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命运的轨迹

伴随女王的话, 奥雷乌斯心头猛然一跳。

他强行控制骨龙的身躯前冲,以不可思议的弧度与女王的攻击擦肩而过。右侧龙翼被抓出一道深痕。

等回去就要找奸商换个永久性的飞行能力!

红发青年在心里郑重发誓,尼德霍格恼怒地喷出炽热龙息, 女王轻描淡写地挥散火焰,前肢交叉放在胸前, 显出一种奇妙的优雅。

“想要伤害到我必须是同等的力量, 现在的你已经做不到了。”

祂没有带虫族大军来,就是为了封锁对方的同化能力。奥雷乌斯的能力如今对她无效, 女王戏谑轻笑:“你只有这种程度吗。冕下如此看重你,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奇特之处。”

“之前的你不是很厉害吗?仅凭能力横冲直撞, 仅凭战斗技巧,你是赢不过我的。”

祂说得没错。神祇用千百年时间锤炼出了一身精炼致命的战斗技巧, 每次攻击都能瞄准奥雷乌斯身上的弱点。而无论再怎么努力, 后者与其差距之大不可跨越。再加上能力受限, 情况显得愈发危急。

又一次碰撞, 奥雷乌斯手中的火焰长枪消散。听到瑞克斯的提醒,红发青年飞快打量着女王,企图发现对方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女王的确很强。完全释放的怪物形态增强了体质和速度,作战意识极其优秀。在付出累累伤口的代价后, 奥雷乌斯终于有了新发现。

每当他攻击女王的胸口时,对方总会有意无意地躲过去。这微小的细节没有逃过青年的眼睛, 他忽的出声:“我知道你的弱点了。”

“只会说大话的男人是不会受人欢迎的。”

女王脸上带着微笑, 仿佛在嘲弄着他的不自量力。但奥雷乌斯清楚地看到对方躲闪的动作更明显了一些。

“是吗。”

他不再犹豫, 集中发起了进攻。

女王微微蹙眉,在对方不计得失的猛攻下露出了一丝破绽。火焰长□□入胸口, 红色花纹随之渗入其中。

这次,奥雷乌斯终于看到了。女王胸前闪过一丝微光, 身上伤口随之消失。连同【神圣武装】的祝福一并消失。

在他注意到这一点时,沉眠的世界树沙沙响动起来,好似与之应和。若有若无的光点从叶片上升起,盈盈呼唤着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奥雷乌斯拼着右半边身体被命中的疼痛,左手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这本是一个绝对做不到的动作,可在对方行动的瞬间,女王的脑袋嗡鸣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在这不足一秒的愣怔中,骨骼断裂的疼痛被强行忽视,奥雷乌斯握住了那颗正在跳动的东西。

“区区亡灵,就凭你们也敢偷袭我!?”

虫之女王勃然大怒,高昂的虫鸣冲撞着潜意识海。【罗】的意志身影缓缓消散。遭受重创的灵魂们骤然黯淡了许多,被迫蜷缩于意识海深处。

“先祖大人,我们只能帮您一次。请务必小心。”

即便这一次也足够了。

红发青年猛地一扯,欲要将那东西拽出。锋利肢足刺穿他的手臂,想要将其切下来。

“松开你的手!只有那个绝对不能给你、给我放开!”

“唔...!”

女王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奥雷乌斯咬紧牙关,用力地将其抽了出来。破旧怀表上沾满血液,逐渐攀上细密的红纹。

不行、不能让他把这个夺走!否则冕上一定会生气的!

女王心头涌上从未有过的惶恐与一丝自己都没有觉察出的嫉恨。哪怕这曾是命运女神给予祂的东西。可祂知道,自己只有使用权,无法控制它做什么。再加上当时神器的力量耗尽,才会那么痛快地上交。

可这个人类的力量居然能够污染神器,倘若被他夺走了控制权……

想到这里,女王的攻击愈发狠厉。锋利肢足贯穿人类的身躯,每次拔出都会鲜血四溅。祂想要将对方的手切下来,可刚砍到一半,血液阻止了祂的行动。

“放开!给我放开!这不是你这种货色该拿的东西!”

这个该死的人类仍旧坚定、毫不动摇地握住怀表,一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一边毫不畏惧地与祂对视。眼瞳深处熊熊燃烧着火光,倘若是平时。女王一定会期待这簇火苗熄灭的时刻。而现在,祂心头只剩愤怒。

可恶、可恶、可恶至极!

区区人类,也配用这种眼神注视神祇!?

在主人强烈的意愿下,停滞的指针向后跳了一格、一格、又一格。

逐渐的,指针开始向后飞快旋转。怀表褪去表面的锈迹。

忙于争夺所有权的二人无暇顾及,唯有瑞克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忍受着女王身上传来的针扎般的杀气,向奥雷乌斯伸出手来:“奥雷乌斯!小心、那个怀表——”

随着他的声音,怀表的指针倒转到了最后一秒。

强烈的白光从怀表中爆发出来,淹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奥雷乌斯!”

瑞克斯急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又被强风吹了出来,险些滑下龙背。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抵达对方身边。

“该死的...”

待白光消失,正在交战的两人不翼而飞。

瑞克斯好不容易爬起来,脸颊被破损的战甲裂面划出一道血痕。尼德霍格也急了,焦急地到处看:“奥雷乌斯怎么不见了?不会是中了什么诡计吧!”

“看起来是发生了什么,希望不会出大事。”

瑞克斯懊恼地抹了把脸:“这次我又没能保护好身边人...该死的,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必须行动起来、必须派上用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对什么东西无能为力的人了。想想看,瑞克斯我还能做什么?

男人眉头紧皱,盯着双方消失的地方,心中飞快地思考着。

随后,瑞克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要回虫之城。”

尼德霍格满脸写着迷茫:“???”

“虽然不知道他们去了那里,但虫之心告诉我,女王的气息距离这里非常远,几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哪怕回来也需要时间,”

“既然如此,只要回到虫之城,我就能依靠虫之心控制那些虫民,将其他人救出来!”

只要女王不回来,他就是虫之城的王。

依靠那些虫民,他们可以跨越黑雾的阻碍,将迷失在虫之城的人们带回人类领域。

哪怕是人类派遣大军也很难组织出如此强大的护送队伍,这样做很冒险,但如果顺利,他就能送那些人回家。

而虫之城出现问题,肯定也会对女王产生影响,这就是他现在能做的事情。

“你能把我送回虫之城吗?”

“我的战甲需要检修...”尼德霍格嘀咕着,抖了抖自己的翅膀。“不过推进器没坏,你说的是真的吗?”

瑞克斯疯狂头脑风暴:“你只需要把我送回去,接下来就可以回来继续等奥雷乌斯了。女王来的路上肯定杀了不少怪物,虫之心与其气息系出同源,它们不会骚扰我们的。”

尼德霍格终于被说动了,它也能感觉到奥雷乌斯的气息不在这里,且暂时没有危险。

既然这样的话,稍微帮下忙好像也不是不行?

瑞克斯为它加满能源液。推进器再次亮起,幼龙载着对方向远处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虚空中似传来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

强烈的白光包裹着他,红发青年意识到。

世界被拉长成停滞的一帧。所有东西都在这一帧中解析成由无数线条组成的图像。而在这无尽的线条中,站立着一位背对着他的女性。

她身穿肃穆的黑色纱衣,隐约能够看到风吹起的黑色面纱。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显得寂静而端庄。

以祂为中心,虚空中漂浮着世界上所有能够想象款式的计时装置。时针以乱序的方式走动。“咔哒、咔哒”的声音交错在一起,仿佛牵扯着世界的脉络。

女神伸手拨弄钟弦,声音轻柔,像是对谁轻声诉说。

“命运是一条永无止境的河流。”

“无数支流汇聚在河中,共同涌向远方,在远方又会不断分叉...本该如此。”

“但当我登上神位,望见命运尽头,却看到所有支流汇聚于同一处。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有这一种可能。”

“【这个世界的道路被截断了】。”

“我能看到的未来只有一个,那就是通往深不见底的黑雾中。”

执管命运的女神无声叹息,向着某处垂眸道:“因此,我做出了三个预言。”

“第一个预言,神眷时代必定会结束,诸神将会高举神国离开这片土地。”

“第二个预言,世界将会面临巨大的灾难,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危机。”

“第三个预言,当人类陷入绝望时,必然会出现新的英雄,带领他们走出困境。这将是一条充满鲜血与死亡的道路,但所有人不会后退。”

另一个声音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在未来留下了一些媒介。”

女神抬手,一枚怀表落在祂的掌心里。

“这些是用世界树之叶制作的神器,以命运为动力,每当得到足够的命运支撑就会开始运转。”

“它会将持有人送往过去,但那不一定是这个世界的过去。”

“...什么意思?”

“最开始,所有河流都来源于同一处。因为不同的选择而产生分支。而无数分支通往的只有一个结局,这就是我所看到的命运。在这结局之后,它或许还会发生无数改变,只是现在的我无法知晓。”

“你知道吗?孩子。未来是可以决定过去的。”

回答者满是困惑:“我只听说过过去决定未来。”

“是啊,我知道听起来很奇怪。命运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不存在突然出现的内容。如果你写好了后面的故事,前面的故事自然而然会出现。就像是一部小说,主角是一位圣骑士,那么人们就会好奇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接受过什么样的训练、来自什么样的家庭。这些故事不断流传,最终塑造出了一个【人】。”

“由未来决定过去亦是如此,假设你已将自己的故事刻在了命运中。无论通过何种方式,命运一定会将其补全。比如说,如果你在世界树之叶上写下未来会发生某事,那么它就是一定会发生的果;反之,既然你已经写下了这件事,过去一定会出现引发此事发生的因。”

“或许是某个人不经意地做了一些奇怪的联想,还被所有人接受了;或许是回到了过去某些关键的时间点,填补了空缺;或许是所有人都相信你做了某事,等这件事流传成为人们口中的真相,你或许就在所有人记忆里【真的做了这件事】,留下了深远的影响 。”

听者似懂非懂:“这有什么用?”

“世界的力量是有限的,善念与恶念数量有限,神祇的位置有限,信仰有限,能够获得的东西也有限。但从不同的命运里可以获得这些东西,再把它们于未来集合起来,变成更大的力量。”

“其中最重要的道具,就是这些象征着时间的表。”

精致小巧的怀表哒哒地走动着,应和着女神的声音。祂柔和道:“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未来只剩下唯一的选择,无论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我们注定走入黑暗中。但集合了所有过去的力量,一定可以走到胜利的命运中去的。”

“所以,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那就是...”

女神的声音和身影一起消散在虚空中,带着叹息般的尾音。世界在变化,女神手中的怀表变得残破不堪,表面覆满红色花纹,最终落进了青年的掌心里。

虫之女王的声音模糊地从远处传来,似乎也被这次传送卷了进来:“可恨啊可恨!唯独你们两个,我绝对不会原谅!”

——然后,世界破碎了。

红发青年下坠、下坠、不断下坠。

虚空中镶嵌着无数计时工具。滴漏、日冕、怀表、立表、挂钟、崭新的的、破旧的、正在走动的、已经停摆的......

手中的怀表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时针指向某处。女神的声音断断续续,好似由这些时间与选择记录下的一封封短信。

“如果当初的原初人类没有选择分化成其他生物,世界上仅有人类这一物种生存,我们的未来会是正确的吗?...不,最终,我们还是因为内乱而互相厮杀,引发世界反面的活跃,黑雾弥漫,将未来拖进了泥沼中。”

“如果当初最后的原初人类没有选择选择将负面情绪封印在反面,而是一点点去引导所有人改变自己的思想,我们的未来会是正确的吗?...不,那时的情况太过危机,容不下一点点去改变。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人类死伤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引发了世界环境骤变。在面对新的灾难时,人们终于重新懂得团结一致。可那时为时已晚,所有人都在苟延残喘。”

“如果当初成为十二正神的神祇改变...”

“如果换一种发展方式...”

“如果克里斯汀选择留了下来,成为第十三正神...”

“如果这个世界是由异神控制的...”

“如果机械城没有发展出先进的技术...”

一个个假设提出,而后被一个个推翻。怀表带着红发青年冲向深处,最后,他们冲入了一个黯淡的立钟中。

立钟的指针旋转,女神的声音回旋在耳边,轻轻地说道。

“如果这个世界是补正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白光包裹了他,随着强烈的下坠感。

奥雷乌斯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几乎同时,他又猛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难以想象的剧烈苦痛从血管里迸发,血液针扎一样刺激着身体。他嘶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滴落的血液宛如活物,扭曲成不同的模样。仔细看就会发现组成符文的血液正在侵蚀着这具身体。奥雷乌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在下一秒重重地摔了回去。

好疼好疼好疼....

简直像在神经上跳踢踏舞,拨弄着每一根名为痛感的神经。淋上血液的青草不堪重负地断裂,过早被透支了所有生命力。

不知道虫之女王被丢到哪里去了,他们应该都受到了波及。红发青年再次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这次他成功了,有余力观察情况。

这是一处废弃的小山坡,不远处的地面留有耕种的痕迹,看起来颇有一段时间了。

至于废弃的原因多半是野兽出没,哪怕是眼下这种糟糕情况,奥雷乌斯仍敏锐地看到地面上留有野兽的脚印。足有成人手掌大小,看起来是个厉害的大家伙。

他提高警惕,先拿出身上的物资数了数,用刀裁开衣服,勉强给右肩包扎了一下。血液就像注入身体中的硫酸,滋滋灼烧着血管。

奥雷乌斯忍耐下来,这属于抵达没有污染的世界后自然出现的排异反应。要知道迦南的天国都被封锁了那么长时间,更加诡异的血脉自然需要更久。

包扎好后,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痕迹。向着有水源的地方进发。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一条长长的小溪,奇怪的是小溪里的鱼和周围的活物都没有多少,动物大多十分谨慎,仅仅将这里作为必要的补给地。

奥雷乌斯很快知道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溪流附近留有某种大型野兽出没的脚印,看来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因此动物很少。

好消息是只要不对上此地的主人,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坏消息是能以一己之力占据整条溪流,这里的野兽实力恐怕相当强大。

感谢皮卡教过的辨认知识,奥雷乌斯顺利地找到了食物和草药,给自己打磨出一把石刀。为了防止野外水源不干净,他又收集了一些干柴,点了堆篝火。

暖烘烘的火焰烤在身上,让他的体温终于恢复了一些。奥雷乌斯嚼碎草药涂在伤口上,做完这些后已是出了满头的汗。红发青年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黑雾时代的污染物无法在其他时代发挥作用,现在它变成了纯粹的装饰品。

这下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了。青年在心底咂舌,对付完一餐后就近找了一棵高大的树爬了上去,合眼休息起来。

睡到后半夜,红发青年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沉默地握住了手边的石刀。

【鬼火】在与女王打斗时留在了虫之城外,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手中的刀。黑暗中,他听到了野兽靠近的动静。

对方没有掩饰,灌木摩擦的声音隐约响起,向着他所在的地方靠近。奥雷乌斯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对方的脚步声徘徊在四周,像是正在寻找着什么。

透过茂盛枝叶的间隙,奥雷乌斯终于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头体格庞大的黑熊,毛皮上布满火焰纹路,口鼻中不时喷出零星火星。正是由于它的存在,这条溪流变成了闲人免进的重地。

血的味道吸引了巨熊的注意力,它不断绕着树打转,不时抬头扫视树冠,似在观察猎物的藏身之处。红发青年一动不动地藏在树上,直到巨熊终于离开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假寐了一会儿,当第一缕曙光穿过树叶间隙落到脸上,奥雷乌斯翻身下树。

未愈合的伤口仍旧疼痛。他去溪边找了水喝,没找到猎物,便又摘了几个果子。

红发青年在河边洗好果子,刚要放进嘴里。心头忽然升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好安静。

这附近的动物虽然少,可昨天也没像今天这么安静。

...简直就像是特意为他提供安全的进食场地一样。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奥雷乌斯悚然回神。人在进食的时候是警戒心最低的时候,那头熊在算计他!

沉重的奔跑声从后方袭来。很多人都觉得熊是一种笨拙的生物,可实际上,熊类是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庞大的身躯仿佛一辆小型装甲车,直直冲向蹲在水边的红发青年。

该死的,受伤让他的观察力都下降了。

奥雷乌斯暗骂一声,利落地躲开了冲撞。这个动作让他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红发青年面容冷厉,握住石刀面向魔兽。

具有智慧的火焰熊无比轻蔑地看着他,哪怕是附魔武器都不一定能够穿透它的毛皮,何况是一把石刀?

它张口吐出灼热火焰,打算直接将对方烧成灰烬。空气温度骤升,草木在高温下尽数枯萎。可在火焰熄灭后,对方的身影消失了。

火焰熊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它警惕地转动脑袋,发觉之时却为时已晚。

锋利的石刀捅进它的眼眶里,狠狠地左右搅动。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放开,庞大的魔兽哀嚎着,最终倒在了地上。人类这才跳下了他的后背。

“呼...呼...”

奥雷乌斯双腿一软,跪倒在火焰熊的尸体前。汗水浸透了刘海和睫毛,湿漉漉地流进眼里。剧烈运动让身体再度恶化,他的脑袋一阵阵眩晕。就在这时,新的脚步声再度接近了。

“唔呃...”

不行、还不能……

“喂!坚持住,你还好吧?”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但红发青年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自己在哪里听到过了。

在确认对方是人类后,他闭上眼睛,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