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将各处坊子的场地都划分好后, 新征的工人开始动工修建。
窑炉经过聘请的工匠精良改造以后,已经可以烧出质地坚硬的红砖,碎砖占比微小, 大大拉快了整个建造的进度。
码头处, 船长准备南行和齐国通商,将麦子手上的棉花种子, 带去南方进行开荒种棉。
栓子站在船舶的尖端, 一脸踌躇满志,船舶上装满了从扶桑运来的各种橡胶产物, 正好给南方市场一个冲击。
制盐坊和制衣坊已经开始动工, 等船长栓子他们南行回来,便可以将这织物和盐拉去奥斯大陆交易。
至于橡胶加工坊,麦子打算前往代邑之后,在全城进行招工制作胶制物品。
码头吹起了长长的号角声, 船队消失在海面上。
这边的议事堂考场考试完毕后,个个出来的人都是愁眉苦脸, 或是相互交谈, 讨论里面算术问题。
没想到城主这里的算术试题, 比明算科还要难, 而且占幅极大, 让他们这些自诩考过科举的童生自愧不已。
麦子将考卷收起来, 和众人一起批改, 没想到里面得分最高的是田小芽这批学子。
分数出来后, 麦子将其张贴在了村口的记事板上,月亮湾的村口颇有几分考状元的场面,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月亮湾的大小事都处理完毕后,盐坊和制衣坊都在有条不絮的慢慢启动, 工人们已经铺好了第一层石砖。
麦子便带着人启程代邑,月亮湾留下了五千卫兵镇守月亮湾。
希维尔作为卫兵团负责人之一,被留在了月亮湾统筹卫兵。
戈尔丁继续跟着麦子前往代邑,分管手下剩余的卫兵。
沿着麦子和月亮湾村人前几年修好的路,一路从月亮湾到长汀镇,再到永平县。
百姓少了许多,如今还留在代邑属地的,大多都是无钱无势的平民百姓。
也就是只有流民四处蹿逃,像在当地有房有地的人,自是还呆在原地等待着新城主的到来。
三个时辰后,麦子的人马已经到了代邑,依旧还是几年前的模样,整座城池辉伟又庞大,百姓们大都关在家里,看到浩浩荡荡的军队,更是紧锁了门窗。
自从城里宣布将此城主让给那个叫麦子的亭主,大家都是惊为天人,个个龟缩在屋子里,打量着这些人。
进了城池,一路向东,便到了县衙,这条街上的士族乡绅都已经卷空跑路,只留下近百户无人居住的房宅。
有些胆大的悄悄透过门缝打量情况。
另外一些胆小谨慎的,则是将门窗掩住。带着一家老小藏在了家里的地窖。
麦子带人进城后,卫兵们齐齐把守住了城池东西南北四个大门。
到了高台处,往上便是塔楼,可以清楚的观测到整个城池的面貌。
下面是一处石台,旁边挂着张贴着各种信息,通缉令,还有各种籍册以及赋税的信息。
麦子叫人敲响了钉锣,从四面八方来往了一些百姓,还有许多人龟缩在屋里,不愿意出来。
第一日接管,麦子没有追究,言简意赅的交代了明日发布新货币,还有籍册的事情,便带着人到了县衙处。
县衙里面空空落落,只还有一些仆从打扫着角落。
里面的文书也被弄得乱七八糟,将百姓的籍贯找出来后,田小芽带着几人一起分门别类的整理。
牢狱里的犯人也被一一带走,只留下了一地血迹。
麦子带着所有人将代邑城上上下下清理了一遍。
第二日,由卫兵将所有人都清出来,由于卫兵们的长相奇异,代邑城的众多百姓被这些蓝眼睛,高鼻子的异族人吓得屁滚尿流。
看到只是让他们填信息,这些人才放松下来。
自从当初官兵宣布分封的事情下来,整个城里沸沸扬扬。
没想到这周国直接将他们扔在了代邑,丝毫不管顾他们这些子民的性命安优。
这十几日里,代邑城里到处都有传闻,比如说这些卫兵食人肉饮人血的。
也有关于月亮湾的亭主离经叛道,包括月亮湾的男女地位相等,还能当个小官,都是代邑城百姓闻所未闻的。
如今看到这些写文书的司农里面还有女郎,个子跟自家女儿都差不多,百姓们纷纷大开眼界。
有些人暗自唾弃,好好的女郎不准备待嫁绣花。另外一些女郎则是心生欢喜,接着便是垂头丧气,毕竟她们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
家中父亲定不会掏钱让她们学字,她们又如何能坐上司农的位置。
有些则是心虚的,只低着头颅,生怕被这些南人认出之前欺辱过他们。
“代邑如今实行货币,月币。”麦子将手中的珊瑚币拿出来。
在场的百姓如今还有两千余人,一人发放了一枚下去后,麦子指着手中的珊瑚币,教大家辨认真伪。
上面独特的刻印以及特色染料,是中原仿制不出来的。在奥斯大陆,还有几分可能,不过这种特色染料是混合了多种溶剂而成,不会掉色,也很难复刻。
所以在接下来的至少五年里,麦子都打算沿用这种货币。
大家面面相觑,仔细的研究一番后,就被卫兵们挨个收走。
里面也有几分胆色的百姓,见麦子是个年轻女郎,便大声问道:“那咱们代邑的赋税几何?”
“税十之一,和之前一样。”
百姓们听到城主说到税收,纷纷竖起了耳朵,听到和之前一样,心中松了口气,只要不增税就好。
麦子从旁边的篮子里拉出番薯和马铃薯,道:“这是番薯和马铃薯,亩产百斤,如今周国已经开始种植,愿意种植的可到县衙处领取种子,收成一半交公,一半自留。”
听到这个消息,百姓们跃跃欲试,连原先的抵触也没有了,这个世道,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认谁。
麦子继续讲了工人招工的事情,高台处,上面的所有张贴的通缉令信息全部被扯下。
换上了麦子她们造纸坊自制的白棉纸,上面一行行写清了各种工厂的工价以及招工要求。
百姓们挤在一堆听着上过学堂的这些书郎,在旁边念读文字。
这些百姓都听完后,一个个的争着抢着排队征工,田小芽在侧一个一个的填写信息。
过了一会儿,从旁边来了十几个年轻书郎,年纪也不大,身上破破烂烂,打着补丁,只挂着一个书囊。
他们的夫子还有同窗都已经移居别的城池。自从那天官兵宣布完此事后,这些人仿佛早就得到了风声,早早便找好了门道移居。
只有他们这些家中没有几个子的穷书生,留在了代邑。
走之前还被不少同窗羞辱,这辈子断了读书当官的道。
毕竟代邑一被分封,他们自然没地方与人作保,况且政局如此敏感,他们人人都非池大人,能从万千北人中闯出来。
今日看到这么多活计,都是一个小女郎干的,并且还井井有条,丝毫不弱于男子。而这几人里面要誉写上千人的活计。
他们就想着能不能来找几个活计,至少挣几个子儿,给家里减减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