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被污蔑谋反圈禁的太子……

吕侍卫在一侧提醒,将出府时带着的披风帮殿下披上。

“嗯。”

“起风了,京城怕是也要乱了。”

说完后,谢回上了马车,回到太子府上,想到计划中在半月后发生的事,又将那个计划推了一遍。

虽说如今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但谁也不知道这份平静下面到底藏着多少风波。

皇权更迭,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被尸骨堆上来的。

谢回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重推了一遍后确定没什么错漏的地方,才放心下来,检查起了书桌一侧放置着的孩子功课。

谢承启那孩子在这些事情上倒还不错,谢老爷多次提及,他的天赋不错,只可惜性格上略有些懒散。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府上无人管教,尤其是在上午,每日里都要被催着才会起身,要不然就能在被窝里头一直赖着。

原本谢回以为,按照皇上对委托者的厌恶程度,那次过去后,应该隔上一段时间再召见他入宫。

没想到三日后,那太监就又过来找他,入宫后看见高坐在那里的皇上,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六皇子,心中生出了疑虑,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像之前那样,恭恭敬敬行礼问安。

随后,像是刚才注意到六皇子也在这里一样,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出声道:

“六弟怎么也在这里?”

六皇子听见这话,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父皇。

“二哥,之前我同你说的那个,你为何还要与我争抢?”

谢回仔细回想,最近这些日子里,他极少出府,真的要说起来的话,也就只有前些时候去买了一方砚台,给谢承启那孩子做奖励。

那砚台是古物,瞧着的确珍贵难得,六皇子向来好附庸风雅。

“哦?我前些时候买了一块砚台,六弟也未曾说过你喜欢那个。若是我知晓那是六弟喜欢的东西,必定早早的送过去。”

委托者因为喜欢父皇,连带着会用对弟弟好的方式来变相讨好皇上。

平日里这些好东西,只要六皇子说上一句喜欢,就会迫不及待的先送过去。

久而久之,倒是将他们的胃口养的越来越大。

“既然是你弟弟喜欢的东西,你身为太子不该同他争抢。”

皇上一早便听见心爱的女子为了这么一丁点事情来同他哭诉,多少也觉得有些烦,随口说了一句后也不问事情原委,便继续道:

“你弟弟喜欢,你府上什么好东西没有,等回去后,便把东西给你弟弟吧。”

“还有你府上的那个孩子,听闻你最近想给他换个名字?一个从低贱女子肚子里爬出来的,作何要这般?平台污了皇室的血脉!”

前者谢回没怎么生气,但是后者却让他藏在袖子里的手骤然间握紧。

“父皇,那东西儿臣已经给承启了,若是父皇早些说该多好。如今已经到了承启的手上,可别让人误以为弟弟想要抢一幼童的东西。”

六皇子之前就很喜欢那砚台,如今听见谢回说给人了后依旧不甘心,拽着父皇的龙袍晃了晃。

谢回将他们相处时的这些小细节看在眼里,越看就越是替委托者不值。

委托者记忆里,父皇对他关爱至极,但何曾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

“为了这么一样东西,坏了你们兄弟间的情分不值得。给了要回来便是,多大点事儿。”

“父皇,不管承启的生母是谁,他总归是儿臣的孩子……”

谢回说完后,看坐在那里的皇上已经变了脸色,状似不经意的继续说道:

“再者,当初在六弟的府上,若不是六弟灌儿臣喝多了酒,倒也不至于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出来……”

委托者他并不喜欢在女色上流连,只因为如今陛下当初在教他时说起过一句,便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不说是丫鬟通房,侍妾也没有一个,太子府后院是空荡荡的,在喝酒上向来也是克制有度。

本来没打算说什么的皇上,在听见谢回提起了自己最疼的儿子后,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多了怒意。

“你自己犯错,还要在这里攀扯你弟弟!可想而知,你并未知错。”

换做是委托者在这里,听见父皇训斥肯定马上就开始认错,可如今谢回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父皇,这不是六弟的错吗?您之前一直教导着儿臣,犯错后要勇于承认,否则就不堪为人,六弟如今可也是这般?”

谢回觉得,如果换一个时代的话,皇上绝对能够算得上是一个pua的王者。

pua这种手段并不完全在爱情中,就连亲情中也有,打压存在的所有价值,再告诉他只有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才是好孩子,最后让孩子对自己言听计从。

“放肆!”

在皇上发怒后,殿内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凝滞,那些伺候的人纷纷都跪了下来,只有谢回站在殿中央,气势锋锐似剑。

“还有父皇,儿臣前些时候隐约听闻,娴妃娘娘在入宫前,也是一青楼女子,就是不知道当初在六弟府上的那些人,是不是娴妃娘娘的姐妹?”

如今的娴妃娘娘身份并不光彩,虽然说她得了陛下的专宠,但在后宫里头基本上没几个妃子能够瞧得上她,都觉得她是凭借着狐媚手段笼络了陛下。

“太子!”

皇上将自己手中端着的茶盏重重的摔在地上,碎片飞溅时,谢回面色不改。

“父皇之前教导儿臣时的那些话,放在六弟身上便不作数了吗?”

谢回的这一句质问,不知道怎的还让皇上心虚了一瞬,他避开了自己儿子的注目。

在他心中,太子从来不能与六皇子相提并论,他甚至从未将太子视为自己的亲生孩子,甚至就连夜里做梦想着的,都是若是太子死,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立六皇子为太子,才不会惹朝臣非议。

“太子,你瞧瞧你如今的模样,哪里还有身为一国太子的风范!你的大度呢?!”

谢回侧身躲掉皇上砸过来的东西,仰起头直视父皇,讽刺的扯了扯唇角。

“父皇,那您身为一国之君呢?”

六皇子原本过来,只是想让父皇帮着自己讨要一方砚台,没想到居然闹到了这个地步。

刚开始是恐慌,随后看父皇大怒,表面上跪下请罪,心下却升起了一股窃喜。

最后,谢回被罚在太子府上禁足,手上的事情全部都移交给六皇子。

皇上这是对太子的处罚,同样也是变相的试探,想看看世家是否能接受他对六皇子的偏爱。

事情要一步步的来,先让六皇子走到人前。

谢回被禁足时,还有闲心坐在院子里画画,看着枫叶被风吹了一阵后,在湖水中打着旋儿,握住画笔将这一幕留住。

如今的皇上算不得是一个明君,天赋也偏平庸。

但是,他若是能将在委托者身上花费的那些阴谋诡计,心思全都用在朝政之上的话,如今恐怕早就天下太平。

太子府上当初建造的时候选的就不好,大多数人家都不会在院子里种上芭蕉和柳树,都觉得这两样植物片偏阴。

虽然这只是民间的一种说法,但越是身处高位的人,对这些东西就越是忌讳。

委托者享受在雨打芭蕉的乐趣中,却从未想过,为何皇宫中没有种过一棵。

除此之外,还有太子府上许多的水,在这种湿气太重的地方住着的时间长了对身体也不好,委托者就经常觉得自己身上到处都疼。

谢回收了画笔后,无意间用余光看见了趴在门边的一个小脑袋,朝着他招了招手。

“过来。”

本来只是想偷偷看的谢承启,在被抓住后纠结了一瞬,乖乖的走到了父王的面前。

这一回,不是谢回主动开口同他说话,谢承启自己就先爬到了他的膝上,坐在谢回的大腿上,仰起头像谢回平日里哄着他的模样,轻轻拍了拍谢回的头。

“爹爹,你不难过,承启会一直都陪着爹爹的。”

“爹爹不能出去,承启也不出去玩。”

之前谢回觉得这孩子性格稍微有些内向沉默了,如今看他主动安慰自己的模样就觉得有些难得,轻轻点了点头。

“嗯,爹爹不难过。”

随后,谢承启将注意力放在了谢回刚画完的那副画上,干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叹,长大了嘴巴。

“哇,爹爹,这是你画的画吗?”

“嗯,怎么样?”

“好厉害哇。”

谢回自己觉得这幅画的水平一般,但看这个孩子真情实感在那里给自己吹彩虹屁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

“那承启可想学?”

刚还在一本正经夸他画画好看的谢承启,听见这话面露为难,紧张的扣了一下自己的手,才仰起头回答道:

“爹爹,承启想学,但是承启每天想学的东西有好多哦。”

这孩子性格懒,偶尔也会贪玩,谢老爷说头疼那倒也不至于,毕竟他并不顽皮,但催着他,他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就让人情绪忍不住失控。

“承启如今这般爱偷懒,那等以后长大了怎么办呢……”

毕竟就委托者的愿望,是要把这个孩子推上皇位的,身为一闲散的小公子稍微懒散些无妨,但身为一国之君,肯定不能这般。

谢承启扬起头,盯着那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半晌后才用童音回答道:

“长大?那还要好长时间呀。”

这孩子谢回觉得他今日就不会去想明日的事,无奈之下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跑动乱了的衣服。

本来他们在这院子里晒太阳,倒也惬意,直到外头响起了通报声。

“殿下,娴妃娘娘过来看您。”

管家的声音响起,让谢回的眸光瞬间就冷了下去。

“进来。”

穿着一身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头上插了不少的装饰,整个人瞧起来非常富贵,虽说年纪已经不小,但身上却有一种难言的气质。

“如今孤被禁足,就不给娴妃娘娘行礼了。”

娴妃娘娘听见这话时,脸色又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回过神来,扯开一抹笑容开口道:

“太子不必这般客气,若从名分上来算,本宫倒也能算的上是你的母亲。”

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谢回倒懒得再装,如今的他表现的越是放肆,对他以后的计划也就越有利。

“孤的母亲乃是京城谢家的人,可并非是一出身青楼的妓子。”

平日里,娴妃最不喜欢听别人提起的就是她曾经的那一段过往,如今在被谢回这样明明白白的点出来,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只勉强维持着不让自己失礼。

“陛下让本宫来瞧瞧太子殿下,可有好好的反省。若是看太子殿下悔过的态度不错,那这禁足便可以免了。”

“孤无错。”

说完这话,谢回站起身牵着谢承启就离开了这里,娴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指甲已经牢牢地嵌入了掌心中。

回到书房里,谢回刚在软塌上坐下,谢承启就也非常自觉的爬了上来,挨在他的旁边坐下。

“嗯?那边不是还有位置?”

“爹爹不是喜欢挨着我吗?”

听着这个孩子下意识的反问,反倒是让谢回愣了一瞬,他仔细想想,之前自己是想用两人间亲密的动作,让这孩子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没想到,如今他倒是以为是自己喜欢挨着他。

“倒也没错。”

谢承启听见爹爹的肯定后,挪着屁股靠谢回更近了些,还扬起头盯着他爹爹看了一眼。

“爹爹,那个娘娘是坏蛋吗?”

“对。”

随着时间越长,谢回就越是想不清楚,像是委托者那样一个按照太子标准来培养长大的,怎么会败在这样一个皇帝之手。

如今的皇帝当初并非是太子,原本的太子惊才艳艳,奈何在成年后感染了一场疫病,随后痛失爱子的先皇身子也渐渐地不好了。

如今的这个皇上,在谢家的支持下,才登上了皇位有了今天。

娴妃这人,之前的那举动也够没脑子的,但凡换成宫中其他任何一个嫔妃,都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如今他的身份还是太子,不管如今怎么样,未来他始终有希望登上帝位,任谁都会觉得得罪了他不是个明智之举,更何况他外家乃是京城谢家。

如今的皇上之所以偏爱娴妃,谢回自己心里头倒也有了大概的猜测,左右不过是因为臭味相投。

宫中其他的妃子大多出身名门,并不是很优秀的皇上到了她们的面前,总比不上在同样出身卑微的娴妃面前来的自在。

“那爹爹,下回她再来的时候,吩咐管家把门给从里面锁着,不让她进来呀。”

谢回没去告诉他这门不能锁,看谢承启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才想出的这个方法,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下一次爹爹就这么干。”

靠着他的谢承启,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谢回看他眯着眼睛的模样,想到委托者之前说的那个愿望,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其实……谢承启他的性格,并不很适合当皇帝。

虽说如今年岁还不大,但他太贪吃也太爱睡,在大事上面能够知晓是非,天赋也不错,唯独在这性格上,着实是让人头疼。

“唔,爹爹……”

没等谢回往深处想,就先听见了他的嘟囔声,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如今这孩子还小,到底还有很长时间,能够让自己来慢慢的教导。

如今这个朝代里,如果不是这孩子,那日后的麻烦事绝对还有一堆。

更何况如果不是的话,总不能自己再去找个太子妃。

想到这里,谢回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腮帮子,看谢承启在睡梦中也皱着眉想躲开的模样,已经打算等以后多帮他选几个不错的臣子从旁辅佐。

贪吃和爱睡觉,总归不是什么大的缺点。

心思放在吃的东西上,倒也比那些旁门左道要好的多。

……

半月后,谢回用当初委托者藏在城外悄悄训练的一支军队逼宫,另外再加上诸多世家训练的暗卫,直入皇宫。

娴妃宫中,正在寻欢作乐的皇上听见了外面的响动后,皱着眉下意识的想骂上一句,训斥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就闯了进来。

“皇上,大事不好了啊。”

“什么大事?外面为何那般吵闹?”

皇上正在兴头上,被打扰了后就有些不悦,若非是因为外面实在是太过于吵闹的话,他甚至想把这些人都给拖出去打上几十板子。

“太子殿下,他造反了啊!!”

本来还有些烦的皇上,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迅速就清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造反了!如今已经带着人入了皇宫,正在往这边赶。”

太监才刚说完这话,谢回就走了进来,他身着甲胄,身边的吕侍卫手上握着篝火,将这原本有些昏暗的大殿照的亮如白昼。

当谢回看见皇上身上衣着不整的模样时,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太子,你可知如今你在做什么?”

“事实摆在父皇面前。”

“放肆,太子,朕知道你上次因为朕偏心你弟弟心中不满,但也不该拿这种事情来做玩笑!”

皇上表面上想摆出来气势压倒太子,奈何落入谢回眼中,如今的他瞧着像个跳梁小丑。

“事已至此,父皇还以为只是这般小事吗?”

如今恰好谢回吩咐去抓六皇子的人也走了过来,身上穿着寝衣的六皇子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本来只是藏在里间的娴妃看见这一幕,急忙就走了出来。

“太子,你想干什么?”

谢回拿出自己随身的匕首,扔到了六皇子的面前,如今即将就要入冬,夜里更凉,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六皇子被冻得瑟瑟发抖。

“若是你愿意亲手杀了娴妃,那孤就饶了你一条命。”

皇上听到这里,急忙将娴妃护在自己身后,一双眼睛赤红。

“太子,你可知宫中还有御林军在!”

“父皇可还记得去年,六皇子顽劣,废了御林军首领独子的一条腿?”

在伤了这么重要位置上人的心后,还没把他调到其他地方去,可不就是等着他过来背叛。

御林军首领老来得子,夫人在生产后半年去世,这么一个金贵的孩子,被六皇子废了一条腿后,皇上还只是不轻不重斥责了两句。

谢回甚至没有好好说服,这御林军首领就主动提出了条件,他要废六皇子的一条腿。

除此之外,城外倒也还有军营,但等到他们入宫的话,谢回都已经龙袍加身了。

跟在谢回身后的御林军首领,如今走上前来,在篝火照耀下熟悉的脸,让皇上身体瞬间就软了下去。

本来应该是一个平静无比的夜晚,他还在逗弄自己的宠妃,没想到如今的谢回带着满身的血腥气闯进了宫殿。

“你可知弑父在史书上,你要背负不孝的名声!”

如今这时代里的人,大多把青史留名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而恰好,谢回就是不重视这些东西的人。

只要他在位期间做的事足够好,弑父的帝王并非没有。

“儿臣惶恐,自始至终,儿臣从未想过要弑父。”

“六弟,若是你下不去手的话,那不如孤送你一程?”

谢回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六皇子伸出手握住了匕首的手柄,握住匕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抬起头看向母妃,开口道:

“母妃,儿臣不想死……”

当听见皇上的嘶吼声后,谢回转身往外走。

“将太上皇囚与草木院,由御林军统领废六皇子一条腿,送去与太上皇同住。”

宫中人被谢回收买了大半,那些不愿意屈从的,如今还有吕侍卫在那里处理。

谢回想到今日恰好是谢承启的生辰,吩咐人去接了谢承启入宫来,迅速就准备起了登基大典,不浪费半分时间。

裹在小被子里入宫的谢承启,被送到谢回面前时,才从里面探出个脑袋,用还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爹爹坏,莫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