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少爷X52

许映欢在楼下的花坛里挖了一个小坑,把稀吧碎的四叶草放进里面, 重新埋上土, 算是尘归尘,土归土。

“希望它能安息吧。”

梁莫深站在她身边, 手里拎着小泰迪,一言不发地陪着她。

“阿嚏……阿嚏!”

许映欢冷不丁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梁莫深抽出一张纸巾, 默默地递给她。

许映欢伸手接过来, 用力擦了一下鼻子。

她的皮肤本就娇嫩,此刻被她用力一擦,整个鼻尖都擦红了。

梁莫深眸色微深, 重新抽出一张纸巾捏在指间, 随后脚步一转,挪到许映欢面前。

许映欢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鼻尖红通通的, 莫名带着几分俏皮。

梁莫深腰身微俯, 一只手轻轻捧着女孩儿的面颊,另一只手拿着纸巾, 擦拭着女孩儿的鼻子。

男人的指尖微微泛凉,跟女孩儿温热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动作轻缓而又温柔,仿佛掌心里捧着的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无价之宝一般, 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男人的身躯挺拔健硕, 挡在女孩儿面前,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墙牢牢守护着她。

橘黄色的日光照在他身上,形成一道长长的暗影, 笼罩着面前的女孩儿。

在这样静谧美好的日暮里,透着一股别样的暧昧。

许映欢呼吸一滞,眼睑缓缓低垂下来,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宛若振翅欲飞的蝶翼一般。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绯红,宛若三月盛开的桃花一般。

明媚,而又娇艳。

梁莫深的目光似海水一般深沉,在女孩儿脸上缓缓逡巡着,带着不加掩饰的缱绻温柔。

女孩儿的肌肤光滑雪白,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孩一般细腻柔软。

修长的手指在女孩儿的脸颊上轻柔地抚摸着,辗转流连,仿佛怎么也摸不够一样。

许映欢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也微微染上一丝急促与粗重。

“咳咳……”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许映欢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连忙退后几步,从男人的掌心里离开,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她的脑袋微微低垂着,睫毛颤抖得越发厉害,将眸中翻滚升腾的情愫悉数遮挡起来。

梁莫深的掌心陡然落空,心底也不期然地滋生出一股失落感,空落落的。

他缓缓收回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感受着上面仍然残留着的温软与滑腻。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让人羡慕哟!”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从两人旁边走过,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自言自语。

“当年我要是有这个胆儿,早就把我家老太婆给追到手了,也不会多打十八个月零二十九天的光棍儿了……”

大爷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许映欢跟梁莫深的耳中。

许映欢的脸颊越发燥热了,耳尖也隐隐有些发烫,就像是有人拿着微弱的火苗,在靠近耳尖的地方烘烤一般。

“那啥……我上楼了。”

她丢下这句话,没有看梁莫深,低垂着脑袋,逃也似的离开了。

梁莫深站在原地,那双阒黑的眸子一直追随着许映欢的身影,炽热而又灼烫,仿佛要把女孩儿的整个后背都穿透,看到她的内心。

许映欢似乎感觉到对方投递过来的灼热目光,背脊微微僵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进居民楼里。

寂静的苍穹之下,烈日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投射到梁莫深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那张俊秀的脸庞上反射着日光的清辉,宛若一幅被清水晕湿的水墨画,模糊了锋利的棱角,让那张素来生硬冷沉的面部线条也添了一抹柔色,整幅画面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天瑞娱乐,艺人工作室。

苏蔓歌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补妆,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

苏蔓歌一边涂着口红,一边淡淡地回了一声。

房门被打开,助理率先走进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开口。

“蔓姐,陈筱恬来了。”

苏蔓歌对着化妆镜抿了抿嘴唇,将涂好的口红抹匀,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让她进来。”

助理对站在门外的陈筱恬说了一声,陈筱恬低垂着脑袋,拖着笨重的身体迟疑地走进工作室。

苏蔓歌抬头看了陈筱恬一眼,将口红跟化妆镜随意地丢在茶几上,冲站在一旁的助理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

“好的,蔓姐。”

助理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工作室,并把房门轻轻合上。

苏蔓歌翘腿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抵着下颌,手肘撑着膝盖,接了假睫毛的眼睑微敛,在脸上遮出一小片淡淡的暗影,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诡异。

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陈筱恬一番,涂着口红的唇瓣微微挑起,带着一抹蚀骨的阴冷,眼底深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嘲讽与讥诮。

陈筱恬即使低着头,也仿佛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的身体微微战栗着,一股恐慌感爬上她的皮肤,犹如一只瘆人的毛毛虫,缓缓地在她全身游走,刷过身体上的每一处毛孔。

她的胳膊上迅速生出一片鸡皮疙瘩,就连头皮都开始发麻,一阵阵冰冷的寒意涌遍全身。

苏蔓歌似乎很满意眼前所看到的效果,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微微后仰,不冷不淡地开口。

“坐吧。”

陈筱恬站在原地迟疑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就在苏蔓歌即将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慢慢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她的身体本就比一般人肥胖许多,此刻缩在沙发里,就像是被彻底地禁锢在那里一般。

“我们合作了多长时间了?”

苏蔓歌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将烟圈吐出,淡淡地开口。

陈筱恬的双手互相绞动着,始终低垂着脑袋。

她听到苏蔓歌的问话,抿了抿嘴唇,惴惴地低声回答。

“五……五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颤音。

“五年……原来都这么久了。”

苏蔓歌低声呢喃着,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片刻,她将脸上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全都收敛起来,凝眸看向陈筱恬,眼神里带着一丝凌厉。

“这五年里,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觉得我亏待了你?”

陈筱恬闻声,身体陡然一颤,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对方,急切地解释。

“没……没有。”

她触及到对方的目光,又赶紧把头耷拉下来,像是一只乌龟一样,深深地缩回自己的壳里。

“那好,你现在就跟节目组说,要退出比赛。”

苏蔓歌的眼底有一缕阴鸷缓缓淌过,不容拒绝地说道。

陈筱恬猛然抬头,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不敢置信,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惶恐与不安。

苏蔓歌见对方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始终没有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睛微眯,眉眼间折射出一抹阴寒。

“怎么?你不愿意?”

她的手中夹着香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将她的面容都模糊了。

香烟燃了一大半,烟灰虚虚地坠在上面,最终不堪重负,飘飘荡荡地坠落到地板上。

“我……”

陈筱恬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仿佛怎样回答都是错。

苏蔓歌似乎早已预想到对方的反应,唇角微挑,露出一抹冷笑,幽幽地开口。

“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陈筱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满是赘肉的脸上充满了茫然跟困惑,心底却莫名蹿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苏蔓歌把快要燃到尽头的香烟扔进烟灰缸里,上身微倾,拿起一直放在茶几上的厚厚一沓文件,屈指弹了一下,丢到陈筱恬怀里。

“不过,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最好把这个看一下。”

陈筱恬拿起怀里的文件,仔细翻看着。

上面的很多术语她都不懂,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可她知道,这明显就是一份不平等条约。

当她看到最后的签名以及名字上面的红色指印时,脸上的血色几乎全部褪去,惨白惨白的。

此刻,她顾不得心底的自卑与怯懦,抬起头来看向苏蔓歌,颤着声音为自己辩解。

“我……我没有签过这个的。”

她的口吻依旧软绵绵的,没有任何的底气跟力道。

“这不是真的……我没有签过的。”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那份文件,一遍一遍地低声重复着。

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说给对方听。

苏蔓歌的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这上面不光有你的签名,还有你的指印,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她后背微仰,倚在沙发上,嘴角噙着冷笑,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一般。

“我不知道……”

陈筱恬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签名,字迹跟她的几乎一模一样,仿佛真的出自她的手。

她的眸光微微有些涣散,没有焦距,像是被摄了心魄的木偶娃娃一般。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的确是你的签名跟指印就足够了。”

苏蔓歌脸上的笑容冷淡而又疏离,声音就像是裹挟着刺骨的寒霜一般,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

陈筱恬闻言,呆呆地凝视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怔忡,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缓缓滋生。

“这份合同你已经看过了,按照上面的约定,在协议存续期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得参加任何形式的比赛以及演出。否则,就要赔偿相应的违约金。”

苏蔓歌双手抱臂,唇角挑起一抹轻浅的弧度,可是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脸上仿佛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一般。

她的语调虽然轻缓,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对面的女生如堕万里深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次参加《明日之星》,似乎并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吧。”

苏蔓歌凝视着对方,幽幽地开口,眼底却掺杂着浓浓的愤怒。

如果不是她瞒着自己私下里参加这个比赛的话,自己又何至于弄到如此困窘的境地?

甚至,还被许映欢拿捏到了自己的软肋!

想到这一点,苏蔓歌的眼神倏然一紧,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晕染开一丝丝的寒意。

对方的神情淡漠而又肃凛,让陈筱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我……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想站在台上唱歌。”

她垂下眼睑,不算很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毫无底气地替自己辩解。

“呵!”

苏蔓歌突然轻嗤一声。

“你想站在台上唱歌?可以啊!”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跟讥诮,看向对方手中的合同。

“只要你把违约金还清了,别说是唱歌,就算是跳舞也可以。”

陈筱恬听到对方后面这句话,眼睛倏地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这几年她自己存了一点钱,还买了一套小公寓,如果她把房子卖掉的话,加在一起应该可以支付得起违约金了。

苏蔓歌将女生的欣喜看在眼中,冷嗤一声,眼神里流露出满满的恶意。

“你不看看金额吗?”

陈筱恬一页一页地翻找着,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违约金的数值,眼睛倏地睁大,满是不敢置信。

“九……九千万?!”

她怔怔地看向苏蔓歌。

“怎么会这样?”

她全部的身家加起来也不过才两百万,怎么可能偿还得起这么多的违约金?

“据我所知,你现在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才七、八十万,而且还在还房贷。”

苏蔓歌的唇畔噙着一抹冷笑,就连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冷意。

“听说,你还有一个赌鬼爸爸,在外面欠下了很多的高利/贷,天天被人追着还钱。”

陈筱恬的指尖轻颤了一下,丝丝凉意渲染开来,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看在我们一起合作这么久的份儿上,我劝你最好认真地考虑一下。如果你能同意退出比赛,我会帮你把那个赌鬼爸爸所有的赌/债全部还清,就连你剩下的房贷也不是问题。否则的话……”

苏蔓歌的眼睛眯了眯,有一缕冷光迸现。

“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陈筱恬听到这番话,脸色一片惨白,看不到一丝的血色。

她的眼眶红通通的,默默地淌着泪,脸上写满了无助跟彷徨。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希望你能在下次节目录制之前给我答案。”

苏蔓歌冷冷地说道。

陈筱恬无声地啜泣着,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砸在合同上,将纸张都晕湿了。

“还有……”

苏蔓歌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里划过一缕阴鸷的暗光。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从第三个人的口中听到,尤其是许映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筱恬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流出来的泪水,无声地点了点头。

……

“你要出去呀?”

许映欢正在客厅里熟悉歌词,见梁莫深拎着小泰迪从楼上下来,径直往外面走,于是出声问道。

“嗯。”

梁莫深脚步微顿,微微颔首。

许映欢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阴沉沉的,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窒闷,不禁轻声提醒对方。

“我看外面要下雨了,你如果出去的话,最好还是带着一把伞吧,以防万一。”

“好。”

梁莫深低声应道。

他的口吻带着几许温和,没有了往日里的寡淡疏离,就连素来清冷的眼神中也蔓延出一股不易觉察的温柔,宛若一束穿透乌云的亮光,落在女孩儿的脸颊上,暖暖的,如轻纱拂过面庞。

许映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转过身子,把放在茶几上面的五线谱拿起来,装模作样地记歌词。

仔细一看,她手中的谱子还拿反了。

梁莫深深深地看了女孩儿一眼,拿了一把雨伞,拎着小泰迪出门。

他没有离开小区,而是来到楼下的花坛里。

梁莫深将小泰迪跟雨伞放到旁边的大理石板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照片,钻进了花坛。

他屈膝半蹲下,眼睛在花坛里的那片三叶草丛里仔细逡巡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手中那张崭新的照片上,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四叶草。

男人的上半身穿着许映欢给他买的那件白色T恤,胸前印着一只哈巴狗,熨帖而又合身。

下身着一条挺括的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结实的双腿,让本就颀长的身躯更添了几分成熟男性的沉稳与庄重。

他屈膝蹲着,身上的每一块儿肌肉绷得紧紧的,如巨石一般,异常的坚硬。

透过薄薄的衣料,骨骼的纹路与脉络也都清晰地展现出来,遒劲有力。

清冷深邃的面部轮廓上一半是亮光,一半是暗影。

光与影将这张近乎完美的脸庞从挺直的鼻翼间切割,一半是厚重古朴的水墨画,一半是色调明艳的油画,更显深刻的色彩。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笼罩着天际。

高耸入天的梧桐树的枝桠树梢处还弥留着几许素淡余晖,倒映在鹅卵石小路上,形成一片斑驳绰约的暗影。

微风浮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给这个沉闷的午后弹奏了一曲来自大自然的最为纯粹的旋律。

在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几声清脆而又稍显微弱的虫鸣声,被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所打碎,听得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梁莫深一片一片地翻找着,指尖被叶片上所沾染的灰尘弄脏,他却满不在乎。

突然,他盯着其中的一棵,漆黑的瞳孔里迸出一缕亮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几片叶子完整地露出来,上面却只有三片叶子,眼底的亮光顿时黯淡下来。

那张清隽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涔薄的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整个面部轮廓都在传达着失落与郁闷。

……

阮佳音下午的时候来找许映欢聊天,一进门就直喊热。

她见客厅里的窗户全都严丝合缝地关着,径直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空气进来,通通风。

打开窗户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往下面瞟了一眼,就见一个人影蹲在楼下的花坛里,老半天都不见动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人好奇怪啊,眼看着就要下雨了,他不回家,蹲在花坛那里做什么?”

阮佳音看着那个身影,一脸好奇地直犯嘀咕。

许映欢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听到对方的疑问,不甚在意地回了句。

“可能人家是一位科学家,在研究蚂蚁怎么打架吧。”

她把果盘放到茶几上,招呼对方。

“别看了,过来吃水果。”

阮佳音收回目光,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拿了一挂葡萄。

“哎,你家那个帅哥租户呢?”

闻言,许映欢的内心冷不丁地“咯噔”了一下,仿佛自己的心事被对方拆穿一般。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如既往的平静。

“刚才出去了。”

她眼睑微垂,低声回答。

“怎么样?”

阮佳音吃了一颗葡萄,冲许映欢挤了挤眼睛,眼神里满是好奇。

“什么怎么样?”

许映欢压下心头的异样,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跟他就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绝对没有任何越轨的地方。”

“谁跟谁啊?”

阮佳音面露困惑。

“我问的是你对《明日之星》最后的总冠军有没有把握。”

“你问的是这个啊。”

许映欢松了一口气,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不然是什么?”

阮佳音一脸狐疑地看着许映欢。

“你跟你家那位帅哥租户?”

许映欢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脸颊隐隐生出一丝燥热。

“哪……哪有?”

她的目光微微躲闪,磕磕巴巴地回了句。

“不是你结巴什么?”

阮佳音见许映欢的脸颊微微泛红,越发疑惑了。

“还有,你的脸怎么红了?”

“有么?”

许映欢抬手摸了摸脸颊。

“可能是太热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扇了扇风。

“我感觉有猫腻啊!”

阮佳音盯着许映欢,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戏谑。

“绝对没有!”

许映欢义正言辞地矢口否认,然后连忙转移开话题。

“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是冠军的事情对吧。”

她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次能不能进最后的总决赛还不一定呢。”

“为什么这么说?”

阮佳音的注意力成功被带偏,把手中吃了一半的葡萄放下,满是紧张地看着对方。

“每一期的比赛我都看了,除了那个叫’陈筱恬’的胖女生能够跟你角逐冠军之外,其他的学员跟你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她说到这里,眉心突然皱了起来。

“难道……这里面有黑幕?”

“嗯,有黑幕。”

许映欢想到苏蔓歌对她说过的那番话,轻轻点了点头。

“有人说,只要我乖乖的,就会把我送上冠军的宝座。”

“我去!这人是看上你了吧?他是不是想包/养你?”

阮佳音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不是包/养,是收买。”

许映欢淡淡地笑了一下,平静得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

“如果你不乖呢?”

阮佳音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知道。”

许映欢缓缓摇了摇头,束在脑后的马尾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最近怎么样?”

她再次转移开话题。

阮佳音的脸上难得染上一抹娇羞。

“怎么了这是?有情况啦?”

许映欢笑着打趣对方。

阮佳音微微颔首。

“嗯。”

“来来来,跟我说道说道。”

许映欢的眸子亮晶晶的,唇畔挑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野猫一般。

“就是……我喜欢上了一个非常优秀的男生,但是又感觉自己没有机会。”

阮佳音的脸上带着娇羞,还有一丝落寞。

“他有喜欢的人了?”

许映欢出声问道。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阮佳音不是很确定地回答。

“我就是觉得他太优秀了,不可能会喜欢我。”

“干嘛这么说?你也很优秀的好不好?”

许映欢给阮佳音加油鼓气。

“要颜有颜,要才有才;既能上厅堂,又能下厨房,打着灯笼都难找呢。再说了,既然他能被你喜欢上,就说明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没准儿还真得栽到你的手中。”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膨胀起来了呢。”

阮佳音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乌云渐渐堆积,越发厚重起来。

很快地,一粒雨滴从天空中坠落下来,落在地面上,氤氲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紧接着,细细密密的雨滴从天而降,仿佛断了线的珠帘一般,落在身上,带来丝丝的凉意。

梁莫深却仿若未觉,转移到另一处草丛,继续寻找目标。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树叶上,花瓣上,以及男人的脊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撑着伞,迈着小碎步朝居民楼跑去。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草丛中的身影时,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那抹身影旁边的大理石板上,一把雨伞撑开,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狐疑,慢慢地朝对方走来。

简悠走到男人身后,腰身微弯,看清对方的侧颜之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喜,随即甜甜地笑了起来。

“莫深哥哥,我正要找你呢。”

她见对方手里拿着四叶草的照片,正在草丛里寻找什么,眸子里的惊喜又被不解所取代。

“你在找什么呀?”

梁莫深仿若未闻,指尖在那片三叶草的叶面上拂过,上面凝结的雨水将他的指尖都弄湿了。

“哎呀!莫深哥哥,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简悠见男人的后背都被淋湿了,突然惊呼出声。

“还是别找了,赶紧回家吧。”

她想要伸手去拉梁莫深的胳膊,可是一想到对方最讨厌别人碰他,又讪讪地收了回来,把雨伞往对方那一侧倾了倾。

梁莫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坚硬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眼前,发梢上渐渐地凝结起一颗颗水珠,仿佛秋日的清晨里微微泛黄的草叶间托附着的露水,泛着莹莹光泽。

浓密的睫毛上也沾染着一层水珠,随着眼睛的眨动,一颤一颤的,好像随时都会从上面滑落一般,摇摇欲坠。

简悠见梁莫深始终不为所动,有些着急地跺了跺脚。

她走到另一边,耐着性子询问。

“莫深哥哥,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她看见对方手中的照片,问道。

“是找这个吗?”

简悠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草丛,微微犯难。

这么多的叶子,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身边的男人突然开口。

“别动。”

对方的声音深沉,低哑,隐隐还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简悠闻声,身体仿佛被点了穴道一样,抬起的左脚停滞在半空中,不敢移动分毫。

“怎……怎么了?”

她单脚站在那里,侧首看向梁莫深,颤着声音问道。

“是不是有……狗屎?”

一想到她的脚下是一滩狗粑粑,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突然感到有些生理性反胃。

梁莫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幽深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对方的脚下,仿佛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猎豹一般,脚步轻抬,一步一步地慢慢逼近。

可是,一想到前面所经历的那么多次希望与失望,那颗经受过煎熬的内心又紧紧地提了起来。

他迟疑地伸出手,拂开其他的叶子,一棵翠绿的四叶草顿时呈现在眼前。

他无意识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眼尾晕染开一丝浅淡的笑纹。

“莫深哥哥,我可以动了吗?”

简悠的身体快要站立不住,有些摇摇晃晃。

梁莫深似乎没有听见,将那棵四叶草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轻轻拂落叶子上的水珠。

他的手指上,灰尘与雨水混在一起,又湿又脏,连叶面上都留下了一道污痕。

梁莫深心头微紧,眉心也下意识皱了起来,连忙用手背将那道浅浅的污痕擦拭干净,这才缓缓起身。

或许是蹲的时间太长,他的双腿瞬间袭来一阵酥麻,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他的身体里噬咬一般。

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等身体中的酥麻感稍微减弱一些之后,缓缓走到大理石板前,拿起撑开的雨伞,以及被雨伞遮挡着的小泰迪,慢慢地朝居民楼走去。

简悠依旧单脚站在原地,眼看着梁莫深一声不响地离开,微微有些傻眼。

在她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连忙向后退开一大步。

她垂眸看了一眼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除了一大片的三叶草,什么东西都没有。

简悠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狗屎。”

她见梁莫深已经走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莫深哥哥,等等我呀!”

……

许映欢跟阮佳音聊着天,玻璃窗上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从沙发上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

雨水打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细长的水流,蜿蜒而下,将玻璃都弄花了,看不清外面。

许映欢盯着外面,想到梁莫深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担心。

阮佳音见自从下雨之后,许映欢就一直坐立不安,眼睛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眼神里掠过一抹了然。

“你家的帅哥租户不会被淋到半路上了吧。”

许映欢微微皱眉。

“不能吧,他出去的时候带着伞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你好像很担心他哦。”

阮佳音凑到许映欢面前,一脸促狭地凝视着她。

“哪有?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许映欢的眼底划过一丝不自在,急冲冲地否认。

“我跟他就只是朋友,还是再普通不过的那种……”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莫深哥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啊?”

许映欢心头微紧,侧身朝门口看去,就见梁莫深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的左手拎着小泰迪跟雨伞,右手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垂在另一侧。

男人的身上湿淋淋的,雨珠沿着额前的碎发滴落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许多瓣。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深沉,幽暗,仿佛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洞,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阴霾。

许映欢看清男人眸底那一晃而过的隐忍与酸涩,让她的内心无来由地轻颤了一下,生出一股钝钝的疼痛。

“你回来啦?”

她从沙发上起身,嘴唇轻轻抿了抿,主动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

“……嗯。”

隔了许久,就在许映欢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梁莫深才沉沉地应了一声。

他努力让说话的语调保持平静,可是卡在嗓子眼儿里的酸涩仍然让他的声线失了真,像是琴弦被潮气浸湿,发出闷闷的旋律。

他把伞放到一边,换上室内拖鞋,拎着小泰迪准备上楼。

阮佳音看看许映欢,又瞅瞅梁莫深,眸子转动了几下,视线最终定格在梁莫深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可终于回来了。”

梁莫深停下脚步,冲对方微微颔首,脚步再次抬起。

“刚刚欢欢还一直担心呢。”

阮佳音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梁莫深闻言,刚刚抬起的脚步陡然停下。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许映欢,涔薄的唇瓣挑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清冽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你担心我?”

“算……算是吧。”

许映欢又羞又恼地看了阮佳音一眼,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万一你被雨淋到了,感冒发烧的话,还得我照顾你。”

“哼!莫深哥哥才不需要你照顾呢!”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简悠突然开口,凶巴巴地看着许映欢。

她没有看到可以穿的拖鞋,只能站在门口。

“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许映欢并没有在意对方恶劣的态度。

简悠从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换上,挺着胸/脯走到梁莫深身边。

“莫深哥哥,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赶紧换下来吧。也不知道你刚才在楼下找什么?就不能等雨停了再找吗?非得下着雨找。”

阮佳音听到简悠后面那句话,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梁莫深的身影,眼睛里掠过一抹恍然,拖长声音道。

“哦,刚才楼下那个研究蚂蚁打架的人就是你啊!”

“什么蚂蚁打架?”

简悠一头雾水,面露茫然。

“你在楼下找什么?”

许映欢看着梁莫深,轻声问道。

她的眸光不经意间掠过男人的右手,里面隐约看到一抹绿色,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

梁莫深不动声色地把右手背在身后。

“莫深哥哥在找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简悠撅着嘴巴,气鼓鼓地瞪了许映欢一眼。

梁莫深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眼底瞬间被冰封,一双瞳眸也被寒霜所冻结。

一缕缕的凉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在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变得阴冷起来。

简悠缩了缩脖子,怯怯地耷拉下脑袋,不再说话。

“没什么。”

梁莫深把目光转向许映欢,眼底的冰冷瞬间解冻,有一缕柔色缓缓淌过。

许映欢的感冒刚见好转,他担心身上的潮气会传给对方,于是向后退了一步。

“我去换衣服。”

然后拎着小泰迪上楼。

许映欢扭头看向阮佳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我刚才那句话,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应该没有吧。”

阮佳音也拿不准梁莫深究竟有没有听到。

话音刚落,就听简悠在一旁幽幽地开口。

“你刚才说跟莫深哥哥只是朋友,而且还是再普通不过的那种,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映欢:“……”

阮佳音:“……”

“那他……应该也听到了吧?”

许映欢怔怔地看着阮佳音。

“应该是这样。”

阮佳音怔怔地点头。

简悠见两个人一问一答,没有理会自己,忍不住开口。

“喂,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许映欢没有心情想别的,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骚爷:普通朋友?我偏要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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