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臻到俱乐部时,大部分班上的同学都已经按照她发在班群里的地址,聚在包间里了。却有那么一位不速之客,虽然被众人团团围着,却看起来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旁边的人看到傅臻来了,纷纷散开过来跟她打招呼,感谢她今晚的请客,以缓解此刻气氛的尴尬。
傅臻若有所思地看了人群中间的叶燃一眼,这还是他们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见面,还真够物是人非的。
没等她开口,就听刘景言抢先走上前怪声怪气地道:“傅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直接把叶学长带了过来,不过你反正已经请了这么多同学过来,也不差学长一个,况且你之前也从人家身上拿了不少好处,还人家一顿饭应该也没什么吧?”
傅臻轻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屑,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懒懒地从桌案上拿过一杯果汁,自顾自地轻抿了一口。
倒是叶燃冷冷地晲了刘景言一眼,不明喜怒道:“闭嘴,她从没在我身上拿过任何好处,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有关污蔑她的话。”
刘景言的脸色僵硬了一下,愤愤地跺了跺脚,只觉得当着大家的面很是下不来台。
边上的众人不动声色间皆在心中大呼劲爆,感情叶校草对咱系花还是念念不忘啊。
叶燃没在意旁人的八卦视线,径直走到傅臻面前,低低道:“恭喜你拿了奖。”
傅臻始终视线淡淡地看着透明杯中的果汁,不失礼仪却带有点敬而远之的颔首:“谢谢。”
他神色间似乎有些受伤,却还是敛下心神继续道:“我之前去了外地一趟,不知道中间给你造成了那么多困扰,抱歉。”若知道大家因此对她有那么多误会,他一定会竭力澄清的。
“没事,也算不上多大的困扰。”傅臻扬了扬手上的杯子,客气而疏离,那目光跟看向别人的没有任何差别,“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坐坐吧。”
叶燃垂着眸,包间内的流离灯光让他周身影影绰绰,看不出其中的思绪,许久,才听他沉沉地应了声:“好。”
傅臻侧身再次对众人道了几句东道主之话,让大家尽情吃好玩好,便闪到边上的座位找王淼去了。
叶燃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也落了座。
这是一张长沙发,两人中间隔了大约有两三人的空位,但大家都很有眼力见的不去打扰,自顾自地嗨玩着。
刘景言在边上看的很不是滋味,攥了攥手,一声冷笑后按了服务铃叫来服务员,“麻烦给我们上两瓶92年的拉菲。”
我去!众人惊呼,一瓶92年的拉菲就要上万了好嘛,刘景言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地直接叫了两瓶。他们犹疑地看了眼角落里的傅臻,只见后者言笑晏晏,似乎无所谓刘景言怎么闹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
叶燃看了傅臻一眼,忽然道:“晚上的钱我会帮你付的。”
傅臻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温柔而疏离地点头:“不用了,谢谢。”
叶燃抿抿唇,目光落寞地移向别处不再说话。
刘景言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越发不是滋味,牙齿深深地嵌入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等服务员拿来酒后,她的脸上再次换上明丽的笑容,把自己当成主人一样给大家倒酒劝酒,让人不要客气,谈笑风生。
王淼不太开心地用胳膊拄拄傅臻的腰,“看看她那趾高气扬的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请客的人是她呢。”
傅臻无所谓道:“随她吧,她也怪可怜的。”
王淼叹了口气,想了想选择不去聊这种让人不开心的事。
大家嗨了半个小时,包厢门被人从外头敲了敲,冒出一个帅气的脑袋来。
门口的人就近抓住边上的学生问道:“不好意思同学,你们包厢里有个叫傅臻的人吗?”
那男生愣了一下,冲角落喊道:“傅臻!有帅哥叫你!”
这一声喊让原本唱K玩闹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朝门口望去。
洛寻一听到要找的人就在这儿,顿时乐了,直接把门大敞开,招呼后面的墨寒一同过来,“快来,糖糖在这儿呢!”
要知道,半个小时前某人二话不说地打了电话来,说他家小朋友在他新开的俱乐部里和同学们吃饭,让他帮忙着照拂着点。洛寻当时一听,马上就应下了,反正他现在就和墨寒在店里,走两步的事儿还是愿意效劳的。但反问对方是在哪个包厢时,那家伙倒好,理不直气也壮地回了一句“在你家的店,你自己不会查吗”,就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好家伙,就因为这句话,他和墨寒两人一间一间包厢找过去,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摸上门。
傅臻听到有人找自己,也有些始料不及,纳罕地朝门口望去,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马上放下杯子迎了上去,“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洛寻和墨寒虽然大学都是在外地读的书,但毕业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回到苏城进行创业,两人在父母辈的荫蔽下,很快就在业界里打响了名声。傅臻偶尔也会和他们见几面,维持着联系。
墨寒道:“阿时说你和同学在这聚餐,我和洛寻刚好就在隔壁吃饭,所以想着过来看看。”
傅臻点点头:“没想到这么巧。”
洛寻环顾了包厢一圈,“怎么样,和同学们玩得开心吗?有什么不够的,别客气直接点,算哥的账上。”
傅臻不好意思道:“我自己带够钱了的,不麻烦你们了。”
墨寒好笑地拍拍她肩膀,“没事儿,别跟你洛寻哥客气,这是他新开的店,没两个星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呢,咱该宰的就宰点,不用手下留情。”
傅臻吃惊了一下,她没想到当初刘景言随口说的一个俱乐部会是洛寻哥开的,思及此,也不再矫情,“好,那就让哥破费了。”
“多大点事儿啊。”洛寻不甚在意,“我和墨寒就在406包厢,你这边结束了可以到我们那坐会儿,阿时说晚点会来接你。”
“嗯嗯。”
正好边上有服务员送餐进来,看到老板和老板朋友都在门口站着,顿时吓得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服务周到,畏畏缩缩地点头哈腰道:“老板,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洛寻朝屋里胡乱指了一通:“这间屋子里的客人都服务好了,不要怠慢。”
服务员连忙应下:“是。”
墨寒和洛寻任务差不多完成,和傅臻道了再见,又回自己的包厢继续剥花生米去了。
傅臻送了他们几步,这才走回包厢,却发现班上的同学皆目瞪口呆地将她看着。
懵了懵:“怎么了?大家继续玩吧。”
众人猛地回了神,马上真心话的真心话,大冒险的大冒险,K歌的音乐继续播放,恢复乱糟糟的景象。
但他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腹诽: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傅臻家里有钱的准备!但没想到人家能比你想象的更加有钱!难怪刘景言一直作妖,人家都不care,感情这点水花在人眼里就跟气泡似的,压根不够看的,做人还真是完败的惨烈啊!
虽然大家没有把心里话明说出来,但刘景言明显感觉到他们看自己就跟看跳梁小丑一样,狼狈得不堪入目。她的脸色白了白,直接跑出了包厢。
……
从那以后,刘景言似乎真的收了心,不再到傅臻面前刷新她那恶劣的存在感了。
后来傅臻听人说起,在聚餐的那天晚上,有人曾撞到叶校草和刘景言在走廊上说话,男方不知说了什么,漠然离去,留下女方在那儿哭得十分凄惨。
她听了之后也只是一笑置之,没放在心上。
生活安稳的继续。
这年冬天傅涵和车辰希订了婚。
车车原本想在自己拥有足够的根基和实力后,再许姐姐以未来。但姐姐又想以自己傅家大小姐的身份,保证车车在车家立足得更加安稳。
两人中间起过一次争执,但彼此情深,又都是为了对方考虑,在一场激吻后抛开了一切顾虑,最后在初雪的一天办完了订婚宴。
订婚宴结束,傅涵飞往首都,继续读自己的研究生。车辰希申请调往车家在首都的分公司,一是想从边缘笼络车氏的人心,二是想要在订婚之初多陪陪傅涵。
夜晚。
傅臻和荣时背拥着靠在落地窗旁的榻榻米上,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周围的高楼都附上一片皑皑白雪,洁净了天地。
就在着翩跹的静谧中,荣时蹭了蹭傅臻的发心,低低唤道:“糖糖。”
傅臻懒洋洋地眯着眼,似乎已经犯了困,迷糊地应了句:“嗯?”
荣时指尖乱动,挑开她毛衣的一角,钻了进去,“我昨天见到了我以前的一个学弟,他老婆跟你同岁,现在已经怀孩子了。”
傅臻眨了眨眼,腰间传来的冰凉,让她睡意散去不少。她上学比同龄的人都要晚一年,按正常的节奏,快要大学毕业的人怀孕,貌似也没什么太大毛病,不过跟她说这话的意思是……
“所以?”她呆呆地问了句。
荣时在她眉心啄了两下,继而埋在她颈肩留下几个湿热的吻,低声嘟囔道:“现在你姐姐也已经订婚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
傅臻痒得闪躲了一下,翻过身,环住他的腰,两人鼻息相交,热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荣时的目光灼灼,沉沉地盯着她的眸子一瞬,倾身吻了下去。
傅臻嘤咛了一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被动承受,偶尔也会小幅度的迎合。
毯子从榻榻米上卷落,跌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
窗外的雪依旧下得很大,模糊了天地间的界限……
在荣时进入的那一刻,他听见傅臻在耳边嘟哝着道:“荣时,来年春天我们也订婚吧。”
他吻了吻她的红唇,喑哑地应了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