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君祁诧异地转过头,指了指自己,满脸无辜。
江与临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蛋黄派扔过去:“没你的事,出去玩吧。”
御君祁抱着蛋黄派靠回沙发上:“那个调查联盟在哪儿?我去把十三偷回来。”
江与临又扔过去一排旺仔牛奶:“喝吧。”
御君祁:“???”
慕容煊还算比较厚道,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对御君祁解释道:“别去,去了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那条变色龙已经被抓了,说不准对方早就备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去呢,一条变色龙还好说,就怕你的身份暴露……你的脸可是在全球直播里出现过的。”
江与临眉梢轻动,垂眸思索片刻:“说起来这个,十三和御君祁长得有几分相像,若是留心观察,总会猜测出他们之间存在关系。”
翟远州揉了揉太阳穴:“所以现在不知道究竟是冲着你俩谁来的。”
江与临沉吟道:“若单是冲我来倒简单了,我更担心有人借题发挥,影响整个我们探查深渊秘密基地的进度。”
探查深渊秘密基地的行动至关重要,直接影响着林南明逆向磁场的研究。
这次行动代号为‘玲珑’,行动最终目的是从深渊公司取走玉蟾与金乌两块陨石。
探查深渊秘密基地只是第一步。
确定深渊秘密基地的真实位置之后,华国高层便着手组织人员训练,为玲珑计划做准备。
异监委、军队、公安三方通力合作,优中选优,共同组建了一支精英联合行动组,分为三个小支队,队员个个身怀绝技,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玲珑行动执行在即,越是紧要关头,越容不得半点闪失。
慕容煊对江与临说:“你是行动总指挥官,御君祁是行动组战力巅峰,要是都被国际联盟拖住,剩下的人恐怕难当大任,搞不定深渊公司研究出来的那些新型怪物。”
翟远州微微颔首:“国际调查联盟不早不晚,偏向你发难,时间上也太过巧合,说没人设计我是不信,等我回去查查,看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
江与临面色如常,提笔在法定监护人到场通知书签字:“这还用查吗?去了就知道了。”
翟远州很不赞同:“你去了不就相当于承认那只怪物是你养的?”
江与临理所当然道:“它本来就是我养的。”
翟远州:“……很骄傲吗?”
“倒也不是不能养,”慕容煊起身踱步,思忖道:“随着变异动物的增多,国际立法组织通过了《怪物管理办法》,将等级不高、危害性不大、无感染性的小型怪物纳入允许人类饲养的范围,你想想看,你养的那条变色龙能符合哪条啊?”
江与临吐出一个字:“小。”
翟远州&慕容煊:“……”
什么玩意?
‘等级不高、危害性不大、无传染性的小型怪物’这几条要求里,你家变色龙就占个‘小’。
你还挺有理。
是什么支撑了你的底气呢我请问。
“它还有感染性?”翟远州十分惊诧,心有余悸道:“你之前怎么不说?我还拿它在手上玩过。”
江与临不疾不徐:“你当时拿的时候只问我他咬不咬人,又没问他有没有传染性。”
翟远州虎目微微瞪圆,倒吸一口凉气:“这还用问吗?”
江与临说:“他那点毒都不够感染老鼠,你慌什么。”
翟远州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与临,好似重新认识了他一般,抖着手说:“江队长,江指挥,江监察,你变了,你……你的思想出了问题。”
江与临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随性:“没问题,我一直都这样。”
他一直都这样。
加入异监委就是为得到复生陨石,重聚高维陨石能量意识,初衷与救世济民无关。
他从来也不高尚。
初代指挥官的权势也好,人类之光的名头也罢,在他心里都比不上一只怪物。
那条爱吃蛋黄派的小章鱼。
*
家里的小朋友惹是生非被人扣下,再厉害的家长也得亲自去赎。
国际巡回调查联盟·华国分部,05号询问室。
被审问者单手撑头,斜靠着椅背,明明正在接受询问,态度却从容高傲,像是坐在最高领奖台上,潇洒闲适得令人生恨。
江与临和两位国际警察、一位书记员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四个小时。
两位负责询问的警察交换了个眼神,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好对付。
江与临看着对面的两位国际警察,反客为主道:“小变色龙犯了什么事,你们抓他有法律依据吗?”
电脑屏幕上只打了一个笔录开头,刨除程序性身份核对与权利义务告知,剩下的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确切地说,只记了一个问题。
【你和那只神级怪物幼崽什么关系?】
其实这个问题江与临从一开始就回答了,只是答案听起来太过潦草敷衍,书记员都不知道怎么往笔录上记。
“他是我儿子。”
江与临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众人狐疑震惊的眼神中补充:“养子。”
警察:“……”
白人警察无声地骂了句脏话:“你把怪物当儿子养?”
江与临抬了抬眉梢:“有什么问题吗?”
白人警察深吸一口气,按下自己隐隐升高的怒意与血压:“你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认怪物做养子?这太奇怪了。”
书记员小姐掖了下头发,忍不住开口:“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叫我家狗儿子。”
警察回头看了眼书记员小姐:“珍妮弗,不要说话。”
书记员珍妮弗翻了个白眼,把键盘敲得啪啪作响,以此宣泄不满。
众所周知,国际巡回调查联盟从不管事,她在这里上了三年班,每天就是到办公室化化妆、卷卷头发,偶尔写点材料敷衍了事,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参与调查,一坐就是四个小时,真是烦死了。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没事找事,还是找这么一位华国帅哥的事。
珍妮弗刚走进询问室是,还为能和帅哥近距离接触而暗喜,但在这里坐到腰酸以后,就只剩下心烦,再怎么看帅哥也无法分泌多巴胺了。
她心已死。
坐在这里的只是躯壳,机械敲键盘的机器罢了。
珍妮弗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好像控辩双方已经问答了一万句话一样。
江与临很好奇这位叫珍妮弗的书记员在记些什么。
他侧了侧头,通过电脑屏幕后面的玻璃反光,看到珍妮弗在狂敲空格。
江与临:“……”
真是好随意的一个组合。
他就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也算是个好消息,这些人比他想象中好对付多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棕发警察走到江与临对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显然是发现这名人类很难对付,打算与对方打一场持久战。
“很多主人都会把宠物当成自己的儿子,但把怪物当儿子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棕发警察悠悠道:“江先生,宠物惹了祸,您想必很着急吧。”
江与临轻轻笑了笑:“他胆子那么小,能惹出什么祸……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养的怪物,我会对他的行为负责。”
珍妮弗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了眼江与临。
白人警察按了下耳边的翻译器,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抬抬手,用英文问书记员:“记上了吗?”
珍妮弗点头。
白人警察拿出一沓装订好的卷宗,连同工作证一道放在江与临面前:“你好,江组长,我们是国际巡回调查联盟调查员,工号AD57494、HO57481,现依据《国际联盟变异事件调查法》向您询问几个问题,希望您如实回答,这是权利义务告知书,请您阅读一下。”
江与临扫了一眼:“嗯。”
棕发警察说:“我们接到举报,有人控诉您非法饲养神级怪物幼崽,刚才……您似乎也承认了这只怪物是你养的。”
江与临:“嗯。”
白人警察没想到江与临忽然这么配合,沉默几秒才说:“根据您的工作性质,国际联盟无法判断饲养神级怪物是您的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在事情调查清楚前,要委屈您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棕发警察在旁补充,分别论述了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的区别,意思是如果违规饲养神级怪物是个人行为,那么江与临可能会面临10年以上监禁;但如果是职务行为,那自然是与他无关,只要在笔录上具结签字,今天就可以离开,且不会再受到任何传唤。
这几乎是在明示江与临该怎么说了。
还真是冲着异监委来的呀。
江与临没什么犹豫地回答:“是职务行为。”
正在滔滔不绝论述利弊的棕发警察梗了梗,有些迷茫地望向白人警察。
太早太快得到想要的答案,二人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茫然。
非常茫然。
不是说这个叫江与临的华国人非常狡诈吗?怎么这么快就松口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提前准备了许多威逼利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白人警察定了定神,继续问:“是谁致使你这么做的?”
江与临靠在椅背上:“94号警官,刚才81号警官说是职务行为的话就与我无关,签字后就可以离开,且不会再受到任何传唤,怎么您现在还在问我问题呢?我是不是该走了。”
白人警察沉默几秒,示意书记员打印笔录。
由于江与临供认太快,笔录一共只有不到两页,其中一页半都是序言,真正属于问话的内容只有六行。
问:你和那只神级怪物幼崽什么关系?
答:他是我儿子,养子。
问:他惹了祸,您很着急吧?
答:他是我养的怪物,我会对他的行为负责.
问:饲养神级怪物幼崽是您的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
答:职务行为。
这也没什么可核对的,江与临扫了一眼,就在笔录上签了字。
两位警察站起身,和江与临握了握手:“您可以走了。”
江与临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去哪里领他?”
警察愣了愣:“领什么?”
江与临勾起唇角,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
坦白地讲,江与临生了副极好的样貌,不笑的时候冷若秋月照寒霜,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绝艳,笑起来则冰消雪融和风化雨,犹胜月色与雪色间的第三种绝色。
所以,江与临含笑时是极美的。
亲近美好事物是人类本能,可不知为何,当与江与临那双笑眼对视的刹那,两位久经生杀的国际刑警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
一种极为糟糕的预感涌上心间。
江与临接下来的动作,将他们的这种预感彻底凿实。
“这是我的工作证。”
江与临取出证件,放在卷宗上:“二位,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华国异变事务监督管理常务委员会的初代监察官,专职监察华国境内所有神级怪物,不仅那条小变色龙由我负责,还有一条更有名神级怪物也归我管。”
白人警察瞳孔微微一缩:“你说的职务行为……是这个意思。”
江与临云淡风轻:“虽然你们是国际警察,但也无权扣押异监委正在监察中的怪物。”
两位警察脸色齐齐一变。
白人警察说:“那条变色龙危险性过高,而且违反国际怪物管理条例!”
江与临双手撑在卷宗上,微微倾身,压迫感十足:“无论他犯了什么事,都应由异监委自行处置,你们扣押他,是严重越权行为,我今天来在这里,只为了向贵方表明异监委的态度。”
“我不是来接受你们审问的,我是来带他走的。”
二警察:“……”
十五分钟后,江与临拎着星尘十三的后颈,潇洒迈出巡回调查署的大门,扬长而去。
*
巡回调查署门外,江与临单手打开车门。
阳光下,变色龙鳞片边缘折射出一种好看的乌金色。
江与临眼神在金色鳞片上一扫而过,迈上车的脚步一顿,眉梢拧起。
星尘十三眯着眼睛装死,平日里总是卷成波板糖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像条不怕开水烫的死狗。
江与临坐进驾驶座,把小变色龙往御君祁怀里一扔:“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出去又让人抓到。”
御君祁随手把小变色龙揣进兜里:“不是你把他扔出去的吗?”
江与临一记眼刀。
御君祁噤若寒蝉。
国际巡回调查联盟果然很闲,江与临驱车回到特别行动组驻地时,有关星尘十三的案件卷宗已经流转到了异监委案管办。
翟远州打电话说:“内勤去给你送了,我下班过去。”
江与临:“不用专程跑一趟,我先看卷,等明天上午开会,我早点过去和你说这事。”
翟远州这才想起来,明天上午九点,在人民大会堂有个世界青年科学家专题峰会,林南明作为主讲人,与世界各国的青年科学家共同研讨逆向磁场推导过程中的创新与困境。
林南明的此项研究举世瞩目,被称之为世界级瑰宝。
江与临作为林南明最信任的人,届时势必得到场陪在林南明身边,随行保护这位‘世界瑰宝’的安全。
挂断电话,江与临抬眸看向小变色龙。
小变色龙窝在荆鸿羽毛,抱着尾巴,蜷缩着里睡成一团。
肖成宇压低声音:“回来以后吃了两打鸡蛋一盆水煮肉,饿坏了。”
江与临打量片刻,淡淡道:“看着是瘦了点。”
“可不,面黄肌瘦的,”肖成宇从茶几下面摸出个蛋黄派拆开:“十三胆子那么小,在外面肯定天天哭,我看他眼睛都肿了。”
江与临收回视线:“ 他自己要走的。”
肖成宇对江与临过于严父的教育方式无话可说,耸了耸肩,低头去咬蛋黄派。
他刚张开嘴,手里的蛋黄派就被一只大手拿走了。
肖成宇一口咬向空气。
磕牙。
差点没闪了颞下颌关节。
“……”
肖成宇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个世界上会跟别人抢蛋黄派吃的也没别人了。
御君祁一口吞掉整个蛋黄派,意犹未尽,又拍拍肖成宇的肩:“再给我拿一个。”
“刚才那个也不是给你的!”肖成宇炸毛道:“你就不能嚼嚼吗?”
御君祁隔空把整盒蛋黄派吸过来:“没兔子那么好的牙。”
“!!!”
肖成宇转头看向江与临:“临哥!”
江与临脑袋忽然有点疼,食指撑着太阳穴,对御君祁说:“你给他一个。”
御君祁把盒里的蛋黄派都倒出来:“给他一个,我就只有四个了。”
肖成宇深呼吸:“怪物嘴里果然吐不出人话,一盒六个你吃五个还怎么的?”
江与临心烦得很,实在不想听小学生吵架,伸出手:“那给我一个。”
御君祁留下一个蛋黄派,将其他四个都装回盒子里。
祂朝江与临走过去,在肖成宇目光灼灼地注视下,把装着四个蛋黄派的盒子给了江与临:“多的给你。”
肖成宇:“……”
江与临抬手摸了摸御君祁的脸:“好乖。”
御君祁在江与临面前屈膝半蹲下来,仰面瞧着去,把手里最后一个蛋黄派也搁到江与临腿上:“都给你,你别生我气了,还和我最好,行不行?”
江与临覆手握在御君祁手腕上,拇指摩挲着玉蟾手环:“本来也和你最好。”
御君祁右手搭着江与临手背:“你刚才在询问室待了好久,我陪你上楼休息。”
江与临确实有点累了,失去的本源能量后,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精神不济,之前可以连着三天五天不睡觉,高度集中注意力连轴转,现在只是紧绷了几个小时就有些倦意。
他起身往楼上走,同时交代荆鸿:“等十三醒了让他来找我。”
荆鸿点头。
江与临脚步停顿,突然想起什么,回身看向荆鸿:“歧矾山那边怎么样?”
荆鸿说:“入梦来在那边管事,很是得心应手。”
江与临想起那只总是抓狂的可爱小鹿,薄唇微抿,浅浅一笑道:“国际调查联盟会查到我这里,说不定也会调查歧矾山,那边住了不少融合者和怪物,让他们近来小心些,不要惹事。”
荆鸿笑了笑:“放心吧,入梦来将自己的异能和灵境陨石结合,把那些不听话的都送进了灵境种地,现在歧矾山一片祥和,气氛比中心基地还要融洽,无论谁去查都查不出什么。”
江与临:“……”
把所有不听话都送进危机四伏的灵境种地?
这是什么大逃杀型劳动改造吗。
真行。
江与临面无表情地走上楼,回房间对御君祁道:“旁人都说我掌权期间心狠手辣、残酷无情,可与你这两个属下相比,我可真是仁慈极了。”
御君祁从背后环着江与临,低头吻在那截颀长纤细的脖颈上:“你可听到了,主意不是我出的。”
江与临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玉蟾手镯的事,二人别扭了许久,今天总算见到江与临笑脸,御君祁心里高兴,忍不住去同爱人亲嘴,亲到江与临咬了祂一口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御君祁轻轻蹭着江与临,像只发情的大型犬,诱哄道:“临临,和我做吧。”
江与临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摘了玉蟾手环,我什么时候跟你做。”
御君祁瞳孔微微扩散,思维严重跑偏:“啊?你想和怪物形态做吗?”
江与临不轻不重地拍着御君祁的脸:“别做梦,我是不想助长你这种自作主张的气焰,说了不给你戴手环,你自己偷来戴,气不气人?”
御君祁手掌抵在江与临肩头,轻轻用力把人往床上带:“我就是太想和你做了,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手环能帮我稳定人类形态,免得那些触手又……”
江与临抬了抬眉梢:“又怎样?”
御君祁手指蜷起:“冒犯你。”
江与临:“我不觉得冒犯。”
不觉得冒犯?
御君祁呼吸微微停滞片刻,确认般地问:“不冒犯的意思是?”
江与临已经不知该怎么说才算清楚了,索性直接解开领口前的两颗扣子,朝怪物吻了过去。
说不清楚,直接做吧。
御君祁还没明白什么情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还在呆呆地征求意见:“可以做……做吗?”
“笨蛋大小姐,当然可以,”
江与临亲了亲御君祁嘴巴,起身往浴室走:“等先我洗澡。”
得到允准,御君祁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终于!可以做啦!
开心到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