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新城的领主府就很热闹。
法伊蕾尔早早换上了便于家务的衣服。长发编了发挽到耳后,很有一番娴雅温柔的味道。
她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但来人比她更早。当她来到大厅时,已经有人在这里等待。
见法伊蕾尔出来, 对方行了一礼,尊敬十足:“侯爵大人。”
法伊蕾尔微微一笑:“辛苦你这么早来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全部都已准备妥当。这次猎来的猎物分发给了居民, 留下的那几头在后院,足够这次来的人吃了。”
“麻烦你了。这本不该是一位子爵该做的。”
由对方负责这件事, 法伊蕾尔自然放心。听到她这么说,对方连忙摆了摆手。
“如果当初没有您和艾布纳侯爵大人, 我早就死了。能够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
在最后一战结束后,法伊蕾尔和艾布纳晋升为了侯爵。罗纳德作为最亲近的人, 自然也得到了晋升。
只不过在经历了最后一战后, 艾布纳和法伊蕾尔达成了一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活谁爱干就干去。
而罗纳德的态度也很坚决, 哪怕晋升后拥有自己的领地,他也不想离开两位救命恩人。
一来二去,索性就把封地定到了南部,和雅安做了邻居。
你们有出息了倒是出去啊, 怎么还来分我领地?
雅安十分无奈,但还是和罗家族协商后, 痛快地将这部分领地给了老朋友。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一大早, 领主府里的所有人就忙得团团转。艾布纳出门巡逻,法伊蕾尔便担任起指挥的责任。
她和罗纳德来到后院, 一进门就嗅到随风飘来的血腥味。领主府内的仆人正在处理猎物。见伯爵亲自过来,急忙全部站了起来。
“法伊蕾尔伯爵大人!”
“你们继续工作, 我只是来看看。”
法伊蕾尔点头应下他们的问候。仆人们又坐了下来,开始给猎物剥皮。
被完整剥下来的皮清洗好去除油脂,经过鞣制与晾晒后就会成为冬天的大衣和斗篷。罗纳德事先考虑过这种情况,带来的猎物身上基本上没有大的伤口。
切好的肉一块块扔进筐里,由有力气的仆人扛去厨房。厨师们从一大早就磨刀霍霍,等着最好的食材送过来,让他们大展身手。
整个路线犹如流水线,极其高效。天气很冷。人们身上却大汗淋漓,呵出的气汇聚成热流。
法伊蕾尔看在眼里,声音温柔:“辛苦大家了。我之后会告诉管家,给各位今天发双倍工资。”
众人一下子爆发出强烈的热情。确认后院里的情况后,法伊蕾尔转头问罗纳德:“剩下的人什么时候到?”
后者想了想:“罗家族和雅安伯爵说下午过来,其他人要等到晚上了。从现在开始腌制和烹饪,应该来得及。”
真正的贵族宴席相当繁琐华丽,起码需要从半个月前开始准备,不仅需要对应的食物,还需要从各地买来的美酒和点心。娱乐活动也必不可少。不过这次来的都是较为亲近的人,因此就省略了这个环节,尽量简单行事。
这次的祈春节不同以往,不需要他们亲自做什么。仆人会完成那些琐碎的事情。
即便如此,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法伊蕾尔巡视着进度,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些许怀念。
“说起来,我和艾布纳的相遇就是在一次节日上,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混小子,现在想想真是让人怀念。我们有了一个孩子,有了信任的朋友,如今这里还会举行一场宴会。黑雾也已过去,这个世界迎来了新生。这是从前的我们难以想象的事情。”
岁月眷顾这位优雅的女性,只为其容颜上增添了几丝纹路,不仅无损于其外貌,反而增添了一丝富有韵味的气质。
金发骑士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同样的表情:“我小时候也经常过这个节日。”
“我知道,据说骑士家族都坚持着原有的传统。不仅是祈春节,其他神明的节日也都会过。”
“是的。战神的洗礼日,自然女神的丰收日和其他神明的节日。我们会在这些日子进行庆典庆祝。父亲常对我说:【我们如今的生活来源于诸神的恩泽,是他们庇护了当时的人类,我们才能生存下去,因此我们的家族决不能淡忘神明们的功绩。】”
“但来到南部后,你就很少过这些节日了。”
“......”
骑士沉默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骑士家族一直过这些节日是为了铭记,如今我已经没有家族了,也没有需要继承的后代。当时的领地也不宽裕,因此就没有再坚持这个传统。”
看着感伤的罗纳德,法伊蕾尔冷不丁开口:“需不需要给你介绍个姑娘,现在喜欢你的人可是多如牛毛呢。”
“...不要调侃我了,法伊蕾尔大人。我只想报答两位大人的恩情,倘若有一天你们不需要我了,我会前往西部平复怪物惹下的乱子。至于这份血脉...”
罗纳德吐出一口气,低声道:“骑士是旧时代的遗存,我们坚守着旧时代的意志,为了守护这份高洁而延续至今。如今,这个世界上已经不需要骑士了,人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新的东西,所以我想这份血脉不流传下去也没什么关系。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还年轻,不用想太多,未来还有很长时间呢。”
就在他们交流的时候,楼上的窗户打开了。
亚麻发色的青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打着哈欠文:“早上好,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是的,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现在时间还早。”
法伊雷尔笑盈盈地望向自己的引以为傲的孩子,后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不了,我这就下来。”
窗户关上了。罗纳德笑道:“少爷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领主了。”
“是啊,我和艾布纳都比不上他。或许对于这片土地来说,他比我们更像一个合格的领主。我们一直在搜索如何解除诅咒的办法,没给予这片领地上的子民足够的关心。我可以毫不愧疚地说自己是一位还算合格的母亲,但我无法看着那些子民的眼睛说我是一名合格的领主,在这方面,或许你做得比我更好。”
“您太谦虚了。当初是您和艾布纳大人清理了这附近的所有怪物,使其恢复了平静,这里的人民全都希望二位留下来保护他们,因此才在这里建立了领地,我亲眼见证了这片土地的发展,如果没有你们当初的努力,就没有现在的新城。”
骑士认真地看着自己追随的女主人,对方莞尔一笑:“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啊、不,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我是真的这么觉得。”
骑士的脸庞胀红起来,他支支吾吾地替自己解释。女人随手将垂下的长发挽到耳后,微笑着解开对方的窘迫。
“好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是货真价实的夸奖。来吧,艾布纳不在,我们要肩负起布置大厅的责任了,等他回来我让他请你喝酒。”
“这是我的荣幸。”
说到正事,骑士立刻冷静下来。他欠了欠身,和对方一起走进客厅。
......
当大雪落下时,整座城市裹在一片素白。
街上基本上没人行走,气氛静谧而温和。就像是一个期待节日的小女孩,安静中满怀雀跃。
艾布纳脱下外套,随手交给门口的仆人。他一进门就嗅到了浓烈的酒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这不是我最喜欢的那款酒吗,是谁买来的?怎么,今天难道可以喝酒?”
“法伊雷尔大人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是宴会自然少不了喝酒。她叮嘱您可以喝酒,但是要适量。”
“我不是那么不知节制的人吧。”
艾布纳笑道。他继续往里走,远远听到熟悉的声音。
“雅安,你也来了!”
他大笑一声,伸手用力抱住了对方。雅安不得不站起来迎接了这重重一抱,表情有些无奈:“我要陪罗家族的人来,自然不能缺席,虽然你们脱离了罗家族,但他们还是我的上级啊。”
“别说那么扫兴的话,我知道你肯定也想来,毕竟能够像今天这样和公爵拉关系的宴会可不多啊。”
“....艾布纳,我求求你,你要点脸吧。”
法伊蕾尔抿唇笑起来,转头看向罗纳德:“你陪他们喝点吧,别太多了。”
金发骑士领命站起,来到了两人之间。看到他来,艾布纳顿时眼眸微亮:“你也来喝?这可真少见,罗纳德,你不是好酒的人啊。”
骑士轻轻点头:“陪同而已,我喝不过两位大人。”
“你太谦虚了。”
艾布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罗纳德为之一歪。
雅安看在眼里:“你还是那么莽撞。”
“也只有你会说我莽撞了。”
艾布纳耸了耸肩,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该来的人早就来齐了,就等他一个。
娇艳欲滴的蔷薇以不符合当下季节的热烈绽放,鲜红与雪白的花瓣层叠簇拥,在长颈银瓶的烘托下显得典雅而高贵。酥脆的馅饼散发出腾腾热气,切开后流露出浓郁的肉香。新鲜的兽肉烘烤得当,金黄酥脆、香气扑鼻。一整只烧鹅放在精致的银盘里,肚子里塞满了果脯与白面包。肉汁浸透面包,格外勾人馋虫...
沙肯和丹坐在一起,瞄上了同一盘烤肉。可惜分量没多少,两人用刀叉针锋相对。旁边的阿诺德看着两个弟弟,无奈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加入了艾布纳三人的酒局中。
汉姆一边吃饭一边和瑞克斯大聊特聊,狂吹当年自己在机械城的贡献。后者听得眼放异彩,就差穿越过去认识那时的汉姆,和他一起过上纵横机械城无敌手的生活了。旁边坐着的莉莉丝面无表情,将新做好的面包夹肉递给汉姆。
亚当看在眼里,暗自摇了摇头。这些不靠谱的大人呀,根本比不上老师!
这么想着,他转过头看向机械师,小心思忍不住活跃起来:“老师,您有什么要吃的吗?我可以帮您夹。”
机械师头也不抬:“我自己会夹,你自己吃自己的就好。”
“哦...”
跃动的小心思死了。
奥雷乌斯噗的笑了出来。
亚当猛然回头,脸上虽然没太大的表情,却能明显感觉到阴郁:“奥雷乌斯先生,请不要笑了。”
“抱歉抱歉,我不想笑的...噗...咳,抱歉,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照顾过度了。”
“这算什么照顾过度?”亚当顿时炸了毛,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一阵,精准地落在两队人身上。“你看那边!”
被指着的人都坐在桌子另一边。兰博率先分过来一个眼神,随后很快回到了奥丽赫身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先吃饭再吃甜点,也不能一口气拿这么多,你吃这么多,别人吃什么?”
少女面前的盘子里堆着如山的甜品,闻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脸庞皱在一起,像是一只可怜的小松鼠。兰博的嘴角抽了抽,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地闭嘴了。见他默许,奥丽赫开始地吃了起来,看起来打算用甜品填饱自己的胃。
另一边,白坐在距离壁炉最近的地方,长长的蛇尾垂落到地面上。他朦朦胧胧地半闭着眼睛,怀里趴着同样懒洋洋的格洛莉娅。一大一小团成一团,看起来非常具有筑巢的感觉。
白抱着格洛莉娅,时不时打个哈欠。这天气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折磨,全靠紫罗兰好脾气的投喂。这位女士今天盛装打扮,光彩照人。被黑色蕾丝手套包裹的手指握住刀叉,将食物切割成小块,再叉入白的嘴里。
这么做着,她忍不住看向格洛莉娅:“小姐,您要一直趴在白的怀里吗?”
其实我的怀里也不是不可以趴的...她咽下这句话,眼巴巴看着对方。
幽灵女孩想了想,向她张开手,紫罗兰满怀幸福地接了过来。白张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紫罗兰正和格洛莉娅小声说话,两个人咯咯笑着说什么。
白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收了收尾巴,主动伸手拿住了叉子。
梅森有点同情地推过来了一盘烤鸭,白道了声谢,直接整盘倒进了嘴巴里。
“......”
看着这一幕,青年陷入了极致的沉默。
即便黑雾已经消失,血脉者也在不断契约妖精。血脉本身带来的生理性改变仍保留在其身上。白的异变程度很高,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并不惊奇。但是...
既然能够一口闷,那你还拿叉子做什么?
我都还没吃呢!!
白茫然回视,目光中写满了单纯和不解。他想了想,将空盘子递给了梅森。
后者只得接了过来,心里再度叹了口气。
是他的错,他不该觉得一条半冬眠的蛇会有智慧。算了,一盘肉而已,剩下的还有很...
他一扭头,只见桌上刀叉齐飞、热闹非凡。即便不断在上菜,仍能看到菜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降。
就在梅森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抢一碗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两碗满满当当饭菜。他抬起眼,正对上艾布纳和法伊蕾尔的目光。后者眨了眨眼睛,露出狡黠的表情。
梅森心头一暖,正准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得意地独享长辈疼爱。其他人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本就针锋相对的罗家族二人组几乎要打起来了。
“喂!那是我先选好的!”
“呵呵,我先夹起来的。”
“你想要打架吗?”
“打就打!我先跑!”
“你...!给我等着!你连血脉都用出来了,要不要脸!?”
丹和沙肯没吵两句就差点打起来。红发青年挠了挠头发,无奈地插入其中。
“我说你们差不多可以够了吧。不就是一块肉吗,我让厨师给你们烤。”
看到他插手,两人偃旗息鼓。他们看了对方一眼,哼了一声狠狠别过头去。
奥雷乌斯抓了抓头发,一副苦恼的样子:明明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平时却总是这样子。难道是什么相处的秘诀吗?”
“谁和他关系好啊!?”x2
红发青年的嘴角抽了抽,阿诺德轻笑一声,很是娴熟地安抚:“别在意,他们两个从小就是这样。你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两人立刻对自家大哥投去哀怨的目光,对方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有意见?”
“没、没什么...”
在血脉和未来家族继承人身份的双重压制下,两人怂怂地低下了头。阿诺德也拿自己的两个弟弟没办法,当下指指外面。意思暴露无遗。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窗户蹿了过去。从门出去还得跑过走廊,还是窗户快点!
女仆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眼睁睁看到两位贵族利落地翻窗跳出。冷风从空隙涌入,驱散了壁炉带来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
刚刚跑到外面的两人停下脚步。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鼻子上,紧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不过十几分钟,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吃饱喝足的客人们站在窗前,白软的雪地折映着微光,雾蒙蒙的雪霜结满枝头。
格洛莉娅一头扎进法伊蕾尔的怀里,惹得对方一阵轻笑。法伊蕾尔宠溺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她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
“要吃什么?”
对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吃这些东西,只是想和你待一会儿。”
“诶呀,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法伊蕾尔忍不住了,捧住对方的脸颊亲了一下。艾布纳若有所思:“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谁能不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哦——”
艾布纳晃了晃手中的酒,轻微地沾了一下嘴唇:“我知道了。”
“...... ”
法伊蕾尔奇妙地看了他一眼,隐约觉察出什么坏心思。但她没说出来,仅仅是抱着格洛莉娅走到了窗边。
雅安端着酒杯靠在窗前,望着雪景感慨道:“下雪了啊。”
这么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祈春节快乐,这也是最后一次过祈春节了吧。”
梅森拢了拢衣领,防止雪被风吹进去:“嗯,以后就要改成雪绒节了。”
瑞克斯突然插嘴:“我觉得留下也挺好的,这样一年冬天就能过两次节日了。”
罗纳德摇摇头:“毕竟未来的时代不会再有众神了,为祂们开设的节日自然而然会没落下去。不过,这些故事不会消失,仍会存在于书里和诗人的口中。历史就是这样的东西吧。一个个一幕幕堆积起厚度,直到有一天被人们所熟知。”
奥丽赫早就带着兰博跳进雪地里了。小姑娘的活力永远无限,大笑着把雪往兰博身上扬。脑虫血脉者也不恼。他的金丝眼镜上蒙满白雾,他摘下眼镜仔细擦干净,雪落满睫毛,鼻梁高挺,显出与平时不同的气质。全然没注意到这边正在开茶话会。
沙肯刚巧追着丹跑过窗下,闻言停下脚步,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谈话:“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评价我们呢?”
梅森看了他一眼:“只要你放弃写传记,什么都好说。”
沙肯的脸顿时垮了:“你这是在摧毁未来的大历史学家。”
梅森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拿着书去问正主?”
沙肯顿时偃旗息鼓,心虚地看了眼远处的红发青年。奥雷乌斯没过来,正在壁炉旁和白说话。
他是对自己写的东西很有信心,但也没到给正主看的地步。说出去多尴尬啊?
梅森勾勾嘴角,姑且放过了对方。他心思一动,漆黑夜空上有什么亮了一下。
一颗流星滑过夜空,拖出细长的银带。细带在雪地的上方闪动着,像是为天空添上了一抹微笑。
雪地里出现妖精的身影。它们仰头望着那颗流星,眼中流露出激动与崇敬之色。点点碎光从它们身上掉落下来,让雪地发出如梦似幻的柔光。
雪成为开在枝头的花,星是落在苍穹上的痕迹。人们将祈愿注入其中,希愿幸福与长久。
梅森凝视着那道光痕,轻声说:“祈春节快乐。 ”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些妖精,他们没有感知到那一丝迦南的力量。纷纷将其当做了有趣的意外。听到梅森这么说也都纷纷回过神来,异口同声地回答。
“祈春节快乐。”
“祈春节快乐~”
“祈春节快乐!”
明年的今天会是什么样的呢?大概和今天会有一些不同,又或者没什么不同。
雪仍旧轻轻地下着,世界寂静无声。唯有一声声祝愿响彻城市。
“节日快乐!”
等到明年的冬天雪绒花绽放的时候,想必又会是一番新场景吧。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他才总是期待着下一个明天。
望着吵吵闹闹的人群,亚麻发色的青年眸光温柔,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