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少爷X51

“当然不是。”

梁莫深没有丝毫地迟疑,立马否认。

绝交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既然他已经做好了跟面前这个人纠缠一辈子的准备, 那么,她这辈子就都是他的。

并且, 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男人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儿,漆黑的瞳眸里, 一缕缕偏执与深沉缓缓晕染开。

许映欢还从来没有见过男人这般模样, 一时间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对方,忘记了反应。

梁莫深深吸一口气, 将垂落在身侧的手掌背在身后, 用力攥紧,极力压抑着心头蹿升出来的那股焦躁。

手背上根根青筋鼓爆出来,一突一突地跳动着, 就连指节都泛白了。

“你生病了?”

许映欢见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 心底生出一丝担心,放轻了声音问他。

“我带你去找医生。”

“我没病。”

梁莫深的身体陡然一紧, 深深地望着许映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没有病。”

他又重复了一遍,眸底渐渐氤氲起一层浓雾, 越积越多, 仿佛黑云压城一般,剧烈地翻滚,升腾起来。

“好好好, 你没病,你很健康,是我说错话了。”

许映欢见梁莫深的情绪隐隐有几分失控,连忙柔声安抚对方。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无声腹诽。

也不知道是谁每天都得吃药,还是一日三次的那种,比吃饭都规律。

不过,他吃得究竟是什么药啊?

照他这个吃法,病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不对。”

梁莫深突然开口。

“诶?”

许映欢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梁莫深垂眸,迎上女孩儿的目光,低缓沉闷的声音传来。

“我有病。”

许映欢:“……”

她的眼睛频繁地眨动了几下,脸上的疑惑越发浓郁了。

不是,有病没病是这么随便的吗?

上一秒还坚持自己没病呢,下一秒就突然变成病号了?

“我有病,只有你可以治好的那种。”

梁莫深向前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映欢的眼睛,阴郁的瞳眸里燃烧着一缕炽热的火苗。

“我?”

许映欢伸手指了指自己,满是茫然。

“我又不是医生,更加不会跳大神,怎么把你治好?如果真有病的话,最好还是要接受正规的治疗。”

她说到这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悚地盯着梁莫深。

“你该不会是……看上我身体的某个器官了吧?”

梁莫深:“……”

许映欢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得需要器官移植什么的?然后正好在医院的数据库看到我的资料,就顺藤摸瓜找到我家,跟我套近乎,为的就是让我把自己的器官捐赠给你?”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吗?”

梁莫深没有回答许映欢的问题,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受伤的痕迹。

许映欢意识到自己开的玩笑有些过火,放轻了声音开口解释。

“没有没有,我跟你开玩笑呢。”

她凑到对方跟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生气啦?”

梁莫深唇瓣微抿,摇了摇头。

他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上的情绪,只是眼睑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底遮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你长得这么帅,又聪明,心肠还好,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坏人呢?”

许映欢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用花式彩虹屁给梁莫深洗脑。

“必须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没准儿明年的’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上就能看到你的身影。”

“你这是在夸我吗?”

梁莫深眼睑微抬,看着许映欢的眼睛,低声询问。

“当然啦。”

许映欢连连点头。

“我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梁莫深跟她确认着。

“那是必须的。”

许映欢继续点头。

“你说的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

梁莫深继续追问。

“绝对真情实感。”

许映欢再次点头。

“你不是在骗我?”

梁莫深又问了一个问题。

惯性使然,许映欢仍然点头。

“必须得是……呃……”

她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改口道。

“没有没有,这是坏人才做的事情。你看我生得这么根正苗红,一看就是受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洗礼过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你刚才说……我长得帅?”

梁莫深盯着许映欢的眼睛,出声问道。

“嗯呐。”

许映欢东北腔回应。

“可是你之前还说我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丑爆银河系,世界上没有比我更丑的人了?还说现在流行小肉眼、塌鼻梁、酒糟鼻,我的嘴巴太粉,还反光,如果去应聘唇模,肯定第一个就把我pass掉。”

梁莫深每说一个字,许映欢唇角的笑意就僵硬一分,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尴尬。

“我这样说过吗?”

许映欢抬手抹了摸鼻尖,眸光四处躲闪。

“嗯。”

梁莫深低低地回了一声。

“哇!你看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果然很聪明,连那么久的事情都还记得。”

许映欢仍然不忘拍马屁。

“所以,我究竟长得帅?还是丑?”

梁莫深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执拗。

“你是希望别人夸你长得帅?还是夸你长得丑?”

许映欢不确定该怎么回答,试探性地反问对方。

“没有别人,只有你。”

梁莫深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弹奏出来的缠绵音符,充盈着女孩儿的耳膜,幽深的眸底镌刻着缱绻柔情。

许映欢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像是怀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幼鹿一般。

“你你你……你也太会撩人了吧!”

她睁大眼睛看着梁莫深,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一抹红晕,仿佛涂了一层胭脂。

微微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小巧饱满的耳垂露出来。

女孩儿的皮肤本就白皙,在阳光的映照下,耳廓也变得红通通的,细细的血管一览无余,就连细小的绒毛也看得格外清楚,莫名透着几分小俏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梁莫深开口,眸光深邃而又悠长,里面充盈着让人读不懂也猜不透的情绪。

“嗯……有点儿帅。”

许映欢非常保守地回答。

“只是有点儿?”

梁莫深眉心微蹙。

他把口罩摘下来,那张俊脸凑到许映欢面前,眼神里写满了认真。

“你再仔细看看。”

男人的面庞俊美硬朗,线条流畅而又深邃,如同被保存完好的古希腊雕像一般,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魅惑与迷人。

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将男人周身的清冷驱散,就连冷峻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多了几许俊雅。

许映欢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颜,呼吸微微一滞。

黄灿灿的阳光照耀进那双漆黑杏眸里,宛如一汪湖水泛着点点涟漪,溢满星辰。

“还是比较帅的。”

她红着脸颊低声说道。

女孩儿的嗓音软软的,如同曼妙动听的音符,一个一个敲击着男人的心尖。

“只……”

“我突然发现,你不仅闷骚,还有点自恋哎。”

梁莫深刚想开口,许映欢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在他前面说道。

梁莫深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俊脸微绷,眼底深处划过一缕窘迫。

许映欢忽然笑了起来,眸中满是促狭,犹如狐狸的眼睛一般,这般甜美的笑容将她唇畔漾起的梨涡衬托得更加明艳生动了。

从医院离开,许映欢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最开始聊的好像不是帅不帅的问题吧,怎么话题突然跑偏了?

排练室外的走廊。

梁莫祯原本想跟许映欢商讨冠军赛的事情,见她一个劲儿地直打喷嚏,连鼻尖都揉得通红,有些关心地问她。

“你感冒了?”

许映欢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嗯。只是轻微感冒,已经打过针了,用不了两天就会痊愈的,绝对不会影响比赛。”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这段时间的排练会很辛苦,你现在又生着病,身体能吃得消吗?”

梁莫祯的脸上露出几分关心。

“不会有问题的。”

许映欢笑着回答。

话音刚落,又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梁莫祯对许映欢说了这句话,转身朝排练室走去。

许映欢用纸巾擦了一下鼻子,走到楼梯旁边的垃圾桶前去扔垃圾。

她刚想离开,低一层的楼梯口处陡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马上就要到最后的冠军争夺赛了,不管陈筱恬取没取得名次,以她的唱功跟现阶段的成绩,势必会引起各个唱片公司跟工作室的关注……”

许映欢听到对方提及陈筱恬的名字,眉心微蹙,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万一她翅膀硬了,私下里跟其他的唱片公司签约,那么后果就不是你跟我所能控制的了。”

苏蔓歌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没有开封的冰糖雪梨,不停地在楼梯口走来走去,眼神里满是烦躁跟阴郁。

“我当然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她退出比赛,可是理由是什么?!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事实,如果她把我们的事情抖出去,你跟我,包括我们整个团队都得玩完!我不是在威胁你……”

梁莫祯重新回到刚才跟许映欢谈话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心里微微纳罕,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叮铃铃……”

许映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楼道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梁莫祯听到手机铃声,循声来到楼梯处。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看周围除了许映欢没有其他人,不禁出声问道。

“扔垃圾。”

许映欢的目光扫了一眼楼梯口,一脸平静地笑着回答。

梁莫祯没有多问,把手中的菊花茶递到许映欢面前。

“给。喝这个可以清热败火。”

许映欢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茶杯,并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打算。

梁莫祯以为对方担心茶水里面有其他东西,毕竟像他们这种靠嗓子吃饭的人在这方面都比较小心谨慎,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葬送了自己的前程,于是开口解释。

“这是我自己亲手泡的,绝对没有经过其他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映欢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如果我喝了这个茶的话,可能半个月都不能开口说话了。不过,我还是很感激梁老师的好意。”

“为什么?”

梁莫祯看了一眼手中的菊花茶,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解。

“我对这个过敏。”

许映欢出声说道。

有一次她不小心喝了一口,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喉咙整个就肿起来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彻底消肿。

苏蔓歌拿着手机跟饮料蹑手蹑脚地上楼,恰好听到这句话。

梁莫祯看见她,微微惊讶。

“蔓歌,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蔓歌缓缓走到两人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我刚才在楼下打电话,隐隐约约听到师兄的声音就上来了。”

她这般说着,眸光在许映欢身上轻轻扫过,眼神里夹杂着一抹晦涩不明的暗光,似探寻,又似审度。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她幽幽地问了一句,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映欢的表情异常平静,好似一潭波澜不兴的湖水一般。

只是,一丝丝的冰冷却在她的无声无息中凝结起来,从骨子里迸发出蚀骨的寒意。

“不用。”

梁莫祯开口。

“我跟映欢只是说一下比赛的事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蔓歌见对方的态度不冷不淡,微微笑了笑,眼神却黯淡了几分。

她把目光投向许映欢,眸光轻转,脸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映欢,我听说你感冒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谢谢关心,我很好。”

许映欢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起来,表情冷冷清清的,淡然回答。

她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声音很轻,不疾不徐,可是听在对方耳中,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与寒凉。

“你该不会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吧?”

苏蔓歌看着许映欢,放轻了声音问道。

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儿隐隐流露出几分落寞,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我承认,上次我的态度是不怎么友好,现在当着师兄的面,我向你赔礼道歉。”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饮料递到许映欢面前。

“这是我特意让助理给你买的饮料,这样足够看出我道歉的诚意了吧。”

“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许映欢淡然回绝。

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可是,却莫名让人感觉到这份平静背后所掩藏的冷淡与疏离。

“师兄,你看……”

苏蔓歌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滞,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莫祯,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映欢,蔓歌毕竟是你的前辈,既然她都主动向你道歉了,有什么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梁莫祯在一旁出声调节气氛。

“很抱歉,我做不到。”

许映欢侧首看向梁莫祯,淡淡地开口。

那张精致的脸颊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精心雕琢过的雕塑一般,完美中又透着一丝淡淡的冰冷。

“梁老师,你并了解其中的原委,并且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是光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的。”

“我……”

梁莫祯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梁莫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跟许映欢和苏蔓歌简单交代了几句,拿着手机急匆匆离开了。

空荡荡的楼梯口只剩下许映欢跟苏蔓歌两个人。

许映欢不想跟苏蔓歌同处一个地方,仿佛跟对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都是一种煎熬,于是她看也没看对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许映欢,你站住!”

苏蔓歌连忙快走两步,挡在许映欢面前。

许映欢停下脚步,缓缓抬眸,冷冰冰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

她轻轻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轻柔而又温暖,可是眸光却充满了凉意,这样矛盾的两种情绪在这张漂亮的脸颊上交织融汇着,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女孩儿的侧颜勾勒着完美的弧度,面部莹润而又清爽,乌黑长发被微风撩乱,随风飘舞,仿佛有点点星光在发丝上跳动着。

苏蔓歌被对方这样盯着,自己仿佛一丝不/挂似的,内心深处最隐晦的秘密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她强撑着才没有别过头去,硬着头皮迎上对方的视线。

“你……你笑什么?!”

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蛋儿上写满了恼怒,愤愤地质问许映欢。

“我在笑你啊。”

许映欢淡淡地凝视着对方,唇角微挑,似笑非笑,眸光幽暗而又深邃,似是要将人看穿一般。

苏蔓歌闻言,眉心紧紧皱了起来,一脸狐疑地看着许映欢,带着美瞳的瞳孔里似乎也笼罩了一层阴霾。

“你撕破脸的样子可比你刚才惺惺作态的时候好看多了。”

许映欢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就像是裹挟着寒霜一般,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彻骨的冰冷。

“说实话,你刚才戴着面具的样子,我看了都替你累得慌呢。”

“许映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苏蔓歌脸上的平静一寸寸龟裂,一如被瞬间打碎的镜子一般,那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暗含着一股低气压,昭示着即将而至的狂风暴雨。

许映欢装模作样地四下看了看,反问对方。

“怎么?难道我面前还有别人吗?”

她的语调淡淡的,就连面上的表情也是透着冷淡跟疏离,没有丝毫的温度。

“还是你的身体里住着好几个灵魂?”

她这般说着,双手抱臂,唇角挑起一抹轻浅的弧度,笑容疏离而又淡漠,脸上仿佛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一般。

“怪不得你一直表现得都跟精分患者一样,好怕怕啊!”

苏蔓歌听到女孩儿这番话,脸上的平静几乎要维持不住,一寸一寸龟裂开来,看向对方的眼神里被深深的愤怒与羞恼所侵占。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她冷哼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蔑跟不屑。

“那我用不用给你买个放大镜,让你好好地看看?”

许映欢莞尔一笑,脑袋偏了偏,用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凝视着对方。

苏蔓歌唇畔挑起的弧度渐渐地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幽暗的眸子里也在瞬间笼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跟你在这里多说废话!”

“貌似是你拦着我吧。”

许映欢耸了耸肩,她的唇角依旧带着轻浅笑意,可眸光却越发的清冷了许多。

苏蔓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压下,冷冷地开口。

“我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她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许映欢,仿佛要望进女孩儿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许映欢闻言,通透的眸子里漾起一丝轻浅的水纹,又迅速归为平静,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觉得我应该听到什么?”

女孩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沉寂平静中又隐约暗含着几许讥诮与嘲讽。

“我不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否则……”

苏蔓歌眯了眯眼睛,出声警告道。

“我可以轻轻松松地就让你在这个舞台上消失!”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阴鸷,眸光中有凌冽在逐渐堆积,那张保养精致的脸蛋儿上也染上了一丝冰冷。

她说完这句话,冷冷地看了许映欢一眼,擦着对方的肩膀准备离开。

“哇!原来你不光精分,还会变魔术啊!”

许映欢故意发出惊讶的声音。

苏蔓歌闻言,脚步陡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女孩儿那张没有经过任何修饰过的脸庞上,眼神阴鸷中又透着几分凌冽,仿佛一把泛着冷冷幽光的匕首一般,要把对方的皮肉给生生割开。

许映欢侧转过身子,迎上对方的目光,粉色的唇瓣轻启。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什么取得名次,会引起唱片公司跟工作室的关注,签给别人后果就不堪设想什么的……”

女孩儿的口吻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平和,平和到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会不会下雨一般。

可就是这般寡淡到极致的语气,却让苏蔓歌的身躯陡然一颤,整个心脏都紧紧地揪了起来,大脑中的警报也在瞬间被拉响,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两个字。

“你都听到了?!”

她紧紧地盯着许映欢的眼睛,凝声问道。

“听到了呀。”

许映欢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而且,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就算你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让我从这个舞台上离开,我想,经过这么多期的表现,有的是公司想要签我,那么我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呵!你想得真是太天真了。”

苏蔓歌突然轻嗤一声,阴恻恻地凝视着对方,恶意满满,仿佛面前的人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真以为只要自己有实力,那些唱片公司跟工作室就会签你吗?”

许映欢眉心微蹙,唇畔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结,片刻又恢复到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对方的错觉一般。

苏蔓歌的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一双眼睛漆黑幽暗,阴冷到了极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就连眼角眉梢之间都传递出一股冷到骨子里的阴寒。

“你也不想想,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话,又何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跟你签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映欢眼睛微眯,素来柔和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凝重。

“你猜到了,不是吗?”

苏蔓歌嗤笑一声,随意地摇晃着手中的饮料,眼底满是讥讽跟自得。

“是你一直在背后捣鬼。”

许映欢凝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笃定。

苏蔓歌笑了笑,似是无声地默认。

“之前我有能力让其他公司不敢签你,现在也同样有这样的能力。不信,我们就试试。”

许映欢静静地凝望着她,纤长的羽睫轻刷着脸颊,忽闪忽闪的,白皙莹润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几近透明。

一双眸子澄澈如水,泛着幽幽光芒,唇角慢慢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蔓歌眸光轻颤,心里微微发毛。

在女孩儿幽深的目光之下,她的内心仿佛无处遁形,整个人也像是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你笑什么?”

明明被笑的那个人应该是她,为什么现在看来,自己反倒是处于下风的那个人呢?

“所以,你现在也准备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陈筱恬吗?”

许映欢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软绵绵的,听不出任何的力道。

照在墙壁上又反射回来的光线投映在女孩儿的脸庞上,泛着幽幽冷光,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加的深邃了。

苏蔓歌闻言,脸色骤变,眼角的鱼尾纹深深地聚拢到一起,仿佛饱经摧残的纸团一般。

“你果然什么都听到了!”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手中的塑料杯被捏得变了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蹚这趟浑水,否则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苏蔓歌的眸光落在面前的女孩儿身上,厉声警告道。

那双眼睛都是冷冰冰的,仿佛在冰冷的池水中浸润过一般,阴郁到没有丝毫的人情味儿。

“嘁!说得好像我不蹚浑水,就能得到好处似的。”

许映欢轻嗤一声,下颌微微抬起,气势自然地流淌而出,似是从骨子里倾泻出来的一般。

颈间露出一小片瓷白的肌肤,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润光泽,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而又剔透。

苏蔓歌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沉吟了几秒钟之后,脸上的阴冷与凝重收敛起来,神色变得和缓了几分。

“如果你能保证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到《明日之星》的冠军。这个条件,你应该满意了吧?”

许映欢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开口说话,精致的脸颊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只有那明媚到耀眼的笑靥。

苏蔓歌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满,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而且,我还会向那些知名的唱片公司推荐你,为你铺路。”

“继续。”

许映欢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接着往下说。

她淡淡地笑着,可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一般。

“许映欢,作为前辈,我必须得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苏蔓歌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就连眸子里都淬着一丝阴毒。

许映欢双手抱臂,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鬓边垂落下来的长发。

她勾了勾嘴角,唇畔扬起的浅笑慵懒中又透着几分无辜。

“我没有贪心啊,不是你有求于我吗?”

“你……”

苏蔓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饮料,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将心底的愤怒压制下去。

“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第三个人的话,我会把你推荐给天瑞,这样可以了吧?”

许映欢缓缓笑了起来,面上的清冷顷刻间被这一抹笑靥消弭殆尽,可是看在对方眼中,只觉得格外刺眼。

“那我就看你的诚意了。”

她说完这话,脚步轻抬,越过对方走向安全出口。

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摇曳,宛如波光荡漾的湖水一般,泛着丝丝涟漪,周身散发出一股诡谲的魅力。

苏蔓歌的目光凝视着对方的背影,眼睛里仿佛淬着毒,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透明的塑料杯被捏得变了形,就连她倒映在上面的影像都变得扭曲了。

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砰”的一声把手中的饮料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借此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明日之星》冠军总决赛的时间越来越近。

许映欢每天都按部就班地进行排练,除了吃饭,睡觉,去餐吧驻唱之外,几乎把全部的时间跟精力都用在了排练上。

或许是得不到好好休养的缘故,她的感冒一直拖拖拉拉的,好转得比较缓慢。

梁莫深几次让她去医院检查,她都以“没有时间”、“待会儿还有事情”为由拒绝。

这天,梁莫深刚回到家,就看见许映欢站在客厅里,踮着脚尖去拿柜子上的某个东西。

他见对方拿得吃力,拎着小泰迪缓缓走了过去。

许映欢踮着脚尖,贝齿轻咬着下嘴唇,胳膊都抻直了却还是够不到柜子上的东西。

接连尝试了几次之后,她泄了气,把脚尖放平。

她刚想转身去拿凳子,感觉到腰部陡然一紧,紧接着整个身体都腾空,下意识回头看去。

就见梁莫深站在她身后,双手搂着她的腰际,将她抱了起来。

许映欢的身体腾空,视线几乎跟男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底。

“喂,你干嘛?快点儿放我下来。”

女孩儿的脸颊微微涨红,身体挣扎着要从男人的怀抱里抽身而出。

“你要什么?我抱着你拿。”

梁莫深低声说道。

两人挨得很近,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空隙。

男人的唇瓣几乎紧贴着女孩儿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以及一丝灼热的气息。

宽厚的胸膛紧紧地抵着女孩儿的背脊,两人的心跳声彼此重合在一起,一下又一下,同步跳动着。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擦得光亮的地板上,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流动着的清辉将男人跟女孩儿紧密地包裹在一起,宛如镀了一层彩色的光晕,就连空气里漂浮着的尘埃也似乎沾染了一丝丝、一缕缕暧昧的气息,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这份缱绻与旖旎。

男人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节修长分明,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处生有一层非常明显的茧子,有些坚硬。

他的手掌轻轻握着女孩儿的细腰,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里传递过来的粗粝感,以及无法忽视的灼热感。

许映欢压下躁动的心跳,伸手将柜子上的一个小纸盒拿下来。

“好了拿到了。”

她背对着梁莫深,轻声轻语地说道。

梁莫深握着女孩儿腰际的双手微微收紧,静默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这才不舍地将许映欢轻轻放下来。

他的双手垂落在身侧,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儿身体上的余温,无意识地轻捻着。

许映欢把纸盒子放到茶几上,用湿巾将上面的灰尘轻轻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纸盒子里,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棵早已泛黄枯萎了的四叶草。

许映欢轻手轻脚地把玻璃瓶取出来,去拧瓶盖。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打开过的原因,她拧了一下,没有拧开。

许映欢咬紧后槽牙,把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都用到手上,刚准备再试一次,就见面前伸过来一只修长宽厚的大手。

“给我。”

梁莫深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低醇的嗓音传来。

许映欢没有扭捏跟推辞,把手中的玻璃瓶递到男人的掌心里。

原本不算很小的玻璃瓶安安稳稳地躺在男人的掌心里,看上去有些袖珍。

梁莫深一手握着瓶身,一手扣紧瓶盖,手上稍一用力,就把瓶盖拧开了。

“哇!厉害厉害!”

许映欢拍了拍手,给梁莫深双手点赞。

梁莫深把拧开的瓶子递给许映欢,眉眼间氤氲着一丝浅淡的柔色,似乎很是受用。

许映欢接过瓶子,把瓶身倾斜,让里面的那棵四叶草慢慢地滑出来。

“这是什么?”

梁莫深看着茶几上的四叶草,眼神里有一丝好奇流淌而出。

“这是四叶草,也叫幸运草。”

许映欢把那棵泛黄的四叶草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笑着给对方科普。

“这还是我高考之前特意在花坛里找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手中的四叶草轻轻吹了一口气。

结果,“咔嚓”一声,其中一片叶子断了,飘飘悠悠地落到茶几上。

许映欢看看手中残缺的四叶草,再瞅瞅茶几上面那片孤零零的叶子,顿时傻眼。

“断……断了。”

“怎么办?”

梁莫深见女孩儿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清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无措跟心疼。

许映欢纠结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额头,眼睛里迸现出一抹亮光。

“有办法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跑到工具箱前,拿了一卷透明胶带,又迅速跑回来。

梁莫深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女孩儿的身影,没有离开过半分。

许映欢用牙齿咬下一块胶带,先粘住断了的那片叶子,然后将叶脉与断口对齐,跟原来的部分粘在一起。

“大功告成!完……”

不等“美”字说出口,另外一片叶子也断了,飘飘荡荡地落到茶几上,来了个粉碎性骨折。

许映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另外两片叶子受到风力的作用,也掉落下来。

她看着手中几乎光秃秃的四叶草,那张小脸儿苦兮兮地皱了起来,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难道真的会像苏蔓歌所说的那样,我进不了最后的决赛,也不会有公司跟我签约?我现在拼尽全力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无用功罢了?”

许映欢把支离破碎的四叶草捧在手心里,低声呢喃着。

女孩儿的眸光微微有些涣散,那双眸子刹那间失去了几分灵气,像是被摄了心魄的木偶娃娃一般。

梁莫深并不清楚这棵四叶草对她意味着什么,可是看着女孩儿失落的样子,他的心底微微泛酸,就像是一颗山楂在心脏里发酵,弥漫出阵阵酸气,让他觉得难受。

“许映欢,你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许映欢双手握紧,将本就稀吧碎的四叶草攥在手中,眼底似有流光涌动。

“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狗刨式也要走完。”

作者有话要说:小骚爷:有我在,干嘛要狗刨,横着走都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