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强。
五根肋骨断裂的伤很严重,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没个十天八天都下不了床。
而江与临只用三天时间就恢复了大半,除了剧烈活动时会隐隐作痛,日常行走坐卧几乎不受影响。
人可以七天不吃饭,但最多三天不喝水,江与临又因为伤病一直在发烧出冷汗,体内水分流失严重。
御君祁总是趁江与临昏迷,悄悄把自己血喂给他喝。
祂喜欢江与临吃掉祂。
章鱼的含水量虽然很足,可惜由于种族特性,伤口收缩愈合极快,御君祁都快把自己的触手切成薯塔了,流出的血液也寥寥无几,还没有挤出多少血,江与临就醒了过来。
而且江与临醒来以后,先同御君祁清算了齐玉当年独自引开深渊公司追捕队的事情,严令禁止祂再做出什么自以为很有用的牺牲行为,吓得御君祁学着小猫揣手的样子,把薯塔触手藏在身体下面,根本不敢拿出来给江与临看到。
好在后来又下了一场雨。
他们的运气总算好了那么一次——
其实也算不上运气好吧,西南山林本就多雨,在江与临他们来这里执行任务之前,星城还因为水患问题上了新闻头条,中心基地抽调了不少人力物力驰援星城。
江与临的特别行动组就是其中之一。
有趣的是,他们因雨而来,又因雨得救,倒有几分福祸相依的宿命感。
总之,御君祁趁着下雨,用触手蓄了不少水。
江与临被小章鱼滋满脸水时总是很暴躁,完全想不到有一天这个蓄水功能可以救命。
干渴的危机暂时解除,可饥饿的问题又随之而来。
第四天的时候,江与临饿得头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也不想说话。
人在饿到极致的情况下,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着发呆。
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胃在消化自己。
胃酸的灼烧感烧得他想吐,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除了胃酸和胆汁。
胃酸逆流灼伤了食道和喉咙,嗓子发炎发痛很不舒服,那感觉像是吞了沙子,可比起饥饿的痛苦,一切又那么微不足道。
御君祁极力推荐江与临尝一尝祂的触手。
江与临说,他就是把那只变异剑凤蝶吃了,也不可能吃御君祁的触手。
御君祁很不高兴,因为祂总是忍不住想吃江与临,而江与临都快饿昏了也不吃祂。
这样不仅显得祂品节低下,还显得祂很馋。
听到这儿,江与临动了动手指,问:“你背包呢?”
触手蛄蛹了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把祂的战术背包扣了出来。
背包脏兮兮的,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江与临动作缓慢的接过背包,拉开拉链,慢慢从包里翻出两个蛋黄派和一罐旺仔牛奶。
御君祁:“……”
江与临撕开一个蛋黄派吃了。
他从来没觉得蛋黄派这么好吃过。
掉下来的时候,他光想着御君祁包里不会装有用的工具,倒忘了这条章鱼对蛋黄派情有独钟,去哪儿都得塞几个带着吃。
吃完东西后,江与临恢复了一些体力。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捡起那个电量耗尽的磁场探测仪:“我去四处看看,找找玉蟾陨石碎片。”
御君祁没说话,默默伸出一条触手跟在江与临身后。
崖底的空间很大,江与临边走边拆开磁场探测仪,取出电池捏了捏又塞回去。
磁场探测仪重新亮了起来。
这里磁场熵值高得吓人,江与临跟着探测仪的指示,朝东南方向走去。
这一路寂静无比,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就这般走了50分钟左右,面前出现一道山壁。
是一条死路?
江与临皱了皱眉,正想哟磁场探测仪确定一番,手上的探测仪却熄灭下去。
电量彻底耗尽了。
江与临扔掉磁场探测仪,曲指轻敲山壁,检查着这面异常光滑的石壁。
石壁上面仿佛沾了一层透明的丝状物,这里光线昏暗,用肉眼很难看到,但手指摸上去有种异样的感觉。
江与临举起手电,仔细观察。
几分钟后,触手突然戳了戳江与临,指向山壁高处。
江与临仰头看去,发现离地十米处有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横洞,直径约2.5米,边缘光滑圆润,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触手向上比画了一下。
江与临没看太懂:“让我上去吗?”
触手左右摇摇头。
江与临伸出手:“不明白,你想说什么,写我手心上。”
触手尖点点头,在江与临掌心一笔一画地写:
【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和这个差不多。】
江与临啧了一声。
不对劲。
一个奇怪的洞出现是偶然,两个是巧合……还会有第三个吗?
江与临看向触手:“你之前说这里没有别的生物气息。”
触手迟疑地点点头。
江与临眯起眼,抿了下嘴唇,思索道:“玉蟾陨石可以屏蔽异能,掩盖磁场,如果这个怪物吸收了玉蟾陨石碎片能量,那么祂是不是就能躲过你的探查。”
触手大惊失色,吸盘齐齐收缩,突然眼镜蛇般猛地探出,缠住江与临的腰把他往回带。
江与临被拖着走了两步,拍了拍触手:“别拽我,胸口疼。”
触手很是慌张,抬起触手尖往江与临手心写字。
江与临想去那个洞里看一看,猜到御君祁不会写什么同意的话,就没伸手。
触手围着转了两圈,将触手尖抵到了江与临脸上。
江与临:“……”
得,还不如写手上呢。
触手在他脸上写:
【玉蟾陨石的位阶在我之上,如果祂的能量意识觉醒,我可能打不过。】
江与临脸颊有些痒,侧过脸揉了揉:“不会的,你最能打。”
触手犹豫了一会儿,又写:
【那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江与临握住触手,耐心分析道:“玉蟾陨石在深渊公司基地,这里最多只是一块碎片。况且万物能量守恒,相生相克,玉蟾的能力是消磁,能够克制我们的异能,可见其整体磁场是偏消极的、被动的。”
这样的高能陨石就算能量意识觉醒,也不会是能打的那种,否则一手高克制,一手高输出,简直是Bug,别人还怎么玩。
触手像是被说服了,轻轻从江与临腰间滑下来,指了指那个洞,问江与临是不是要现在进去。
这回江与临看懂了,他点点头:“事不宜迟,我去看看。”
触手沿着石壁爬上去,在山壁上折了个‘Z’字形供江与临借力。
江与临左手一攀,几个纵跃就跳到了洞口。
触手还想再跟,江与临却做了停下的手势。
“在这儿接应我。”
江与临摸摸触手尖,反身一跃,从洞口跳了下去。
山壁后面是一条狭长甬道,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像是个早已废弃的矿洞,空气中有淡淡的腐木味。
还有种形容不出的花香。
江与临放轻脚步,向矿洞深处走去。
300米后出现了第一个岔口,江与临在洞口做了标记,走了南边那个。
比起天然岩洞,人工开凿的矿道转弯并不多,折了几折之后,江与临眼前出现一抹白色光亮。
些微的风吹了过来。
江与临朝着白光亮起的地方走去。
尽头是一个山谷。
银装素裹,天地皆白。
纤长如竹的雪色古树生于沼泽,拔地而起,好似一道道天柱,连接整片山谷的天与地,丝状物结成数个巨茧,挂在枝头,随风轻荡。
树的叶子是白的,花也是白的。
千万白树中央,卧着一只卡车大小的蜘蛛。
大蜘蛛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腹部高高拢起,有节律起伏收缩,淡淡白光在其中暗自流转。
看到这只蜘蛛瞬间,江与临就想到了那种能让人失去异能的小蜘蛛。
原来竟是出自这里。
江与临抽出匕首,从山壁上跳了下去。
跳到一半,他就后悔了。
刚才在上面没仔细看,跳下来才发现,山谷地面沼泽上爬满了一层小蜘蛛。
江与临是真的不喜欢虫子。
不过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异能了,倒也不必再担忧小蜘蛛的毒素。
没想到的是,江与临脚一落地,那些蜘蛛就像遇见了天地似的,簌簌后退散开。
江与临抻起衣角闻了闻。
难道他身上有御君祁的味道?
他们也没做什么,应该不至于吧。
江与临又往前走了几步,作战靴踏入幽绿池沼,所到之处蛛群如摩西分海,纷纷四散。
走着走着,他觉得腿有些沉,俯身用匕首拨弄了一下,发现沼泽里织满了那种透明蛛网,用眼睛看很难察觉。
这蛛网做什么用的呢?
思索间,江与临忽觉脚下沼泽水面一荡,他条件反射般纵身一跃,单手翻到一棵树上。
一张白色丝网倏然破水而出,如猪笼草般猛地合起!
江与临环视古树上晃荡的白茧,心说原来这些玩意都是这么来的。
与他猜测一样,和玉蟾陨石沾边的怪物,战斗力果然都不太强,连捕猎和自卫的方式都这么被动。
江与临在树上几个纵跃,很快就到了大蜘蛛的头顶。
他找准角度,脚在树上一蹬,借力猛蹿出去,手中匕首不偏不倚,正中蜘蛛腹部光芒最盛之处。
这一下又准又狠,别说大蜘蛛只是在睡觉,就是半死也能被捅得回光返照。
怪物的眼睛陡然亮起红光,嘶鸣一声,腹部剧烈抖动,好似响尾蛇的尾巴,每秒抖动上千下。
江与临双手震得发麻,抖动又牵扯到他胸口还未痊愈的肋骨,剧痛之下几乎握不住匕首。
怪物趁机猛一摆尾,将江与临甩飞出去。
江与临左手扣住一个树干,在上面兜了一圈,又跳回蜘蛛背上。
这时候要有把长刀就好了。
江与临转动匕首,反手抽出手枪,拉下保险栓,对准蜘蛛后颈开了一枪。
这一枪跟打在水球上的感觉差不多。
‘砰’的一声巨响,乳白色的汁液顷刻炸开!
江与临闭了闭眼,无视了溅到脸上的虫子汁,咬牙又开了两枪。
怪物吃痛嘶鸣,后脑处的眼型斑纹突然裂开,喷出一股白丝。
江与临瞬间后撤。
蜘蛛紧随其后,扬起步足连环向江与临刺来!
蜘蛛四条步足又细又长,犹如钢刃长枪,锋利无比,戳在沼泽中引得池水翻飞,戳在树上则树干倾倒尽断!
江与临胳膊被刮了一下,皮肤霎时开裂,鲜血迸流。
螯肢眨眼间到了颈侧。
江与临飞身躲开,与变异蜘蛛拉开身位。
变异蜘蛛嘶鸣一声,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得到指令,在顾不得恐惧,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太多了,简直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粗壮狰狞的触手凭空出现,狠狠挥向蜘蛛群,另一条触手卷起江与临的腰,飞速将其带离包围圈。
伺机而动的巨型蜘蛛忽然向前,扬起锯齿状的锋利前足,带着萧肃的破空声,狠狠扎向触手。
触手被扎中的刹那,蓝色血液滴落在地,荡开一圈圈圆形的冷色涟漪。
江与临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体内的异能晶核豁然亮起。
强大的寒意倾泻而出,绵延千里!
霎时间,天地冻结。
江与临反手从虚空中抽出寒冰长刀,回身一劈,挡住了另一根刺过来的步足。
小蜘蛛亦冰封于冰层之中。
变异蜘蛛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大,似乎在疑惑眼前的人类为何能突破玉蟾磁场的限制,强行使用异能。
这不科学!
变异蜘蛛转身便逃。
江与临持刀追去:“想跑?”
他刚举起长刀,蓬勃的异能又倏然消失。
坚冰化为粉沫,犹如一场大雪。
“……”
熟悉的、坑爹的感觉。
简直梦回刺杀御君祁那天!
变异蜘蛛察觉到江与临异能消失,瞬间找回自信,当下也不跑了,再度抬起前肢,挥足刺来。
江与临歪歪头,觉得这蜘蛛的前足倒是很适合做长刀。
他戴上手套,瞅准时机,在蜘蛛步足关节处开了两枪,而后单手一撑,从步足上翻过去,借着翻滚惯性把那截近两米长的一截步足掰了下来。
蜘蛛的步足上有许多绒毛细刺,江与临抽出匕首,削甘蔗似的前后各削两下。
削断细刺后,江与临收起匕首,握着那截步足挽了个刀花,还觉得挺顺手,便将步足横于胸前,摆了个用刀的起手式对着大蜘蛛。
蜘蛛吸收了玉蟾陨石碎片的能量,与那些懵懂的蛇虫不同,几乎登时被江与临的动作激怒,猛冲过来和江与临拼命。
江与临往后一仰,举起步足,从蜘蛛腹部下面滑了去。
步足尖端在蜘蛛腹部完整划过——
半秒后,蜘蛛腹部自下面轰然裂开,各种东西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白色汁液与虫卵间,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玉片格外显眼。
大蜘蛛晃了晃,轰然倒地。
江与临冷漠地垂下眼,将手中那截步足掷出。
那截步足携带风雷之势,恰若温侯辕门射戟,直直飞向蜘蛛。
大蜘蛛避无可避,悲鸣一声,眸中红光黯淡。
江与临捡起地上那枚玉片,皱眉观察了一番,而后不满地‘啧’了一声。
不是莫星移手上的那枚,看来这只变异蜘蛛并不是莫星移。
真可惜。
拿到玉蟾陨石碎片后,所有困境迎刃而解。
江与临离开崖底,与肖成宇等人会合。
肖成宇和荆鸿已经在这片山上找了他们三四天,见到江与临平安无事,肖成宇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异监委派来增援的人员中,恰好有钟佑。
钟佑只是普通特工,听从上级派遣,并不知道发出协执函的小组是他小舅的,见到江与临又惊又喜,献宝似的拿出射频屏蔽箱,将玉蟾陨石碎片装了起来。
隔绝了玉蟾陨石碎片的磁场,大家都恢复了异能,只有肖成宇懵懵懂懂——
据说他的异能是超感官知觉,感觉这东西实在有些抽象,如果不是异监委的人点明,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异能,更察觉不到异能被玉蟾陨石碎片屏蔽了。
屏蔽不屏蔽的都是这种似有似无的状态。
只能说如有吧。
取得了玉蟾陨石碎片,任务圆满完成,众人一同乘坐飞机离开了十万大山。
*
回到特别行动组驻地,江与临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在崖底的那几天,他与御君祁都没有异能,一个身受重伤,一个无法拟态为人形,食水断绝,相依为命。
为给他补充水分,御君祁把触手切成了薯塔,害怕自己发现后骂祂,就一直揣着只触手藏在身下,还以为藏得很好。
江与临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
这段时间虽短,但细细回想,又确实发生了许多事,仿佛是一世那样长。
御君祁倒是没有那么多感慨。
祂也没时间感慨。
肖成宇告诉祂,原本定在12月的国考提前了。
提前到下周。
御君祁:“……”
回到特别行动组,祂两耳不闻窗外事,夜以继日地突击了三天。
第四天,考试去了。
下午考申论的时候睡着了。
考试无了。
御君祁很生气。
祂双手枕于脑后,一脸郁猝地和江与临抱怨:“考进异监委太难了。”
江与临最近忙得要死,低头翻看最新检测的实验数据,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经过官方检测确认,他们带回来玉块确是玉蟾陨石碎片无疑。
这为林南明推导逆向磁场公式的研究提供了极大助力。
林南明拿到陨石碎片后不眠不休,废寝忘食,连续几天泡在实验室,测出第一手的实验数据,还没有向上级汇报就传真发给江与临。
玉蟾陨石碎片意义重大不言而喻。
中心基地高层得到消息后十分欣喜,亲自来异监委表彰江与临,并决定于国庆节庆典之后再开一场全民直播的新闻发布会,专程报道此事,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全国、全世界人民。
“直播结束后还有庆功晚宴,上面交代务必请你出席。”
翟远州弹了下手中的请柬,脚一蹬地在旋转椅上转了个圈:“我看林南明研究得有模有样,没准这回真有戏。”
江与临正低头翻看翟远州带来的面试名单,果不其然,上面没有御君祁的名字,他并不意外地轻轻啧了一声:“没戏。”
“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翟远州突然迷信,坐直身子严肃道:“我这儿说林教授的研究呢,谁说你家齐玉的公务考试了。”
江与临放下名单,问:“庆功宴什么时候?”
翟远州嘶了一声:“新闻直播结束后……合着我刚才说的你一句都没听啊。”
江与临终于抬起头,讲的话还是和翟远州说的是两回事:“肖成宇也没进面试,你们考试公平吗?”
翟远州拿自己这位曾经的顶头上司没办法,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拉开办公桌第二格抽屉,取出一个档案袋。
“成绩出来以后,我派人去了趟组织部,专门把您家这二位的卷子调出来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你自己看吧。”
江与临接过档案袋:“我回去看,你还有别的事吗?”
翟远州抓狂道:“有啊!”
江与临歪了歪头:“什么事?说。”
翟远州:“……”
是我没说吗?我都说了三遍了?!
翟远州简直要自掐人中了,忍不住吐槽道:“要是我在你办公室和你谈公事时这么心不在焉,你巴掌早落我脸上了。”
江与临眉梢微蹙,眼神中露出一丝空蒙,说出来的话却比以上所有加一起还扎心:“我扇过你吗?”
“……”
翟远州心头一梗,无力地摆摆手:“没,您没打过我,都是我脸撞你手心上了。”
江与临拆开档案袋:“别贫,说正事。”
翟远州:“???”
我一直在说啊。
江、指、挥!
翟远州努力压住不断上窜的血压,言简意赅道:“钟主席说,国庆盛典当晚有庆功宴,让你和御君祁一起去。”
江与临终于抬起头:“祂去干什么?”
*
“我去干什么?”御君祁满脸疑惑:“你们人类的庆典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他们不是知道我是怪物吗?”
江与临双腿交叠,慵懒闲散地歪靠在椅背上:“就是吃个饭。他们都不怕你是怪物,你怕什么?”
御君祁坐没坐相,不仅叉腿坐着,一只脚还踩在椅子下面的横撑上,微微后仰,四条椅子腿跷起两条,摇椅似的轻晃:“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与临看不惯御君祁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伸腿往怪物两腿之间的椅面上一踩,把斜歪的椅子踩了回来:
“不奇怪,吃饭是次要的,主要是我大舅想见你。”
御君祁身体突然僵直,蹬在椅子横撑上的脚一秃噜,猛地塌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你大舅?见我?”
江与临轻轻踹了御君祁大腿一下:“稳重点,别一惊一乍的。”
御君祁稳重不了一点,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转圈,一边转一边碎碎念道:“你大舅怎么忽然想到见我?他知道咱们的事吗?他怎么说的?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江与临:“……”
御君祁又说:“第一次见你家长辈我应该带点什么?院子里那颗不死鸟蛋怎么样,是不是挺适合给中老年人补身体。”
江与临原本没觉得钟清山见御君祁有什么,可听御君祁这样一讲,竟莫名有几分见家长的意味。
御君祁紧张道:“你是人类之光,是异监委最优秀的指挥官,华国最年轻的少将,而我只是一个临时工……你大舅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江与临头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你是不是在异监委打工时间太长,都忘了自己是高维生物了。”
御君祁面无表情:“我可没你那么多响亮的头衔。”
?????
江与临从书架上抽出最新版怪物手册,翻开第一页,念道:
“御君祁:神级怪物,高能陨石意识体,小恒星,歧矾山主宰,怪物之主,最崇高的统治者、支配者,万物的终结,灭世级神王魔主。”
听到这些中二称呼,御君祁一把捂住江与临的嘴:“小声点,那些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名头。”
“但是确实很响亮。”江与临如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