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等御君祁酒醒,江与临又在会客室坐了半个小时。
期间,工作人员催了三次。
后来翟远州亲自过来敲门,问江与临:“是出什么事了吗?马上到你上台授勋了。”
江与临推开休息室的门,向翟远州展示了那条醉醺醺的人鱼。
感受到有人靠近,御君祁好似头惊醒的野兽,强悍气势倏地扩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祂机警地睁开眼睛,眸底闪过一丝厉色,冷冰冰地睥睨过来,目光高傲轻蔑、目下无尘,好似他们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低等生物。
冷酷眼神掠过翟远州,落在后面的江与临身上。
刹那间,所有的锐利凛冽霍然融化。
怪物冰冷的眼眸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凝重如山的霸道气场也顷刻消失。
钟清山&翟远州:“……”
这变脸速度够快的。
小章鱼还有两副面孔呢。
御君祁虽然在睡觉,也迷迷糊糊地听到些动静,知道快到江与临上台授勋的环节,外面的人都在催他。
“你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等恢复好了我去找你。”
御君祁的两条腿已经恢复了人类拟态,只是脊背处钻出的四条触手一时还收不回去。
见江与临还有些犹豫,翟远州说:“我的总指挥呀,祂一条触手能把整个紫光阁抽上天,你留祂在这里,应该是我们比较紧张才对吧。”
钟清山站在江与临身后,不咸不淡道:“自从这只怪物出现,他就没什么理智和逻辑可讲了。”
江与临:“……”
翟远州和钟清山一唱一和,门外工作人员又敲了第四遍门催,江与临也没时间再说些什么,嘱咐御君祁在这里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之后,就匆匆换上军装制服,一边系袖口一边赶向授勋仪式。
钟清山看着江与临离去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秘书走进会客厅,说主席和谢副主席都入位了,请他也早些过去。
翟远州做了个请的手势:“钟主席,这里我派人守着,您去忙吧。”
钟清山点点头,将桌子上装有抑制手环的盒子交给翟远州:“这个手环,你还是收回异监委十三区保管库吧。”
翟远州双手接过木盒:“您没有告诉江指挥……玉蟾手环经过改造,用他的指纹就能打开吗?”
钟清山摇摇头,说了句‘没用’,而后又是一声长叹,落寞的离开会客厅。
电梯内,秘书在钟清山身侧低声宽慰:“主席,江指挥会明白您的苦心的,您也是顾虑那怪物会被发现身份,才特意请人打造的玉蟾手环。”
电梯到站,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钟清山走出电梯,语气淡淡:“算了,但他自己都不在乎,我跟着操什么心。”
秘书低声说:“当局者迷,江指挥关心则乱,不知道这是您专门送给外甥媳妇的见面礼。”
外甥媳妇?见面礼?
几十米外的休息室内,御君祁倏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怪物的身形凭空消失。
*
庆典现场。
翟远州身着指挥官制服,端正地坐在会场前排。
主席台上,包括钟清山在内的几位高官政要居于左,江与临等人则坐在另一边。
他们背后是一块巨幅液晶屏幕,同步直播授勋仪式现场画面。
各项流程有条不紊。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授勋仪式正式开始。
授勋仪式进行到一半,江与临突然抬眸看向某个方向,又很快收回视线。
翟远州在江与临手下工作已久,对这位顶头上司不可谓不了解,虽然江与临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但他仍是从那突兀的一眼中瞧出几分不寻常。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用余光瞥向江与临看的方向。
这一眼不看还好,看过之后,素来情绪稳定的翟远州也大吃一惊,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御君祁怎么过来了?!!
祂酒醒了?能完全控制拟态了?
不会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中忽然变成一条大章鱼吧?
江与临不是让祂在休息室别乱跑吗?
门口守着的两个特工真是废物,那么大一条章鱼消失了一点都感觉不到?知道什么叫守门吗?不只是守着不许其他人进去,里面的人……里面的怪物要是出来,至少有点反应吧。
让你们守的是里面的东西啊!你们纯守门吗?
翟远州血压飙升。
电光石火间,脑子里闪过一万个想法,这一万个想法又相继归寂灭。
直播镜头拍着,都行不通的。
翟远州下意识去摸桌膛里的木盒,心想实在不行他就先哄御君祁把抑制手环戴上,等开完庆功宴再任由江与临扇死自己好了。
谁想到,他伸手一摸,竟然摸了空!
翟远州心跳骤然停顿两秒。
与此同时,台上的江与临不知看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沉,搭在实木桌面的手指蓦地收紧,因过于用力指腹微微泛白。
江与临的目光凛若寒风,瞬息间在御君祁、钟清山、谢闻川、林南明、翟远州等人身上一一掠过。
钟清山正襟危坐,神态自如。
谢闻川对江与临笑了笑。
林南明不明所以,竖起大拇指,无声地说了句‘帅的’。
翟远州眉梢轻轻一动,不自觉屏住呼吸,不知这短暂的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竟惹得江与临如此震怒。
江与临眼神绕了一圈,最终落回御君祁身上。
翟远州如坐针毡,再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也顾不得镜头正在拍摄,转头向御君祁所在的方向看去。
作为异监委现任指挥官,翟远州受到的关注不比江与临少,他忽然间的回头,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导播跟随翟远州的视线,将镜头切了过去。
一张俊美面容出现在大屏幕上。
御君祁的脸棱角分明,骨相完美,面部折叠度极高,完全抗住了央视镜头的怼脸直拍,纤毫毕现的高清镜头不仅没有把人拍丑,反而将祂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的容貌优势展现到极致。
冷如寒霜,却靡丽至极,惊艳非凡。
画面切到祂脸上的刹那,仿佛从三次元切进了二次元。
这就是建模脸的威力。
确实是太帅了。
帅得不讲道理。
授勋仪式现场爆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
观看直播的观众亦是惊艳于这绝世容颜,被极具震撼的美颜暴击硬控数秒,弹幕直接暴增,密密麻麻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瞬间覆盖整个屏幕。
御君祁本来在看江与临,见周围的人都突然望向自己,下意识笑了笑。
云销雨霁,涣若冰消。
江与临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睑,鸦青羽睫遮住眼眸的情绪。
弹幕空白一秒,紧接着更疯狂地刷到爆屏。
信号稳定的全球直播,第一次出现卡顿。
翟远州看着屏幕上的御君祁,心说人类根本不可能长成这样,好看得如此惊天动地,也难怪向来冷静淡漠的指挥官joker都陷了进去。
林南明从前只顾着御君祁互掐,第一次get到这只怪物的盛世美颜,忍不住回头朝御君祁看去,还友好地挥了挥手。
御君祁抬手冲林南明比了个中指。
导播惊出一身冷汗,登时把画面切回主席台。
翟远州也出了满头冷汗,但却不是因为御君祁在全球直播的镜头里比中指,拍摄和直播有不到半秒延迟,导播镜头切得够快,直播只拍到御君祁只是抬起左手,画面就切走了。
可就是这抬手之间,翟远州终于明白了江与临脸色难看的原因——
御君祁左手上,赫然扣着一枚白色手环!
正是之前钟清山交给翟远州的那枚!
这抑制手环原本被翟远州收在桌膛里,怎么就到了御君祁手腕上?!
天地明鉴,可不是我给祂戴上的。
完了。
顷刻间,翟远州只觉天旋地转,思绪凝滞,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江与临不会扇我吧。
*
江与临没有扇翟远州。
了解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面无表情地放走了翟远州。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回去吧。”江与临说。
翟远州直呼青天大老爷,想着明天怎么也要给包拯上两炷香。
感谢苍天明辨忠奸,这事真和他没关系。
‘抑制手环原本是要送给外甥媳妇’的话,是钟清山秘书所说;放在他这儿保管又忽然不见的手环,是御君祁偷的,也是御君祁自己主动戴上的。
确实不干他的事啊。
真是有惊无险、绝处逢生。
翟远州逃过了挨扇的命运,但他觉得御君祁可能逃不过了。
江与临也没有扇御君祁。
但要让御君祁自己说,还不如让江与临扇祂呢。
江与临不理祂了。
当然,御君祁并不是唯一承受江与临怒火的人。
江与临也不理他大舅了。
糊弄御君祁的话虽是从秘书嘴里说出,但究竟何人授意显而易见。
钟清山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精妙。
表面偃旗息鼓,实则暗度陈仓,绕过江与临,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御君祁头上。
什么外甥媳妇,什么见面礼,都是诱哄御君祁自投罗网的托词,但偏偏个别傻子就爱上当,就算知道是圈套也非要往里钻。
江与临就算心里清楚这他大舅的算计也无济于事。
话是御君祁无意间听到的,手环是祂偷来主动戴上的,钟清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江与临简直要被气吐血了。
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江与临闯进副主席办公室,把昨夜刚别在肩膀上的勋章摘下来,连同辞呈一起拍在桌子上,一句话都没说,扔下工作证就走了。
林南明刚从食堂吃完早饭上来,就瞧见江与临冷着脸走出了行政大楼,那目中无人的模样简直梦回五年前,连忙拽住翟远州问:“谁又惹他了?”
翟远州简要将事情概括了一遍,本来也不是多复杂的事,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林南明啧了一声:“他不知道那手环是我研究的吧。”
翟远州说:“没人说。”
林南明松了一口气:“多谢。”
玉蟾陨石的原本的作用是限制拟态,而蕴含了陨石碎末的手环效果恰恰相反——
这抑制手环的原理就是个简易单一的逆向磁场。
林南明有些胆怯,担心江与临有气没处撒,最后清算到他身上,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可是一直很支持他俩的感情啊,那抑制手环虽然是我做的,但我做手环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是用在谁身上。”
对于以上托词的评价,翟远州只有四个字:“自求多福。”
林南明紧紧贴着墙根,生怕被江与临发现自己。
*
江与临走出行政楼时阳光明媚。
这样明亮的日光不少见,可今天不知为何,江与临无端地联想到了齐玉。
齐玉死的第二天,研究所大院里的阳光也是这么亮。
灿烂、刺眼、光芒万丈。
但是不暖。
阳光照在身上,还是觉得寒森森的。
江与临动了动手指,按下心中翻涌的暴戾,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但他平时不抽烟,身上也不带烟。
江与临看着站在行政楼门口正和林南明说话的翟远州,试图用眼神命令他过来给自己递烟。
可惜翟远州背对着他,无法接受他的眼神。
江与临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翟远州正在讲江与临的打人事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反手摸了摸脖颈,低声问林南明:“他是不是在瞪我?”
林南明偷瞥了一眼江与临:“没有,没看咱们……你接着跟我讲,然后那人招了吗?”
翟远州松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压惊:“当然,再不招脑浆都该被砸出来了,要你你招不招?”
林南明说:“我肯定招啊。他那么凶,拽着衣领把我从座位上薅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组织语言了。”
翟远州吐出一口烟,又摸了摸自己后颈,再次确认:“他真的没看我吗?”
林南明狗狗祟祟地瞟了一眼:“哎呀,好像在看!”
翟远州手指在烟头上一捻,赶紧把烟掐了:“肯定是因为我抽烟了,他最烦烟味了。”
林南明在心里默默拉了个气体流速公式算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烟味飘不到他那儿。”
翟远州甩掉手上烟灰,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看到烟味也不行。”
看到烟味也不行?
林南明大吃一惊,愤慨道:“他也太跋扈了。”
翟远州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边从兜里摸口香糖一边反问:“他不跋扈过吗?”
林南明咋舌:“也是。”
翟远州把口香糖往嘴里一扔:“他叫我,我先过去了。”
林南明啥也没听见,下意识揉揉耳朵,又朝江与临的方向看过去,怀疑自己是间歇失聪了:“他叫你了吗?”
翟远州点点头,迈开长腿往江与临那边走,语气十分肯定:“叫了,用眼神叫的。”
林南明颇觉不可思议,恨铁不成钢道:“你他妈他养的警犬啊,还会看眼神。”
翟远州已经走出了数秒,声音顺着风传过来:“警犬只会看手势,我比警犬有眼色多了。”
林南明:“……”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不得不说,江与临治人确实很有一套。
据说翟远州空军出身,当年在部队里也是个刺头,是出了名的兵痞,在异监委混了两年以后,竟然被江与临训练得跟条大杜宾似的。
大杜宾反应已经很快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高大俊逸的身形在翟远州走过去之前,先走到了江与临身边。
是谢闻川。
十步外的翟远州眉峰一皱,正欲快步上前,却被谢闻川的警卫拦了下来,半请半推地将人带到另一棵树下。
与上次突然的交谈不同,这次江与临是看着谢闻川朝自己走过来的。
江与临没太多表情,薄唇微抿,脸色冷得像寒玉,周身气压极低,瞧着就是一副强压怒火的模样,冷厉锋锐的气息如有实质,好似一把寒刀冷冰冰地立在那儿,别说是人,就连风都绕着走。
可谢闻川久这么走了过来。
“江指挥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谢闻川穿过满园明朗阳光,施施然走向江与临,将手里的烟盒递过去:“要抽烟吗?”
江与临漠然看向谢闻川,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漫不经心地捻在指间,并没有要抽的意思,只是淡淡说了句:
“谢主席,好巧。”
谢闻川对江与临漠然冰冷的神色毫不在意,也拿起一根烟叼在唇间,划亮火柴点燃,轻轻吸了一口,缓慢而优雅地吐出。
“不巧,”淡蓝烟雾袅袅散开,模糊了谢闻川眼角的笑纹:“我在楼上看到你好像不太高兴,想着你或许会想抽一根烟,就拿着烟盒下来了。”
江与临把玩着手里的香烟:“谢主席还真是体察民情,我高兴不高兴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谢闻川笑道:“恰好看到了而已,别说得像我监视你似的。”
“……”
这话说得过于直白,一时令江与临不知道怎么接。
谢闻川将火柴递过去,江与临划亮一根火柴,垂眸点燃手中的烟。
二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烟灰即将烧尽前,谢闻川拍了拍江与临的肩膀,像是一个前辈在开导受了委屈后辈:“有问题就想办法解决,别生闷气。”
刹那间,江与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抵是那句话开解安慰的意味太浓,江与临竟然从这位陌生的谢主席身上,感受到了几分久违的亲情。
谢闻川对江与临内心活动了如指掌,态度温文和气又似暗藏慨叹:“如果我有孩子,现在应该也像你这么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像你这样阳光帅气。”
江与临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用‘阳光’两个字形容自己,微不可察地歪歪头,头顶缓缓冒出三个无形的问号。
不远处的翟远州听到这句评价也是一个踉跄,心说江与临生气时站在那儿就像尊冷修罗,周身寒气重得跟冰山一样,邪剑仙来的都得绕着走的主……阳光?
江与临身上有一根头发丝是暖的吗?
他连异能都是寒冰啊!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谢闻川专程从楼上下来,好似就是为了找江与临一起抽烟,也没再说什么其他的话。
烟抽完以后,他就走了。
江与临看着谢闻川的背影,手指一弹,将烟蒂弹进十米外的垃圾桶里。
他是在齐玉死后才逐渐走向政治权力,末世前对政治派系一概不知,更不了解这位谢副主席。
江与临转身问翟远州:“谢闻川没孩子吗?”
翟远州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有过一个,后来死了。”
江与临侧了侧头:“死了?”
翟远州回忆道:“好些年前的事了,那会儿谢闻川还是津平市公安局局长,在打击地方涉黑势力犯罪时受到了一些阻力……他儿子的死好像就和这个有关。这事说起来都得快二十年了,那会儿我刚上初中,因为出了这事,老爷子草木皆兵,把我拘在家里一个暑假。”
江与临比翟远州还小两岁,而谢闻川又说江与临和他儿子差不多大。
也就是说……谢闻川儿子死的时候,是在上小学。
江与临很轻地蹙了下眉。
翟远州送江与临往停车场走:“抛开政治派别不谈,谢闻川确实是个胆魄的男人。你也知道,那些地方势力之所以敢如此猖獗,说到底还是和中央有勾连,当时以谢家的意思,是想把他调离津平,避开是非,可谢闻川扛着不去,硬是要把津平的案子办完,为此得罪了不少人,谢家顶不住压力,后来几乎已经放弃了他,否则谁敢动谢家少爷的儿子。”
江与临停下脚步,心里升起几分感触:“咱们一起查那个卫健局局长的时候,也是这样困难重重。”
翟远州也陷入回忆:“是啊,那年夏末,寄生类怪物数量激增,第三基地卫健局在防治寄生类怪物扩散时出现重大纰漏,谎报感染人数,导致第三基地全城暴露,当地政府见事情瞒不住,请求异监委支援,上面想把这件事压下来,传话要你‘急事缓办’。”
江与临听见‘急事缓办’四个字就忍不住笑。
他本来也不是慢性子,况且人命关天,哪里缓得下来,旁人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江与临是拿上面的命令当鸡毛。
到了第三基地以后,异监委的人迅速接管全城治安。
江与临手腕铁血,行事高效,根本不讲半点情分,不管对方是谁的人,只要有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种‘掀桌式’的查案方式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当时,江与临带了两位监察官随行调查,一个是翟远州,另一个就是薛铭。
薛铭是平民出身,家里没有背景,也没那么多顾忌,闷头跟江与临硬干,但翟远州家里几代从政,祖父和父亲都是军官,战友和老部下都多数不过来,江与临信手这么一掀,难免牵连到他们的关系网。
翟家那时也想让翟远州找个由头推掉差事,为了把翟远州骗回中心基地,翟母还装了一场心脏病发作。
翟远州自然不肯回去。
政坛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震荡了,翟远州当时跟在江与临身边,亲眼看着一个个风光无限官员相继落马,真是有种在参与历史的感觉。
他在用自己的力量维护公平,维护正义,守护万千黎民。
翟远州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这注定是会垂名竹帛的一案。
别说其他派系,就是大舅钟清山的人,江与临也毫不容情。
平等创飞所有人之后,江与临顶着中心基地高层的怒火,从上到下整个把第三基地清洗了一遍,最后还牵扯出一位部长才勉强作罢。
面对中心基地的质问,江与临的回答荡气回肠。
他说:“异监委成立的目的是维护秩序,而我,要维护公平。”
翟远州觉得,在江与临身边做监察官的那几年,比他自己当总指挥爽多了。
虽然偶尔会挨巴掌吧,但是不受外人气啊。
江与临离开后,整个异监委的气焰都没那么嚣张了。
毕竟大家都拖家带口的,哪儿能跟江与临似的——
谁也不服就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