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
江河每日在工地上盯着进度,木匠们还在不断改进起重机,加入了新式滑轮组,铁匠们更是打造出了各式各样的工具。
一时间,这工地上充满智慧的火花。
"快看,又要爆破了!"有人喊道。
众人纷纷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轰!"一声巨响过后,烟尘散去,又一段河道被打通。
欢呼声此起彼伏。
工匠们仿佛把这当成了比试,争相献计献策。
就连送饭的伙夫都琢磨出了一套简单的传送带,让送饭变得又快又稳。
陈北芒常来工地视察,每次来都会亲自指点,有时还会与工匠们席地而坐,讨论技术细节。
这让工匠们倍感振奋,干劲更足了。
"陛下,您快看。"江河兴冲冲地指着沙盘,"按这个速度,最迟秋收前,主河道就能全部打通!"
陈北芒正要回答,却见周延年匆匆赶来:"陛下,宋国来使求见。"
"是谁?"
"礼部侍郎范云。"
"范云?"陈北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让他先在驿馆歇息,本王要让他看看我们的变化。"
范云来到落霞城时,已是午后。
刚进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阔平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的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角处,几个小贩正在讨论运河通航后的商机。
更让他震惊的是城中那些新奇的建筑。
他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楼房,那些整齐的砖石结构,宛如天方夜谭。
当他被来到运河工地时,更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他看着那些新式机械,一时语塞。
"范大人,好久不见。"陈北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云转身,只见陈北芒正站在一堆图纸前,身边围着几个衣着粗布的工匠。
"陛下......"他刚要行礼,就被陈北芒抬手制止。
"且慢。范大人,你来得正好。"陈北芒指着沙盘,"你觉得这段水路该如何开凿?"
范云看着沙盘上错综复杂的水道设计,额头渗出汗珠。
他哪里懂这些?
"陛下,下官此来......"
"本王知道你为何而来。"陈北芒淡淡道,"让百官明日早朝再议吧。今日,且让范大人好好看看我们的变化。"
次日朝会,满朝文武齐聚。
范云将宋采薇的意思说了:承认大夏帝位,请大夏出兵助战。
"荒谬!"张勇第一个站出来,"宋国当初是如何对待陛下的?如今有难,就想拉我们当炮灰?"
其他将领也纷纷出言反对。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延年也摇头叹息。
"诸位爱卿说得都在理。"陈北芒却道,"不过,本王答应了。"
满殿哗然。
"只是......"陈北芒话锋一转,"我们虽有精兵,却无钱粮啊。范大人,你说是不是?"
范云看着眼前的一切,苦笑不已。
这哪里是什么"无钱粮"?分明是在玩弄宋国于股掌之中。
可他又能如何?
总不能说"您这城池都修得如此气派了,还说没钱"这种话吧?
"下官......回去禀报陛下。"他只得如此说道。
"不急。"陈北芒笑道,"范大人不妨多住几日。"
范云在落霞城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都能听到远处运河工地传来的号子声。
那声音充满力量,震撼人心。
"力气大的,去东岸!"
"会木工的,去西岸!"
"懂水性的,去围堰!"
工头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干得热火朝天。
这一日,范云正在驿馆门前踱步,忽见一群人抬着什么匆匆跑过。
"这是何物?"他拦住一人问道。
"是新式滑轮。"那人喘着气道,"能省一半力气!要赶着送去工地。"
"等等!"范云又问,"为何如此着急?"
"今日要试新法抽水,陛下亲自来看。我们可不敢误了时辰。"那人说完,匆匆离去。
范云若有所思,跟着人群来到工地。
只见陈北芒正站在高台上,听着工匠们汇报。台下众人争相献计,气氛热烈。
"陛下,您看这个办法如何?"一个年轻工匠指着图纸道,"用三个滑轮组配合,再加上这个转轴......"
陈北芒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好!就这么办。"他拍板道,"若是成功,重赏!"
那工匠兴奋得脸都红了,连忙带人去准备。
范云看得出神,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范大人,看得可还仔细?"
回头一看,是洛青衣。
"娘娘。"范云行礼道,"下官只是在想,若是宋国也有这般朝气......"
"你说宋国?"洛青衣笑道,"宋国的能工巧匠不比这里少。只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范云一眼:"你们可曾给过他们机会?"
范云默然。
想起宋国朝堂上那些繁文缛节,再看看这里人人奋进的景象,他心中五味杂陈。
"娘娘。"他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为何......为何同样是人,在这里就能迸发出如此活力?"
"因为陛下给了他们希望。"洛青衣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你看那些工匠,哪个不是浑身是胆、满腹才智?只是从前无人赏识罢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新式抽水装置试验成功了。
工匠们簇拥着陈北芒,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改进方案。
就连那些大汗淋漓的民夫,脸上也带着自豪的笑容。
"去看看。"洛青衣说道。
范云跟着走近,只听陈北芒正在说:"这抽水机如此省力,日后必定大有用处。诸位如此用心,朕心甚慰。"
"为陛下分忧,是我等的本分。"工匠们齐声应道。
范云看得呆了。
这样的情况,在宋国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范大人。"洛青衣柔声道,"现在可知我大夏为何没有钱粮了么?"
范云一怔,随即苦笑。
他哪能不明白?
陈北芒的钱粮都用在了国家发展上。
此时,他正亲眼见证一个蒸蒸日上的国家,是靠什么发展起来的。
"哎。"他长叹一声,"下官......明白了。"
"那范大人准备如何回复宋国?"
"明日吧。"范云望着天边的落日,苦笑道,"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
洛青衣看着这位老臣落寞的背影,轻声道:"范大人若有意留下,陛下必会善待。"
范云沉默良久,终于摇头:"多谢娘娘好意。可下官......终究是宋国的臣子。家小依然在宋国。"
"也好。"洛青衣不再相劝,"那便准备明日启程吧。"
这一夜,范云久久不能入眠。
曾几何时,宋国何尝不是这般朝气蓬勃?
落霞城,昔日也是‘故国’之地啊!
可如今......
范云想起临行前看到的燕京景象。
街道上萧条冷清,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那些曾经热闹的铺子,大多已经关门。
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突然在他心头闪过:若是早日归于大夏,或许宋国的百姓也能过上这般太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