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江与临再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

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衣服早已湿透,一条温热触手被子似的卷在腰间,为他维持体温。

“御君祁?”

江与临动了动,只觉胸口处传来阵钻心剧痛,不由轻轻嘶了一声:“你没事吧?”

御君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空荡的环境中回荡出轻微混响:“我没事,可是你……”

江与临问:“我怎么了?”

御君祁语气中难掩自责:“掉下来的时候,你在崖壁上磕了好几下,肋骨断了五根。”

“肋骨那玩意就是容易断,”江与临额头抵在触手上,咬牙扛过那阵疼痛:“肋骨问题不大,只是我怎么……感觉不到异能了。”

御君祁:“是玉蟾陨石,这里磁场很强盛,我没办法维持人形,也不能用复生陨石的力量治疗你。”

江与临痛得满头冷汗,右边也手臂动不了,只能单手往御君祁的方向摸去:“所以你现在是一条章鱼。”

御君祁应了一声,触手往后缩了缩。

江与临:“章鱼就章鱼,我又不是没见过,而且这里这么黑,什么都看不到,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御君祁靠向这边,又探出一条触手勾住江与临的手指:“这是百瀑崖崖底山涧,我们被水冲下来的,你没醒的时候我看了看,好像上不去。”

江与临愣了愣:“上不去?很高吗?”

御君祁说:“很高,但高不是问题,我们是从一个岩洞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很小,我太大了,钻过不去。”

祂掉下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变回章鱼,人类身体远小于洞口,所以顺利通过,可现在祂变成了一个超大的触手团,仅一个脑袋便是洞口的数倍,根本不可能穿过去。

那个洞口的位置很刁钻,要想把洞口扩大到足够御君祁的真实形态通行,估计整座山都得拆掉一半。

且不论拆山的可行性,御君祁此刻被困崖底,如果真要拆山,洞口还没扩过尺寸,祂和江与临就先被埋在碎石下面了。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在江与临未醒的这段时间,御君祁已经做过很多尝试了。

祂是真的出不去。

如果不能屏蔽掉玉蟾陨石的磁场,祂可能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通讯器不知甩到了哪里去,短时间内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磁场探测仪在江与临昏迷的这段时间狂闪了两个小时,也没电了。

江与临了解过情况,安慰道:“先别想这些,也许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御君祁很沮丧:“多宽的路也不够,我太大了。”

江与临捂着胸口坐起身:“总会有办法的。”

御君祁叹了一口气,意志消沉道:“听说百瀑崖崖底有个水潭名为囚龙潭,也许千百年前,这里就是囚龙的地方,将来可以叫囚蛸潭了……江与临,以后你会来看我吗?”

江与临摸到一旁的背包:“看你什么,我现在就跟你在一起。”

御君祁收回勾着江与临手指的触手,沉默几秒,低声说:“你胸口的断骨需要治疗,你走吧。”

江与临从包里摸出冷光棒,掰亮一根晃了晃:“我怎么走?”

御君祁卷住江与临的腰:“我用触手把你送上去。”

江与临举起冷光帮照向四周:“这里距离崖顶少说也有三百米,你触手能攀这么长?”

御君祁动了一下,庞大身躯从黑暗挪向光亮,缓缓显出宏伟如山岳的魁伟轮廓。

江与临和祂离得很近,无法将怪物的全部形貌尽收眼底,然而从这一鳞半爪宏伟轮廓上,不难推测御君祁此刻真实形态的全貌究竟有多么盛大磅礴。

“够长的,我能送你走。”

御君祁终于睁开了眼睛,硕大紫眸犹如明月,幽光霎时盈满整个崖底,影影绰绰照亮了四周:“江与临,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呆在这里不行的,还是走吧。”

江与临气笑了:“在研究所里的时候,你就总是让我自己走,现在还是这样,御君祁……齐玉,在你心里,是不是从没信过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御君祁紫眸暗光闪烁:“不,不是的,自从研究所里,我看到你向我走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怀疑过。”

崖底气闷潮湿,江与临肋骨断裂,疼出了很多汗,有些轻微脱水。

他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只这一个动作,就额角和后背就又渗出一层冷汗。

江与临闭眼缓过胸口处的剧痛,先拧开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又抠出一颗止疼药吞下去。

“所以在那之前,你还是不信我。”江与临慢声道。

御君祁立刻说:“我现在信了,可你不能留在这儿,这里没有其他生物,你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补给。”

江与临握着水壶的手微微收紧:“我们不是瀑布冲下来的吗?这里怎么会没水。”

御君祁说:“瀑布水流湍急,河道在这边有个转弯,我们是被甩下悬崖的,瀑布根本流不到崖底。”

江与临虚按着胸口:“这样的地形,你就是把我送上去,我也走不了,上面水流那么急,我不可能逆着水流往上游。”

御君祁并没有被说服:“上面怎么都比这里环境好,我是怪物,在哪里都无所谓,即便不进食,也可以存活几十年,你能活多久?”

江与临想了想,给出一个很科学的答案:“七天吧。”

御君祁伸出触手:“那你饿了就吃我吧。”

闻言,江与临忍不住笑了起来。

御君祁说:“我有八条触手,你可以吃好久。”

江与临在触手上比划了半尺长的大小:“这一段就够我吃三天。”

御君祁用触手抚摸着江与临的脸颊:“吃吧,我很新鲜的。”

江与临亲了亲触手尖:“等会儿再说,现在还不太饿。”

御君祁将八条触手都探过来,排开摆在江与临面前:“你先选一条喜欢的,等你饿了我切给你吃。”

江与临拧开水壶又喝了点水,边喝边随手一指。

被选中的触手微微一蜷,缩了起来。

紫色眼眸微不可查地闪烁起来,崖底的光跟着闪。

江与临诧异地看过去,竟然在一团狰狞的触手上看出了几分羞涩。

真是稀奇了。

“再,再选一条吧,”御君祁难得有几分语塞,结结巴巴地说:“这条可能不太好吃。”

江与临想到了什么,明知故问:“这条怎么了呢?”

触手无意义地缠着江与临衣角扭来扭去:“这条……这条是交接腕,不好吃的。”

这是实话,章鱼交接腕的顶端有中央凹槽,比起其他腕足来口感略显粗糙,确实是没那么好吃。

可江与临知道,御君祁害羞和交接腕好不好吃关系不大。

江与临用手指勾起那条交接腕,指腹轻轻捻过顶端的中央凹槽,引得御君祁战栗不止。

章鱼的触手上布满了腕足神经和吸盘神经,本就异常敏感,这条交接腕更是柔嫩的不得了,哪里经得起这般揉搓玩弄。

御君祁用两条触手尖抵住江与临的手,拔萝卜似的用力往外拔,想把被江与临玩弄的交接腕救出来。

江与临却不肯,不仅握的更加用力,还把腕足在手上缠了两圈,使劲往自己的方向一拽,硬生生将御君祁彻底从黑暗中扯了过来。

御君祁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求饶道:“临临,别玩了,换一条吧。”

江与临轻笑:“你不是让我选一条喜欢的吗?我就喜欢这条。”

御君祁没办法了,只好说:“那你,那你先松手,我把这条切给你吃。”

江与临云淡风轻:“不用麻烦,直接吃就可以。”

御君祁:“!!!”

紫色眼眸剧烈收缩,眸底散发出的柔和微光,照亮了眼前的旖旎景象。

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之下,一片嶙峋的陡峭巉岩中。

江与临低下头,吻在了怪物的交接腕上。

柔软的舌比触手更嫩滑,轻轻舔过中央凹槽时,怪物像是受到了欺负似的,发出了一声小狗般的呜咽。

江与临轻笑出声,启唇将交接腕的触手尖含进了嘴里。

御君祁急喘一声,哑声叫停:“临临,临临,别……别玩。”

紫色眼睛的眸光散乱,其余触手不受控制地拢了过来,使劲蹭着怀中的江与临。

江与临双眼似睁似阖,隐秘地泄出撩人心弦的眸光。

舌尖轻动,搅弄着口腔内的特殊腕足。

温热、湿润、柔软、细嫩、狭窄。

口腔内的环境完美符合章鱼的生存习性,御君祁沉迷在那奇异美妙的触感中,腕足上的吸盘不自觉翕动,反客为主,反过来吮吸江与临的舌根。

交接腕敏感异常,人类舌头上的神经分布密度同样很高,而且是更为敏锐的感觉神经。

江与临鼻翼轻轻煽动,轻哼出声,凌厉的眉蹙起一道惑人弧度,冷俊面容竟流露几分罕见的脆弱。

明明是这样一张冷清如月的脸,却在无人知晓的崖底主动吮吸怪物的交接腕。

某种难以言表的情色在空寂的崖底荡开。

人人都道月冷光寒,可只有御君祁见过他风月无边。

冷若冰霜,铁血无情是江与临的代名词,他所有的温柔与情欲都给了自己。

这个念头才从御君祁脑海中划过,祂就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止不住的颤抖。

雪白的脸、深黑的眉眼、红润的唇,三种颜色同时呈现,将明锐分明的冲击力拉到极致,御君祁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柔嫩的触手持续探入,恨不能顺着喉咙钻入食管,伸进江与临的胃里才好。

祂从未如此想要进入江与临的身体。

以触手的形态。

触手尖在碰到软腭时,引来江与临反射性干呕,御君祁立刻回过神,控制着交接腕不断后撤。

江与临含着口中的触手,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唇角脸颊滑落,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吮吻着那截触手。

很快,触手开始分泌黏液。

黏液并不浓稠,像是兑了水的蜂蜜,清香甘甜,起初是丝丝缕缕,十几分钟后,忽然涌出一大股甜水。

江与临睁开双眸,眼神雪亮清澈。

和被他勾得几乎忘了自己姓什么的御君祁不同,江与临的眼中没有半分情欲。

御君祁愣愣地看着江与临。

江与临淡然回望,喉结上下滑动,将那些液体全然咽了下去。

*

十几分钟,对人类来说时间不算短,对怪物来说是不是有点快。

江与临瞧着御君祁,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御君祁小狗似的呜咽一声,超小声说:“憋太久了。”

确实是憋太久了。

自打御君祁上次进入发情期,缠着江与临胡闹了三天以后,至今两三个月,他们一次都没有在做过。

江与临挑眉:“为什么要憋?”

听到江与临这样问,超大只的怪物居然有些害羞,用触手层层叠叠地将自己裹起来,只露出半只紫眸,小心翼翼地瞧着江与临,只说了三个字:“不可以。”

江与临又问了一次:“为什么你可以?我又不是不跟你做。”

御君祁回答:“你在生病。”

江与临眉梢微挑:“后来我好了。”

怪物低声说:“怕你再生病。”

江与临愣了一下,笑着念了声:“傻章鱼。”

*

崖底空空荡荡,渺无人迹。

御君祁说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生物,江与临自是不会怀疑,也不必担心有人出现,便脱下湿透的作战服,搭在岩石上晾干。

怪物眼睛比冷光棒照明范围更广,淡淡的幽紫微光落在石块草木上,照不太真切,显出几分暧昧的迷离恍惚。

江与临赤身靠坐在怪物身上,腰间盖着半干作战服外套,半阖着眼意识昏昏沉沉。

他有点发烧。

肋骨断端出血会造成血肿,低热是血肿吸收时的正常生理反应。

他吃了止疼药,止疼药有退热的效果,可惜不太明显。

御君祁的触手温度适宜,轻轻将他裹了起来。

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完了,江与临身上的汗就没停过,这会儿发起低烧,更是口干舌燥,呼吸微热。

“你是不是很渴?”御君祁忽然开口:“生病的人该多喝水。”

江与临轻喘道:“还好,你知道在这里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御君祁问:“什么?”

江与临说:“我想起来我还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

末世初期,全球升温,持续高温灼烤大地,许多人死于高温和干渴。

净水成了最宝贵的资源。

政府每天会派发一定数额瓶装水赈灾,每人每天500毫升,为了这500毫升的水,江与临见过兄弟反目、见过父子相残、见过情人背叛,见过背恩负义、众叛亲离。

他见过有人喝海水,见过有人喝人血,还见过有人喝怪物的血。

在最基本的生存资源都无法得到保证的情况下,人会退化成为野兽。

“不过我运气很好,”江与临枕着御君祁的触手,慢声道:“我遇到过很多危险,最后都化险为夷,直到有一天,我被一只怪物咬伤,没能赶上领取物资,夜里的时候我高烧烧到41°,又痛又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御君祁的触手轻蹭江与临脸颊:“你不会死的。”

江与临阖着眼:“是啊,我命大,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还觉醒了水系异能。”

御君祁轻笑一声:“觉醒异能后,你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渴过了吧。”

江与临说:“是啊,该死的玉蟾陨石,都让我回想起来那次差点渴死的时候了……我那晚好像还梦到你了。”

御君祁顿了顿:“你梦到我了?”

江与临嗯了一声:“每次我想要不就这么算了的时候,我都会梦见你。”

御君祁说:“不要算了,临临,和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如果你不在了,我一定会发疯。”

江与临对此没有丝毫怀疑。

幽暗深邃的悬崖深处,时间成为相对的概念,流逝也变成一种无谓。

大概是过了几个小时,或者是十几个小时。

在这期间,江与临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一直想着玉蟾陨石的事情,睡得不太踏实,打算再休息片刻,等恢复一些体力就去寻找玉蟾陨石碎片。

御君祁受到玉蟾陨石影响如此剧烈,侧面反应他们与陨石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玉蟾陨石对神级怪物的影响远远小于对人类。

在百瀑崖的时候,江与临的异能完全消失,可御君祁却没有受到影响,所以只要找到陨石碎片,把它带远一些,御君祁就能恢复拟态能力,离开崖底。

可是玉蟾陨石会在哪里呢?

江与临心里想着事情,思绪不宁,自然无法安眠,又因为肋骨骨折疼痛难当,翻来覆去睡不着。

御君祁闭上眼,崖底唯一的光源消失,瞬间陷入黑暗。

祂用触手沾了些剑凤蝶的鳞粉,悄悄点在江与临的鼻尖。

江与临意识倏然一沉,终于陷入深眠。

迷迷糊糊间,恍惚有清凉冰沁的水珠滴在唇边。

江与临渴极了,下意识张开嘴,像一颗快要干枯而死的植物,大口吞咽不知从何而来的甘甜水源。

有人在喂自己喝水。

就像末世初期,他快要渴死的那晚一样。

过去与如今的影像重合,江与临如坠梦中,一时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恍恍惚惚地叫了一声:“齐玉……”

御君祁低声应道:“嗯。”

江与临又叫:“齐玉!”

御君祁说:“我在。”

重伤、发烧、干喝、黑暗、没有异能……

两次情景委实太过相似,触发了人体的潜层记忆。

无数画面碎片轰然闪过!

江与临猛地睁开眼,急喘不止,胸口剧烈起伏:“齐玉!”

御君祁抬起触手卷着江与临的手:“我在这儿。”

江与临魂飘神荡,喘息未定。

过了几秒,他轻轻握住手中的触手,说:“你是御君祁。”

御君祁勾着江与临手指:“嗯。”

江与临喉结上下滑动:“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

御君祁装傻道:“啊?我给你喝什么了?”

江与临沉默几秒:“是你的血吗?”

御君祁偷做的事情被戳穿,触手吓得微微一颤。

江与临攥紧手中的触手不许祂跑,继续问:“那晚呢?异能觉醒前,我快渴死的那晚,你是不是也在?”

御君祁这回学聪明了,怕被江与临发现端倪,触手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江与临气急,一把甩开手中的触手:“你控制着触手不动,我就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吗?你既然就已经找到了我,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御君祁借词卸责:“那是齐玉做的,我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

江与临冷笑:“齐玉做的,你不知道?好,很好。”

御君祁最怕江与临发火,更怕江与临冷笑,简直要吓死了,一句话不敢多讲。

江与临深吸一口气:“很好,你既然不肯讲,那我就去深渊公查底档。”

御君祁紧张地蜷起触手:“什么底档?”

江与临气定神闲:“查他们的小恒星、编号为M818070的实验体齐玉,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抓的、在哪里被抓的。”

御君祁:“……”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查?”江与临坐起身,盯着御君祁的紫色眼眸,讯问道:“我异能觉醒前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御君祁慌乱地移开视线:“末世降临后,我甩开我爸派来监护我的保镖,趁乱从家里跑出来,到奉城找你,但你已经不在那里了,这件事我跟你讲过的。”

祂顿了顿,狡猾地改换人称,试图用第三人称把自己摘干净,将一切都推到齐玉身上:

“你觉醒异能前的那一晚,齐玉确实找到了你,你当时伤得很重,他用陨石能量凝出水来喂你,磁场变化惊动了深渊公司的抓捕队。”

江与临呼吸微窒:“然后呢?”

御君祁低声道:“抓捕队负责搜罗磁场异常的人类,为了掩藏痕迹会杀掉无关人员,齐玉担心牵连你,就把抓捕队引开了。”

三天后,齐玉被抓进了深渊公司的研究所。

在研究所重逢后,江与临问过齐玉很多次他是怎么抓的,齐玉每次都含糊其辞,话还没说半句嘴就先亲过来了。

原来都是缓兵之计。

齐玉是为救他泄露了磁场,才被抓捕队发现。

时至今日,几年的时间匆匆而过,江与临竟然才知晓这段前因。

很好,非常好。

江与临仰面瞧着眼前的怪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御君祁略显迷茫:“什么意思?”

江与临娓娓道:“按照时间来算,这是你第一次擅自为我的命运做决定;后来是在研究所,你不止一次让我自己走;高能陨石身份暴露后,更是背约弃诺选择独自溃散。”

御君祁明白江与临想表达什么了,心虚地勾着触手尖,大气都不敢出。

江与临语气越来越冷:“直到刚才,你发现自己可能会被困在这里,第一反应也是送我离开。齐玉……御君祁,你说你一只怪物,从哪儿学得这些殉义忘身的牺牲精神,修出这么一副丹心碧血来气我。”

御君祁正在组织语言,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江与临打断。

江与临冷冷道:“这是你自以为是做的第一件好事,也是我最后才知道的一件事。”

御君祁立刻承诺:“这是最后一件!不会下次了。”

江与临定了定神,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应该庆幸现在自己是一条章鱼。”

御君祁呆呆地啊了一声:“啊?”

江与临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才平静下来:“如果是人类形态,我一定会抽你巴掌,正反抽。”

御君祁低了低头,很温驯地讲:“你现在也可以抽。”

江与临蜷起手掌:“你现在太大了,我手掌还没有你瞳仁大,抽着不爽。”

御君祁轻轻蹭了蹭江与临:“好吧,你什么时候觉得爽什么时候抽,都可以的。”

江与临低笑一声,捏了捏怪物的章鱼脸:“星尘序列怪物天生亲近水元素,我后来会觉醒水系异能……是不是受了你的影响?”

御君祁垂首抵着江与临额角:“这个我真不知道,或许和陨石辐射有关吧。”

江与临闭上眼,感叹道:“御君祁,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把你独自留在这世界上,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残忍了。”

御君祁声音温和,允诺说:“以后不会了,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