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梁莫深没有丝毫地迟疑,立马否认。
绝交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既然他已经做好了跟面前这个人纠缠一辈子的准备, 那么,她这辈子就都是他的。
并且, 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男人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儿,漆黑的瞳眸里, 一缕缕偏执与深沉缓缓晕染开。
许映欢还从来没有见过男人这般模样, 一时间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对方,忘记了反应。
梁莫深深吸一口气, 将垂落在身侧的手掌背在身后, 用力攥紧,极力压抑着心头蹿升出来的那股焦躁。
手背上根根青筋鼓爆出来,一突一突地跳动着, 就连指节都泛白了。
“你生病了?”
许映欢见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 心底生出一丝担心,放轻了声音问他。
“我带你去找医生。”
“我没病。”
梁莫深的身体陡然一紧, 深深地望着许映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没有病。”
他又重复了一遍,眸底渐渐氤氲起一层浓雾, 越积越多, 仿佛黑云压城一般,剧烈地翻滚,升腾起来。
“好好好, 你没病,你很健康,是我说错话了。”
许映欢见梁莫深的情绪隐隐有几分失控,连忙柔声安抚对方。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无声腹诽。
也不知道是谁每天都得吃药,还是一日三次的那种,比吃饭都规律。
不过,他吃得究竟是什么药啊?
照他这个吃法,病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不对。”
梁莫深突然开口。
“诶?”
许映欢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梁莫深垂眸,迎上女孩儿的目光,低缓沉闷的声音传来。
“我有病。”
许映欢:“……”
她的眼睛频繁地眨动了几下,脸上的疑惑越发浓郁了。
不是,有病没病是这么随便的吗?
上一秒还坚持自己没病呢,下一秒就突然变成病号了?
“我有病,只有你可以治好的那种。”
梁莫深向前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映欢的眼睛,阴郁的瞳眸里燃烧着一缕炽热的火苗。
“我?”
许映欢伸手指了指自己,满是茫然。
“我又不是医生,更加不会跳大神,怎么把你治好?如果真有病的话,最好还是要接受正规的治疗。”
她说到这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悚地盯着梁莫深。
“你该不会是……看上我身体的某个器官了吧?”
梁莫深:“……”
许映欢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得需要器官移植什么的?然后正好在医院的数据库看到我的资料,就顺藤摸瓜找到我家,跟我套近乎,为的就是让我把自己的器官捐赠给你?”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吗?”
梁莫深没有回答许映欢的问题,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受伤的痕迹。
许映欢意识到自己开的玩笑有些过火,放轻了声音开口解释。
“没有没有,我跟你开玩笑呢。”
她凑到对方跟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生气啦?”
梁莫深唇瓣微抿,摇了摇头。
他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上的情绪,只是眼睑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底遮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你长得这么帅,又聪明,心肠还好,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坏人呢?”
许映欢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用花式彩虹屁给梁莫深洗脑。
“必须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没准儿明年的’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上就能看到你的身影。”
“你这是在夸我吗?”
梁莫深眼睑微抬,看着许映欢的眼睛,低声询问。
“当然啦。”
许映欢连连点头。
“我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梁莫深跟她确认着。
“那是必须的。”
许映欢继续点头。
“你说的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
梁莫深继续追问。
“绝对真情实感。”
许映欢再次点头。
“你不是在骗我?”
梁莫深又问了一个问题。
惯性使然,许映欢仍然点头。
“必须得是……呃……”
她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改口道。
“没有没有,这是坏人才做的事情。你看我生得这么根正苗红,一看就是受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洗礼过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你刚才说……我长得帅?”
梁莫深盯着许映欢的眼睛,出声问道。
“嗯呐。”
许映欢东北腔回应。
“可是你之前还说我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丑爆银河系,世界上没有比我更丑的人了?还说现在流行小肉眼、塌鼻梁、酒糟鼻,我的嘴巴太粉,还反光,如果去应聘唇模,肯定第一个就把我pass掉。”
梁莫深每说一个字,许映欢唇角的笑意就僵硬一分,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尴尬。
“我这样说过吗?”
许映欢抬手抹了摸鼻尖,眸光四处躲闪。
“嗯。”
梁莫深低低地回了一声。
“哇!你看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果然很聪明,连那么久的事情都还记得。”
许映欢仍然不忘拍马屁。
“所以,我究竟长得帅?还是丑?”
梁莫深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执拗。
“你是希望别人夸你长得帅?还是夸你长得丑?”
许映欢不确定该怎么回答,试探性地反问对方。
“没有别人,只有你。”
梁莫深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弹奏出来的缠绵音符,充盈着女孩儿的耳膜,幽深的眸底镌刻着缱绻柔情。
许映欢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像是怀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幼鹿一般。
“你你你……你也太会撩人了吧!”
她睁大眼睛看着梁莫深,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一抹红晕,仿佛涂了一层胭脂。
微微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小巧饱满的耳垂露出来。
女孩儿的皮肤本就白皙,在阳光的映照下,耳廓也变得红通通的,细细的血管一览无余,就连细小的绒毛也看得格外清楚,莫名透着几分小俏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梁莫深开口,眸光深邃而又悠长,里面充盈着让人读不懂也猜不透的情绪。
“嗯……有点儿帅。”
许映欢非常保守地回答。
“只是有点儿?”
梁莫深眉心微蹙。
他把口罩摘下来,那张俊脸凑到许映欢面前,眼神里写满了认真。
“你再仔细看看。”
男人的面庞俊美硬朗,线条流畅而又深邃,如同被保存完好的古希腊雕像一般,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魅惑与迷人。
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将男人周身的清冷驱散,就连冷峻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多了几许俊雅。
许映欢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颜,呼吸微微一滞。
黄灿灿的阳光照耀进那双漆黑杏眸里,宛如一汪湖水泛着点点涟漪,溢满星辰。
“还是比较帅的。”
她红着脸颊低声说道。
女孩儿的嗓音软软的,如同曼妙动听的音符,一个一个敲击着男人的心尖。
“只……”
“我突然发现,你不仅闷骚,还有点自恋哎。”
梁莫深刚想开口,许映欢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在他前面说道。
梁莫深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俊脸微绷,眼底深处划过一缕窘迫。
许映欢忽然笑了起来,眸中满是促狭,犹如狐狸的眼睛一般,这般甜美的笑容将她唇畔漾起的梨涡衬托得更加明艳生动了。
从医院离开,许映欢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最开始聊的好像不是帅不帅的问题吧,怎么话题突然跑偏了?
排练室外的走廊。
梁莫祯原本想跟许映欢商讨冠军赛的事情,见她一个劲儿地直打喷嚏,连鼻尖都揉得通红,有些关心地问她。
“你感冒了?”
许映欢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嗯。只是轻微感冒,已经打过针了,用不了两天就会痊愈的,绝对不会影响比赛。”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这段时间的排练会很辛苦,你现在又生着病,身体能吃得消吗?”
梁莫祯的脸上露出几分关心。
“不会有问题的。”
许映欢笑着回答。
话音刚落,又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梁莫祯对许映欢说了这句话,转身朝排练室走去。
许映欢用纸巾擦了一下鼻子,走到楼梯旁边的垃圾桶前去扔垃圾。
她刚想离开,低一层的楼梯口处陡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马上就要到最后的冠军争夺赛了,不管陈筱恬取没取得名次,以她的唱功跟现阶段的成绩,势必会引起各个唱片公司跟工作室的关注……”
许映欢听到对方提及陈筱恬的名字,眉心微蹙,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万一她翅膀硬了,私下里跟其他的唱片公司签约,那么后果就不是你跟我所能控制的了。”
苏蔓歌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没有开封的冰糖雪梨,不停地在楼梯口走来走去,眼神里满是烦躁跟阴郁。
“我当然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她退出比赛,可是理由是什么?!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事实,如果她把我们的事情抖出去,你跟我,包括我们整个团队都得玩完!我不是在威胁你……”
梁莫祯重新回到刚才跟许映欢谈话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心里微微纳罕,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叮铃铃……”
许映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楼道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梁莫祯听到手机铃声,循声来到楼梯处。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看周围除了许映欢没有其他人,不禁出声问道。
“扔垃圾。”
许映欢的目光扫了一眼楼梯口,一脸平静地笑着回答。
梁莫祯没有多问,把手中的菊花茶递到许映欢面前。
“给。喝这个可以清热败火。”
许映欢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茶杯,并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打算。
梁莫祯以为对方担心茶水里面有其他东西,毕竟像他们这种靠嗓子吃饭的人在这方面都比较小心谨慎,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葬送了自己的前程,于是开口解释。
“这是我自己亲手泡的,绝对没有经过其他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映欢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如果我喝了这个茶的话,可能半个月都不能开口说话了。不过,我还是很感激梁老师的好意。”
“为什么?”
梁莫祯看了一眼手中的菊花茶,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解。
“我对这个过敏。”
许映欢出声说道。
有一次她不小心喝了一口,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喉咙整个就肿起来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彻底消肿。
苏蔓歌拿着手机跟饮料蹑手蹑脚地上楼,恰好听到这句话。
梁莫祯看见她,微微惊讶。
“蔓歌,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蔓歌缓缓走到两人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我刚才在楼下打电话,隐隐约约听到师兄的声音就上来了。”
她这般说着,眸光在许映欢身上轻轻扫过,眼神里夹杂着一抹晦涩不明的暗光,似探寻,又似审度。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她幽幽地问了一句,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映欢的表情异常平静,好似一潭波澜不兴的湖水一般。
只是,一丝丝的冰冷却在她的无声无息中凝结起来,从骨子里迸发出蚀骨的寒意。
“不用。”
梁莫祯开口。
“我跟映欢只是说一下比赛的事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蔓歌见对方的态度不冷不淡,微微笑了笑,眼神却黯淡了几分。
她把目光投向许映欢,眸光轻转,脸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映欢,我听说你感冒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谢谢关心,我很好。”
许映欢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起来,表情冷冷清清的,淡然回答。
她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声音很轻,不疾不徐,可是听在对方耳中,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与寒凉。
“你该不会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吧?”
苏蔓歌看着许映欢,放轻了声音问道。
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儿隐隐流露出几分落寞,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我承认,上次我的态度是不怎么友好,现在当着师兄的面,我向你赔礼道歉。”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饮料递到许映欢面前。
“这是我特意让助理给你买的饮料,这样足够看出我道歉的诚意了吧。”
“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许映欢淡然回绝。
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可是,却莫名让人感觉到这份平静背后所掩藏的冷淡与疏离。
“师兄,你看……”
苏蔓歌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滞,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莫祯,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映欢,蔓歌毕竟是你的前辈,既然她都主动向你道歉了,有什么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梁莫祯在一旁出声调节气氛。
“很抱歉,我做不到。”
许映欢侧首看向梁莫祯,淡淡地开口。
那张精致的脸颊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精心雕琢过的雕塑一般,完美中又透着一丝淡淡的冰冷。
“梁老师,你并了解其中的原委,并且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是光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的。”
“我……”
梁莫祯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梁莫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跟许映欢和苏蔓歌简单交代了几句,拿着手机急匆匆离开了。
空荡荡的楼梯口只剩下许映欢跟苏蔓歌两个人。
许映欢不想跟苏蔓歌同处一个地方,仿佛跟对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都是一种煎熬,于是她看也没看对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许映欢,你站住!”
苏蔓歌连忙快走两步,挡在许映欢面前。
许映欢停下脚步,缓缓抬眸,冷冰冰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
她轻轻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轻柔而又温暖,可是眸光却充满了凉意,这样矛盾的两种情绪在这张漂亮的脸颊上交织融汇着,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女孩儿的侧颜勾勒着完美的弧度,面部莹润而又清爽,乌黑长发被微风撩乱,随风飘舞,仿佛有点点星光在发丝上跳动着。
苏蔓歌被对方这样盯着,自己仿佛一丝不/挂似的,内心深处最隐晦的秘密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她强撑着才没有别过头去,硬着头皮迎上对方的视线。
“你……你笑什么?!”
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蛋儿上写满了恼怒,愤愤地质问许映欢。
“我在笑你啊。”
许映欢淡淡地凝视着对方,唇角微挑,似笑非笑,眸光幽暗而又深邃,似是要将人看穿一般。
苏蔓歌闻言,眉心紧紧皱了起来,一脸狐疑地看着许映欢,带着美瞳的瞳孔里似乎也笼罩了一层阴霾。
“你撕破脸的样子可比你刚才惺惺作态的时候好看多了。”
许映欢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就像是裹挟着寒霜一般,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彻骨的冰冷。
“说实话,你刚才戴着面具的样子,我看了都替你累得慌呢。”
“许映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苏蔓歌脸上的平静一寸寸龟裂,一如被瞬间打碎的镜子一般,那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暗含着一股低气压,昭示着即将而至的狂风暴雨。
许映欢装模作样地四下看了看,反问对方。
“怎么?难道我面前还有别人吗?”
她的语调淡淡的,就连面上的表情也是透着冷淡跟疏离,没有丝毫的温度。
“还是你的身体里住着好几个灵魂?”
她这般说着,双手抱臂,唇角挑起一抹轻浅的弧度,笑容疏离而又淡漠,脸上仿佛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一般。
“怪不得你一直表现得都跟精分患者一样,好怕怕啊!”
苏蔓歌听到女孩儿这番话,脸上的平静几乎要维持不住,一寸一寸龟裂开来,看向对方的眼神里被深深的愤怒与羞恼所侵占。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她冷哼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蔑跟不屑。
“那我用不用给你买个放大镜,让你好好地看看?”
许映欢莞尔一笑,脑袋偏了偏,用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凝视着对方。
苏蔓歌唇畔挑起的弧度渐渐地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幽暗的眸子里也在瞬间笼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跟你在这里多说废话!”
“貌似是你拦着我吧。”
许映欢耸了耸肩,她的唇角依旧带着轻浅笑意,可眸光却越发的清冷了许多。
苏蔓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压下,冷冷地开口。
“我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她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许映欢,仿佛要望进女孩儿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许映欢闻言,通透的眸子里漾起一丝轻浅的水纹,又迅速归为平静,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觉得我应该听到什么?”
女孩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沉寂平静中又隐约暗含着几许讥诮与嘲讽。
“我不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否则……”
苏蔓歌眯了眯眼睛,出声警告道。
“我可以轻轻松松地就让你在这个舞台上消失!”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阴鸷,眸光中有凌冽在逐渐堆积,那张保养精致的脸蛋儿上也染上了一丝冰冷。
她说完这句话,冷冷地看了许映欢一眼,擦着对方的肩膀准备离开。
“哇!原来你不光精分,还会变魔术啊!”
许映欢故意发出惊讶的声音。
苏蔓歌闻言,脚步陡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女孩儿那张没有经过任何修饰过的脸庞上,眼神阴鸷中又透着几分凌冽,仿佛一把泛着冷冷幽光的匕首一般,要把对方的皮肉给生生割开。
许映欢侧转过身子,迎上对方的目光,粉色的唇瓣轻启。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什么取得名次,会引起唱片公司跟工作室的关注,签给别人后果就不堪设想什么的……”
女孩儿的口吻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平和,平和到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会不会下雨一般。
可就是这般寡淡到极致的语气,却让苏蔓歌的身躯陡然一颤,整个心脏都紧紧地揪了起来,大脑中的警报也在瞬间被拉响,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两个字。
“你都听到了?!”
她紧紧地盯着许映欢的眼睛,凝声问道。
“听到了呀。”
许映欢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而且,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就算你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让我从这个舞台上离开,我想,经过这么多期的表现,有的是公司想要签我,那么我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呵!你想得真是太天真了。”
苏蔓歌突然轻嗤一声,阴恻恻地凝视着对方,恶意满满,仿佛面前的人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真以为只要自己有实力,那些唱片公司跟工作室就会签你吗?”
许映欢眉心微蹙,唇畔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结,片刻又恢复到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对方的错觉一般。
苏蔓歌的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一双眼睛漆黑幽暗,阴冷到了极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就连眼角眉梢之间都传递出一股冷到骨子里的阴寒。
“你也不想想,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话,又何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跟你签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映欢眼睛微眯,素来柔和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凝重。
“你猜到了,不是吗?”
苏蔓歌嗤笑一声,随意地摇晃着手中的饮料,眼底满是讥讽跟自得。
“是你一直在背后捣鬼。”
许映欢凝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笃定。
苏蔓歌笑了笑,似是无声地默认。
“之前我有能力让其他公司不敢签你,现在也同样有这样的能力。不信,我们就试试。”
许映欢静静地凝望着她,纤长的羽睫轻刷着脸颊,忽闪忽闪的,白皙莹润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几近透明。
一双眸子澄澈如水,泛着幽幽光芒,唇角慢慢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蔓歌眸光轻颤,心里微微发毛。
在女孩儿幽深的目光之下,她的内心仿佛无处遁形,整个人也像是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你笑什么?”
明明被笑的那个人应该是她,为什么现在看来,自己反倒是处于下风的那个人呢?
“所以,你现在也准备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陈筱恬吗?”
许映欢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软绵绵的,听不出任何的力道。
照在墙壁上又反射回来的光线投映在女孩儿的脸庞上,泛着幽幽冷光,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加的深邃了。
苏蔓歌闻言,脸色骤变,眼角的鱼尾纹深深地聚拢到一起,仿佛饱经摧残的纸团一般。
“你果然什么都听到了!”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手中的塑料杯被捏得变了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蹚这趟浑水,否则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苏蔓歌的眸光落在面前的女孩儿身上,厉声警告道。
那双眼睛都是冷冰冰的,仿佛在冰冷的池水中浸润过一般,阴郁到没有丝毫的人情味儿。
“嘁!说得好像我不蹚浑水,就能得到好处似的。”
许映欢轻嗤一声,下颌微微抬起,气势自然地流淌而出,似是从骨子里倾泻出来的一般。
颈间露出一小片瓷白的肌肤,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润光泽,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而又剔透。
苏蔓歌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沉吟了几秒钟之后,脸上的阴冷与凝重收敛起来,神色变得和缓了几分。
“如果你能保证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到《明日之星》的冠军。这个条件,你应该满意了吧?”
许映欢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开口说话,精致的脸颊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只有那明媚到耀眼的笑靥。
苏蔓歌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满,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而且,我还会向那些知名的唱片公司推荐你,为你铺路。”
“继续。”
许映欢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接着往下说。
她淡淡地笑着,可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一般。
“许映欢,作为前辈,我必须得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苏蔓歌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就连眸子里都淬着一丝阴毒。
许映欢双手抱臂,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鬓边垂落下来的长发。
她勾了勾嘴角,唇畔扬起的浅笑慵懒中又透着几分无辜。
“我没有贪心啊,不是你有求于我吗?”
“你……”
苏蔓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饮料,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将心底的愤怒压制下去。
“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第三个人的话,我会把你推荐给天瑞,这样可以了吧?”
许映欢缓缓笑了起来,面上的清冷顷刻间被这一抹笑靥消弭殆尽,可是看在对方眼中,只觉得格外刺眼。
“那我就看你的诚意了。”
她说完这话,脚步轻抬,越过对方走向安全出口。
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摇曳,宛如波光荡漾的湖水一般,泛着丝丝涟漪,周身散发出一股诡谲的魅力。
苏蔓歌的目光凝视着对方的背影,眼睛里仿佛淬着毒,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透明的塑料杯被捏得变了形,就连她倒映在上面的影像都变得扭曲了。
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砰”的一声把手中的饮料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借此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明日之星》冠军总决赛的时间越来越近。
许映欢每天都按部就班地进行排练,除了吃饭,睡觉,去餐吧驻唱之外,几乎把全部的时间跟精力都用在了排练上。
或许是得不到好好休养的缘故,她的感冒一直拖拖拉拉的,好转得比较缓慢。
梁莫深几次让她去医院检查,她都以“没有时间”、“待会儿还有事情”为由拒绝。
这天,梁莫深刚回到家,就看见许映欢站在客厅里,踮着脚尖去拿柜子上的某个东西。
他见对方拿得吃力,拎着小泰迪缓缓走了过去。
许映欢踮着脚尖,贝齿轻咬着下嘴唇,胳膊都抻直了却还是够不到柜子上的东西。
接连尝试了几次之后,她泄了气,把脚尖放平。
她刚想转身去拿凳子,感觉到腰部陡然一紧,紧接着整个身体都腾空,下意识回头看去。
就见梁莫深站在她身后,双手搂着她的腰际,将她抱了起来。
许映欢的身体腾空,视线几乎跟男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底。
“喂,你干嘛?快点儿放我下来。”
女孩儿的脸颊微微涨红,身体挣扎着要从男人的怀抱里抽身而出。
“你要什么?我抱着你拿。”
梁莫深低声说道。
两人挨得很近,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空隙。
男人的唇瓣几乎紧贴着女孩儿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以及一丝灼热的气息。
宽厚的胸膛紧紧地抵着女孩儿的背脊,两人的心跳声彼此重合在一起,一下又一下,同步跳动着。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擦得光亮的地板上,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流动着的清辉将男人跟女孩儿紧密地包裹在一起,宛如镀了一层彩色的光晕,就连空气里漂浮着的尘埃也似乎沾染了一丝丝、一缕缕暧昧的气息,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这份缱绻与旖旎。
男人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节修长分明,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处生有一层非常明显的茧子,有些坚硬。
他的手掌轻轻握着女孩儿的细腰,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里传递过来的粗粝感,以及无法忽视的灼热感。
许映欢压下躁动的心跳,伸手将柜子上的一个小纸盒拿下来。
“好了拿到了。”
她背对着梁莫深,轻声轻语地说道。
梁莫深握着女孩儿腰际的双手微微收紧,静默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这才不舍地将许映欢轻轻放下来。
他的双手垂落在身侧,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儿身体上的余温,无意识地轻捻着。
许映欢把纸盒子放到茶几上,用湿巾将上面的灰尘轻轻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纸盒子里,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棵早已泛黄枯萎了的四叶草。
许映欢轻手轻脚地把玻璃瓶取出来,去拧瓶盖。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打开过的原因,她拧了一下,没有拧开。
许映欢咬紧后槽牙,把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都用到手上,刚准备再试一次,就见面前伸过来一只修长宽厚的大手。
“给我。”
梁莫深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低醇的嗓音传来。
许映欢没有扭捏跟推辞,把手中的玻璃瓶递到男人的掌心里。
原本不算很小的玻璃瓶安安稳稳地躺在男人的掌心里,看上去有些袖珍。
梁莫深一手握着瓶身,一手扣紧瓶盖,手上稍一用力,就把瓶盖拧开了。
“哇!厉害厉害!”
许映欢拍了拍手,给梁莫深双手点赞。
梁莫深把拧开的瓶子递给许映欢,眉眼间氤氲着一丝浅淡的柔色,似乎很是受用。
许映欢接过瓶子,把瓶身倾斜,让里面的那棵四叶草慢慢地滑出来。
“这是什么?”
梁莫深看着茶几上的四叶草,眼神里有一丝好奇流淌而出。
“这是四叶草,也叫幸运草。”
许映欢把那棵泛黄的四叶草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笑着给对方科普。
“这还是我高考之前特意在花坛里找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手中的四叶草轻轻吹了一口气。
结果,“咔嚓”一声,其中一片叶子断了,飘飘悠悠地落到茶几上。
许映欢看看手中残缺的四叶草,再瞅瞅茶几上面那片孤零零的叶子,顿时傻眼。
“断……断了。”
“怎么办?”
梁莫深见女孩儿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清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无措跟心疼。
许映欢纠结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额头,眼睛里迸现出一抹亮光。
“有办法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跑到工具箱前,拿了一卷透明胶带,又迅速跑回来。
梁莫深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女孩儿的身影,没有离开过半分。
许映欢用牙齿咬下一块胶带,先粘住断了的那片叶子,然后将叶脉与断口对齐,跟原来的部分粘在一起。
“大功告成!完……”
不等“美”字说出口,另外一片叶子也断了,飘飘荡荡地落到茶几上,来了个粉碎性骨折。
许映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另外两片叶子受到风力的作用,也掉落下来。
她看着手中几乎光秃秃的四叶草,那张小脸儿苦兮兮地皱了起来,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难道真的会像苏蔓歌所说的那样,我进不了最后的决赛,也不会有公司跟我签约?我现在拼尽全力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无用功罢了?”
许映欢把支离破碎的四叶草捧在手心里,低声呢喃着。
女孩儿的眸光微微有些涣散,那双眸子刹那间失去了几分灵气,像是被摄了心魄的木偶娃娃一般。
梁莫深并不清楚这棵四叶草对她意味着什么,可是看着女孩儿失落的样子,他的心底微微泛酸,就像是一颗山楂在心脏里发酵,弥漫出阵阵酸气,让他觉得难受。
“许映欢,你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许映欢双手握紧,将本就稀吧碎的四叶草攥在手中,眼底似有流光涌动。
“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狗刨式也要走完。”
作者有话要说:小骚爷:有我在,干嘛要狗刨,横着走都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