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杀手

今日早朝散的早,左右离饭点还有段时间,杨乐夭带着杨英去沈侍郎家拜访。

沈清正躺着床上休息,管家匆匆忙忙的进来,说定远侯来访,沈清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忙让人引了进来。

一直坐在床边的女子咦了一声,“倒没想到她会来!”

沈清看了她一眼,眼中同样有着惊疑,按理说,她与这杨侯不过数面之缘,还没好到上门探病的程度吧。

这边两人暗猜杨乐夭所来之意,那边管家已经领着人到了门口。

杨乐夭进了房间,看到躺在床上,右腿整个被木板绑上固定的沈清,眼神闪了闪。

“我也是刚刚听人说起,才知沈大人受了重伤,匆忙过来,连礼物都忘了拿!”

说完,转眼看向床边坐着的女人,表情并无震惊,笑着拱手,“萧大人也在!”

“侯爷有礼!”新任大理寺卿萧子濯起身回礼。

“有劳侯爷惦记了!”沈清半躺未动,似没当他是外人,笑着道,“侯爷百忙之中能过来看沈某,沈某已是感激不尽,又岂能贪图那些身外物!”

“诺,这丫头也刚到,不但空手来,还准备蹭顿饭呢!”沈清朝萧子濯的方向努力努嘴,当事人报以一笑回应,并未反驳。

“这么说,沈大人不介意再添一副碗筷吧!”杨乐夭开玩笑道。

“哪里哪里,沈某求之不得!”沈清笑声爽朗,“我那夫郎天天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能吃,可怜见的我,哪是养病,简直是煎熬,今天你们来的好,我看他如何再拦我!”

杨乐夭观她嘴上虽抱怨着,眼中却流出蜜意,不觉打趣道,“沈大人好福气,我身边若有个这样知冷热的,就算天天喝开水也是乐意的!”

“只怕你连开水也是喝不成的!”看杨乐夭一脸懵样,沈清笑道,“公子是极爱茶之人,如何会让心爱之人只喝水!”

原来是这个意思,没想到打趣不成反被撩,好在杨乐夭脸皮够厚,也能对此报以一笑,毫无遮掩,“若能得他相伴,粗茶淡水皆随意!”

沈清了然一笑,倒是一旁的萧子濯重新审视她,她自然知道沈清口中的公子是谁,别人与他牵连在一起,总不过是好添一笔谈资,可观杨乐夭这样,竟是要娶做正经夫郎的打算。

她真是疯了!萧子濯心中只留这一个想法。

这一顿午餐吃得是宾客尽欢,沈清是个风趣的人,即使如今虎落平阳,也是抱着平常心态,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无消沉之态。

如此,杨乐夭倒是松了口气,心中愧疚感稍减。

那萧子濯倒是不怎么爱说话,往往被沈清逗得厉害了,才回上两字,杨乐夭跟她不熟,也不敢轻易搭话。

用完餐,杨乐夭就起身告了辞,沈清因被夫郎赶着回了房,也就没有留她。

一回侯府,杨乐夭就让千紫去找庆娘要了些大补的药材和续骨良药,给沈清送了去。

要不是明月调查的消息,她都不能相信那许昌莘竟丧心病狂到这等地步,为了上位连自己的上司都敢动手,只是她动沈清,到底是沈清挡了她的升官路,还是四殿要清理太女的人?

若不是她在玉楼说破了嘴,沈清是不是就会受此重击。

“小姐,不管沈大人是不是太女的人,如此便捷的升官之路,四皇女都会为许小姐打通,沈大人就是他们的绊脚石!”

杨英一直跟着她,自然知道她心中想些什么,她是粗人,不像明月那般会胡搅蛮缠,只能实话实说。

“是吗!”话虽如此,但杨乐夭心情仍十分糟糕。

此次龙虎山剿匪之功,兵部首当其冲,户部不过是捡了个漏儿,派个人去归拢归拢金银财宝,回来即可升官发财。

户部两位侍郎,一位年纪大的在外办事,剩下沈清在京,成了不二人选,除了沈清,好处自然落到许昌莘头上。

只是如此阴险小人,如何能让她登上那至尊之位,杨乐夭心中第一次有了认真辅佐太女的计较。

“小姐,玉楼的十二公子来了!”千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快请!”杨乐夭瞬间回了神。

虽然他俩之间早有肌肤之亲,但他除了那次翻墙之外,从未让玉楼之人来过侯府,今日却为何这般大张旗鼓,杨乐夭有丝犹疑。

“侯爷!”十二上前见了礼,将一封信交给她,“主子约你去西山看景儿!”

杨乐夭边打开信,边问道,“他人呢?”

“主子说有几个朋友先去见一下,稍后与侯爷在西山石亭会和!”

杨乐夭看了看信,和十二所说无差,只是既派人来说了,又何以写信,今儿这事着实奇怪。

“行,我准备准备就去!”定远侯府离西山不近,此时出发,堪堪能在酉时前到了西山石亭!

不过都到酉时了,还有什么景儿好看!

看落日吗?

饶是如此想,杨乐夭还是换了衣服,匆匆去赴约!

······

待她赶到西山,辛玉郎已在亭中等着,杨乐夭远远便看到他与一人拉拉扯扯,她越看越觉得那厮像是余微!

还未等马车停稳,杨乐夭便箭一般飞了出去,倒是将一旁的杨英和十二吓的够呛。

“放开,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杨乐夭嗓门大的将附近栖息的鸟儿都赶尽杀绝,一下子飞了个干净。

杨乐夭跑过去将余微从辛玉郎身边推开,转而过去拉住辛玉郎的手,将他刚刚被拉住的袖子掸了掸。

余微看到此,恨不能吐了一口老血。

“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的吗?”眼前两人牵手的画面刺激的她想爆粗。

“我能和你一样吗!”杨乐夭蓦地转头飞快亲了一下辛玉郎的脸颊,举起两人紧牵的手,在余微眼前晃了晃,龇了龇牙,“他是我的!”

饶是见惯她的故做非为,此时辛玉郎也不免红了耳根,心中暗骂一声幼稚鬼。

余微彻底被刺激的呼吸困难,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被后面一人托住,“余姐儿,你没事吧!”

杨乐夭这才看清现场还有第四人,只是这人......

杨乐夭不免多看了两眼,手上却传来一些力道,杨乐夭嘴角上翘,回头贴在辛玉郎耳边道,“不及你一分!”

听此,手上力道立马释放,辛玉郎巧笑嫣然,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终是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将余微彻底击垮,余微一口气差点没喘的上来,她身边的男子忙的给她顺气。

“你,你......”余微指着两人,半天也没再憋出一个字,终是颓然放弃,领着那男子匆匆离开。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杨乐夭笑的乐不可支,辛玉郎替她擦干眼角的泪,叹道,“怎么还似个孩子!”

“谁让她还敢妄想你!”杨乐夭有丝生气,“哼,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赝品来,真真污了眼!”

辛玉郎心中一甜,脸上却不显露,“夭夭,其他人我并不在乎,只要你爱我,信我即可!”

“嗯!”杨乐夭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问道,“你约我来西山,不会就打算在这凉亭里唠嗑吧!”

“不,不是!”辛玉郎指了指远处的密林,说道,“那林子深处有一荷塘,四处皆无遮挡,此时过去看落日倒影最美!”

得了,还真是看落日,杨乐夭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将他拉往密林深处。

杨英随后,十二落在最后面。

落日倒影荷塘之景她兴趣恹恹,但能跟辛玉郎在林子里牵手漫步,杨乐夭倒心之向往。

整天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不是她理想的生活,她所要的不过也是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们回去吧!”刚到荷塘边,辛玉郎便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你不想看这落日的吗,看完再走吧!”

虽然贯穿林子过来,但池塘的另一边并无树木遮挡,直观上来看,水平面延伸至天际,与天连成一线。

此时日头刚刚落至水平线,落日与倒影相连,不分彼此,辛玉郎没说错,这风景极美。

“走吧,过会儿暗了,林子就不安全了!”辛玉郎很是坚持,甚至改牵为抱,有种强行将她拖离的嫌疑。

杨乐夭也未理会他突如而来的强势,甚至有些甘之若饴,被他紧搂着腰,半倚在他怀中。

“小姐,小心!”杨英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杨乐夭还未反应过来,辛玉郎便顺势拉了她一把,将她塞到一棵大树后面,躲避随之而来的箭雨。

一阵箭雨过后,杨乐夭连忙拉过辛玉郎挡住她的身子,上下查看,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杨英与突如其来的数十个黑衣人已经混战在一起,明月和天晴也不再隐身,加入杨英。

然对方人数众多,杨英几人终是难以顾及,两名黑衣人突围而出向他们藏身之地飞来。

辛玉郎当即将她往里一推,又要以身来挡,杨乐夭这次没如他所愿,拉着他飞快窜进树林。

杨乐夭本以为这次是九死一生了,却没想到又从天而降了一队蒙面人,竟将那些黑衣人围攻的无力还击。

“阿英,不要留活口!”杨乐夭心一横,冲换作保守打法的杨英喊道。

杨英果然不再被动,招招变为杀招,几人并过来帮忙的蒙面客不过一炷香时刻,即将所有黑衣人收拾干净。

杀净所有黑衣人之后,那伙蒙面客连招呼都未打一声,如来时一样火速消失,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天晴和明月快速围到她身边来,杨英则上去查看那些黑衣人,顺便看她们死透了没。

“玉儿,你没事吧的!”此时安全下来,杨乐夭才将辛玉郎上下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连一滴血迹都未找到,才将心彻底放回了肚子。

“夭夭,我们快离开此地!”辛玉郎此时眼中仍藏有恐惧,刚刚那把剑离他们只余一寸,他真是后悔将她置于如此危险之地。

“好,我们走!”杨乐夭也是心有余悸。

“阿英,回去吧!”杨乐夭回头喊了仍在查看的杨英。

“是,小姐!”杨英踢了最后查看的黑衣人两脚,确认死透了放提脚追上。

“玉儿,你今后莫要再如今日这般,若是你出了事,我又岂会独活!”杨乐夭想了想,还是怪责道。

“好!”辛玉郎甜蜜点头。

他真是太傻了,竟然会怀疑她对自己的爱,想以此来证明。

他甚至可笑的替自己做了万全之策,若是得不到她全部的爱,便用死来让她记住一生,可当她拉着他逃跑时,他才发现,他原来那么不愿死,那么不愿离开她身边。

经历此事,他已彻底知晓她的心意,他不会再退缩,她只能是他的,无人能抢走。

此时虽快速赶路,杨乐夭脑中却百转千回,慢慢将事情理了出来,谁派的杀手,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可问题是这些人从何而来,倒像是早等在此处一般。

她看向辛玉郎,为了他的安全,她让杨英处理了所有黑衣人,但他的安危,她始终担忧。

“玉儿,你......”杨乐夭正待提醒他,一个声音却从后打断她。

“主子,主子......”十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委屈,“主子,你都不等等我,吓死我了?”

辛玉郎这才想起他让十二跟着杨乐夭过来的,遂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将他周身查看了一番,低声安慰道,“抱歉!”

杨乐夭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