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3一场闹剧

陆昭出了空间,听见有人在外面使劲的敲院门。

陆华他们去扫墓还没回来,肯定不是他们。

陆昭出去开门。

杨勤法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看见陆昭如同见着救命恩人一样,“昭昭,救命啊!”

那年杨勤法跟林凤裕的事被人撞破,之后林凤裕远走他乡,杨勤法却还留在这里,杨勤习虽然没有喊打喊杀,但跟这个亲弟弟也再无往来,以至于陆昭乍眼见到杨勤法,险些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勤法叔,你这是怎么了?”

杨勤法咽了口口水,着急的说:“你婶子今天早上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疯了似的,拿刀要来砍我。”

这倒是新鲜。

陆昭皱了皱眉,“婶子昨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就是没有啊。”杨勤法是真的急了,额头上冒出大滴的汗,“今天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我还在睡觉呢,就见她拿把刀冲进来,喊着要杀我!”

谢晓芬跟杨勤法感情不合早就不是第一天了,这缘于杨勤法跟林凤裕的私情。

后来林凤裕走了,两人的感情也没有缓和。

不过也风平浪静了好几年,现在谢晓芬突然发疯,陆昭也不知是真病了还是装病,“找卫生所的大夫看过没有?”

“我这还没来得及去呢。”

陆昭挑了下眉,不先去卫生所找大夫,却舍近求远的来找自己。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勤法叔,我恐怕帮不了你。”陆昭推拒着,想看看杨勤法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欸,昭昭,你别这样说。”杨勤法因着急眉头皱得死紧,“我是真心想要请你帮忙的,那年我被毒蛇咬了,不也是你把我治好的吗?”

他提起当年事,脸上没有半分愧疚,陆昭心中冷笑一声,面上端着为难的模样,“杨叔,你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那次也是误打误撞才治好你的,婶子这病我看不轻,你还是赶紧带她去看医生吧。”

杨勤法似乎急了。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陆昭连连后退了几步,“杨叔,你这是做什么?”

杨勤法抬头看她,“昭昭,算叔求你了,去看看你婶子吧,她真的疯了。”

若先前陆昭心中还存着疑惑,现在就是实打实的确定了。

这人背地里一定在打什么主意。

陆昭不敢去扶他,怕他顺势抓着自己,只站在原地,劝道:“杨叔,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杨勤法憋着一口气,“除非你答应我。”

陆昭双手环在胸前,声音冷了几分,“杨叔好歹是我的长辈,又是生意人,不可能不知道不能跪晚辈这个说法吧,这寒冬腊月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这样大刺刺的跪在我家门前,到底想做什么?”

杨勤法一愣,随即道:“昭昭,我真的是想请你去给你婶子治治病的。”

陆昭将他刚才那个愣神的表情看在眼里,说道:“婶子现在在家吗?”

杨勤法以为她要答应,面上一喜,“在家。”

“那行,等下我爸他们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

杨勤法忙道:“那得等多久啊?不如你先跟我去吧。”

陆昭会听他的话才有鬼,笑道:“我胆子小,怕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还是等我爸回来了再说吧。”

不知怎么,杨勤法被她这话一噎,瞬间不说话了。

“杨叔,你膝盖不疼吗?”陆昭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还是先起来吧。”

杨勤法这才讪讪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杨叔要进来喝口水吗?”

“不用不用。”

陆昭也懒得再跟他虚以委蛇,回屋搬了条长板凳到院子里,招呼杨勤法坐。

然后自己进了屋,再没出来。

过了个把小时,陆华等人回来了,见杨勤法坐在院子里,陆华一怔,尔后笑道:“勤法,你怎么来了?”

杨勤法见着陆华的面儿,不知怎么就哭了起来,“华儿啊,我是来请你家闺女去救命的。”

陆华一听救命,吓了一跳,“勤法你先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晓芬一大早拿刀来砍我,说要拿我的命。”杨勤法扶着陆华,哭得跟真的似的,“我知道我前些年对不住她,我也已经尽量在弥补了,哪知道她心里竟然这么恨我,想让我死。”

杨勤法跟林凤裕那些事,他早就听陆昭说过了,心里对杨勤法这样的人很是不齿,但乡里乡亲的,陆华又是个实诚人,实在是摆不出什么难看的脸色,劝道:“我看晓芬只是一时气急,过两天就好了。”

“我现在可都不敢回去呀!”杨勤法抓着陆华的手,“我怎么办啊华儿?”

陆华也是为难,让陆宁去叫昭昭出来。

陆昭在屋里把杨勤法跟陆华的对话听了个十成,等陆宁推门进来叫,她才走出去。

“昭昭,要不你去给看看吧。”陆华一脸同情的看着杨勤法。

“好啊。”陆昭爽快的答应下来,“爸,你跟我一起去吧。”

陆华想着昭昭毕竟是个女孩子,自己跟着,总是妥当些,便点头答应。

三个人到了杨勤法家里。

只见院子里的东西倒得倒歪的歪,像是真的经历过一场撕扯,陆昭跟在杨勤法和陆华后面,进屋上楼,在卧房里,看到了谢晓芬。

她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嘴里捂着布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人绑票了。

陆华傻眼了,“这……”

杨勤法不好意思的说:“她要拿刀来砍我,我只能把她给绑起来。”

陆昭把谢晓芬打量了一番,身上衣服有些乱,头发也散了,嘴里捂着布,看起来十分狼狈,恶狠狠的瞪着进屋来的杨勤法。

这双眼睛如此清明,哪里有半分像是疯了。

陆昭看向杨勤法,笑道:“勤法叔好身手啊,居然还能对付一个疯子,要知道疯子是没有理智的,力气还大得出奇,你是怎么办到的?”

杨勤法心里一惊,讪笑道:“我当时也是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就这么办了。”

陆昭了然的点点头,“那现在是不是先把婶子嘴里的布拿了?”

“这不能拿呀。”杨勤法摆摆手,“她疯了之后什么胡话都说,可别脏了你们的耳朵。”

陆昭看他一眼,上前两步,一把扯下谢晓芬嘴里的布巾。

谢晓芬嘴巴被堵太久了,一时舌头捋不直,只能瞪着杨勤法。

陆昭替谢晓芬把了下脉,除了情绪波动有些大,其他没有问题,正常得很。

她心里正在疑惑杨勤法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听见杨勤法说:“昭昭,你婶子怎么样?”

陆昭直起身时,对上谢晓芬的眼睛,那眼里有哀求,还含着泪水,陆昭心中立刻有了计较,轻声道:“确实是疯了,我要给婶子检查一下,爸,你跟杨叔先出去等着吧。”

杨勤法还想说话,被陆华一个好字给堵了回去。

等房门关上。

陆昭给谢晓芬松开了身上的绳节。

杨勤法在绑她的时候显然用了全力,绳子在她身上也不知绑了多久,皮下已经勒出了血痕,“婶子,你忍着点儿。”

谢晓芬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嗓子疼得厉害,还是坚持着说话,“你是昭昭吧?”

陆昭给她理了理衣服,“嗯。”

“是那个王八蛋去找你的?”谢晓芬说着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你还有脸去找你来?他是想让你给个说法,如果你说我疯了,那所有人都会以为我疯了,以后无论我说什么,大家都不会再相信了。”

她越说越激动,险些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陆昭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婶子没有疯。”

谢晓芬一怔,“我是没疯,但我快要被他逼疯了。”

陆昭立在她跟前,“如果婶子觉得有些事情可以说,那就说吧。”

她说得隐晦,倒让谢晓芬愣住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陆昭如实说,“我只是从婶子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含义。”

谢晓芬望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一笑,“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陆昭没有说话。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谢晓芬才慢慢开口。

在陆昭听来这是个故事,但在当事人的口中,这或许是个悲剧。

原来自从两年前林凤裕走后,杨勤法虽然没去追,但从此性情大变,对谢晓芬动不动就打骂,偏偏谢晓芬也是个刚烈的性子,每次被杨勤法打,都是要还手的。

两人也这样过了两年的时光,最近这几个月杨勤法的性情越来越暴力,有天趁谢晓芬睡着了,将她从床上拖下来,以头去撞墙。

谢晓芬当晚差点死过去,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陆昭问。

谢晓芬哭着说:“如果不是为了我儿子,我早就离开那个王八蛋了,他手里捏着我们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你可以找杨叔。”

提起杨勤习,谢晓芬唯有摇头苦笑,“出了那样的事,我实在是没有脸面去找他。”

陆昭没说什么。

她想不通的是,杨勤法来找她给谢晓芬看病,但是谢晓芬并没有病,而且谢晓芬还把杨勤法干的那些事全部告诉了她,杨勤法难道不该担心吗?

陆昭越想越不对劲,正要起身,突然被谢晓芬一把抓住,她低吼道:“陆昭,今天你必须救我!”

陆昭任她拉着,冷着声音问道:“你跟杨勤法到底想干什么?”

谢晓芬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裹挟着一股快意,“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要把他跟我相提并论。”

陆昭冷静的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有些是真的。”

“那我可以怎么帮你?”陆昭的袖子被她紧紧抓住,无法抽身。

谢晓芬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她:“我要跟杨勤法离婚!”

“这倒新鲜了。”陆昭笑道,“婶子跟勤法叔离婚关我这个小姑娘什么事,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成全你。”

谢晓芬摇摇头,“你可以的,上一次,你不就让杨勤法跟林凤裕那对狗男女的事曝光了吗?”

陆昭眸光一颤,“若不是他们自己露了破绽,谁又抓得住把柄呢?”

闻言,谢晓芬仍坚持己见,“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必须要跟杨勤法离婚,不然我就真的要疯了!”

“婶子这样的请求我实在无法答应,我也做不到。”陆昭将谢晓芬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但我可以帮你去通知杨叔,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谢晓芬的眼泪又落下来,一副走到绝境的模样,“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昭昭,你帮帮我吧,如果不是我今天早上拿刀吓唬他,他怎么肯去叫人来,他就是怕哪天一不小心把我弄死了别人会怀疑到他头上,所以才找了你来,变相的给他做个见证!”

陆昭看着谢晓芬哭花了的脸,叹了口气,“婶子,你冷静一下,我先出去。”

谢晓芬又想来拉她,陆昭说:“我知道婶子素来是个干脆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拖拖拉拉了?如果真有心要离婚,以你的性子恐怕早就离了,现在这样拖着,只怕是有什么目的吧。”

谢晓芬怔住了,眼泪还蓄在眼眶里,忘了落下。

陆昭手搭在门把上,轻声道:“你的目的我不感兴趣,也绝不会参与,如果有天你真的病了,倒是可以来找我。”

说完话,她开门出去了。

陆华跟杨勤法在楼下喝茶,见陆昭下来,两人同时起身。

没等两人把话问出口,陆昭率先说道:“勤法叔,以后别再绑着婶子了,做戏做多了,只怕脸上的面具会揭不下来。爸,我们回去吧。”

直到走出杨勤法家的门,陆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问起陆昭,陆昭也只是三言两语的一笔代过。

第二天陆昭专门去找杨勤习,把这事详详尽尽的说了。

没过多久,村里就传出杨勤法两口子离婚的事来,陆昭听后,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谢晓芬一直不肯离婚,只怕是想要钱吧。

而杨勤法可能并不是不愿意离婚,只是不想给钱。

现在好了,这婚算是离了,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