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傅显霆来了阁楼后,后来确实没再进这山水园林,还吩咐佣人们除了清晨打扫,其他时候不准入内。
这阁楼原本就是傅承焰常来的地方,他从小就喜欢这里,时常在这里看书、玩乐。特别是他不说话的那段时间,他甚至都住在这阁楼,整天泡在二层的藏书室里。
后来傅承焰长大了,掌权了,不爱回祖宅了。傅妤才偶尔进来整理东西。
那天他是真的没想坏了两年轻人的好事,那完全就是个意外,正巧撞上了。也怪傅承焰这小子,大白天乱来,真是仗着年轻不懂节制。江一眠在这方面明显就懂事很多,但就是太纵着那小子,脸都红成那样了也不知道拒绝。
傅显霆越想越觉得应该跟江一眠好好聊聊这事,年轻身体好,但也不能太过纵欲,两人别折腾坏了身子。
傅承焰是不会听的,但江一眠肯定会听他的。傅显霆操心地长叹一口气,然后在心底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免得人害羞。
而另一边,江一眠本想给傅显霆解开芥菜羹的谜底,但傅承焰生傅显霆的气,愣是缠着他几天,寸步不离。说要趁着还没开学,抓紧时间亲热亲热。
江一眠哭笑不得,离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
还好傅承焰没有不让他出门,不然他此刻都没法去林振家里教林澜格斗。
江一眠坐在车内后座,把衣领往上提了提,然后又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已经耽搁几天了,即使有可能会被看出来,他也必须要去见林澜。
秦霄失去了秦氏继承人的身份,四处求人无门,上次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他这段时间很消沉。
但江一眠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疯是刻在骨子里的。
江一眠必须赶在他没发疯之前,教会林澜自保。
老高从后视镜里看江一眠,不禁为自己之前预想的婚礼高兴,脸上止不住笑。
江一眠抬眸看了一眼,与镜中他的眼神对视。
“老高,谢谢你。”江一眠说。
原本老高还因为这一眼这次冷意,不敢冒犯,收了笑。听到这话,他又眉开眼笑起来。
“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是主,我是仆,何况您如今已经是先生的未婚妻,身份更加尊贵,可不能跟我一个下人这么客气。”
“高叔,你不是下人,我也不是什么主子。”江一眠认真道,嗓音也温和,“以后别再这么说。”
“好,我明白了。”
老高不禁在心底感叹,这江先生真是善良,自己做过豪门管家,深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易,如今登上高位了,还保有一颗体恤下人的心,真的很难得。
“你上次说,赵勤腿上有旧伤?”江一眠问。
“嗯,是的。那都是几十年前了,那时候老先生还是跟先生一样呢,是个风头无俩的大帅哥。一次海外市场谈判结束,老先生还没从谈判席上起身,就有人持枪闯入,多亏赵勤替老先生挡了这一枪,不然那就是要命的一枪。”说到这里,老高紧握方向盘,情绪都跟着激动起来。
后面他还说了很多赵勤和傅显霆的往事,江一眠都仔细听着。赵勤其人如何,心下也有了谱。
傅显霆虽然现在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些,但身边人如果有意吹风,原本能一个月解决的事,可能就会变成两个月。
管家这个身份其实很重要,特别是像赵勤这种对主人有救命之恩的,傅显霆又不是个苛待下人的人,所以两人的关系说是主仆,但江一眠光听老高说这些事,都能猜到两人肯定早已亲如兄弟。
赵勤对自己和有很严重的偏见,江一眠第一次看他那眼就心下了然。
在秦家做了多年的管家,察言观色他只需一眼。还有下人对主人的感情,他也一清二楚。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高叔。”江一眠笑着道谢。
老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笑道,“您不用这么客气。”
车子驶进林振不久前购置的大别墅,他已经等在门口了。
江一眠一下车,他就上前拉住江一眠的手腕,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可你又是备考又是订婚的,我一直都没好好谢谢你,今天可得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江一眠正要说什么,林振先他一步佯装严肃道,“这次可不准推辞了。”
江一眠只得笑笑,说,“行。不过您别破费,我们就在家里吃顿饭就好。”
“可以,没问题。哈哈哈……”林振爽朗地笑起来。
林澜到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跟林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去别墅后面的格斗场了。
本来林家在樊城是有专门的格斗场的,搬来燕城,人生地不熟,干脆就将别墅改造了下,将格斗场设在花园后边。
林澜越过场外的一圈保镖,走进露天格斗场。江一眠已经换了衣服,等在里面。
与他对视一眼,林澜迅速别开了视线。
林澜虽然放过自己,答应了给林振一个和解和补偿的机会,他虽然心里存着别扭的感激,但并不表示他会领江一眠的情。特别是安宇还对江一眠不死心,他就更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跟江一眠相处。
江一眠订婚宴他都没去,但是之后却在手机上看两人新闻,把手机上傅承焰的照片放到最大,一寸一寸地仔细看。
越看他越生气,原本以为江一眠是被一个又老又丑的金主包养了,没想到他竟然钓到了燕城名流之首,傅家年轻的掌权人。
既然他有了这么优秀的未婚夫,为什么还要占据安宇的心!安宇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却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
林澜越想越火大,看着那一张硬朗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他一面别扭地感激江一眠所做的一切,一面又嫉妒江一眠嫉妒得发疯。
“换装备。”江一眠把装了缠手、护膝、护腕、护腿、护踝等一系列装备的包扔给他。
林澜不情不愿地接住,一眼看见他袖口没完全藏住的红痕。
雪白的手腕处,有吻痕,也有绑痕。
林澜心里更加烦躁,一开口就是,“你都有傅先生了,日日逍遥快活,为什么还不放过安宇?”
江一眠脸上烫了一瞬,随后很快恢复平静,眸色冷淡,“其实自那次钓鱼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安宇了,我们也没有任何联系。”
“可他心里有你!”林澜抓紧包。
江一眠暼着他,“关于这个我不想过多解释,我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林澜恨恨地盯着他脖颈处露出的痕迹,等着他的下文。
“我对安宇没有任何想法,之前跟他接触,目的也是你。”江一眠毫不掩饰地说,“如今目的达到了,除了正常的交往,我不会跟他有任何接触和独处。你也知道,我订婚了,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我未婚夫一人。”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大可不必因为此事跟我纠缠。我和你也只是教练和学员的关系,我受雇于你父亲,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要求你父亲换人,但那人也必须得打得过我才行。否则——”
江一眠拿过他手里紧攥的装备包,拉开拉链,取出缠手,递给他,“你只能忍着。”
林澜接过来一把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不需要!”
江一眠不怒反笑,“行。”
他招手叫外面的保镖进来,把装备包带了下去。
然后朝林澜说,“你要是有骨气,就一直别用。”
训练开始,林澜换上速干衣,在冬日里即使有阳光还是很冷。
从他和林振相认的那一天起,林振就跟他言明了以后接手林氏企业要面对的困难和危险。
他不是傻子,也从来不想做砧板鱼肉。只要林振不干涉他在林为信家里的生活,和他跟安宇的关系,这些他都可以接受。
林振也跟他保证了,绝不像之前那样,派人企图直接带走他。会尊重他的个人生活,也会尊重林家人,尊重他喜欢的人。
林澜对此很满意,所以也按照江一眠的要求,这段时间跟着保镖练基本功。
安宇爱运动,他平时陪着,本来就有了不错的底子。如今一进行专业的系统训练,基本功一下就打扎实了。
这也是他傲慢的底气。
结果江一眠教了他一套近身搏击的组合拳,他很快就练熟了,却在和江一眠实战对打的时候被虐到爬不起来。
没有任何护具装备,他手上肩上,小腹和腿上,膝盖和脚上,到处都是伤。
“江一眠!你公报私仇!”林澜趴在地上攥紧拳头捶着地面。
江一眠活动下手腕,风轻云淡地笑了下,“我本意是好的,是你自己说不用,可不是我逼你。”
然后穿上大衣,“我没打脸,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其实林澜也知道,如果江一眠真用全力,他就不是受这些伤这么简单了,断手断脚都只是江一眠顺手的事。
但他嘴上仍旧不饶人,“别指望我谢你!我永远都不可能感激你!”
江一眠已经走远,听到这话里有话的喊声,他也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唇角,然后恢复一如既往的平淡。
*
那天两人和林振一起吃午饭时,林澜全程没说一句话,一直戳着碗里的菜,死死盯着江一眠。
也是在饭桌上,他才知道那包里的装备都是江一眠精心挑选的护具,材质顶级的专业护具,粗略估算都是十万往上。
林澜在心底算了算江一眠做琴行老师和格斗教练的工资,起码花了他好几个月工资的总和。说实话换做他自己,是挺心疼的。
可他突然又想起江一眠如今是傅先生的未婚妻,立马后悔刚才心疼了几秒!
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敌对,训练到最后,一整天都是林澜单方面发泄的实战对打。
可江一眠并不介意林澜的怒气,相反他还时常激林澜。有时候愤怒反而能激励一个人,只要合理运用,短期内也能逼出效果。
毕竟,留给他和林澜的时间不多了。
临近年关,他时常感觉暗处有一双阴鸷的眼在注视着他,窥探着他和林澜相处的所有细节。
秦非如今忙着保住秦氏,没空管秦霄,但江一眠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秦霄。
他就像一头藏在暗处的滴着涎液的猛兽,随时等着冲出来撕碎猎物,嚼碎骨头吞入腹中。
这天,江一眠照常去往林家。
下车时,他余光瞥了一眼停在道路尽头转角处的黑色七座商务车,然后交代老高不用等他,接着进入别墅。
一直到傍晚时分,林澜要回林为信家里吃晚饭,江一眠才结束训练,和林澜一起走了出来。
因为林瑶做了骨髓移植的事,江一眠之前一直婉拒林为信的邀请,今天却在林为信给林澜打来电话时,故意提高音量笑着说,“我司机临时有事走了,你送送我,不介意吧?”
林澜正要拒绝,没开免提都能听见林为信在电话里声音老大地喊,“不介意不介意!小澜,把小江接到家里来,吃了饭再送他回去!”
林澜不情不愿地上了车,江一眠拉开车门悠闲坐进后座,林澜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瞪他,感觉自己像他的司机。
一路飙回四季花店,下车时江一眠说林澜,“开车别超速,不安全。”
林澜一路上憋着气,正要发作,就听见一旁林为信笑呵呵的声音,“就是。小澜,爸爸也跟你说过多少回,开车慢点儿。你看每天新闻上都在报道车祸,各种各样的,简直是触目惊心啊!我光想一下就吓得心脏受不了,你可得注意安全啊!”
林澜气得直接冲了进去。
林为信手里拎着刚买的两瓶饮料,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小江啊,你别介意,其实他心里还是知道你的好的。就是嘴硬,从小就这样。”
江一眠瞥了一眼不远处跟过来的黑色商务车,接过林为信手里的饮料,帮他拎着,说,“没事老林。饭菜弄好了吗?没弄好我来。”
“做好了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走走走。”林为信立马招呼他上楼。
这顿饭只有四个人吃,江一眠,林为信,林澜和老奶奶。
林瑶在魏双的陪同下去了国外做骨髓移植手术,手术很成功,预计三月初就能回来。
林澜给姐姐发了视频,林瑶也通过视频给江一眠打招呼,说谢谢他。林澜虽然不高兴姐姐也和江一眠相处得好,但一想到姐姐以后不用受病痛折磨了,心里情绪又复杂起来。偷偷瞥了一眼和姐姐微笑谈话的江一眠,林澜就找借口很快挂了视频。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黑尽。
林澜在林为信的要求下,不情不愿地送江一眠回家。上车他直接导航傅家祖宅的地址,江一眠却说回云景华庭。林澜小声嘀咕了句“事真多”,然后开车前往云景华庭。
把人送到目的地后,林澜没进小区,直接停在小区外的路边。
江一眠下车之前,对着后视镜跟他说,“谢谢,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遇到意外,记住,你每件衣服的袖子里,都缝了刀片,必要时可以救你一命。”
林澜不以为意,等江一眠下车,他一轰油门就跑了。
回到四季花店时,门口路边的车位已经被占了,他只能往纺织厂里开。停好车后,从纺织厂出来,突然就被蒙头瞬间推上了一辆车。
他正要挣扎喊叫,意识到车上起码五个人,局势极为不利。干脆任由胶布封口,绳索在身上勒紧,毫不动作,冷静下来,思考如何逃生。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此刻脑子里全是江一眠教给他的预判技能和各种距离的搏击技能,还有江一眠时常给他做的蒙眼训练。
他那时候不懂为什么要做这没用的感知力训练,他又不会瞎。如今却庆幸做了这个训练,也庆幸在江一眠的“逼迫”下,他通过了测试。
他之前停车熄火时瞄了一眼中控台,显示时间是十点半。所以此刻哪怕是去市中心,路上也不会堵车。能刹车的情况,只会是等红绿灯。
林澜从上车那一刻起,只用了几秒就冷静下来,车子启动时,他已经仔细在心里计算着每一个红灯的距离,并且暗自记下了这些人身上的香灰味。
他在纺织厂生活了多年,对周遭的地形无比熟悉,闭上眼都能在脑海里倒映出真实的建筑和附近所有道路走向。
所以他在感知方向的情况下,只计算了三个红灯的距离,就推断出车子此刻行驶的路线。
又在每一次红灯停车时,根据周围人的动静和呼吸,来判断车上哪些座位有人。
初步判定是七座车,包括司机,他前面两人,后面两人,身旁一人。
身旁的人挡着车门,如果没有意外,他是没法跳车逃走的。
但这条路恰好有个意外。
这条路是去往城外鹿鸣山的路,绑匪会选择这座山,只因这山上地势陡峭,易守难攻,确实很适合囚禁人质。如果报警,撕票逃窜起来也很方便。
但这条路必经当初林为信安宇和江一眠一起钓鱼的鱼塘,鱼塘前方的路在翻修,昨天他刚跟林为信去那里钓了鱼,知道那条路刚好开了几道深沟埋管道。那条路车少,面上只铺了层木板,这车过去一定会陷进去。
这些绑匪为了绑票自然没开导航,也不会知道那条路以这个速度过去,车子会发生巨大颠簸,甚至速度再快一点就会发生侧翻。
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除了他自己本身对地形熟悉之外,其他感知和预判都是江一眠教的。
他突然意识到,江一眠教他的不仅仅是格斗教练应该教的。他教他的,除了各种搏击技能,还有各项求生技能,感知技能,预判技能。
这些都是能救他命的技能。即使把他扔在原始森林,即使敌人的刀架在脖子上,枪抵在心脏上,也能让他活下去的技能。
还有那刀片,肯定也是江一眠为防意外,让林家的佣人改了他的衣服,缝了进去。
林澜身体慢慢坐直,靠紧椅背,绑住的双手开始摸寻缝在衣袖里的刀片。
终于,路面开始颠簸,车子驶进了鱼塘前面的翻修路段。
预料之中的,嘭——
轮胎狠狠撞进深沟,车子剧烈颠簸,车身往右猛地倾斜。林澜早已割断绳索,此刻借助惯性,撞到车门上,顺势打开车门翻滚下去,身体隐入路边的一片油橄榄里。
林澜很清楚,这附近的村子都是经过政府规划,农田里都种植了大量的油橄榄。而油橄榄冬季是不会落叶的,茂密的枝叶就是最好的掩护。
车上几人立马追了下来,但林澜接受过蒙眼训练,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里他行动迅猛而低调。不禁把身后的几人甩出很远,还及时掩藏了行踪。
那几人不知道的是,林澜在江一眠的训练之下,早已学会了反追踪。
一夜折腾,把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翻遍了,两个林家也去蹲守了,都没见着人。
而此时,林澜早已来到云景华庭,江一眠把惊魂未定的他接进了屋子里。之前光顾着运用江一眠教给他的技能求生,局势不允许他害怕。
此刻松懈下来,突然有了依靠一般,他看向江一眠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满是恐惧和不安。
江一眠把人扶到沙发坐下,拿出药箱,小心替他处理着手上腿上多处挫伤。
还好,都是小伤,不严重。
这件事江一眠早就预料到了,他心里对林澜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不过也不怪他利用林澜,只是秦霄这一次不因为嫉妒出手,等和林荞相识之后也会因为利益对林澜动手。
“把衣服脱了。”江一眠说。
林澜乖乖脱衣服。
傅承焰刷脸进屋那一瞬,恰好就看到林澜撩起最后一件衣服正要脱,“莲姨!”他大喝一声。
林澜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莲姨连忙从厨房小跑着出来,恭敬行李,“大少爷。”
傅承焰一脸不耐,指了指沙发上的林澜,“给他上药!”
莲姨点头应是,赶紧过去接替江一眠。
傅承焰走近,拉起江一眠就搂着人往跃层走。
这是林澜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傅承焰,比手机里更帅,更有气场。
刚才他只是神色不耐,都让林澜心跳加速,林澜都不敢想要是发起火来,他会是什么样子。
林澜目不转睛盯着傅承焰揽着江一眠上楼的背影,明明已经走远了,威压却还一直存在。
他始终盯着那个方向,心跳还是很快,直到两人在楼梯口消失不见,都没有收回目光。
“林先生,我家少爷不喜欢客人无礼。”莲姨提醒。
林澜这才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抱歉。”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在心里感叹,江一眠的命可真好,有傅先生这样的未婚夫。
脱下衣服,莲姨替他身上上药。此时他手机响了一声,打开,是江一眠发来的短信。
【最近你就住在这儿吧,想住多久都行。老林和林先生那里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安心住。】
林澜眼中湿润,慢慢敲字。
【好,谢谢你。】
他们没有微信,以前他不愿意加江一眠。
此刻,他复制了江一眠的电话号码,粘贴到微信添加朋友的搜索框内,搜索,发送好友请求。
上完药后,莲姨安排林澜住在一楼客房,然后去厨房看汤。
是江一眠吩咐的,给林澜熬的百合安神汤。
这时候进去火候刚刚好,莲姨关掉火,盛上汤,端进了客房。
搁下汤,她正要走,却被林澜叫住了。
“请问,傅先生会在这里住多久?”
莲姨脸色瞬间不好了,“你可别打大少爷的主意。”
“不是,你误会了。”林澜解释,“我只是有些话,想单独跟江一……”他看着莲姨的脸更黑了,连忙改口,“跟江先生说。”
莲姨冷冷暼着他,“江先生在哪儿,大少爷就在哪儿。有什么话,你可以打电话说。”
扔下这话就走了。
林澜呼了口气,拿出手机,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他仔细打了一大段话,正要发送,却犹豫了,手指迟迟点不下去。
最终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锁屏,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许久,他都毫无睡意。又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敲下几个字。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发送。
【江一眠,对不起。】
他抱着手机等了很久很久,没回。
然后他搁下手机,却突然响起一声微信提示音。
他连忙拿起手机,点开。
并不是江一眠。
他叹了口气,回复林振。
【嗯,不用担心,我在这里住得惯。】
然后锁屏,关灯睡觉。
这一夜林澜睡得很不好,他认床,所以从不在林振的别墅住,每次都是在格斗场训练后,晚上回四季花店住。
加上第一次遇到绑架事件,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其实现在都还很后怕。
从跳进油橄榄田里拼命跑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如果没有江一眠,他会怎样?
结局他不敢想。
但让他睡不好的,不仅仅是这两件事,还有那条微信。
他眯一会儿就打开手机看有没有微信进来,反反复复,辗转反侧。他很担心江一眠不原谅他,虽然江一眠一直都是一副很大度的样子,但他还是心里没底。
终于,凌晨3:51分,林澜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眯起酸涩的眼,打开手机。
见着是江一眠发来的微信,他立马坐起来。
点开。
【没关系,以后出门注意安全。】
林澜反复看着这句话,开心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