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水龙王

当第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寝宫。

楚瑶光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他俊朗的侧颜,想起昨夜的缱绻缠绵,不由得俏脸绯红。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却牵动了些许酸痛。

她低低"嘶"了一声,却惊醒了身旁的人。

"醒了?"陈北芒温柔地将她搂紧,"可还难受?"

"没...没有。"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他轻笑着抚上她的秀发。

"讨厌,你明知故问。"她轻捶他的胸口,"都怪你......"

"是么?"他挑眉,"昨夜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楚瑶光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正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

"别闹。"他吻了吻她的发鬓,"多歇会儿。"

"可是......"

"放心,早朝那是巳时,要不趁时辰还早,我们......"

"你......"楚瑶光羞涩中带着几分娇嗔,"昨晚还不够么......"

"不够。"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永远都不够。"

话音未落,他已覆身而上。

"别......"楚瑶光慌忙推拒,"待会还要上朝呢......"

"不急。"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趁着现在没人打扰......"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洛阁主来了。"内侍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楚瑶光顿时慌了神:"完了完了......"

陈北芒却神色如常,含笑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的模样。

"你还笑!"楚瑶光羞恼地瞪他一眼,"都怪你......"

"无妨。"他起身为她拢了拢散乱的青丝,"她也是过来人,不会笑话你的。"

"进来吧。"陈北芒笑着说道。

门轻启,洛青衣款款而入,手中还端着早膳与一碗汤药。

"妹妹可还好?"她将早膳放到桌上,眼带笑意地看向楚瑶光。

"姐...姐姐......"楚瑶光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别害羞了。"洛青衣温柔地将她扶起,"快些吃饭,吃过后,喝了这药。"

"这是......"

"还能是什么?"洛青衣轻笑,"安胎药罢了。"

"啊?"楚瑶光一惊,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陈北芒也是一怔:"青衣,这么快准备,是不是不好?毕竟是药......"

"放心,没事的,这药用当归、阿胶、红枣之类温补之物配的,既能安胎,又能为......为日后孕育做准备,且是军医署郑昭容亲自配的。就算没怀上,喝了对身子也有益。"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青衣......"陈北芒心疼地看着她。

"臣妾无事。"洛青衣强颜欢笑,"只是一直未能......"

"傻瓜。"陈北芒将她拥入怀中,"你我都还年轻,何必着急?"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北芒轻抚她的秀发,"或许问题在我呢。改天我也去看看。你要相信郑昭容的医术。子嗣之事,随缘便是。"

洛青衣靠在他怀里,眼眶微红:"陛下千万别这么说,你肯定没事,是臣妾着相了。"

一旁的楚瑶光看着这一幕,不由红了脸:"那我先把药喝了?"

"嗯。"洛青衣从陈北芒怀里起身,为楚瑶光整理了一下衣襟,"喝完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看着洛青衣离去的背影,陈北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付出太多,却总是把委屈藏在心里。

他何尝看不出她的失落与自责。

也许......该去军医署看看了。

不能总让青衣一个人承担这份压力。

"陛下......"楚瑶光轻声唤道。

"放心,我会好好待她。"陈北芒温声道,"你也一样。早些休息,养好身子要紧。"

"陛下,该上朝了。"内侍在外轻声提醒。

陈北芒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朝服。

巳时,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在议政厅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

这是夏国开国的第三次早朝。

陈北芒改革朝制,每日仅一个时辰议事,群臣不敢怠慢,皆是提前准备,条理分明。

陈北芒人一到,见群臣想要行礼,连忙阻止:"好了,今后这个环节,直接省了。有事但说无妨。"

众臣面面相觑,却听陈北芒继续道:"人生不过几十载光阴,若事事拘礼,何时才能活出自己的人生?朕更期望诸位,除了为国尽忠,也能享受生活,陪陪家人。"

满堂寂静,群臣皆是动容。

这般体恤臣子的君王,古往今来怕是也寻不出几个。

"都别说废话啊!咱就一个时辰,时间宝贵,谁先说?"

陈北芒见群臣又要开口,搞那一套劝谏,大书礼不可废,直接抢话,一锤定音。

"陛下,臣有事议。"

周延年,知道劝不了,也觉得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出列躬身。

"春耕已毕,城中改造也近完工。这些日子里,百姓**协力,干劲十足。但这些劳力闲置下来,恐生事端。"

有了这良好开始,陈北芒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人敢言。

良久,张勇向前一步:"陛下,末将以为可扩建军营。"

"可是我夏国立国伊始,百废待兴,军营够用就行。"陈北芒摇头否决。

"陛下说的是。"张勇退了回去。

陈北芒负手而立,看向大殿外的通天河方向。

那奔涌的河水,日日夜夜冲刷着这片土地。若能......

"陛下可是想到了什么?"洛青衣立于身侧轻声问道。

"这通天河,贯穿三国。"陈北芒淡淡道,"若能开一条新航道......"

此言一出,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暂时动不得,其实臣也想过!"周延年连忙出列,"只是这通天河水势汹涌,一旦妄动......"

"朕知道。"陈北芒轻叹,"若治理不当,后患无穷。"

"臣想举荐一人。河畔渔村,有一名叫江河的老渔夫。"周延年道,"他在这通天河上讨生活几十年,当地渔民都唤他水龙王。"

"十年前,落霞县发生洪灾,便是他提前预警。"周延年顿了顿,"只是此人性情古怪,深居简出。就连臣他也爱答不理的,臣今日想议的是如何打动此人,为国效力。"

陈北芒眸中精光一闪:"人在何处可寻?"

"通天河下游三里,芦苇深处,结庐而居。"周延年答道,"每日卯时,必在河边垂钓。"

"明日卯时,朕亲自去会会他。诸位还有其他要议的事么?"

本来,群臣是有事的,还很多,方方面面的。但是对比开凿通天河这等大计,都被三言两语直接结束议论了,他们想说的事,确实都不值一提。

"臣等无事。"群臣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既如此,退朝。"陈北芒起身,"诸位爱卿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朝中事务处理得如此之快,群臣从难以置信的走出去,到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