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臻进了教室,这才发现班上所有人都用一副震惊吃瓜脸将她看着。她呆呆地摸了摸脸颊,脸上应该没东西啊,要不然刚才荣时肯定告诉她了……
所以,大家为什么要这么惊恐地看着她???
一旁的王淼马上猴急猴急地扑了上去,“嗷!臻臻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个这么帅的哥哥啊!”
傅臻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其实也不怪王淼认错,毕竟傅臻中午说的是要找家长过来,既然来的人看起来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那么想当然的就会以为是她的哥哥了。
边上的众人听到王淼的这声喊,思想上不由产生了惯性,纷纷围上前,“卧槽,傅臻你平常藏得可真够紧的啊,大家都以为你是独生子女来着!”
“对啊对啊,你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还是那种带贵气的帅!感觉都要把我们学校那么多系草、院草比下去了!”
“难怪你会拒绝叶校草,要换我有个这么帅的亲哥,这眼光被训练的怕是也看不上其他男生!”
大家围着傅臻叽叽喳喳地起哄着,连带几个平日里不太熟的女生都红着脸艳羡的说着。
刘景言在人群后恨恨地咬着牙,心中很不是滋味,一旁的毛雪原本也想跑上前凑热闹,却被她一个眼神唬得退了回来。
她双手环抱胸前,仰靠在椅背上,眼底稍纵即逝过一抹妒恨,呵,死到临头了,就先让你再得意一下吧。
傅臻轻啧一声,正想着怎么跟王淼解释,但边上的同学把过道围得水泄不通,还均一脸八卦地将她看着,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好在授课老师及时进了教室:“你们班的人都围着干什么呢!上课铃响了没听见吗?都给我回自己座位上!”
众人扫兴地散开,纷纷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等傅臻松口气,就被王淼小松鼠似的兴致冲冲地拉回座位,看她那不怀好意的小眼神就知道,这家伙估计要和她传一整节课的纸条了。
果不其然,王淼刚坐下,就当着老师的面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认真地写起小纸条来。
也不知在写什么东西,时而露出一阵花痴娇羞的憨笑,时而拖着下巴望着空气臆想发呆,短短的两行字竟然写了小五分钟,简直像个智障儿童,看得傅臻一言难尽。
等纸条传过来了,她趁老师写板书之际,快速地通读了一遍,不由哭笑不得,荣时那厮也真够妖孽的,连淼姐这种有夫之妇都能勾走。
“糖糖,我对你哥一见钟情了!!!我不管,我要做他粉丝club的一号迷妹!你知道嘛,我见了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像我这种颜狗真的有救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帅到人神共愤的绝世存在!一句话,你还缺嫂子嘛,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傅臻看了王淼一眼,后者对她眨了眨期待的星星眼,一脸谄媚。
她好笑地抚了抚额,还是决定打破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拿了笔在空白处写道:“对不住了淼姐,刚刚那位其实是我男朋友,我家里只有一个姐姐,恐怕你没办法实现做我嫂子的愿望了……”说着在边上画了一个拜托拜托的可怜表情。
她当然知道王淼说得那些话其实是在开玩笑,毕竟这人跟自家男朋友爱的死去活来,没道理会始乱终弃看上她家荣时。
真要形容的话,荣时大概就是娱乐圈里的那种最大墙头,旁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出墙觊觎一下。王淼这种颜狗更无例外。
得知真相的王淼虎躯一震,就差咬着手帕飙上几滴眼泪,埋头奋笔疾书道:“姐妹我酸了,你们这对颜值真的逆天了!!!我好不容易有个二春的念头,我容易嘛我,还我男神!!!QAQ。”
傅臻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做了个嘴形:“节哀顺变,宝贝。”
王淼两行眼泪汪汪地往下流。
……
傅臻课上时不时地检查一下手机信息,生怕荣时那儿出了一点差错。
除了刚开始和王淼聊天的那几分钟,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度日如年,恨不得马上撬了课跑到校长办公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虽然相信荣时,但那举报信中的十条罪状她还真有那么一两条不太占理,她先前又没跟他解释过,实在怕他搞不定校长那边。
因为这门课的老师习惯两节连上,最后提前十分钟下课,傅臻早早的收拾好书包,就等着老师的一声下课,准备冲出教室了。
但她低估了班上同学对荣时的好奇心,这群人课上在班群里聊得可谓是热火朝天,并且约定好下课堵住傅臻,套出点男神的信息来。按他们自己的说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同学的哥哥当然要尽可能造福一下本班单身女性啦。
所以,老师走出教室后,傅臻还没来得及迈出过道,就被众人围成一团,进退两难。
因为她把班群设置了消息屏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荣时的状况,十分焦急,突然被人挡了道,心情直转而下,冷着眸,轻啧一声,语气不太好地睨着周围的人道:“有事?”
众人没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一时间像是打开了话阀,七嘴八舌道:
“傅臻呀,你哥哥是读哪个大学的啊,是隔壁理工还是电子科技的?”
“他现在大四还是工作了呀,有没有女朋友,你看咱班上的女生也不错,要不帮大家牵个线?”
“他下次还会来学校看你嘛,有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呗,我们请客也成。”
“……”
聒噪的声音如潮水般从四方涌来,傅臻危险地眯起眸子,舌尖不爽地抵了抵牙尖。
臭荣时,走到哪儿都那么会招蜂引蝶,早知道她就直接打电话给车姨,省得这人在外抛头露面的。
一旁的王淼同情地看着身处唾沫中央的傅臻,弱弱地举了个手,代替发言道:“不好意思各位,之前是我搞错了,刚刚那位其实不是臻臻的哥哥。”
众人静默了一瞬:“不是哥哥那是谁?”
毛雪在人群后故意调笑道:“傅臻,既然人家不是你亲哥,那你就更得大方一点啦,联系方式分享一下,让大家共同竞争嘛。我们做同学一场,好处总得多为身边人做点着想不是?”
众人在片刻的愣怔后,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起哄道:“是啊是啊。”
毛雪见傅臻冷笑着不说话,心中莫名有些发怵,在边上刘景言的示意下,决定再激上一激:“傅臻你不至于那么小气吧,就算是亲哥也不带你这样遮着掩着的!”
傅臻低低地嗤笑一声,掌心懒懒地搭在后脖颈处,闲散地歪了歪脑袋,眸光冷然一片。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动作,却让她做出了狠戾不羁的感觉,与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的视线笔直地落在人群外侧的毛雪和刘景言身上,凉凉的没什么温度。
就在众人心中有些发毛之际,只见她龇着牙,语出惊人道:“怎么,我宝贝我家男人还要争取你意见了是么?”
万脸惊恐懵逼:“!!!”
靠!!!大家一开始在听到王淼说那个男人不是傅臻哥哥的时候,脑海中其实是闪过一丝这个念头的!
但主要是平日里被校园八卦洗礼地过于彻底,他们先入为主地觉得傅臻的男友是传闻中大腹便便的金主,实在没办法和方才那个清冷如人间水墨画的男神联系在一起!
然而,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大家的身边了!
系花的男友不但不丑,还帅出天际!人家哪里是因为钱甩的叶校草,分明就是因为颜嘛!!!
这么多人中,唯一算的上淡定的只有王淼一人了,她默默地冲傅臻竖了个大拇指,赞其威武。然后同情地看向周围的同学,没办法,该经历的总要经历一遍,一个小时之前,她也曾悲痛万分。
傅臻不再理会众人,让两个女生让了路,单肩拎着包走出人群,准备赶去校长办公室。
却不想正好和倚在门口处,笑意盈盈的荣时对上了视线——
他的目光灼灼地将她望着,颀长的双腿交错而站,倾斜地靠在门边,就这么孑然而立,成了一幅盛世水墨画。
傅臻脚步轻顿,有点没预料到他会过来,毕竟辅导员让她下课后也一起去趟校长办公室。
心中虽困惑不已,但还是快速掩下表情,走到他身前。
过了这么多年,傅臻虽长高许多,但两人凑近了,还是比他矮上一大截。
荣时垂了垂眸子,眼底分明流淌着流离的笑意,薄唇轻启,就着她方才在教室里的那句话道:“你男人?”
反问的语气,尾腔带着调笑地悠悠上扬,表情又痞又坏,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傅臻噎了噎,没想到这人把话都听去了,心中虽有些小难为情,但面上还是十分强硬地斜他一眼,凶巴巴道:“你有异议?”
荣时低笑了一下,眉梢轻扬,带着点孩子气的臭屁,道:“你宝贝我。”
这回的语气变成了陈述句,四个字咬字得十分笃定,还带了点小小的得意,一副“你别说了,我都懂你的心意”的自大狂妄。
“喔——”
边上看戏的众人一下子起哄出声,女生们一脸娇羞艳羡,更有几个男生直接吹起了口哨。
傅臻一个巴掌没忍住,朝荣时肩膀上飞了过去,偏着脑袋,嫌丢人的威逼利诱道:“走走走,回家。”
“那不行。”荣时纹丝不动,眸光悠悠地从她教室里众多吃瓜群众身上扫过,“刘叔叔让我们在这儿等他一会儿,他说晚上请我们吃饭。”
“???”傅臻一脸黑人问号,“等等,刘叔叔是谁?”
荣时挑了挑眉,自然无比,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就是你们学校校长啊。”
他的声音不算响,却有意让所有人听到这句话。
他下午在校长办公室确实一直跟刘叔叔喝茶嗑瓜子来着,但在中间的间隙,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将那封匿名信件传给了劳恩,让公司技术部的人调查,检索出用户背后的所有信息。对方的保密措施做的显然不够,没过三十分钟,那人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都事无巨细的呈现在他眼前。
对方是糖糖同班的一个女生。除了此番的匿名举报信,他还顺手牵羊地查出这人之前在瑞大论坛里传播了不少污蔑糖糖名声的帖子。
帖子的热度很高,他看完之后心中很是不好受,糖糖在学校受到那么多人的误会非议,却总是跟没事人儿一样说说笑笑,他竟然也这么笨的没有去了解她的校园生活过得是否愉快。
他本不喜欢做什么仗势欺人的事,但总该给人来个下马威,要不然所有人还真以为他家糖糖好欺负了。
说曹操,曹操到。
向来以严肃出名的刘校长竟然是以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登场,让路过的学生看了都惊悚了几分。
他看到站在荣时旁边的傅臻,嘴角咧得更开了,跟个老顽童似的没正经道:“你这孩子,我让辅导员通知你爹过来,是想借着此番机会让你爹过来聊个天顺便叙叙旧,你倒好,害怕的把阿时找过来了,你还怕叔叔真告你的状不成?”
傅臻突然看到熟人,一时间脑袋没太转过弯来,呆逼地挠了挠脑袋,结巴道:“不,不是,叔你怎么成我们学校校长啦?”
刘校长不客气地直接在她头上打了个板栗:“你这笨姑娘,叔跟你爹玩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连叔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我看长辈们聊天的时候你也尽顾着吃的了。”
傅臻吃痛地了揉了揉脑袋,她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反转。想当初父亲把她安排进这所大学,她一直脑补父亲要和各种领导陪吃陪喝,导致她心里多少都藏着点愧疚,却没想到对象其实是刘叔叔,那感情好了,走后门好像还真是一通电话解决的事儿。
不过说来也是惭愧,在大学读了两年多,她竟然连校长长啥模样都不知道,也真是尴了个尬。
刘叔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那封污蔑你的举报信叔叔一定帮你彻查到底。”
“不过话说回来,你别怪叔八卦,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爹最近是扣你零花钱了吗?怎么会有人觉得你被金主包养了?咱傅家的姑娘怎么说也是包养别人啊。你爹就是太小气,你让他先把自家闺女养好,别老折腾着给我们学校捐实验楼了。”
傅臻打哈哈地应下,她为什么有种刘叔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这种话,想要给她撑腰的感觉。
她虽然背对着班上的同学,但大概也能想象出他们此刻的表情一定跟调色盘一样精彩……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校长是她叔。
刘校长见话语的火候差不多了,冲荣时微不可见地眨了眨眼,这才换回严肃的表情看向班上的众人,仿佛现在才注意到边上有这么多人:“你们班的课不是都结束了吗?一个个都还聚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像惊弓之鸟拎起书包散开了。
刘景言是从后门悄无声息离开的,她的脸色苍白,步伐虚浮微颤,生怕被人现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