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要多加'努力'才是

阳光正好,军医署外杏花纷飞。

陈北芒负手而立,望着那扇雕花木门迟迟未进。

多少次带兵出征,他都未曾犹豫,可如今,却显得如此踌躇。

"要不改日再来?"他暗自思忖。

可想起洛青衣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他又坚定了决心。

无论结果如何,总要问个明白。

"陛下?"

正踌躇间,郑昭容已在门口等候。

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举止端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无奈:"陛下在门外已驻足半个时辰了。"

"有这么久么......"陈北芒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请进吧。"郑昭容侧身让路,"臣妇已备好茶水。"

穿过回廊,步入内室。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陈北芒坐下,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间游移,就是不敢与郑昭容对视。

堂堂天子,此刻却如同做错事的孩童。

"陛下此来......"郑昭容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声音不自觉轻柔了几分。

"青衣她......"陈北芒端起茶盏,借机掩饰不自在,"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洛阁主很好。"郑昭容认真道,"臣妇为她诊过几次脉,并无异常。饮食起居皆很规律,身子骨也极为康健。"

此言一出,室内顿时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北芒略显不安地捻了捻衣袖。

既然青衣无碍,那问题或许在......

一想到这里,他的耳根不由得发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在影影绰绰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陛下。"郑昭容终于打破沉默,却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臣妇斗胆问一句,您与阁主......那方面可还......和谐?"

话未说完,她已面若桃花。

"呃......"陈北芒一怔,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那个......还好......"

"时间呢?"郑昭容咬了咬唇,"可还合适?有何不适?或是......力不从心?"

"一个时辰吧......"陈北芒只觉浑身燥热,手足无措,"应该......还行......"

说着,他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风,仿佛室内太过闷热。

又是一阵令人如坐针毡的沉默。陈北芒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陛下莫要难为情。"郑昭容定了定神,语气转为专业,"您且将右手放于此。"

丝帕垫在手腕下,郑昭容凝神诊脉。

渐渐的,她眉头微蹙:"麻烦陛下再将左手......"

看着郑昭容蹙眉,陈北芒的心跟着一紧。

难道真的......

"如何?"他忐忑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下脉象有力,气血充沛。"郑昭容仔细诊过,如释重负,"只是最近操劳过度,精气难免有些亏损。需要多加休息,调养一段时日便好。"

"当真?"陈北芒追问,生怕自己听错。

"千真万确。"郑昭容温声道。

"其实没关系,你真的不用顾忌身份,我承受的住的......"

"哈哈,陛下,你瞧,我说真的你不信。要不放心,我给你开点药也行。"

见对方这么说,陈北芒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他甚至觉得外面的阳光都明亮了几分。

"那朕与青衣......"

"顺其自然便好。"郑昭容微笑,"陛下与阁主都还年轻,何必太过着急?夫妻和睦,子嗣自然会有。"

"多谢郑署长。"陈北芒起身,却又想起什么,面露难色,"此事......"

"臣妇明白。"郑昭容颔首,"医者对病人的隐私,向来守口如瓶。更何况是陛下没事,要是着急,你们多‘努力’就是......"

走出军医署,陈北芒抬头望天,只见碧空如洗,春风和煦。

他的心情,也如这天气般晴朗。

"陛下。"内侍快步上前,"洛阁主让小的来问,可要用膳?"

"告诉她,朕这就回去。"陈北芒嘴角微扬,"就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回到寝宫,洛青衣正在案前研读蝶影阁送来的密报。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青衣。"陈北芒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郑署长说我们都没问题,顺其自然就好。"

"当真?"洛青衣的声音微微颤抖。

"当真。"陈北芒将她揽入怀中,"倒是我最近太忙,陪你的时间少了。郑署长说......"他俯在她耳边,低声道,"要多加'努力'才是。"

"讨厌!"洛青衣粉面微红,在他胸口轻捶一记,"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这怎么是胡话?"陈北芒握住她的手,"这可是郑署长的医嘱。"

洛青衣一时语塞,只能将头埋在他怀里,耳根都红透了。

"好了。"陈北芒松开她,"开凿运河在即,今日我还要去看看军器作坊的进度。你也早些休息。"

"陛下。"洛青衣突然叫住他。

"怎么?"

"晚上......"她咬了咬唇,"要不要来我这努力?"

陈北芒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只见她俏脸绯红,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这可是你说的。"他轻笑,"朕可记住了。"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洛青衣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依恋一个男人。

只愿这一生,都能与他并肩。

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相守到老。

军器作坊,铛铛铛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蒸腾的热气在春风中飘散。

"陛下。"见到陈北芒,张德元快步迎上前,"目前火铳已打造一千支。"

陈北芒点头,步入作坊内堂。

工匠们正在打造火铳,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有人在铸管,有人在刻线,还有人在试装火药。

"这批火铳的线膛如何?"陈北芒拿起一支成品端详。

"回陛下,已经能保证九成命中率。"张德元自豪道,"而且射程也增加了一倍有余。"

陈北芒满意地点头:"你们做得很好。"

"陛下过奖了。"张德元搓了搓手,眼中闪过兴奋,"其实,臣还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臣发现,若是将火药装在铁球内,再用更粗壮的铁管发射,威力能更上一层。"张德元压低声音,"昨夜试过,能轰碎三尺厚的城墙!"

"真的?"

陈北芒惊呼。

人才!

陈北芒万万没想到,张德元竟然无师自通的发明了大炮。

"千真万确!"张德元激动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铁球内装火药,工艺太过精细。"张德元叹气,"一不小心就会炸膛。现在能用的,不过二十颗。"

"无妨。慢工出细活。宁可少些,也要保证品质。"

"陛下英明!"张德元躬身,"臣这就去督造。"

"等等。"陈北芒叫住他,"这事要严格保密。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知晓。"

"臣明白。"

看着张德元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北芒心中暗暗盘算。

火铳已成,大炮初具雏形,这兵器之利已胜往昔百倍。

若是用得其时,天下便是指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