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因为路面雪积得很厚,学校为了避免学生上下学发生交通事故,临时通知家长放假一天,返校时间根据天气再定,督促学生们在家也要积极地复习和预习功课。
傅臻昨晚熬夜熬得厉害,早上头痛欲裂地正待起床时,余堇柔轻柔地进了房间,帮她掖好被角,说是学校放假,让她再多休息一会儿。
傅臻听言,本来就不甚清明的大脑,瞬间又迷迷糊糊地倒头睡了回去。
余堇柔笑着捋了捋糖糖额头上的碎发,这才起身进浴室,把她脏衣篓里的衣服都拿了去清洗。
阳台处的窗帘虽然是浅色透光的,但外面的天非常阴,房间里的光线依然是暗暗的。
傅臻这一觉可谓是睡到天荒地老,直到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隐约听上去像是书页翻过的声响。
因为被吵醒,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上流露出点点不快,一把揽过床上的糖不苦,将整个脑袋都蜷到大偶熊的脖颈处,双眼紧闭,有点起床气地嘟囔道:“姐,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荣时翻着漫画的指尖一顿,双手一合,将漫画塞回书架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床上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的某人,悠悠道:“傅糖糖,你再说一遍,谁是你姐。”
傅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将脑袋从被窝里仰起,惺忪的睡眼尽力睁着,眯眯眼迷糊地眨了两下,“嗯?荣时?”
睡醒时分的小奶音还带着点鼻音,别提有多萌了。
荣时探身揉揉她软乎乎的小脸蛋,“都十点了,快起床,我带你下去打雪仗。”
傅臻的脸颊被冰冷的指尖触到,打了个冷颤往后躲了躲,又蜷回温暖的被窝里,瓮声道:“你的手好凉,别碰我。”
荣时瞧着她那嫌弃样儿,瞬间被气笑了,佯怒要转身离去,凉凉道:“那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诶诶。”傅臻在后头奶声奶气地连连叫唤了两声,最后泄气地闷声道,“我起还不行嘛……”
荣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来到边上的单人小沙发坐下。
傅臻磨磨蹭蹭地起床,身上就穿着一条米色的棉布睡裙,头发披散在肩头,因为没有梳理,显得QQ卷卷的,像洋娃娃一样可爱。
因为脚上穿着睡眠袜,她直接踩着地毯,踱到荣时身边,往他怀里塞去一个暖手宝,埋怨了句:“你下次衣服多穿一点行不行……”这才跑进浴室洗漱。
荣时轻笑,掂了掂手上天蓝色的暖手宝,眼底笑意流转。
最后傅臻换上一件红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和荣时一同下楼。
下了楼才发现底下十分热闹。洛寻哥和墨寒哥都来了,姐姐似乎一早就待在下面,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花园外他们一路狼狈互相追赶、湿漉漉的模样,想必是已经大战了好几个来回。
荣姨和母亲都在厨房里准备火锅,家里的阿姨也前后忙着,傅臻这才知道荣、傅两家有初雪天一同聚餐的习惯。
荣母看到傅臻下来,热情地招呼道:“糖糖起床啦,肚子饿不饿,姨姨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没事的,家里有面包,我随便吃一点就好。”傅臻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脑袋,大家一大早忙上忙下的,就她一个人窝在房里睡懒觉,应该给长辈留下了很差的印象吧……
“早上吃面包对身体多不好,你等一下,姨姨给你下碗面,刚好蔬菜都切好了,很快的。”荣母向来是个实干家,撩起袖子说干就干,风驰电掣地又绕回了厨房。
傅臻求救似的将目光抛向身后五步开外、佯装四处看风景的荣少爷,挤眉弄眼的样子好似在说“你快拦拦你家母上大人啊”。
荣时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着她到客厅里的沙发坐下,懒懒道:“没事的,我妈手艺挺好的,她想煮你就让她给你煮呗。”
“!!!”现在不是手艺好不好的问题好嘛!
荣时像是被她瞪人的样子唬到了,轻咳一声,小心地试探道:“那要不然我去跟她说,你不想吃她煮的东西?”
“……”傅臻微笑,少爷您这是成心要给我找不痛快是吗?
不过十来分钟,荣母就端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傅臻手疾眼快地将小手从荣时的掌心抽出,连带着身子也向沙发的最边缘挪去。
不知情者看了,只当两人是在井水不犯河水地各自认真看电视。
荣少爷轻啧一声,捏了捏掌心,空落落的,意味深长地用余光瞟了眼某个跟他划清界限,强装不认识的小臭孩。
荣母像是没发现任何异样,端了面条在傅臻身前的小茶几上放下,“我就煮了一小碗,糖糖先垫垫肚子,要不然一会儿午饭就该吃不下了。”
“嗯嗯,谢谢荣姨。”傅臻眼观鼻鼻观心地乖乖应道,生怕被人发现她和荣时的半点关系。
荣母看着糖糖听话可人的样子,越发感到满意,再看看一旁没骨头似的看电视的自家儿子,一阵鄙夷嫌弃,“那姨姨回厨房跟你妈妈一起准备午饭了。糖糖要是有什么想玩的,就使劲使唤你阿时哥哥。”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荣少爷:“……”
傅臻低着头强忍笑意。
……
傅涵进屋子找胡萝卜时傅臻刚好吃完早饭,见到妹妹已经到了楼下,连忙招呼道:“快快快,糖糖,我们在外面堆了一个超大的雪人,我们一起出去合照。”
傅臻顿时起了兴致,连忙跟着就要往外跑,却被荣时从后头扯住了衣领。
“你干嘛吖。”她不开心地偏过脑袋嘟囔道。
荣时将她外套的帽子往上一扣,帽檐的绒毛垂下来,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淡淡命令道:“把手套戴上。”
傅臻的一双眼睛老早跟着姐姐飞到了门外,飞快地从口袋里捞出两只手套,敷衍胡乱地往手上套。
荣时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把她戴反的手套纠正过来,这才拍拍她的脑袋,纵容道:“去吧。”
得到首肯的傅臻一溜烟的跑开了。
荣时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白色羽绒服外套,穿上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洛寻偷偷折了花园里的树枝,正被傅涵揪着耳朵教训。
傅涵:“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地上的小枝干那么多,成心折了我家这株樱花树的,要是来年春天开不了花,信不信我跑去你家把你家那棵给偷了来!”
洛寻歪着脑袋直叫唤疼,“傅涵你还是不是女生,能不能轻点呀。堆雪人是个精益求精的细活,咱都堆那么大了,地上那些小树枝一看就配不上我们家大白菜!你想让咱们家大白菜做个短手怪吗!!!”
“呵。”傅涵冷嘲一声,好个大白菜,“你以为你摘几片菜叶子给人当帽子就很潮了吗?贼/鸡儿土。”
傅涵松开洛寻的耳朵,“不行,我要跟你分开单干,要不然我觉得我的审美受到了严重侮辱。”
她拾起地上的小雪铲,招呼道:“糖糖,你跟姐姐一起堆一个,碾压死这群没见过世面的low逼!”
洛寻:“……”
正在给大白菜安装眼睛无辜躺枪的墨寒:“……”
这姑娘平常瞧着脑子也没啥问题啊,怎的堆个雪人都可以上升到人生攻击了呢,心很痛的好不好。
围观全程的傅臻同情地看了两个哥哥一眼,不过下一秒就拍拍屁股啥事没有的跟着自家姐姐搞独立去了。
洛寻不爽地龇了龇牙,找荣时讨取公道,“阿时,你来评评理,我家大白菜真有那么差吗!”
荣时看了眼从头到尾透露出一股沙雕之气的大白菜,emmm……能够土的那么清新脱俗,也算是精品一件了。
他沉默了一秒,选择用一种不那么伤害的方式委婉道:“我觉得跟你挺配的。”
“噗。”一旁的墨寒先是一口笑没忍住,但马上抿着唇把笑声憋了回去。肩膀因为强忍笑意一抖一抖的,好不辛苦。
洛寻呈生无可恋脸:“……”兄弟你这高级黑更扎心了好吗……
最后傅臻和傅涵协力在大白菜边上堆了个小粉红,当然中间少不了免费劳动力荣时的帮衬。
之所以叫小粉红,自然是顾名思义,带着粉红色的围巾,粉红色的帽子,甚至摁上三颗粉红色的纽扣,简直粉嫩的少女心都要泛滥了。
“糖糖,抬头。”
傅臻正对着小粉红的圆脸做最后的修饰,冷不丁听到荣时舒缓清浅的声音悠悠荡来。
她仰巴着小脑袋循声望去,一双黑耀石般的瞳眸闪着明亮的光,直咧咧地对上手机的后置摄像头。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傅臻小脸一皱,挪了挪姿势,嘟囔道:“你重新再给我拍一张,刚刚那张删了不要,我都没摆好表情呢,肯定丑死了……”
“没事,反正是给我看的。”荣时不甚在意,手上快门不停的又连续按了两张。
傅涵感受到来自恩爱狗的深深恶意和打击,不怕死地抬起雪铲,挡在荣时的手机镜头前,笑嘻嘻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也给我拍张呗。”
荣时径直无视了傅涵,对走到花园的余堇柔喊道:“傅姨,傅涵想让你给她拍张照。”
傅涵:“……”好可耻啊有木有。
傅臻捂脸:“……”唔,好羞涩呀……
不明所以的余堇柔看到大家堆好的两个雪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叹,“来来来,我给大家一起拍张合照。”
在边上无聊地玩剪刀石头布的洛寻和墨寒两人也跟着一哄而上,“傅姨你帮我们好好拍几张,我要发朋友圈搞个世纪投票大对决。”
傅涵嗤之以鼻:“来就来,谁怕谁。”
余堇柔笑着看几个孩子打打闹闹,架好了手机:“我喊三二一,大家要记得茄子噢。”
“三。”
“二。”
“一。”
在镜头定格的最后一秒,傅涵酷酷地双手环抱胸前,摆起跆拳道姿势,脚尖踢向大白菜的脑袋。
洛寻亦在小粉红上方做起恶搞的鬼脸,很是滑稽。
稍显成熟的墨寒则扶了扶眼镜,表情十分无奈。
现场最正常的唯有荣时傅臻两人,他们站在镜头的正中间,一红一白,在雪地里像是一抹张扬亮丽的风景。
荣时借着大家欢乐的气氛,将手搭上了傅臻的肩膀,身子微微前屈,身形矮了半截,却显得格外随意慵懒。
傅臻依在他的身侧,揪着他的一隅衣摆,因为大家衣服都穿得十分臃肿,并不担心会被人看去。
不过看向镜头的两人均笑意浅浅,眸光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