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馆,走进大门,竟然看到阮文博已经松绑,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一些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朱心荷问道:“阮……阮律师,你怎么能……”
阮文博回过神来,朝众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作为一位名侦探,经常遇到各种危险,所以必须学会各种生存技巧,譬如逃脱术,哈哈。”
诸葛千诺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名侦探?”
阮文博没有回答,只是向陈强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人是……”
曹武把还在昏迷中的陈强放在沙发上,吁了口气,说道:“他是陈馨的弟弟,他就是杀死老爷、小彤和程先生的‘幽灵鬼’!”
“哦?”阮文博舔了舔嘴唇,“就是住在山洞里的那个人?”
“是的。”曹武点了点头。
阮文博笑了笑,淡淡地说:“很可惜,这个人并不是‘幽灵鬼’。”
“不是他?”朱心荷问道,“那是谁呀?”
阮文博忽然收起笑容,向曹武、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扫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幽灵鬼’,就在你们三个人之中!”
“什么?”曹武大惊。
“可是,”诸葛千诺说道,“在小彤被杀的时候,看到了在倒置馆中的‘幽灵鬼’的曹管家,以及没有时间搬运小彤尸体的朱心荷和我,都因此而拥有了不在场证明哦。”
“不在场证明是假的,”阮文博肯定地说,“只是运用了某种诡计而施展的障眼法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嘛?”曹武有些不耐烦了,“什么诡计呀?什么障眼法呀?”
阮文博轻轻一笑:“别焦急,一切谜团我都已经解开了,接下来,我将利用推理还原这发生在春泪岛上的连续杀人事件的真相,揪出杀人凶手‘幽灵鬼’!”
曹武、诸葛千诺和朱心荷都被阮文博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三人都没有说话。
阮文博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终于展开他的推理:“到目前为止,总共发生了三宗杀人案件,受害者分别是:季先生、小彤和程东昊。我们按时间顺序,一宗接一宗地往下说。首先是第一宗案件,死者是季先生,案发现场是主馆东面的破碎馆。
“根据我的推理,在大前天晚上,即我们上岛的前两天,凶手‘幽灵鬼’约季先生到破碎馆的休息室见面,当两人来到破碎馆的休息室时,‘幽灵鬼’就杀死了他,随后还把他的尸体肢解,形成‘破碎’的状态。最后,‘幽灵鬼’把从季先生身上取来的四馆的钥匙,把破碎馆的大门重新上锁,避免季先生的尸体被提前发现。
“在这宗案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幽灵鬼’为什么要把季先生碎尸?在推理漫画中,碎尸一般是为了掩盖尸体上的某些东西,譬如尸体的身份,或者尸体的伤口。所以,当我们看到季尊天的尸体被肢解时,就会认为:‘凶手是为了掩盖尸体上的某些关键线索,所以碎尸,而且,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不去特别注意那被肢解的尸体,还大费周章地把破碎馆内的家具和饰品全部打碎,使我们以为碎尸及打碎家具的目的,只是单纯地配合破碎馆的主题。’”
诸葛千诺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阮文博笑了笑:“其实,一切是截然相反的!”
“什么意思?”诸葛千诺咽了口唾沫问道。
阮文博也吸了口气,稍微加大了声音,说道:“‘幽灵鬼’把季先生碎尸的真正理由,是为了掩饰破碎馆内的某件饰品!”
曹武一脸迷惑:“什么意思呀?”
阮文博接着说:“是这样的,破碎馆内的某件饰品的存在,对‘幽灵鬼’大大不利,‘幽灵鬼’必须毁掉那件饰品,但如果只是毁掉那件饰品,我们会思索‘幽灵鬼’这样做的理由,最后或许会发现那件饰品上的玄机。所以,‘幽灵鬼’为了掩饰‘某件饰品’被毁这件事,把破碎馆内的所有家具和饰品都打碎了,甚至把季先生的尸体也‘破碎’了,让我们把重点放在尸体上,从而忽略了被毁的‘某件饰品’。简单地说,‘幽灵鬼’让我们以为打碎饰品是为了掩盖被肢解的尸体,其实刚好相反,肢解尸体是为了掩盖某件被打碎的饰品!”
“绕来绕去,我都被你绕晕了。”朱心荷说。
诸葛千诺则消化了一下阮文博的话,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为了掩盖一件被打碎的饰品而破坏所有家具和饰品,甚至大费周章地肢解季先生的尸体,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一点也不小题大做。”阮文博说,“因为这件饰品,价值三十亿人民币!”
众人这一惊委实不小。曹武叫道:“三十亿人民币?那到底是什么?春泪岛上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阮文博向曹武看了一眼:“你还记得我们在季先生卧房里找到那沓照片吗?照片上拍的都是四馆的家具是饰品。其中有一张是放在破碎馆书房的巨型陶瓷花瓶。它已经被打碎了,碎片就散落在破碎馆的书房里。我刚才所说的那件‘幽灵鬼’所必须打碎的饰品,就是这个花瓶!”
“那个花瓶价值三十亿?”朱心荷摇头道,“不可能吧?”
阮文博笑了笑:“那个花瓶当然不值三十亿,但花瓶上的数字,却值三十亿!”
“花瓶上的数字?什么意思?”这回提问的是诸葛千诺。
阮文博吸了口气,接着推理:“小彤不是说,季先生从前年开始,健忘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吗?季先生放遗嘱的那个电子保险箱有两组由数字组成的密码,第一组密码他告诉了我,而第二组密码,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健忘症日益严重,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第二组密码,这样一来,保险箱就永远没有办法打开了。于是,他找人订制了一个大花瓶,并且把第二组密码隐藏在花瓶的图案中!
“‘幽灵鬼’知道了‘保险箱的第二组密码隐藏在大花瓶中’这件事,他(她)不想让我们得到遗嘱,不想让继承者们继承季先生的遗产,所以,他(她)要打碎花瓶,使我们无法得知第二组密码。
“不过,哪怕花瓶打碎了,但只要我们想到‘花瓶上有密码’这件事,说不好会去联系花瓶的制作商,获知隐藏在花瓶中的数字。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幽灵鬼’把其他饰品也打碎,甚至把季先生碎尸,让我们的注意力被分散,而不去特别注意‘花瓶被打碎’这件事。”
诸葛千诺感叹道:“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这‘幽灵鬼’可真心思细密呀!”
阮文博点了点头:“的确是呀!‘幽灵鬼’的邪恶智慧,远在我们的正义智慧之上,我能解开这些谜团,纯属侥幸。唔,我们接着说吧。‘幽灵鬼’的计划,是要杀掉岛上的所有继承者,让继承者们都无法继承季先生的遗产。但是,‘幽灵鬼’怕万一计划进行到一半,就被识破了,他(她)因此而被捕,那么,剩下那些活着的继承者就能继承遗产了,这违反了‘幽灵鬼’的本意。
“顺便插一句,‘幽灵鬼’这么想,并非杞人忧天。事实证明,他(她)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现在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她)还没杀光所有继承者,却被我们识破了杀人计划,他(她)即将被捕,剩下的继承者能顺利继承遗产。
“好吧,我接着说。‘幽灵鬼’毁掉花瓶的理由就在这里。哪怕计划进行到一半就失败了,但剩下的继承者,虽然不用死,但也因无法打开保险箱获取遗嘱而不能继承季先生的财产。所以,简单地说,‘杀光所有人’是‘幽灵鬼’的首要计划,而‘毁掉花瓶’则是‘幽灵鬼’的保险计划,让继承者们哪怕逃过一死但也绝对不可能继承遗产。
“此外,‘幽灵鬼’毁掉花瓶还有另一个理由。他(她)怕我们在发现季先生的尸体后,由于恐惧而想方设法离开春泪岛。虽然‘幽灵鬼’切断了我们跟外界的联系,但,如果我们真的想离开,总会有办法的。譬如像你们刚才那样,去燃放烟火发出求救信号,甚至造船离开。一旦我们离岛,‘幽灵鬼’就无法继续实施他(她)的杀人计划了。所以,他(她)毁掉花瓶,让我们暂时无法得知保险箱的第二组密码。
“人是贪婪的,虽然发生了谋杀案,春泪岛危机四伏,但继承者们在还没继承数以亿计的巨额遗产前,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吧?‘幽灵鬼’就是捉住大家这个心理,让大家为自己找个借口:‘反正联系被切断了,而且遗嘱又还没拿到,不如先留下来看看情况吧。’于是,大家都不急着离开,自然不会积极思考离岛的办法,而‘幽灵鬼’的杀人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太可怕了!”曹武喃喃自语,“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心里所想的事情,都在这个‘幽灵鬼’的操控之中。”
“等一下,”朱心荷提出质疑,“阮律师,既然‘幽灵鬼’知道‘花瓶中隐藏着密码’这件事,他(她)为什么不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他(她)把遗嘱拿出来,直接毁掉,不是更省事吗?”
阮文博笑了笑:“你忘了吗?保险箱有两组密码呢。‘幽灵鬼’只知道第二组,而第一组密码,在季先生遇害后,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幽灵鬼’没有第一组密码,自然无法打开保险箱。”
朱心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曹武有些不安地问:“阮律师呀,你说了这么久,还没说这个‘幽灵鬼’到底是谁呀!”
“其实大家稍微回想一下之前的事情就知道了。”阮文博说。
诸葛千诺皱眉:“什么意思?”
阮文博清了清喉咙:“‘幽灵鬼’以为毁掉花瓶就万无一失,但他(她)万万没有想到,季先生也早就想到‘花瓶有可能被打碎’这件事。季先生以防万一,早就拍下了花瓶的照片,通过那张照片,同样可以看到隐藏在花瓶中的密码。当然,季先生也很聪明,除了花瓶,他还拍下了四馆内其他家具和饰品的照片,和花瓶的照片混在一起,这样就没有人能猜到那个花瓶暗藏玄机。
“昨晚我们搜索季先生的卧房时,发现了那沓照片,我还特别注意到拍着花瓶的那张照片,当时‘幽灵鬼’一定非常焦急。离开卧房时,我顺手把那沓照片放在我的口袋里,从那时开始,‘幽灵鬼’就想方设法,想要取回我身上的照片。
“刚才,我被曹管家击晕了。我醒来后,发现我口袋里的那沓照片不见了。我不知道是谁取走了那沓照片。但你们应该知道吧?那个取走照片的人,就是‘幽灵鬼’!”
朱心荷听到这里,两手捂住嘴巴,惊呼道:“这么说……难道……”
“是的!”阮文博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紧紧地盯着在场的“某个人”,大声说道,“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诸葛千诺……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幽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