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皇帝一早听了消息,就急忙赶到二皇子殿,东宫内早就围满了小太监,七嘴八舌的议论。
“都说虎毒不食子,二皇子都要死了,也不见皇帝伤心,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你在皇宫待的时间也不久了,怎么还不知道这皇家根本没感情啊!”
“可毕竟是父子啊!”
“谁知道皇帝什么心思!估计都没把二皇子当儿子!”
“啧啧啧......”
皇帝最受不住别人议论,可是这话本就传的到处都是,东宫里面每一个人都把他当无情的皇帝,他本来身子就不好,所以急切的拉刘程璧上来,之前三皇子对峙那一次,也是真的怒极攻心,一想到自己的皇后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就忍不住的发怒。
可现在皇帝伤心之余,身子又不好,被这些人的话一激,只觉得胸腔发闷,跌跌撞撞走到殿内,听到里面哭声,一闭眼看见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皇上到了!”刘程璧刚前脚到,太监唱礼的声音就响起来。
他顾不得其他,赶紧跟上去,刚准备和皇帝问安,就见皇帝推开了胡总管,深一脚浅一脚的撞进了殿内,扑在了二皇子的床前。
刘程璧闻到一股子药味,眉头皱起来,低头走进去。
刚一进去,后边一串脚步声传来他下意识的回头,瞧见是大皇子,便微笑着点点头。
那大皇子长得不算多好看,眉目却深邃,显的人气质斐然。
大皇子瞧见刘程璧,脸色平常,低声问了好,便看向里面,一派平静的模样。
刘程璧心里登时就惊疑起来,但没敢说什么。
就在两个人站在外面的时候,皇帝忽然嚎哭起来,喊道:“容晖!”
刘程璧一惊,伸头去看,就瞧见二皇子探着头和皇帝在低低说话,可脸色煞白,目次欲裂,眼珠子好像随时会蹦出来一样。
就在刘程璧准备收回眼神的时候,皇帝啊了一声,二皇子怔怔的躺下去,了无声息。
“死了。”大皇子也凑过来,悄无声息的说了一句,冷的叫人发颤。
刘程璧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不知道是笑二皇子的死,还是笑自己即将得势。
不过刘程璧没有细细琢磨,走上去安慰皇帝。
皇帝几乎没有在人前哭过,这还是内侍们第一次看见皇帝流泪,还这般伤心。
闹了好一阵之后,皇帝令宫人们禁声,要传出去一句,就杀一个人,威吓好几句之后,又传令大理寺前来调查。
皇帝之后就走了,一个人在勤政殿呆了许久。
刘程璧对二皇子的事要更加上心,就留在了二皇子殿内,哪知道大皇子也逗留许久。
二人寒暄了几句,大皇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合宫上下又吩咐了事情不许外传,就走了。
说到这里,顾南枝觉得这个大皇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沈赢也沉思起来,众人一时沉默起来。
“大皇子牵连其中,也不一定,但是不要对他掉以轻心就是了,我在宫中这么久,也很少与大皇子见面,于淄博,你在宫中年月长,你说一说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沈赢摸着酒杯,看向于淄博。
于淄博想了想道:“我入宫的时候,他已经失了皇帝的青睐,据说是因为太过愚钝,总是吃不透书本,皇上又爱考教,一来二去,皇帝对大皇子失去了信心,便随他去了,后来少年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险些要了性命,再后来,他自己也出宫开府了,皇帝特赐了宅子给他。”
沈赢又问道:“那东宫殿还主事他府内吗?”
“似乎是没有在参与大皇子的事物了。”
本朝的规矩是,皇子宫门都在东宫住着,到年纪要出宫开府了,也要通过皇帝许可,若是喜欢可以多留几年,几年之后再出去,东宫也要一应承办皇子府内事物,给府上帮衬,所以大家都以住在东宫为荣。
尤其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因为二人是立嫡的人选,所以外面有府邸,也常住在东宫里。
这一次命案发在了二皇子的殿内。
但其实第一次二皇子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二皇子进了宫内,在东宫歇息了一夜,这才严重了起来。
府上人多口杂,来来往往都是二皇子的仆役,虽然做过排查,但是不如东宫严格。
大理寺到场就发现了,二皇子应该是在自己府上遭罪了,到东宫的时候才病发。
于淄博将调查情况全部告诉在场几人。
“万胜办事老辣,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查出来了刘贵,然后找到了那毒花,这些事情外面都不知道,皇上的意思是不要在明面上办理,等刘贵找到了,问出话来,立即解决此事。”
刘程璧听了不是滋味,“皇上怕是在怀疑我。”
沈赢沉吟,“怀疑是有的,不过他急着拉你上去,计划是没有问题的。”
黎晏书沉默了,盯着刘程璧的脸,心里仍旧激荡,这就是以后的皇帝,这就是刘容奕。
刘程璧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皇上为何急着要我上位,大皇子不是......”
“话不要乱说。”沈赢皱眉,打断了刘程璧的话,“他是大皇子,你也是三皇子,并且你是嫡长子,他只是宫女所出,皇帝肯定属意于你。”
于淄博也附和道:“三皇子,您是前皇后所出,是正统出身,大皇子不被皇上喜欢,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您不要担心了。”
刘程璧没有说话,望着酒杯发呆。
良久,他抬头问道:“我虽然与大皇子没有过多交往,但是以我看来,他不是愚钝之人,也不是身体孱弱之人,为何外间有这样的传言,说皇上因为他身子不好,资质愚钝而厌恶与他。”
于淄博一愣,怔怔道:“皇上......的确是厌恶大皇子。”
“为什么呢?”刘程璧扫了众人一眼,有些激动。
沈赢站起来,按住了刘程璧的肩膀,“不要着急,臣等会为您查明白的。”
于淄博和黎晏书也连忙站起来,拱手道:“臣等一定查明白!”
刘程璧看着沈赢坚毅的脸庞,知道他要推自己一把,虽然是朝夕相对的人,但是以前都不是这样疏离,今日这般行礼,难道有其他什么事情?
“我......知道了,明日我还要进宫去见静妃,今日就到这里了。”
沈赢嗯了一声,“那要若松送送你吗?”
刘程璧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脚程还快些。”
沈赢笑了笑,“以后不能这样了,都已经是三皇子了,出门要带侍卫,再不济也要带个贴身的小厮,不要叫人落了口舌。”
刘程璧点头,觉得沈赢说的有道理,便也笑了笑,“嗯,我记得,下次带着。”
于淄博见他离席,道:“那今日我们送你到门口。”
“不用,你们坐着。”刘程璧挥挥手,转身开门就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