樱子姬站在城头,握紧染血的牙笏,目光死死地盯着城下。那支百人火铳队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阵型,被城上的箭雨丝毫不能撼动。
"陛下,让臣再带一队死士冲出去吧!"武雄弥介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再不突围,城破之时,恐怕......"
樱子姬摇摇头。她很清楚,现在出城就是找死。那支火铳队太可怕了,只要进入射程,必定会死伤惨重。而守城......她看了看被轰出豁口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报!"一名亲兵惊慌失措地跑来,"西城门守军...守军......"
"说!"武雄弥介厉声道。
"守军不知为何突然哗变,放下了吊桥,打开了城门......"
此言一出,城头一片死寂。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与蛮夷死战的大臣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樱子姬心中一沉。她知道,这是那些被迫射杀同袍的士兵最后的反抗。或许在他们看来,与其继续听命于这样的将军,不如投靠敌人。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名大臣瘫软在地。
"住口!"武雄弥介怒吼,"还没到最后......"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火炮直接轰在了正门的城楼上。厚重的城门应声而倒,烟尘四起。
"杀!"
随着一声震天的怒吼,狗奴国的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哪还有半点昔日卑微的模样?
"快拦住他们!"武雄弥介声嘶力竭地下令。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西城门的变故让守军军心涣散,根本无心恋战。更要命的是,那支火铳队始终紧随其后,一旦有人想要负隅顽抗,立刻就会被火铳放倒。
"咚!咚!咚!"
沉重的击鼓声响彻整个战场。这是倭军投降的信号。
樱子姬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到这一步,再也无力回天了。
城中已经乱作一团。有人在逃窜,有人跪地投降,还有人抱头痛哭。那些昔日趾高气扬的武士们,此刻就像丧家之犬一般狼狈。
"你们这些蛮夷!"武雄弥介拔出佩刀,就要自尽。
"住手!"樱子姬一把拦住他,"你以为死了就结束了吗?"
"陛下......"武雄弥介满脸愧疚,"末将无能,护不住......"
"护不住又何妨?"樱子姬轻声道,"重要的是,要护住我。"
武雄弥介一怔。
对呀,汉人不可能永远在这片土地上。
只要护住了天皇,他们还能东山再起。
黄昏将至,暮色如水。
城头的血迹还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陈北芒站在城门楼上,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樱子姬。
此刻的倭国女帝,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倨傲。
"陛下!"武雄弥介跪地叩首,"末将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开恩,放过皇室......"
"死?"陈北芒轻笑一声,"你死有什么用?"
他转身,看向城下密密麻麻跪着的倭军士兵。
这些人,有的是迫不得已投降的,有的是主动放下武器的,还有一些是被自己人逼死同袍后倒戈的。
"你们都听着。"陈北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从今日起,倭国不复存在。你们这些士兵和平民,可以继续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此言一出,跪着的士兵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至于皇室和贵族......"陈北芒目光扫过樱子姬身旁的大臣们,"你们最好自己解决。"
"陛下,我愿为奴为婢......"
怕死的樱子姬突然伏地叩首,却被陈北芒冷冷打断。
"你配不上这个身份。"陈北芒的语气毫无温度,"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本王给你一个体面。"
这句话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樱子姬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北芒,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洛青衣和楚瑶光。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丝凄凉的笑意。
"多谢陛下成全。"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皇宫,转身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背影却显得那样孤寂。
"陛下!"一名降将突然跪地,"求陛下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哦?"陈北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说看。"
"这些皇族贵族,就交给末将处置吧!"降将咬牙道,"也免得脏了陛下的手。"
陈北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态度。
"走吧。"陈北芒转身对洛青衣说道,"该去清点战利品了。"
暮色渐深,皇宫内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那是倭军降将带人清理皇室贵族的动静。
陈北芒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翻看着手中的地图。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死的人并不多,但从今以后,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倭国的存在。
"北芒......"洛青衣欲言又止。
"该杀的人,总要有人去杀。"陈北芒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话音刚落,皇宫深处传来一声悠扬的箫声。
那声音凄凉婉转,似是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而哀鸣。
很快,箫声戛然而止。
华灯初上,一队队手持火把的士兵守在皇宫各处。
陈北芒站在倭国皇宫的宝库前,看着那扇雕刻着金龙的朱漆大门。
两名狗奴国的将领正指挥着士兵搬运各类珍宝,一箱箱金银玉器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倭国底蕴不错,光是金银就有上亿两,当真壮观。"洛青衣轻声说道。
陈北芒点点头,迈步走进宝库深处。
眼前一排排精巧的木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宝。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完整的白玉茶具。
"哇,好东西啊,当真巧夺天工......"楚瑶光眼前一亮。
"南越国的茶具。"陈北芒拿起其中一只茶杯,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难怪倭寇对南越的商船如此垂涎。"
走过一排排木架,三人来到宝库最深处。
这里是倭国皇室最重要的宝物收藏之地。
一尊翠玉雕刻的观音像静静伫立,慈悲的面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他们以前从宋国抢掠的文物,大多都在这里了。"洛青衣说着,眉头微皱。
陈北芒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商船在这些海盗的劫掠下血染大海。
而这些文物,每一件背后都有着令人心痛的故事。
"把这些东西都搬上船。"陈北芒沉声道。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陛下,在密室里发现了一批图纸!"
陈北芒闻言,立即跟着士兵来到密室。
只见密室中堆满了各式图纸,有战船的构造图,也有各国港口的水文图。
难怪这些年来,倭寇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劫掠。
"把这些都收好。"陈北芒对洛青衣说道,"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从密室出来,已是月上中天。
陈北芒站在宝库门口,看着源源不断被搬上马车的珍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趟远征,不仅要带走倭国的财富,更要带走他们肆虐中原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