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别闹了

出了专用电梯,到达宴会厅,所有宾客早已到场,一番热闹景象。

江一眠抽手,“这么多人,为免误会,你还是先放开我吧。”

傅承焰站定回头看他,“我这样,让你不舒服了吗?”

江一眠摇摇头,“没有。”

“那就乖乖待在我身边。”说完,傅承焰就牵着他走向人群。

所有人都清楚傅承焰在感情上浪荡成性,都认为他身后牵着的这位漂亮青年,不过又是他感情生涯里昙花一现的存在。

所以众人只对江一眠出众的外形惊艳了一下,随即看见他从头到脚一身的普通品牌,就自动将人排除在社交圈外。

闪光灯频繁闪烁,江一眠微微低着头,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就那样被傅承焰牵到了台下,安排在前排正中的位置坐好。

前排都是傅家人,江一眠左边坐着傅家二叔,右边坐着年过七旬的傅老爷子。

面对老爷子和傅二叔惊愕的目光,江一眠朝两人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其他没挨着的人,他顾不上,此刻他们都不认识他,也没必要一一打招呼。

虽然前世作为傅夫人和傅家人都见过几次面,但如今他对傅家人来说不过是傅承焰的新鲜猎物,上不了台面。

傅承焰开始上台致辞,江一眠收回思绪,凝望着台上身姿挺拔的成熟男人。不过是很官方的宴会致辞,首先是对诸位来宾的致谢,其次总结了今年傅氏企业国内外的拓展情况,然后是目前正在进行的和未来三年内将要进行的投资方向和计划,最后是携手燕城各大企业展望未来。

可江一眠看得痴迷,整个人陷进傅承焰璀璨的光芒里,浅棕色的眸中不自觉流转着深深的情意。

而此时,秦霄坐在中排的位置,身旁的谢之繁没骨头一样地靠在他身上。

自傅承焰牵着江一眠进来时,他就没心思管谢之繁了,一双阴鸷的眼死死锁住江一眠,红得几欲滴血。

江一眠离开他的视线,将近两小时。

这两小时,足以做很多事。

比起前几次被怒气冲昏了头,这一次秦霄努力让自己冷静些。

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疯狂猜疑两人。

傅承焰换了衣服,他们做了?

江一眠被牵着,却一直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难道是被迫的?

他衣服倒是没有凌乱的痕迹,莫非用的手?

操!到底他妈的做没做?!

秦霄开始狂躁。

身旁的谢之繁还紧紧贴着他,动手动脚,秦霄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狠狠掐了一把谢之繁的屁股,让他滚远点儿。

谢之繁当即就被疼哭了,委屈巴巴地掉着眼泪,但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依然见缝插针地黏着秦霄。

众目睽睽,为顾及秦氏继承人的颜面,秦霄也只敢暗地里狠狠掐几把谢之繁,骂他几声贱货,并不敢发作。

直到致辞结束,雷动的掌声平息,傅承焰宣布宴会开始。管弦乐队演奏声起,优雅的小提琴音先行,清泉般的钢琴声也缓缓流淌出来。

秦霄这才猛地起身甩开谢之繁,快步走向坐在前排的江一眠。

而此时,众人见着傅承焰从台上下来,纷纷端着酒杯围了过去。

来参加这生日宴的人,谁都不是只单纯贺寿的,而是想攀上傅家的高枝儿,无论男女。

哪怕攀不上,能在傅承焰面前露个脸,能有幸被他记住,也是好的。

都知道傅承焰很难接触,除了进出风月场,其他时候都很低调神秘。

以前只要用心去燕城各大风月场所里守着,还是有机会碰到傅承焰的,如今他已经很久没在风月场现身了,能见上一面都靠命,想拿到他的名片,更是难如登天。

可为了巨大的利益和上位者的青睐,这种时候最不缺的就是头铁和玩弄手段的人。

许行长的小儿子许沐,年方十八,姿色出挑,一身粉色精致西装挤在最前面,“傅先生,您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我想……”

“傅承璟,傅承洲。”傅承焰朝一旁正要开溜的两个堂弟招了招手。

两人僵了一下,垂头丧气地转身,对上傅承焰凌厉的视线时,立马笑着挺胸走了过来,齐声道,“大哥。”

“替我招呼下客人。”傅承焰拍了拍两人的肩,抽身就走。

傅承璟和傅承洲无奈对望一眼,然后重新堆上得体的笑容,开始游刃有余地应付还想去堵傅承焰的一众宾客。

许沐气得咬唇跺了跺脚,然后从人群中抽离出来,踮起脚尖搜寻傅承焰的身影。

秦霄疯了一样拨开来往的人群,死死盯着仍旧端坐在座位上的江一眠。

而江一眠此刻还沉溺在自我陶醉的世界里,无意识地拉低警戒,丝毫没有察觉秦霄朝他扑了过来。

手腕被人一带,江一眠稳稳撞进傅承焰坚实的胸膛。

秦霄一个趔趄,扑了个空。

“秦霄。”傅承焰冷冽出声,是江一眠从未见过的冰冷模样,桃花眼没了一贯的笑意,眸光凌厉又危险。

秦霄也不禁脊背寒了一下,但寒意很快被怒火驱散,咬牙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他是我秦家的管家,麻烦傅大少把人还给我。”

江一眠不想引起两人的纷争,这是他自己的事,不能给傅承焰找麻烦。

他正要推开,傅承焰却一把扣住他的腰。

沉厉的眸光似淬冰刀锋,剜着秦霄阴鸷的眉眼,“我不还,你能如何?”

异常强大的威慑力,压得秦霄有些底气不足。且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傅承焰的生日宴,不仅全燕城的名流世家都来了,还有其他城市的商业巨头,和海外多家企业的代表,这样隆重盛大的场合,他身为秦家继承人,举手投足都代表着秦氏集团,任何一句不得体的言行都会严重影响秦氏的未来。

刚才冲动之下的举动,确实有些不计后果了。要是江一眠真被自己攥在了手里,免不了又是一阵舆论的腥风血雨,不仅会再次让秦氏集团股价下跌,也会让父亲再次失望,而他继承人的身份将受到撼动。

何况,父亲让他出席这场生日宴,并不是单纯地过来送一份生日贺礼。当初在书房甩了他几巴掌,都是因为逼着他为津海项目搁置的事,去低声下气地求傅承焰出手相助。他身为一个集团的继承人,让他这样低头求人,怎么可能!

后来秦卫国收到傅承焰的生日请帖,觉得是个绝佳的机会,又让他借着送贺礼去求人,秦霄当即就拒绝了。江一眠劝他,他才想通了些,只有保住秦氏的繁盛,自己继承人的身份才会更加尊贵,委屈一下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虽然恨极了傅承焰,但也确实不能如何。

无论是地位,势力,财力,还是能力,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远远不如傅承焰。

可越是清楚地知道对方比自己强大,就越是气,越是恨!

越是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被傅承焰横刀夺去?!

怎么可能甘心自己还没碰过一根手指头的人被傅承焰吃干抹净?!

但他此刻确实束手无策又气急败坏,只能咬牙切齿地命令江一眠,“江管家,过来!”

傅承焰紧紧搂住江一眠的腰,把人稳稳控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瞥着他,“眠眠是我的贵客,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眠眠?

他竟然叫江一眠“眠眠”???

秦霄疯了。

最后一丝体面也不要了。

正要发疯抢人,谢之繁终于从人群里夹着屁股歪歪扭扭地追了过来,及时挽住秦霄的胳膊低声耳语,“秦少爷别冲动,这可是傅先生啊。惹怒了他,秦家在燕城还有立足之地吗?到时候别说是江管家,你自己都自身难保。”

不得不说谢之繁这话,让秦霄稍稍恢复了点理智。比起秦氏集团和秦氏继承人的位子,仔细想想,江一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可理是这么个理,但做起选择来,他是真的舍不得。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江一眠那勾人的腰就那样被傅承焰的手握着,秦霄几乎咬碎了牙。

同样难受的,还有站在人群远处的许沐。

而秦霄远不止是难受,他恨不得杀了傅承焰,因为他刚才明显看见了江一眠推傅承焰。原来一直以来,江一眠都是被迫跟傅承焰接触的。

也是,他早该想到的。

连自己作为秦家大少爷目前都得受制于傅承焰,江一眠一个小小的秦家管家,又怎么反抗得了?

他深信江一眠心里是有他的,从小到大,遇事永远保护着他,不由分说地站在他这一边,最近这段时间虽然冷漠了许多,但这两点始终没有变。

说不定江一眠此刻被傅承焰控制,也是因为他。

毕竟他本不想参加这生日宴,是江一眠劝他来的,那一大堆的理由里,暗示了父亲让他来这儿的目的。江一眠猜到父亲的打算,很难说不会为了替他解决津海项目开工的问题,自愿把自己送给傅承焰……

以江一眠对自己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来看,他真的做得出来。

秦霄不敢再想下去。

他现在除了恨就是疼,他开始后悔自己这些年对江一眠的好视而不见,后悔之前所做的一切,平白误会了江一眠那么久,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自己真是禽兽不如!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秦少爷,我们走吧,记者们可还都盯着你呢。”谢之繁贴着人低声说。

秦霄有些失神,任由谢之繁挽着落了座。

然后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无视想结交秦家的人上来社交。

倒是谢之繁,一副正宫夫人的模样,微笑谈吐,处理得得心应手。

秦霄没空管谢之繁,也懒得再作解释,他此刻脑子里很乱,全都是跟江一眠有关的画面——

傅承焰摸江一眠,强吻江一眠,禁锢江一眠,强上江一眠,……

江一眠那么柔弱又从来不哭,他惯会隐忍,再疼都不吭声,傅承焰这个禽兽!

江一眠是不是在等着我去救他?他刚刚推了傅承焰,明显是想回到我身边吧?

我得去救他,不能让傅承焰那个禽兽得逞!

秦霄猛地站起来,盛了红酒的高脚杯应声而碎,他疯了一样朝专用电梯跌跌撞撞地跑去。

谢之繁没按住人,也不着急,一改之前的温顺模样,勾唇数着数,“一,二,三……”

秦霄倒地不起。

谢之繁这才佯装着急的样子,拨开来往的人,边走边道,“麻烦让让,秦少爷喝醉了,我得带他去休息。”

将人吃力地扶起来后,身体各处都疼得厉害,他便招来两名侍应生,把秦霄扶进了傅家为宾客们准备的房间里。

宴会厅在二十七层,下面十层除了三层是各种小型宴会厅,其他都是娱乐厅,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上面整整二十层都是傅家根据每一位宾客的年龄和地位订好的房间,秦霄的房间在4103,里面布置的氛围暧昧,堪比夜场包厢。

谢之繁很满意。

领着侍应生把秦霄放在床上后,就让两人下去了。

然后他扶起秦霄,开始脱他的外套,解他的衬衫扣子,接着是西裤……

很快,秦霄就什么也不剩了。

谢之繁勾唇笑着,缓缓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脖颈和胸膛露出来,全是青一片紫一片的掐痕和咬痕,触目惊心。

再往下,腰间也是多处咬痕和淤痕,大腿也如是。

谢之繁脱光了。

他爬上床,拉开秦霄的胳膊,把头枕了上去。

而另一边,顶层总统套房内的露天花园里,傅承焰还掐着江一眠的腰,将人抵在花柱上,粉色波浪边洋桔梗被压倒了一大片。

风一吹,江一眠身体两侧花枝乱颤。

“眠眠,我的生日礼物呢?”傅承焰嗓音压低,笑得痞坏痞坏的。

江一眠抿着唇,半晌才低声开口,“我,没准备。请你吃卤肉面吧……”

傅承焰心中微沉。

自父母离世后,每年生日,他都会避开所有人,独自去胡大刀那里点上一碗卤肉面,不论吃与不吃,他都会在那个老面馆里坐上一两个小时。雷打不动。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他这个习惯。

会是巧合?

“好啊,”傅承焰面上笑意不减,眸光却冷了几分,“去哪儿吃?”

“大刀卤肉面。”江一眠抬眸,迎上他藏了防备的目光。

傅承焰笑眼微眯,审视着江一眠澄澈透净的眼眸。他想起和江一眠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胡大刀的面馆里。

漂亮的青年披着老巷子里的金色日光,温和克制,没有欲。望,是个令人着迷的小骗子。

如今这小骗子的眼里,还是这么干净。

傅承焰看着这双勾魂的浅棕眼眸,心下本就不多的防备,逐渐开始土崩瓦解。

这小美人就算是秦家送来的刀子,他也照收不误。

“好,都听你的。”他的眸光又暖了起来,双手搂住江一眠的屁股,把人架在腰上往客厅走。

“傅承焰。”江一眠红着脸叫了他一声。

“嗯。”

“放我下来。”

“我想抱着你。”

“我自己能走。”

“在医院你说人多,这儿又没人,怕什么?”

“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傅承焰站定,看着江一眠澄澈的眼睛,“你很反感我碰你吗?”

江一眠垂下眼睫,“不是……”

“我这样让你很不舒服吗?”

江一眠摇头,“没有……”

“那就别拒绝我。”傅承焰继续抬腿往前走,“不能亲,还不给抱,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江一眠没再言语,只把头埋在他肩窝里,任他抱着走出顶层,进入专用电梯,直达专用车道。

直到被小心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傅承焰才放过了他。

午高峰堵车,两人到达老巷子口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还好最近一段时间总下大雨,就今天雨停了。虽是盛夏,但阳光不烈,风也不燥。

傅承焰脱了西装外套扔车里,拉开副驾车门,牵住江一眠的手,两人十指紧扣走进老巷子。

雨后的日光泛着白,轻柔地落在江一眠的发上,肩上。连动起来的光影都是绝美的。

傅承焰侧过头,敛眉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小美人,他就那样安静地跟随着自己的步子,乖得不像话。

以前傅承焰是绝对不会喜欢乖顺这一款的,更别提对这一款的男人产生上床的兴趣。

他没想到,遇到江一眠不足两月,自己的口味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傅承焰“啧”了一声,低头欺至江一眠耳边,“眠眠,你该不会是什么狐狸精转世吧?”

江一眠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得心尖一颤,随后平复心跳,也打趣地说,“傅先生,这是二十一世纪,迷信要不得。”

傅承焰站定,将人拉进怀里,屈指勾起他的下巴,“再叫我傅先生,我可就亲你了。”

江一眠被迫仰着头,轻声妥协,“别闹。”

“那你以后不准再叫我傅先生,”傅承焰仍旧勾着他的下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再叫一次,我真的会亲你。”

一抹微红飞上了江一眠的脸颊,“……你别总是乱找亲我的理由。”

“行,我也可以不用找理由。”傅承焰笑着凑近,“你同意随时让我亲,我自然就不会总想法子了。”

“你别这样……”江一眠心跳加速,“傅家掌权人,说过的话要算话的。”

傅承焰不依不饶,薄唇离他越来越近,“傅家掌权人也是个男人。”

来往的行人开始驻足私语,有激动的,有羡慕的,有磕糖的,也有嫉妒到叹命运不公的。两人优越的外形本就容易吸引来往的目光,一路走来回头率极高,如今动作一亲密,更是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别闹了,好不好?这么多人……”

“那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灼热薄唇若有似无地磨着江一眠的唇。

“傅承焰,别闹了……”江一眠真有些分不清他是真的想这么做,还是开玩笑的,他几个小时前明明还说了会等自己的,此刻又要食言了?

江一眠心下忍不住又慌了起来。

傅承焰突然笑出声,薄唇移至江一眠耳边缱绻低语,“眠眠,你可真是老天派来收我的。”然后松开他的下巴,搂着人继续往前走。

没看到想看的,驻足的路人都遗憾不已,忍不住频频望向两人的背影,直到两人走到老巷的尽头,人群才议论纷纷地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