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简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阿瑟修没有出声,那方的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答复一般,恭敬地告退下去。
荣简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却听阿瑟修甚至有些好奇地问她:
“什么叫恋爱脑?”
荣简:……你没救了, 你就是个活体恋爱脑。
银发的神明微微有些诧异地挑眉, ‘祂’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却很快站起了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荣简被‘祂’留在原地, 她想要出声阻拦, 到最后,却只是抿紧了唇。
很快, 她看着银发蓝眸的‘祂’轻巧地走出了卧房, 站在了黑色门的旁边, 荣简先是愣了愣, 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等待自己,便赶紧加快脚步,走到了神明身边。
神明站立着的时候很高,荣简侧头看向‘祂’的动作都有些费力, 倒是后者神色平静, 转而道:
“今日之后,我就将是弥斯的守护神。”
‘祂’像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 轻轻咳了一声, 这才继续说道:
“我想让你看到那一切。”
荣简有些莫名其妙。
她反复打量着神明,直把对方弄得有些恼怒起来, 这才谨慎地猜测了一下,刚刚对方那番话语,似乎带了点……
炫耀的成分?
倒不是用‘我有你没有’的那种语气来炫耀, 而是带着一些孩子气,给大人展示自己的成果,像是在等待来自她的表扬。
荣简急刹车了自己的脑洞:属实离谱。
她试探般地看了一眼那方的神明,果然看到对方的神色颇为复杂,来回翻转了几下,似乎在‘要不要生气’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祂’冷哼一声,便转头先往前走。
荣简心中说着糟糕,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还不忘拿上自己的手包,顺带又把放在桌上的椭圆小摆件扔进手包里,这才赶紧跟上对方的步伐,很快才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点——
神明在刚刚,就算熟知了她的想法,但好像却没有否定她的想法。
荣简一言难尽地小心打量了一下在自己侧前方,正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的神明,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别多想。”
她听到‘祂’的声音有些僵硬地响起,但是其中包含着的强硬态度却更像是故意为之,荣简差点笑出声来,但她立刻低头,隐住自己那抹笑意:
“好的,大人。”
神明在这时候却顿了顿脚步,荣简有些诧异地跟着停下,就看到‘祂’颇为不满地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突然问道:
“你之前是不是叫我‘阿瑟修’?”
荣简不明所以,揣摩了一下对方的神色,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以后不会了。”
眼睁睁地,她便看着神明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祂’眯起了眼,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荣简,便转过头,不发一言地往外走去。
弥斯之国的通行马车就停在神殿之外,带头的依旧是那个柏家的男人,他已经和荣简打过几次照面,此时笑容可掬地先向阿瑟修那方行了礼,这才也朝着荣简这边点头:
“圣女。”
荣简也回以一个笑容,阿瑟修则目不斜视地上了马车,倒是荣简有些不尴不尬地停顿在马车之前,柏家人对她笑了笑:
“圣女阁下,请问我是否有幸和您同乘一辆马车呢?”
荣简:……
她保持自己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脑子快速地旋转,还没想到该如何拒绝眼前这位人面兽心的柏家人,就听到马车中,神明冷冷的声音响起:
“上来。”
荣简如蒙大赦,快速地和柏家人点了个头,就提着自己的裙摆上了马车。
她看着厚重的帘子一层又一层地在马车外围被放下,几乎怀疑这些其貌不扬的帘子厚到足以可以起到隔音的作用来。
荣简被自己的猜想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才抬头,发现那方的阿瑟修神色复杂地观察着自己。
‘祂’开口道:“之前,你明明还很紧张。”
荣简长叹一口气:“紧张归紧张,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足以在这个时代掀起更大的风浪来,毕竟,您也知道的,我只是凡人。”
阿瑟修蓝色的眸子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突然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的,就是让凡人承认自己是凡人。”
荣简:……
荣简:你个阿瑟修怎么还突然成为哲学家了?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柔软得几乎可以让她陷进去的坐垫之中,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想了。
她这些天来多多少少每天几乎都要担心的事情,终于在神明的几句话之间,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荣简在某一刻,突然无法抑制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来,她被送到这个过去,从来就不是为了改变,而是为了见证。
见证神明的陨落,再见证‘祂’的重生。
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合格的见证者,而同时,也能让神明觉得……
荣简在那方发愣,神明幽幽地看了她一会儿,则闭上了眼眸,她犹豫了几秒,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对方放在腿上,修长但又白皙的手指。
小姑娘的手指动了动,这才慢吞吞地伸手,把对方的手指勾向了自己这里。
她眼见着‘祂’的手指微动,却没有半分要挣扎的意思,心中都觉得熨帖,只在心中默念道:
‘我会在未来等你。’
舟车劳顿,路途遥远,荣简无所事事地玩弄了半晌对方的手指,渐渐地也困了,她忍不住靠在软榻上便进入了梦乡,在摇晃之间,女孩子的头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一股极尽温柔的风拦住了她,荣简毫无所觉,被风带着重新安然地靠回了软塌之上。
而神明则在夜色的摇曳中,睁开了‘祂’的蓝眸。
‘祂’安静地看着那个躺在座椅上的女孩身影,渐渐地消逝在了黄昏之时,格外温柔的晚风中。
荣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看到银发的神明站在一座又一座的神殿之前,数不尽的百姓在‘祂’的面前跪下,口中尽是赞颂之词,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紧张的笑容。
他们为神明歌唱,为神明祈福,在全国的各个角落都画下了‘祂’伟岸又光芒四射的身姿。
而那位银发的神明,从始至终,也只是站在那里,‘祂’安静地在最高处停留,白色的羽翼环绕整个弥斯。
‘祂’获得了永恒。
……
荣简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钻心般的疼痛,但她一回头,却没有任何伤口,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柔软的床上,便不知所措地把自己从床上撑起:
“大人,阿瑟修——”
“诶呀!你醒啦!”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向阳的温暖小房子里,进来的棕发妇人慈眉善目,这时候赶紧说道:
“夫人,请等一下……”
荣简不明所以,这才看到她扶着银发的神明从门外慢慢地走了进来。
但‘祂’现下的打扮却与之前不同了,青年上身着白色的贴身衬衫,下身则是黑色的长裤,银色的头发在脑后乖巧地用发带束起。
‘祂’的翅膀也不见了,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漂亮又病弱的小镇青年。
荣简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就听那方的妇人说:
“夫人,您的丈夫可真了不起,他虽是个残疾人,但却费劲千辛万苦把您送到我这儿来。
诶呀,我也不知道,一看到您啊,我就赶紧把您带回家来照顾了,您说您这也奇怪,明明没有什么毛病,怎会昏睡不醒那么多天,现下好了……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没做……”
妇人如来时一样,急急匆匆地离开了,把阿瑟修留在那方,而后者倒也没有着急着开口,只是用一双无神的眼睛,近乎温柔地“看”着荣简。
荣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眼神转到了房间内的日报上,上面的首版还写着弥斯之国的女皇失踪,凶多吉少,而其他各国正在向弥斯准备开战。
她回来了?
荣简不由有些震惊地低头,这才猛地抬头:“阿瑟修你……”
她话音刚出口,这才想起眼前的阿瑟修并不是她熟知的那个阿瑟修,对方听不到她的声音,也看不到她——
而下一秒,‘祂’却慢慢走近她的身侧,神明的声音几乎是久违地在她脑中响起:
【‘我在’。】
荣简飞快地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放下,一下子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她一把拉过神明冰凉的手,恍惚间觉得自己之前玩弄对方的手不过就在前一秒。
——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荣简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口都有些干涩,她看着眼前的青年,这才在心里生疏地思考:
【我这是……回来了吗?为什么?】
阿瑟修显然预见了她会询问这个问题,只是简单地微微侧头,顺势坐在了她的床侧:
【你作为见证者的任务结束了,时间便把你带回到了这个‘我’的身边,你看。】
荣简顺着‘祂’的手的动作低头,便看到对方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器皿。
荣简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所爱穿梭千年’?但是你说这是个骗人的……】
阿瑟修勾了勾唇角:【‘是的,它确实只是个毫无魔力的器皿,但也算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所以,我把它保留了下来。’】
荣简几乎已经没心情强调对方可能是个恋爱脑这回事了,那方的阿瑟修继续开口道:
【‘请你允许我的私心,我想让你看见的事物,都是我最辉煌的时刻。’】
‘祂’顿了顿:
【‘在成为弥斯的守护神的第一个百年,我的神殿和我的神像遍布全国,柏家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我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真神,而在第二个百年,因为我操纵了他们的信仰的缘故,有无数的神明因为失去信徒而消失,世界法则给予了我惩罚,他们剥去了我的听觉,让我不能再听到信徒对我的呼喊,而紧接着,他们也拿走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见我的信徒所受的难。’】
荣简的心在对方的三言两语之间慢慢收紧,她张嘴想说什么,那方的神明却眨动了两下毫无焦距的眼睛,这才带着笑道:
【‘从第三个百年开始,我陷入了一种无差的狂怒状态,我被囚禁在世界法则给我创造的囚笼之中,开始后悔,想要结束自己的永生,但是,在那个时候,柏家人的贪婪使他们费劲一切留下了我,他们与我签订了契约,在每个十年之间,都会给我献上一个礼物,他们被叫做‘祭品’,又或者说——】
【‘圣女。’】
荣简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却紧紧地抿住唇,让自己继续听那方的神明说话。
【‘柏家人真的是太过聪慧,我相信就是你的存在让他们看清了圣女的必要性,他们会选择与当时的你极为相像的女孩子,他们多半处于高位,也许是皇女,又可能是像你一样的女皇,我被他们的鲜血所吸引,在罪恶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荣简几乎开始颤抖起来,她抓住阿瑟修的手开始收紧,微长的指甲几乎已经刻入了对方的手掌之中,但是那方的阿瑟修却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神明用了幻术,老妇人看不清神明现下如何,但是荣简却能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在温暖的阳光下,再一次被灼烧。
这是世界法则,还在施予‘祂’的罪,从未因为任何事情而停止过,可这同时,也是世界法则的恩赐。
因为这样的疼痛,也让‘祂’不至于完全坠落,成为没有理智的野兽。
神明的声音终于继续,带上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还好,在我放弃之前,我终于再一次遇见了你。’】
‘祂’像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荣简则愣愣地看着‘祂’的动作,听‘祂’有些抱怨地说道: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荣简一愣,被‘祂’带着往前思考,终于想起来,自己从始至终确实没有做过自我介绍,而神明也没有发问过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两人在这一点上,有同样的,近乎执拗的自信。
他们的相见是必然,那自我介绍这点,则并不是必须的。
由此,也就错过了这么多年。
荣简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她慢慢地伸手,把阳光的灼烧挡在了外面,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自己的神明。
她听到神明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在脑中回想:
【‘对不起,我曾也在那太过漫长的岁月里,无法自制地恨过你。’】
荣简的动作微顿,但却很快释然。
这段岁月她并没有参与,而两人的相逢,在这段历史长河之中,只占据了星星点点,太过渺小的比例。
她虽觉得有些自我多情,但总觉得对方说过好多遍的‘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的更多原因,还包含着一点来自更上层的全知神明的预见。
‘祂’知道,我会因为‘祂’这百年的时光,而感觉自愧。
说到底,是因为我,‘祂’才开启了这孤独又黑暗的百年。
荣简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掩饰一般地低下头去,终于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原谅你了,反正只是想一想,你又没有来伤害我。】
她很快补充道:【如果这样的想法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多想想,没事的。】
她抬头,本来以为神明会被自己逗笑,却看到‘祂’凝重又安详的面容,‘祂’凑过来,温柔地吻上荣简的眉心:
【‘不会有下一次了,因为……我的永恒,将会在你这里终结。’】
【‘你还没有想起自己是谁吗,荣简?’】
荣简感受着对方冰凉但是柔软的唇部,有些发愣,而下一秒,她突然听到那个似曾相识的机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重新与宿主进行联络,宿主,好久不见。”
荣简只觉得整个脑袋突然沉重了一瞬间,她看着眼前的阿瑟修眯着眼睛向自己微笑的样子,‘祂’睁开的眸子之中,再也没有那些可怖的血红,只有温柔如海洋的蓝色在那方徜徉。
荣简愣愣地张口,一下子,属于伏空青,裕苍,赵宋涣的记忆都不由分说地全部涌进了荣简的脑海之中,她眼前都发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在最后,她只听到阿瑟修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从你这边开始,也从你这边结束,我愿意接受世界法则给予我的一切,也从未后悔过,与你的相遇,下一个世界再见了,荣简。’】
荣简不自觉地往前抓去,却什么都没有抓到,而紧接着,系统带着喜悦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惩罚任务‘拯救堕神阿瑟修’。”
荣简现下的大脑一片混乱,在想要抓住阿瑟修和狂骂系统的空隙里反复摇摆,而下一秒,她整个人感觉像是突然失重,往后跌了过去。
……
这显然是个古宅。
荣简重新睁开了眼,她把自己从硬邦邦的床铺上撑起来,这才面无表情地打量四周。
入目所及则是华贵的琉璃盏,通体晶莹不算,其中还盛放着上好的香料,鼻翼间皆是暖香味,夜中点燃的光亮如那漆黑天幕上的星光,夺目无比,而圆桌上,则有一盏没有盖盖子的茶,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荣简现在也算是穿越的老手了,她谨慎地确认了偌大一个宅院中没有下人,没有侍卫,三里地之内似乎只有她一个活物的时候——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每个字几乎都咬重了音。
不论是当时系统在赵宋涣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就强行封锁了她的记忆,还是阿瑟修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又不由分说地把记忆又扔回给了她,荣简发现自己现下的愤怒已经到了制高点。
虽系统之前也曾威胁过要把她抹杀,但几次‘合作’下来,不说别的,荣简自认自己和‘TA’都算是工作能力极强的搭档,而现下,这样的平衡无疑被打破了。
在系统的只手翻天之中,荣简突然意识到,在系统的手里,自己只是一个器物,TA简单的几句话不仅能磨灭自己的存在,还能在她不愿意继续任务的时候,把她的记忆清空,让她在阴差阳错之下完成任务——
系统的声音响起,比通常时候的机械音柔软了不少:
“恭喜宿主来到新世界,现在,请宿主阅读新世界穿书的原著,此世界名为《邪魅王爷独宠我》……”
荣简几乎要气笑了,她把自己的声音放慢再放轻:
“系统,不要想着岔开话题,听我说,这次情况发生得太突然,我也记得很清楚当时的赵宋涣说了什么,我相信,我会在这个世界中,亦或者在下个世界中,找到我需要的答案,但如果,你再次做出清空我记忆的事情,你可以试试看。”
她的思路空前得清晰:
“除非,你需要的是一个没有记忆去麻木做任务的傀儡——事实证明你不想要那个‘荣简’,要不你这个世界不会把记忆还给我,而如果你不想要她,那就好好配合我的工作,要不然,我会在我自己被你抹杀之前,搅乱所有的世界。”
系统在那方沉默了几秒,荣简近乎屏息凝神地等待着TA的回复,而紧接着,她突然听到宅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以及敲锣打鼓的声响。
荣简听着那大喜的声音,看着外面的红光乍起,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错乱。
她僵硬着脑袋看了看旁边虽极致奢华但半分没有喜气的装饰,开始怀疑那送亲队伍应该不是往这里来的。
然而,她的困惑在系统非常戏剧化地‘哔’声之下被解答。
“长公主殿下就宿在此处吧,把这驸马——哈哈驸马!往这儿一扔,我们就走!”
荣简在那边呆站着失去言语,就看到那吹锣打鼓喜气洋洋的送亲队伍,以一个侍女打头阵,把一顶一轿子往她玄关口一塞,人就目不斜视地走了。
荣简站在拐角,没被这位侍女看到一分一毫。
“诶,我们这么大声儿,那殿下听不见啊?是不是还没来啊?”
荣简僵硬着脖子,就听侍女细声细气地答道:
“殿下体弱,早早服了汤药睡下了。”
荣简看了一眼桌上那纹丝不动的汤药。
“哈。”
几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倒是不屑一顾:
“这位驸马现在那状况,也不能奈何殿下什么,反正那司天监说了,这位驸马啊,就是给我们殿下延长寿数的,冲喜!”
敲锣打鼓的声儿来得快,走得也快,荣简终于动了起来。
她站在那和她差不多高的轿子面前,倒是犯了难。
荣简知道这次轿子之中,便是她这次的拯救对象,也就是……
她发现自己的心情现在着实有些复杂,阿瑟修的话还近在眼前,而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没法再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
荣简下意识地一低头,便看到了从轿子底部往外渗透出来的猩红液体。
荣简:……
荣简:“系统,我们这次是恐怖小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