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荣简所猜测的那般, 给裕苍下了‘魂茧’的那些人并没有这么简单地想要放过他。
裕苍的识海困着他自己的神识,而为了让他的神识也感受到身体的百般痛苦,具象化的表现就是眼前的——
巨型衣蛾。
它的一个翅膀便有两个成人大小, 上面布满倒刺, 而同时动作却奇快, 它的目标明确, 不是裕苍,反倒是裕苍旁边的那位师兄。
荣简抽出裕苍手中的剑的时候,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 她生生地用剑挡下了衣蛾的一翅。
那一翅膀的力道极大,荣简感觉自己的内府像是被什么震荡过一般, 在接下那击之后, 喉咙口便辛甜起来, 她无法抑制地往地面上吐了口血。
荣简:……原来电视剧里拍的都是真的, 这灵力受伤还真会吐血。
她内心乐观,但是吐了口血之后,整个身体已经疼得几乎支不起来,倒是她身后的裕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前辈……”
荣简一时间无法开口说话, 只能伸手先制止住他。
而下一秒, 她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带着对方跳起, 险险地躲过衣蛾的下一击。
她再次落地的时候, 勉强站稳,裕苍惊魂未定: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提高了声音, 转头看过去:
“师兄,你快去汇报师父,这里……师兄?”
少年人的声音有些滞停, 荣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刚刚站着那位“师兄”的地方,现下空无一人。
荣简眯了眯眼,转而看清了身边的少年脸上的神情,对方本身平静的面具已经崩裂,此时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方的空地:
“师兄,师兄?!”
自然无人应他。
荣简轻轻地吸了口气,她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转而便道:
“师尊,你认得出来,我是谁吗?”
少年裕苍神色惝恍,此时只是下意识地跟着荣简的话语转到了她的方向,眼睛却没有焦距,被恐惧所覆盖。
荣简自然知道现在无法指望对方直接把元婴段的剑修实力给展露出来,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了对方的剑,慢慢地,坚定地挡在了对方的面前。
突然的,荣简听到自己的声音慢慢开口说道:
“师尊,等你醒过来,你给我打一把刀吧。”
“剑真的不太合适我。”
……
荣简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她发现裕苍——现在亦或者可以说是沧昱仙尊,正在她的怀里。
对方身体外裹着被子,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闭着,神色重新平和起来。
——又回到了那具在呼吸的尸体的模样中。
要不是对方的脖子上带着自己掐出来的血痕,荣简指不定还以为昨晚上的一切都是梦境。
荣简心不在焉地抚摸那条血痕,开始回忆识海中的少年裕苍。
她在昨晚上,举着那少年裕苍的剑,光荣地和那个巨型扑棱蛾子同归于尽了。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同归于尽。
比如她现下正好好地还躺在这榻上,黑发的仙尊还枕在她肩上,再比如那大扑棱蛾子有无数个分.身,她离开识海的那一刻,还感觉到了那双恶毒又凶狠的红色眸子。
荣简长长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吐息。
她闭着眼吐息,却没有看到从自己的身上,细细密密的金丝围着她,把灵力温柔而小心地输送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半晌,荣简睁开眼,终于是松了口气。
在识海中死去,虽然不会让她的本体受伤,但是却会直接影响到她自身内府。
荣简之前的内府可谓是千疮百孔,她调息之时,觉得连呼吸都会反上来血腥的味道,但不曾想到,原身的天赋着实优秀,这样几个吐息之下,已经好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在榻上平静躺着的男人,对方额间那抹血红若隐若现。
荣简扶着床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很清楚,昨日那只巨型衣蛾不是打不过她,而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底细,又忌惮于她那不要命的态度,所以才暂且退让。
但如若之后,那边的长老继续催动魂茧,那裕苍将会处于更为危险的情况之中——
轻则永远失去神志,重则魂体两散,永不得入轮回。
而现下,当务之急,是应该让裕苍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多少也能和她里应外合,一起攻破魂茧。
只不过吧……
荣简活动着自己虚弱的身子,觉得再进入识海中之前,自己指定得先休息一段时间。
她起身,才看见窗台处,有一只纸鹤。
荣简伸手,那在风中摇摇晃晃的纸鹤便蹦跶着到了她的手心里。
原来是门派传信。
荣简展开纸鹤,她的二师弟在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上,语无伦次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离开门派之后发生的事情。
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那些大长老们突然从苍息台离开,进了他们的门派,彻头彻尾地搜查,却一无所获,而同时,男主也来了他们门派,伤心欲绝地抱着那些长老们留下来的魂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荣简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一堆废话,最终在二师弟问她现在在何处,并且表达了现下师尊陨灭,他们整个师门都等着大师姐回来主持全局的渴望。
荣简:……谁要回去带米虫啊?
她回头,下撇着嘴角,看了黑发的青年半晌,终于长叹了口气,这才像是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滥好人,收了那么多米虫,现在撒手不管了,他们能去哪里?”
荣简长叹一口气,另一只千纸鹤又蹦蹦跳跳地从门窗内进来,她展开后,大概浏览了半晌。
相比起之前二师弟如同家书般的絮絮叨叨,这封信笺便简单明了,从小楷的漂亮字迹,都能看出来自两人,而同时,上面精准地列出了一行行数值,像是……
报表?
荣简咽了口口水,看到信笺上清晰地罗列出正月至杏月间的字样,再看看后面的数值。
荣简:……还是月度报表?
她不信邪地看了半晌,终于发现,裕派竟在三界中,拥有近百家商铺,而每个商铺则有弟子看管,总管则是她本人‘江荣简’。
同时,这也是他们整个门派的主要收入来源。
荣简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摩挲纸张,又想起了师门上上下下近乎精准的结界法术,每个学堂之内,还留有这位沧昱仙尊亲手誊写的秘法真集。
原来在很久之前,这位沧昱仙尊,便为手下的弟子,都想好了所有的门路。
荣简抿了抿嘴唇,一时间觉得之前妄下定义的自己确实过于草率了。
这位沧昱仙尊,曾是个备受不公与不幸的少年,但是那么多年来,好好成长起来的他,为后来人铺好了一切的道路。
他站在这天地之间,以凡人之躯入道,以剑问道,终于是撑起了一个可供后来人喘息的羽翼。
可是现在……
荣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那方的裕苍,有些复杂地重新骂了一遍:
“滥好人。”
又过了几秒,荣简帮“滥好人”压好了被子,细心地关了窗,又留了一盏可以提醒这方是否发生事变的血烛。
不论是在‘江荣简’的记忆之中,还是在昨日去到的识海处,荣简早就能分清‘伏空青’和‘裕苍’两人的区别。
但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荣简就下意识地想要把裕苍也纳入到自己的保护翼之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觉得对方和自己亲近。
荣简皱眉制止自己往下想下去,很快地打开门,走出客栈。
按照月度报表显示,他们裕派家大业大,在魔界的分店也有七..八个,最近的就在这边界点上,她走过去不用一炷香的时间。
即使早做了心理准备,但是荣简在进入到刻着‘裕’字的商铺之后,还是被其中奢华的打扮给震慑住了。
在魔界普遍的小平房的衬托之下,这个在外观上就拥有整整三层楼的小高层已经算是鹤立鸡群,而在走进内部之后,她更是被一层层满满当当的卷轴草药甚至晶石闪瞎了眼。
荣简:……哦呼。
掌柜的本在那边慢吞吞地和顾客交谈,一看到她进来了,立刻迎上前来;
“江师姐!”
荣简看着眼前的青年,对方面貌看上去约有三十来岁,叫着她这个长相上不过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师姐,态度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荣简翻了翻记忆,才知道对方是裕派的外门子弟,按位份算,他甚至不能算是自己的‘师弟’。
荣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对方难掩悲怆之意:
“我今早才听说了师尊的噩耗……师姐此番前来,是带我们隐世撤离吗?”
这位外门子弟极为上路,他神情凝重:
“师姐来之前,我便已经通知手下做好准备,只需您一声令下——”
荣简抽了抽嘴角,本身还想配合着对方展现悲怆情绪的她看了看身边富丽堂皇的商铺,果断摇头:
“不必,我今日前来,只不过是来讨要一些药材。”
她深深吸了口气,主动安慰眼前有些诧异的男子:
“师尊陨灭,但我们的日子还得继续下去,师尊也希望我们过得好好的,就和他在的时候一样。”
……
半柱香之后,在这位外门弟子眼含热泪的道别之后,荣简带着她所需要的一切药材和功法出了商铺。
外门子弟依旧处于悲恸之中,他倒是没有发现,荣简所拿走的药材,都与稳定心神以及稳固神志相关。
这倒也不怪对方,‘江荣简’几乎就是被沧昱仙尊带大的,她被从凡间捡回来的时候,几乎奄奄一息,谁都不知道沧昱仙尊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个小女孩活下来,还入了道,甚至如今,还当了一个金丹修士。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那个常伴在沧昱仙尊左右的少女,是他最忠实的剑刃,即使他万劫不复,‘江荣简’都不会让他独自前行。
由此,‘江荣简’在裕派也深受信任,此时对外,沧昱仙尊已经陨落,那‘江荣简’便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荣简倒没想那么多,毕竟现下裕苍还活着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重回到客栈中,她打开了房门,检查没有任何变化的血烛,轻轻地吹灭了它。
她借了客栈的小厨房,已经把药熬了出来,但是,怎么让裕苍喝下去,就成了下一个难题。
与简单昏迷的人不同,裕苍他现下,连本能的吞咽都不会,更别说喝药了。
荣简皱起了眉,她坐在床边,细细地打量着失去意识的男人。
裕苍很漂亮。
比起尚且只能算是精致但并不让人惊艳的少年裕苍来说,眼前的男人是长开了的完全体,他的漂亮是极具冲击力的,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颜色。
但同时,这样的漂亮并不带女气,他的睫毛长而浓密,面部的棱角却极为分明,此时沉静得像是上天遗漏在人间的某一件礼物。
荣简眨了眨眼,不得不承认,在上一个世界中,她其实没有那么多机会去这么认真地看伏空青的脸。
太子殿下的脸也让她失神过,发出感慨的声音,但是,好像也不曾像裕苍这样,直接惊艳了她。
荣简琢磨了一下刚刚的想法,终于在淡淡的愧疚之下,强制让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了。
荣简:我没错,我只是犯了这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她略有些心虚地伸手,近乎是下意识地揉了揉这位沧昱仙尊的眉间——
那处地方,似乎微微皱起,让那张本身平静的脸带上了一些忧郁的神色。
等等,皱起……
荣简手上的动作一顿,在发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随之变化,她现在正站在一个小屋门口,手上竟还拿着药蛊。
荣简:……她怎么又到裕苍的识海中来了?
她本是自问自答,另一边的系统倒是偶尔贴心了些:
“宿主,这是好事,这说明裕苍现下慢慢地与你形成了某种连接,至少不会抗拒你进入他的识海之中,他在潜意识中觉得你是可以信任和需要的存在——”
“师兄!小苍已经高烧不退三天了,如果再这样下去,那小苍……”
“别急,之前小苍应该是悟到了什么,现下是提升境界的关键时刻,可惜师尊现在不在门派之中,我们快去找些草药给小苍回来补补!”
提着药蛊的荣简:……需要我是个工具人是吧?
门在下一秒便吱呀一声打开,荣简看着两个穿着雪衣的男子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他们都是裕苍记忆里的师兄,自然是看不见面前的荣简的,眉头紧皱着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荣简在门口驻足几秒,这才打开门,走入其中。
她进入房间后,驻足三秒,几乎有些怀疑眼前的房间竟是那位清隽出尘的剑修的房间。
入目所及,数不清的剑谱被胡乱放在地上,挂在墙上的佩剑虽是端端正正的,还有墨迹剩余的砚台则在屋子的角落委委屈屈地放着,毛笔也随性地丢在一边。
荣简提着自己的裙摆,跨过了离自己最近的书籍,小心翼翼地站到了塌前。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少年相比起她之前见过的模样,似乎长开了一些,要说上次最多十四五岁,那现下就有十八,九岁了,此时靠在床榻之上,面颊绯红,双眼紧闭着,呼吸急促。
然而,即使荣简的脚步声极轻,在她接近的那瞬间,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前人半晌,终于很轻地问道:
“你是荣简……前辈?”
荣简:……夭寿了,这个识海怎么还带连贯性的!
她默默走到了裕苍身边,对方显然已经病得很重了,但是这时候却努力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荣简伸手制止了对方,转而又从另一边找来一个靠枕放在裕苍的腰后:
“这样是不是会舒服一些?”
裕苍在病中,思绪不比平时机敏,这时候木木地点头:“多谢前辈。”
荣简也很自来熟,她拿着药蛊,空着的那只手则从一边拉来了一个椅子坐下,转而试探般地问道:
“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裕苍当真思索了一会儿,这才道:
“应该已经过去三年了,上次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否则我和我师兄……”
荣简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识海不仅带有连续性,甚至还能自动补足之前裕苍自己都发现不对的BUG,导致这个看上去最多十六岁的少年裕苍现下已经把当时出现的‘荣简’当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荣简:倒也没错。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而才伸手,把药蛊给他:
“诺,把这个喝下去,你能好受一些。”
裕苍已经没有力气握住药蛊,荣简便就着他的手,帮对方把持住。
不曾想到,少年的皮肤滚烫成这个样子,手背倒还是冰凉的,荣简碰到对方手背的时候,甚至一愣,但是很快,她回过神来,一动不动地看向少年。
倒是裕苍本身,被荣简碰到手背,他本就通红的脸颊看上去更红了些许。
但是出乎荣简的意料,他却没有要收手,或者出言制止的意思。
荣简看他迟迟不动,才道:
“我不会害你,你现在发了高烧,原因并不是像你师兄们所说的悟了境界,而是神识不稳,这些草药都是用来稳固你的神识的。”
那边的裕苍静静地听完她的话,转而才慢慢摇头:
“我信你。”
他这句话说得太快太坚决,不仅是荣简,就是裕苍本身,也是愣了一下。
荣简眨眨眼,就听眼前的裕苍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前辈,但是前辈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就像是一个旧人。”
看着十八》九岁的少年脸蛋的裕苍说出这样老气横秋的话语,还是有些好笑,但是荣简却没有要笑出来的意思,她帮着对方把药蛊举起,少年很乖地喝下了一整蛊药剂。
饶是之前荣简边煎药,边都觉得苦,但是少年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一壶药剂下去,裕苍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
荣简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裕苍微微地睁眼,他的动作依旧有些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这时候也不知道躲一下了。
倒是荣简愣了一下,她很快收回了手,目不斜视地坐在椅子上,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
她思索着进入识海,只给裕苍喂个药似乎有些不太值当,这肯定还得有其他的事情让她做……
“你之前,是不是让我为你打一把刀?”
她在那边努力思考着自己还可以干什么其他的事情,倒是裕苍闭着眼,突然开口。
荣简有些诧异对方居然听到了这个,但很快大方点头:“是,我不太惯用剑,想要有个更趁手的武器。”
她在上个世界用过矛头,这个世界则一直在用剑,但是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她总觉得这两个东西都不是自己的惯用武器,由此,便有些开玩笑地告诉了这位沧昱仙尊。
倒是没想到,他还真的记住了。
裕苍睁开了眼,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这才道:
“我这两年也在学习锻造武器,之前,之前便打了一把刀,但只是半成品,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
荣简几乎是新奇地看着裕苍说话,对方的睫毛微颤:
“我倒是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见到前辈。”
荣简很快站起身,顺着裕苍的指示,从他的柜子深处,翻箱倒柜。
倒是有个黑色卷轴的功法掉出来,荣简粗粗一瞥,上面的功法都用红色记载,她下意识有些不适地皱眉,随口问道:“这是什么功法?”
那边的裕苍还是有些没精神,睁眼看了会儿后才恹恹地道:
“是仙宗给我寄来的术法,每月都会有人来抽查我的作业——你不就是来抽查的人之一吗?”
荣简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骗对方的,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再往里探,才找出了一把刀来——
少年说的话,倒并不谦逊,他一看便是刚学成的样子,刀锋锋利,但刀柄依旧有些粗糙,而刀鞘处,似乎是为了显得别出心裁,还刻了个什么东西。
荣简琢磨了半天,发现……那是一只蛾子。
和外面那只大扑棱蛾子一般的蛾子。
那边的裕仓适时地解释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便助我赶跑了敌袭。”
荣简:“……多谢你啊。”
她心态平稳地把刀挥出,果然,比持剑更为顺畅不少。
荣简拿着这把刀,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畅起来,看裕苍在那边似是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她的使用感受,便还当真努力挥了两下,给对方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少年突然笑了起来。
荣简还是第一次看到裕苍笑。
少年本身性格沉稳,之前最多是勾一勾唇角,亦或者是眼中带上一点笑意,但是现下笑得露出了牙,眼睛也发亮。
荣简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面上这么想,看着少年如此笑起来,倒也是一道好看的风景线,荣简心情大好,又坐回到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和对方闲聊起来。
少年多少对她还有些提防之心,一些东西说得极为模糊,荣简问来问去,也只是知道对方所在的门派最近正在准备举行比武大会,而同时现下仙界又飞升了一个什么上仙……
关键问题荣简一个都没问出来。
她着实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听到外面又传来声音:
“小苍,你感觉怎么样啊!”
荣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外,果然是之前去采草药的两个师兄赶紧赶慢地回来了,他们目不斜视地走到荣简身边,有些责怪地说道:
“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再着凉可怎么办……”
荣简好整以暇地坐在他们身侧,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不仅看不见自己,甚至连自己屁..股下的这把椅子都看不见了。
倒是裕苍,他的眼睛盯着荣简不动,荣简听着两个师兄在一旁絮絮叨叨,自己倒是慢吞吞地笑了一下,她看着裕苍,眨了眨眼:
“对啊,只有你可以看得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