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雨过境,天气骤然转凉,小区里的供电设施恢复正常运作,物业非常有诚意地给每户住户都进行了诚挚的道歉。
傅臻非常硬气地和荣时闹起了冷战,早饭没吃就刚硬地摔门而出。
出了楼,她揉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没理会身后跟出来的男人,径直来到小区附近的早餐铺买了豆浆和面包,一边啃着,一边慢悠悠地朝学校踱去,小心避开地面上的小水洼。
十米开外,一辆白色跑车始终保持着跟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缩头缩尾地在后头跟着。
车子的主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上前搭话,把好好的一辆跑车开出了老爷车的架势,就连边上小朋友骑着的玩具自行车都超过了它的速度。
傅臻全程假装没看见,泄愤般一口一口重重地咬着手上的面包,仿佛要将某人碎尸万段。
那个臭不要脸的,昨天夜里趁着黑灯瞎火对她“上下其手”,害她在这种不算太冷的天气里就穿上了高领,早上照镜子时看到锁骨处青一块紫一块的,简直羞愤地恨不得直接撞到墙上。
一想到昨晚的场景,傅臻就忍不住一阵脸红。妈的,荣时在床上的样子实在太特么骚了,让人毫无抵抗之力……虽然,咳,虽然他忍着没到最后一步,还在黑布隆冬没电的情况下跑到浴室冲了冷水澡,但她还是不想轻易原谅他……
没开荤的男人实在太危险了,那房子她怕是也住不下去了……
荣时的车子一直跟到瑞大校门口,傅臻都没回过一次头。
无奈之下,他连按了两下喇叭,惹得门卫频频望来,傅臻这才凶巴巴地转过身,怒目嗔视:“干什么!”
荣时降着车窗,被她瞪得十分心虚,灰溜溜地摸了一下鼻尖,轻咳一声才道:“你书包忘记带了。”
傅臻噎了噎,暗叫尴尬,但还是做出面不改色的样子,板着张脸走上前,一言不发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从车里夺过自己的背包。
荣时手疾眼快地扯住书包带的另一边不松手,无视对方冷冷的视线,腆着脸皮软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傅臻居高临下地晲他,挑眉示意了一下他那只不规矩的手,面无表情道:“松开。”
“……”没想到连撒娇都不管用了???
他舔舔唇,用商量的口吻道:“其实昨晚你也很舒服的不是吗?大不了,大不了我下次开始前先争取你的意见?”
“!!!”
谁特么跟你舒服了!!!
傅臻额角的青筋爆了爆,咬牙切齿得小宇宙几欲爆发,脸上赫然写着“你丫有种就给我再往下讲试试”这几个大字。
荣时原本还想跟人再磨几个来回,但瞥到对方脸上露出想要揍人的恐怖表情,顿时怂了怂,忙不迭地松开书包带,送人:“咳,你快去上课吧,好像快迟到了。”
傅臻凝视他两秒,忍住想要冲他挥拳头的郁闷,憋出几个字:“这几天都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着重重地将车门扣上,头也不回地把包甩到肩上,走进学校大门。
荣时望着她的背影,为难地挠挠额心,完了,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头疼地轻啧一声,等到看不见人影了,这才慢吞吞地驱动车子,往公司开去。
……
因为是周五,傅臻上完课就直接回了傅家,她现在急需自己的独立空间好好冷静冷静,再和荣时呆在一起,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体内的暴力因子,直接将人揍到认不出爹娘。
晚上,她闲着无聊,和沈沐秋煲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粥。
从头到尾她都就着某人破口大骂,但又绝口不提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弄得沈沐秋哭笑不得。
“糖糖,你都把你家荣哥哥骂了两个小时了,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叫你这么生气啊?”
“沐秋你别乱说话,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姐姐,才没有什么倒胃口的哥哥!”
“是是是。”沈沐秋好笑地连连应道,“那我换个问法,敢问糖糖小公主的男朋友怎么惹你生气啦?”
傅臻张了张嘴,好几次意欲一吐为快,但这种话儿哪怕是对着最好的闺蜜还是叫人难以启齿,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不来,反正这厮就是个斯文败类,平常那人模狗样的全是装的!”
沈沐秋惊叹:“啧啧,荣少爷不会是对你霸王硬上弓了吧?”
“???”她什么时候说漏嘴了吗?
傅臻一个激灵地坐起身,对屏幕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沐秋一副败给你了的无奈表情:“难道你没发现你刚刚用的‘斯文败类’、‘人模狗样’都是用来形容床上禽/兽的词语吗?”
傅臻被对方那惊世骇俗的“床上禽/兽”四字弄得呛了呛,默默小声地为某人开脱了一句:“其实也算不上禽/兽那么夸张了啦……”
沈沐秋顿时哭笑不得:“也是难为你这么生气还要为少爷讲话了。”
傅臻别扭地瘪瘪嘴:“我这不是追求实事求是呢嘛。”
沈沐秋语重心长道:“糖糖,你也长大了,少爷为你吃素吃了那么多年,你也总得担待着点不是?毕竟荤素搭配才有利于夫妻身心健康嘛。”
“!!!”傅臻一脸震惊。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沐秋嘛!这是劝她和荣时开那啥车的意思???
沈沐秋看到视频里傅臻呆逼的蠢样,不由啧啧摇头:“哎,你看看你,就是太纯洁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探讨这种人类繁衍类的哲学,你就好好跟着你家少爷的节奏,慢慢学吧……以后要是get了什么新技能,我倒是不介意你把你的闺中秘闻分享一点给我啦~”
“……”傅臻捂了捂脑袋,只觉得一阵错乱。
因为沈沐秋第二天要和小组同学外出做调研,还有一些资料没调查完,不得不道歉着跟傅臻约改日再聊。
傅臻虽还有一肚子牢骚发泄完,但还是善解人意地道了再见。
她无趣地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不科学啊,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
可是谈恋爱不就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牵牵小手,啵啵小嘴,盖着棉被纯聊天呢嘛?
傅臻有些怀疑人生,头痛地找寻不到答案。
索性甩了甩脑袋,在床上翻了个身,开始百无聊赖地玩起手机。她这才发现荣时在半个小时前也拨来好几个视频通话请求,但都被系统直接拒了,没有提醒。
他最后发来的是一张图片,和一条信息。
只见照片上一只超大的玩偶公仔惨兮兮地歪坐在沙发上,柔软的毛发被人蹂/躏得全部爆炸起来,表情很是憨傻。
信息上的内容是:“没妈的孩子像颗草。糖糖,不苦想妈妈了。”
傅臻看了忍不住笑啐一声:“幼稚。”
不苦是她前阵子才从家里偷运过去的,她当时想的是荣时那儿的床大,枕着大熊仔睡觉会比较舒服……咳,虽说昨晚不苦是直接被两人踹下床没错了啦……但也没想到这当儿会成为对方“威胁”的武器。
她拄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埋头敲字道:“不苦,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要学会自己坚强。妈妈争取过两天给你找个新爸爸。”
对面很快就回了信息,只有两个字,感叹号倒是长的霸了屏:“不准!!!!!!!!”
傅臻得意地扬扬下巴,打字道:“那你就好好对我儿子。”
那边闷闷地回了一个“噢”字,很是不情不愿。
过了两秒,又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住。糖糖,我也想你了。”
傅臻枕在枕头上,惬意地翘了个二郎腿,对短信上的内容嗤之以鼻,呵,男人就是些大猪蹄子,我特么信你的鬼话。
她来回按着键盘,斟酌许久,最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看我心情。”
“我明天晚上约了洛寻、墨寒吃饭,你要一起来吗?”
傅臻心里好笑,却还是板着脸打字道:“你的大型道歉现场邀请我去做什么?不怕当着我的面丢人啊?”
荣时默了默,也是,他也是时隔许久才联系上俩死党的,当初不告而别,联系方式删得也很是突然,估计少不了一顿挨骂的,“有道理,那你别来了。”
傅臻被他彻底逗笑了,不过想到自己和对方还在冷战时期,一秒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漠无情道:“不跟你聊了,睡了。”
荣时还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最后无奈地发去一句“晚安”,将手机扔到一旁的茶几上。
他侧目与一旁的大熊公仔大眼瞪小眼相觑了好一会儿,继而长叹一口气,抬手顺了顺不苦的毛发,有点恨其不争气地喃喃道:“连你都不能让她回来……真没用……”
……
傅臻屏蔽了荣时好几天。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有在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搭理一下荣时发来的短信,大多时候都当做没看见。
寝室的床铺没收,她也乐得在学校享受了一段清闲的日子。
只是偶尔和刘景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她心情都燥了许多。
而对方看着她的表情不再是先前那种横冲直撞的厌恶,只是嘴角总是挂着抹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讥笑,仿佛酝酿着什么坏事。
果不其然,这一天很快就到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