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卡尔马克思再论特雷维尔

在这数年当中已经给欧洲人民奉献了极多荒唐事的法国,如今又闹出了一桩大笑话。

这一场笑话发生在波旁宫。

神经过敏的资产阶级布尔乔亚们,总爱宣称议会是解决当前一切问题的最好方法,夸口说这是上帝最为伟大的造物,可以消除一切祸端,然而这场丑剧却让这种无聊可笑的吹嘘一下子就现了原型。

这场笑话是这样的:在一次议会质询当中,夏尔·德·特雷维尔,一位法国政府官员,公开宣称议会违背了宪法,并且拒不接受议会的命令。

而貌似不可一世的法兰西国民议会议会,虽然在受到了他的挑战之后怒不可遏,但是却在一片吵吵嚷嚷当中并没有给予他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这是一桩多大的笑话啊!

1848年6月杀气腾腾地宣称要血洗巴黎才罢休的国民议会,如今却被人公然挑战却毫无办法!甚至连保卫自己也是如此迟疑!

一言以蔽之——这个貌似强大的怪物,如今已经因为精神分裂而陷入到了瘫痪当中。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恐怕我们要从夏尔·德·特雷维尔这个人身上说起。

——如果之前注意过笔者的文章的话,恐怕会对这个人并不陌生。这个年轻人是路易·波拿巴最为倚重的部属之一,协助他谋篡最高权力的助手。

而这个人也因为犯下了这累累罪行而受到了路易·波拿巴的无数奖赏——先是在铁道部中任职,现在又被放到了陆军部当中。

正因为如此,我们倒可以从这位年轻人的言行中,看出那位爱丽舍宫内捉摸不定的幽灵的倒影。路易·波拿巴将自己的这位亲信和得力助手放进陆军部,本身就证明了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急迫,他急于拉拢军队,以便为自己那昭然若揭的目的做铺垫。

议会中的秩序党当然也能够看出这种阴谋的痕迹,他们也同样作出了一个措施——他们要建立一支只属于议会的军队,以便同路易·波拿巴分庭抗礼。

然而,在波拿巴党人控制下的陆军部,直接拒绝了议会的决议,然后特雷维尔就在议会的质询当中发了一大堆的言辞,表示自己拒不接受任何分散陆军部指挥权的措施,最后公开宣称自己怀疑议会的合法性。

一个政府官员,公开质疑议会的合法性!

数年未息的法兰西荒诞剧终于又演到了全新的一章。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年轻人在国民议会当中的表演是早有预谋的,而不是一时冲动,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反对议会的公开鼓动,甚至可以说是波拿巴党人和秩序党人公开决裂的总预演。

两派政治人物镇压人民时其乐融融的假笑,终于在排除了一切敌人之后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恶毒嘴脸。

这再一次重复证明了布尔乔亚议会迷的虚妄——议会绝不会天然地带来国家的团结,相反,如果国家在撕裂,议会除了痉挛之外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甚至会给国家带来更加剧烈的痉挛。

而透过他们所争论的焦点,我们还可以发现更加有趣的东西。

那就是,这两派政治人物,一开始就将斗争焦点转移到了军队上面。

出于伯父留下的教义,路易·波拿巴一开始就注意夺取军队欢心,根据宪法规定,总统对军队也确实有支配权。但是,他不能亲自指挥军队——这就意味着只有当军队中最高指挥对总统俯首听命时,总统才能真正掌握军权,也正因为如此,几乎从一开始他就谋求让军队的统帅变成自己人。

经过了多次的努力之后,这位奸猾的野心家终于让自己的党徒当上了部长,而且还让他那个除了年纪之外,狡诈、贪婪和其他恶党毫不逊色的亲信也一同参与到了其中。

很显然,如果他的计划继续实施的话,那么法国除了军事政变之外,将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果。

路易·波拿巴的狂想,虽然邪恶但是并且新事物。

如果通过明智的双眼来透视历史的话,我们可以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不管多少年来法国政府的御用史学家们怎么掩饰这件事实、怎么鼓吹所谓的‘光荣’与‘秩序’,自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以来,这个高傲而又谦卑、冲动而又保守、杰出而又充满了庸俗的国家一直都是受到她的军队的支配的。军队可以任意服从或者抛弃一个政府,而得不到军队支持的任何一个政府都只能垮台了事。

当然,在帝国时代、在复辟王朝、在七月王朝以及在1848年的共和国时期,依靠或者协助军队进行统治的阶级有所不同。在帝国时期,是获得了土地的农民以及小资产阶级这个1789年革命的产物占统治地位;在复辟时期,是跟随着波旁家族回归法国的大贵族大地主们占统治地位;而在路易·菲力浦统治时期,是银行家们占统治地位。

而1848年的共和国,不也是同样的吗?那位屠夫卡芬雅克将军,不也正是在军队的支持下,才得以血洗巴黎,镇压掉真正的革命者的吗?

这些人在1850年继承者们,难道除了继续向军队献媚以夺取可鄙的权力之外,难道还会有别的创见吗?

由此我们可以看见,这群匪帮即使再怎么狡诈凶残,他们也无法给出什么新事物,而只能随着老拿破仑的教义来行事——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国家最腐朽、最反动、最落后的一群渣滓。

路易·波拿巴除了狡诈之外,并没有德行和威望,在其他欧洲国家的眼中他也不值一提。为了谋夺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他只能战战兢兢地请出亡灵来给他以帮助,借已经逝去的名字、借助已经垮台了的帝国,以便博取那些仍旧沉醉在旧日幻象当中的人的欢心。

而这一套,却出人意料的受欢迎——人们在历史长河当中总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认为一切是可以重现的,而过去的总是好的。

靠着“帝国”这个已经被洗去了血腥气只剩下了所谓的‘荣光’的招牌,路易·波拿巴还将骗取到多少东西呢?

然而,路易·波拿巴的敌人们却更加虚弱。

在以欺骗手段夺取了议会多数地位之后,七月王朝的残渣们——那些精明务实的资产阶级们——并没有想要耽误任何时间,他们从一开始就为排除自己最厌恶最害怕的革命者而努力。他们通过一次次的内部清洗,将坚定而有战斗力的议员统统赶出议会,然后他们立法,剥夺了一大部分法国公民的选举权。

这些躲在阴影后的蛊虫们,自以为已经吞噬了革命的一切成果而沾沾自喜,他们绝没有想到他们的成功吞噬了他们自己。

他们削弱了自己的合法性,使得议会在人民心中非但不能成为代表机构反而声名狼藉,当他们面对波拿巴党人“诉诸全民”的威胁时,他们甚至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多少抗议也做不出来!特雷维尔在波旁宫对他们的嘲笑,其实颤动着的是爱丽舍宫的黑影。

然而,任何具有头脑的人都看得清楚,德·特雷维尔这样的小丑的威胁,只是威胁而已,波拿巴匪帮是绝对不敢如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将权力都交给人民的。但是,这些虫子们在这种威胁面前只敢瑟瑟发抖,因为他们绝对不敢面对人民!为了继续享受自己偷窃来的果实,他们甚至不介意向一个姓波拿巴的小人物摇尾乞怜!

在人民面前有多么穷凶极恶,在匪徒面前就有多么软弱无力——这是一切自诩为国家精英的布尔乔亚的宿命。

就这样,两帮政治娼妇在波旁宫这个貌似严肃实则滑稽的舞台上,争相表演哪一边更加胆大妄为、厚颜无耻,他们将法国的命运,托付到了一个可笑的舞台上,甚至都不屑于掩饰一下自己的丑陋嘴脸。直到最后,那位披挂着奥斯特里茨的炫目光环的野心家获得了胜利。他的‘辉煌’胜利,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将会继续侵蚀这个共和国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根基,并且最终将使得这个一开始就已经走入歧途的共和国,迈向最后的终结。

而对法国人和欧洲人来说,灾难在那时候只是一个开始,而绝不是结束!

时间将会证明,路易·波拿巴和莫尔尼、富尔德、特雷维尔这群小丑们所组成的马戏团,将会在篡夺了一个伟大国家的最高权力之后,给我们献上多少可怕的丑剧和恶行,让欧洲大陆染上多少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还有多少人记得,特雷维尔在世界和平大会上面所做的大放厥词?有无数的证据证明,这帮匪徒的勃勃野心,绝不仅限于法兰西国境之内而已,不将整个大陆搅得血雨腥风直至最后的自我毁灭,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但愿法国人民早点从他们所给予人们的那种带毒的名为‘帝国’的麻痹药中醒悟过来,早日摆脱压在他们身上的一切枷锁!

五一特别篇(人渣夏的日常)

1864年的某一天

已经是早晨了。

天空早已透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了整个房间当中,金黄色的光线将房间染得带上了一抹异样的亮色。

这间房间,门口是一扇饰着红色丝绒、镀金大钉的双扉门,地上铺着花纹十分复杂的织锦地毯,壁上都蒙着绸缎,和色彩艳丽的挂毯,暗色的木器家具上配着丝绒面子,看上去既气派又庄重,显示出主人的富有和格调不凡。

虽然已经天明,但是一个中年人仍旧躺在床上,正安静地沉睡着。

这个中年人,留着一头金色的短发,虽然因为年纪和爱好思考的习惯,而看上去有了些疲惫,但是仍旧不失俊朗。他穿着薄薄的绸制睡衣,露出来的手臂和胸膛上的肌肉紧密结实,并没有发福,显然年轻时曾经得到了不错的锻炼。此时的他紧闭着双眼,呼吸节奏十分平顺,好像难得能得到如此畅快的休息似的。

一切意识在昏沉和清醒当中不断徘徊,仿佛能够看到什么东西,又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正当他还在这种舒适的睡眠当中沉眠的时候,一只纤细而又白皙的手突然轻轻地放到了他的额头上,然后轻轻地摇了起来。

“先生?先生!”

轻轻的招呼声响彻在了他的耳边,清脆而又不失温柔。

中年人还是没有醒过来,他模模糊糊地好像地应了一声,好像听到了召唤,却又什么都听不太真切。

“先生?先生!”眼见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应,女子不由得加大了力气。“都已经这个时候啦,别再睡了,您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她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嗯……啊……”中年人模模糊糊地应和着,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慢慢重新有了焦距,夏尔渐渐地看清了面前的女子,然后重新取回了自己的意识。

面前的这位女子,正站在床头,俯下身来看着夏尔。她的表情平静中又带着笑意,显然心情不错。她穿着按晨衣式样裁剪的白色连衫裙,因为刚刚起床不久、还未精心梳妆的缘故,露出一角雪白的胸脯。连衫裙的袖口十分宽大,她伸出的手臂还套有一层灯笼袖,饰着精巧的绸缎花边,更加把手衬托得白皙透亮。

她的年纪看上去已经并不十分年轻了,大概三十几岁的样子,眼角微微有了一些细不可查的鱼尾纹。然而这种刚刚显露的时光刻痕,非但没有破坏她原有的美丽,反而让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她淡金色的头发十分浓密,两个发环在额旁形成两道宽宽的曲线,上面高高地盘成一个辫结,使得人看上去增加了几分端庄。白净的长脖子上长着小巧的脑袋,表情也丰富,在审慎的平静之余,又暗藏着一种类似于狡黠与无礼的嘲讽意味。

然而,也许是因为见惯了这种美丽的缘故,夏尔却并未沉醉在其中。

“玛丽啊,怎么了?”他脱口而问。

夏尔的这个问题,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什么怎么了,先生,不是您叫我早上把您叫起来的吗?说是中午要接见俄国的大使。看您睡得那么沉,我还特意推后了一下呢……”带着一种调皮的笑容,她微微抱怨了夏尔一句,“不过,再怎么说您也该起来了吧,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再不起来就要赶不上时间了。”

“哦,啊!”夏尔终于完全醒了过来。“是这样啊,今天我确实有这些安排。”

接着,他一个激灵,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是的,每次都要人来叫……”玛丽一边咕哝着,一边拿过床头上夏尔的衣服,小心地帮助他穿了起来。

“这个可不能怪我啊,昨晚你可花费了我老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把你喂饱睡着,当然累的不行了。”任由玛丽帮助自己穿衣,夏尔笑着调侃了起来,“怎么,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忘了我昨晚的辛劳,翻脸不认人啦,小猫?”

明明昨晚折腾得那么厉害,她却可以那么早起床,果然,在这种事上面吃苦的永远是男人么……夏尔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玛丽被这句调笑给弄得脸红了起来,她恶狠狠地拧了一把夏尔的后背。“先生,都这个年纪了,您也该正经点,别老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了,多不害臊啊!”

“啊哟,这话说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害臊的事情没做过吗?”她的抗议一点都没有起作用,夏尔仍旧笑着调侃,“说给我听听吧,我都试试。”

还没有等玛丽回答,他突然凑近了过去,亲了亲她白皙的脸颊。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绝对难以想象,这个略显得有些懒散和诙谐的中年人,正是当今法兰西帝国宰相、权倾朝野的摄政者,克尔松公爵夏尔·德·特雷维尔公爵阁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在这个国家当中,极少有人可以、而且敢用这种语气向他说话,而这个女子正是其中之一。

“您真是的!”玛丽的脸变得更加红了,赶忙帮夏尔扣上了最后一个扣子,然后想要退开。

然而,夏尔却仍旧揽着她的腰,然后向自己的怀中揽了过去。

玛丽些微的挣扎,很快被这只臂膀所粉碎了。然而她也并不真的抗拒,只是想要稍微表现出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更加讨取夏尔的欢心而已。很快,她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白日的晨光和夏尔轻柔的温存。

夏尔抱着玛丽,抚摸着她的后背,然后嘴唇贴到了她的脸上,轻轻地轻吻着,许久之后才重新分开。

“玛丽,今天真是难得的舒服啊,谢谢你。”夏尔长长地舒了口气,“最近可真是忙坏了我啊,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处理完……”

“是啊,您好不容易才能够从夫人的眼皮底下溜出来,可真是不容易呢。”玛丽调侃和嘲讽并存的微笑,“很高兴您能够玩得开心。就是不知道您下次再想起我来又是什么时候呢?”

“玛丽,别这样,我真的是因为公事繁忙而已,再说了也就是一个星期而已,何必这么大怨气?”夏尔微微苦笑了起来,然后又重新抱住了她,哄了起来,“你看,这一有空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得了吧,先生,您就不要骗我了,你们男人不更喜欢涂满了胭脂、鲸腊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护肤霜的玩偶吗?”玛丽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像是在指责夏尔似的,“我现在都已经这个年纪啦,您又怎么还会在意我呢?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孩子在想方设法贴近您……”

“哎,真别这么说啊,我要那种女子用来做什么?纯为发泄欲望?不,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夏尔连忙辩解了起来,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玛丽,“只有我们几个才是贴心的,其他女子我才不看啊。”

“哼……您就知道花言巧语。”玛丽的语气还是不太好,“就是不知道您会对多少人这样说?”

“这还真不多。”夏尔貌似认真地回答。

然后,夏尔和玛丽又重新对视了起来。

因为刚才的挣扎的缘故,裸露的肌肤更加多了,看上去白晃晃得刺得人眼睛都发疼。看着她酥胸半露、欲拒还迎的样子,夏尔原本已经疲累的身体,突然又重新燃烧起了激情。

他猛得往前倾,然后把玛丽给压到了床上。

“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玛丽惊叫了一声。

更加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夏尔一只手伸到了自己刚刚穿好的衣服上,轻轻解开了扣子,而另一只手则放到了她的身上,解开了连衫裙背后的束带,然后在她的背后不断游走抚摸着。

迎面而来的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而随着这种呼吸,炽热的空气让情欲慢慢在她的体内延烧,而背后的那只手所带来的热力,更加犹如在炙烤着每一寸肌肤。

“先生,您……您等下还有事情要办啊!”鼓起最后的理智,她小声说了一句,心里却反而期待对方继续下去。

她没有失望,夏尔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反而加快了动作,直接一把就扯开了碍事的连衫裙。

“去他的大使!叫他继续等着吧!我现在就只想要你!”他大喊了一声,然后重新压到了玛丽身上,吻住了她的脖子,手也在不停地抚摸着。

“唔……嗯……”玛丽还想要再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了,在夏尔轻车熟路的抚摸之下,她突然之间好像感觉浑身都有些绵软,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微哼声。

到了这个年纪,再加上又被各种重要的国务所牵累,他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充沛精力了,再加上多年的经历也让他更加懂得了这种事的乐趣所在,因此抛弃了过去那种蛮干蛮冲、只顾着自己爽的做法,而更加注重技巧和气氛的调节,以便让对方能够享受到同样的快乐。

眼见玛丽已经慢慢进入了状态,他轻轻地抬起了玛丽的双腿,架到了自己的双肩上,然后将自己重又膨胀起来的利器,又重新放到了那被稀疏的毛发所遮盖的地方。

房间里又重新响起了由喘息声和娇吟声所组成的奏鸣曲。

……

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在昏黄的天幕下,克尔松公爵的马车在卫兵的敬礼下,驶入到了皇宫当中。

走下了马车之后,他毫无顾忌地在随从的跟随下在皇宫当中逡巡着,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在自己亲自任命的侍卫长的带领下,夏尔在皇宫曲折的走廊之间漫步着,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是特别好,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和凑过来的人打招呼——任何一个年近四十的人,在昨晚胡天胡帝了一夜之后,今早又来了一次,显然精神都不会特别好的。

在来皇宫觐见之前,他还接见了俄国大使一次,虽然花了他一两个小时的宝贵时间,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大使说了什么。

不过无所谓,反正所谓外交接见,本来就是双方毫无诚意、漫不经心地说一些无聊的废话而已,不记得也没什么。

一路上碰到他的宫廷官员和女官们纷纷避让行礼,即使得不到他的回应也丝毫没有任何不快——当年敢于这么做的人,如今早已经被他发配到各个乡间的皇家林苑去了,甚至据说还有些人无缘无故地就从世界上消失了,再也看不到踪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明明是面相和善的中年人,然而他在这些人心中却犹如鬼怪般可怕,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说实话,他来皇宫的次数并不是十分多,因为现在需要在皇宫事情解决的事情也不多——绝大多数他在自己的首相府邸里面就能够解决了,不需要劳烦年幼柔弱的女皇陛下。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公爵的脚步终于在女皇陛下寝殿旁边的一间会客室停了下来。

当他走进这间房间之后,他发现女皇陛下的老师德·迪利埃翁女士早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她和往常一样衣着朴素,除了玳瑁框的眼镜之外,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是却总能看出一种超脱于常人的气质。面对着夏尔人,她蹙着双眉,微微显出额头上一点点细细的皱纹,不过那种带着书卷气的白皙面孔,却依旧魅力十足。

见到夏尔之后,她先是面色一喜,然后马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用严肃却毫不冷漠仔细打量了夏尔一番。

只有夏尔等寥寥几人,才能够看得出这种冷淡视线背后所蕴藏的深情。

朝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克尔松公爵轻轻抬起手来做了个手势,侍卫长和侍女们连忙纷纷地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您可比平常来迟了啊,先生。”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间房间之后,这位女士用温和而不失礼节的语气问夏尔。“晚上我还要去给陛下批改作业呢,所以我们快点谈吧。”

“很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夏尔耸了耸肩,语气不善地抱怨了起来,“不过可别生气啊,玛蒂尔达,我只是和俄国大使多谈了一会儿而已……这些俄国人就是不懂礼数,一点也看不到别人想要早点完场的暗示!”

出于一种可以理解的考虑,夏尔并不打算将自己延迟的真正原因透露给对方。

“没关系,您的公事更加重要,”眼见夏尔有些疲惫的样子,玛蒂尔达的态度变得更加亲切了起来,她慢慢起身走到了夏尔身旁,“那么和大使谈得怎么样呢?可别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哦,放心吧,我只是用眼神暗示这家伙,告诉他我有多讨厌他而已,表面上绝对无可指摘,”夏尔微笑着摆了摆手,“再说了,当有六十万军队的时候,想要说话动听简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夏尔,别这样!这种事情,就算是开玩笑也该审慎点。”玛蒂尔达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夏尔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现在您可是国家的掌舵人,一言一行都事关重大,老把打仗挂在嘴边可不是什么好事,可别忘了帝国两代皇帝的教训啊!”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眼见玛蒂尔达又进入了劝谏模式,夏尔不由得连连应了下来,然后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只手白皙修长,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近乎透明,上面没有佩戴戒指,手指尖尖,粉红的指甲则呈完美的椭圆形。

夏尔紧紧地握住了这只手,然后轻轻地将玛蒂尔达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最近宫里没什么问题吧?”他低声问。

“没有,太后陛下最近安静多了,不再给我们那么多为难伤神的事情去办了……”玛蒂尔达微微垂下了视线,语气里面微微有一些含而不露的不满,“只是她的开销越来越大了,真是不明白花那么多钱买那么多从来不用的衣装和珠宝,到底有什么意义……”

虽然拥有难以计数的财富,但是玛蒂尔达一向生活节俭,所以看不惯皇太后陛下挥金如土的做派也就十分容易理解了。

“这没什么,毕竟是太后,想花钱就花吧,只要不给我们造成麻烦记好了,反正我们养得起。”夏尔脸上仍旧带着微笑,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些,“那么,我们可爱的女皇陛下呢?”

“陛下……”玛蒂尔达的语气有了一些转变,显然轻松了不少,“陛下还好啊,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倾向,只是最近好像心事有点重的样子,上课突然变得不那么认真了,说了几次也不听。”

“心事?什么心事?”夏尔连忙追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严肃。“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吗?”

显然,这个问题是必须认真对待的。

“还需要有人跟她说什么吗?她是皇帝啊……”玛蒂尔达摇了摇头,微微苦笑了起来,“这个孩子已经在渐渐长大了,当然能够明白她这个帝位太过于名不副实……”

“还不到十岁就想着当真正皇帝了吗?”夏尔冷笑了起来,“倒是比我原本想象的还要厉害呢?”

“倒是不至于想那么多吧,可能只是因为大家对她太过于不敬而已。”也许是感受到了夏尔语气中的不祥意味,玛蒂尔达马上为她辩解了起来,“夏尔,不是我说你,你平常对她态度太生硬了,老是呵斥她,这样怎么让她喜欢你?现在反正她也无法对你怎样,你就算在表面上多一些恭敬又怎么样呢?毕竟是皇帝啊……”

虽然名义上是帝国的皇帝,但是因为年幼、而且是自己的学生的缘故,玛蒂尔达始终无法对她产生那种对皇帝应有的尊崇感,反而多了不少亲近。

被安插在宫廷当中充任女皇的老师,虽然肩负着监视宫廷的重要任务,但是在数年的相处当中,玛蒂尔达还是忍不住对这个孩子倾注了一些感情。

“皇帝又怎么样?就因为是皇帝,我就该对这个小孩儿俯首吗?不,我对皇帝们已经恭敬够了,现在也该直起腰来。”夏尔仍旧冷笑着,显然被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了,“再说了,要说尊敬也该是她尊敬我,如果不是我,她根本就坐不到这个帝位上面!再说了,我对她严厉是为了她好,对我来说让她当个什么都不懂的文盲不是更好吗?可是我还是严厉地督促她!”

“小孩子总是不会理解这一点的。”玛蒂尔达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理解的话也没什么,我只要她恭顺就行了,哪怕是被强迫而来的恭顺。”夏尔冷冷地说,丝毫也不觉得身为‘臣下’的自己说出这种话来有多么违和。“总之,现在这种状况就很好,你继续看着她吧,别让她和她那些流亡在外的亲戚们扯上任何联系。虽然我倒是不怕他们,但是闹出这种事情来总是麻烦。”

“嗯,我知道了。”玛蒂尔达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夏尔的意思。“我会看紧娜娜莉的。”

师生感情是一回事,现实和利益是另外一回事,玛蒂尔达是能够清醒地做出取舍的。

出于她自己的安排,现在她的一家和公爵已经紧密地绑在了一起,她当然不会让克尔松公爵的势力受到任何损伤。

看着颇有些低沉的玛蒂尔达,夏尔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欢快笑容。

“好了,玛蒂尔达,沉重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我们再来点欢快的事吧,几天不见,可想念你了!”

然后,他突然一把猛地将玛蒂尔达拉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腿上。

玛蒂尔达这时才反应过来,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然后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臂弯。“先生!别乱来啊,这是在宫里呢!陛下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

“好啦,别怕,玛蒂尔达……一切都有我呢……”夏尔轻轻地在玛蒂尔达耳边呵气,然后欣赏着她慢慢泛红的肌肤,“闭上眼睛吧。”

接着,他伸出手来,沿着裙摆内侧滑了上去。

玛蒂尔达的挣扎反而让他的欲望更为高涨。

他不停地抚弄着对方,直到玛蒂尔达的反抗越来越小为止。

玛蒂尔达压抑着自己的呻吟,却让夏尔因此感到更加有趣,总想要恶作剧似的让她喊得更大声一点。

就这样,公爵在皇宫会客室的椅子上,和皇帝的老师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