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的方法:
普通版——下载一个越狱软件。
文艺版——把监狱的地图画成纹身,并且学会折纸鹤。
2B版——快使用穿墙术,嘿嘿哈嘿。
(沈夙夜:……越狱有风险,模仿请慎重!)
BY:白夜灵异侦探事务所
“我们怀疑你和一桩文物失窃案有关。”
阳光和煦,轻风微拂,天气很好,是春光明媚的好时光。李小白坐在教室里有点心猿意马。
这是堂体育保健理论课,李小白本来就喜动不喜静,何况对于从小习武练气的修真世家子弟来说,老师讲的那些体育运动中的保健规律、通过合理的运动来增强体质……根本就相当于学前班的小儿科嘛。
所以,被叫出教室时,她简直如蒙大赦。
等看到叫她的人是谁时,她的精神更加振奋,一路小跑过去。
“周警官,你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不就好了?”
来的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三十来岁,浓眉下有一双锐利的鹰眼。但这时的他看起来却有几分憔悴,胡子拉碴的。
他是白岱市刑警队的队长,叫周伟嘉,跟李小白和沈夙夜的侦探事务所合作过好些案子,是老交情了。所以一见他一副熬夜过度的样子,李小白直接就问是不是有事需要帮忙。
但周伟嘉并没像以往一样爽快地说明来意,而是皱着眉打量了李小白几眼,含糊地说:“是有点事,你先跟我回局里一趟吧。”
“哦,好的。”李小白转身去跟老师请了假,然后便随周伟嘉往外走。
她一面掏出手机来一面问:“这次是什么事啊,还不能在外面说,很严重吗?”
一见她拿出手机,周伟嘉“刷”地就抓住了她的手。
李小白有点意外,眨了眨眼,解释道:“我只是想跟阿夜说一声,不会泄密的。”
“不用了。”周伟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们会通知他的。”
“哦。”李小白虽然应了一声,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跟沈夙夜在私是男女朋友,在公是拍档,周伟嘉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情要分开来通知呢?但她跟周伟嘉合作好几年了,知道他为人正直,恪尽职守,是信得过的人,也就没有再问,跟着他走出了校园。
周伟嘉开的是他自己的那辆车,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李小白上了后座。就在她上车之后,三四个人跟着上了旁边的警车。
……那些人并没有穿警服,而且刚刚一直在他们附近。
李小白“刷”地扭过头来看着周伟嘉。
他来找她,竟然出动了两辆车,六七个人!
李小白平常是神经大条了一点,但并不蠢,当下就咧了咧嘴:“周警官,你在搞什么?”
几乎在同时,坐在副驾驶位的人也在问:“你这是要搞什么?”
李小白这才注意到,那并不是平常跟周伟嘉一起行动的小黎,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那人很年轻,看起来还不到三十,瘦长脸,单眼皮,脸色是那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薄薄的唇挂着抹刻薄的表情。
“周警官,你也不是新人了,抓捕嫌疑人怎么连手铐都不上,万一中途跑了怎么办?”
“抓捕?”
没等周伟嘉回话,李小白先捡到了关键词,一面有点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面想:怪不得这么大阵仗。
周伟嘉皱起眉,道:“李小白还是学生,在没有确实定罪之前总该注意一下影响。”
如果被人看到他把李小白铐走,就算事后证明她是清白的,舆论也会对她不利。周伟嘉回头看了一眼李小白,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个不满二十的女孩子,要是背上前科,以后难免会受人非议。
副驾驶座的人的表情更为讥诮:“看不出来么,周警官还挺怜香惜玉的。你是不相信我们提供的证据吗?”
周伟嘉只道:“你们只是想请李小白回去协助调查,现在她好好地在这里,上不上手铐有什么关系?”
“哦?”那人也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李小白,“要是周警官一句话就能让嫌疑人乖乖合作,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关系非同寻常,并要求你在这个案子中避嫌呢?”
这人也太会借题发挥了吧?
李小白忍不住向前座倾了倾身子,才刚张口就收到周伟嘉不赞同的目光,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向周伟嘉,问:“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周伟嘉斜了坐在副驾驶的人一眼:自己刚刚才被警告,又说要避嫌,也的确不好多说什么。他只道:“这位是省里派来的专案组组长袁明浩警官。”
省里来的,还是什么专案组组长,怪不得在周伟嘉面前也这么趾高气扬。
他们在什么案子上显然存在意见分歧,刚刚就是在故意找茬。
李小白露出个了然的表情。
袁明浩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后,倒是开了口:“我们怀疑你和一桩文物失窃案有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文物失窃?”李小白眨了眨眼,“什么文物?”
“别装傻。”袁明浩冷笑了一声,“我们可是证据确凿,由不得你抵赖。”
还有证据?李小白只好再次茫然地看向周伟嘉。
周伟嘉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道:“小白,你相信我。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原来产生分歧的原因在于她。
李小白有些凌乱。
要说文物,她还真见过不少。她们李家是修真世家,她本人就有不少已经够格称作“文物”的法器,况且她还去过李家隐宗那种随便一把椅子都是古董的地方。
但要说失窃,她就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她可没从来没有偷过什么东西啊。
等到了公安局看到袁明浩拿出来的证据时,李小白就更加凌乱了。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录像里的短发少女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身形矫健,干净利落地闪过报警器,绕过保安,然后一回头,整张脸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录像中。
那赫然是李小白!
“千万别碰那把剑。”
严格说起来,袁明浩在办的这件连续盗窃案中被偷的东西并不全是文物,还有一些珠宝,件件价值连城。属于国家的文物,价值自不必说,能拥有那些珠宝的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所以省里不敢忽视,特地成立了一个专案组。
虽说这是一起“特大盗窃案”,但侦办起来其实并不难。
袁明浩很快就发现了那段监控录像,经过一番排查,找到了这名叫李小白的少女。
连抓捕也没费什么功夫,周伟嘉一开口,李小白就乖乖地跟着回公安局了。整个过程容易得让袁明浩都有些不敢相信。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李小白不肯认罪。她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根本就没见过那些文物和珠宝。周伟嘉也坚持认为不能就这么轻率结案,至少要找到赃物。
小偷会抵赖是正常现象,袁明浩早就见得多了,找不到赃物才让他头痛。
在他们去抓李小白的同时,他的同事已拿着搜查证去搜了她的住处。那时周伟嘉不让李小白给沈夙夜打电话,也是怕他们互通了消息。警察们虽然在李小白家发现了不少可疑的东西,却并没有发现赃物。他们把那些可疑物品都打包带了回来,同时跟着回来的还有沈夙夜。
一见到沈夙夜,周伟嘉的眼角就跳了跳:“你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乱么?”
“我是李小白的律师。”沈夙夜显然是有备而来,迅速出示了相关的证明,“我申请陪同我的当事人接受审讯。”
周伟嘉赶紧将他拉到一边,悄悄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变成律师了?这可是公安局,弄虚作假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沈夙夜推了推眼镜:“当然是真的。我前不久才拿到证,你们可以去查。”
虽然他们开的这家侦探事务所处理的都是灵异事件,但这一行的是非本来就多。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特意去考了个律师资格证,有备无患,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袁明浩那边已看完了沈夙夜带来的文件。
手续齐全,理由正当,袁明浩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让他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审讯室。
李小白一见到沈夙夜就站了起来:“阿夜,他们说我偷了文物和珠宝,真不是我做的啊。我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夙夜抬起手安抚她:“嗯,我知道,刚刚警察去家里搜查了……”
话没落音,李小白突然叫道:“等等,摧城在外面?”她转向周伟嘉,“你们把我的剑拿回来了?叫他们别碰!别的都好说,千万别碰那把剑,快点!”
袁明浩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说起她的剑,这姑娘怎么比听到她的罪名还激动?
周伟嘉也有些搞不清状况:“什么剑?”
“我那把剑脾气可坏着,不喜欢别人碰的,赶紧让他们别……”
李小白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轰”的一声巨响。
她抬手撑住了额头:“糟糕,晚了!”
沈夙夜的表情也有点僵。一路上之所以都没事,看来是因为他是跟着它一起过来的,摧城大爷给他面子。这会儿他和李小白都不见了,周围的警察们只怕要遭殃了。
周伟嘉扫了他们一眼,当先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大办公室里烟雾弥漫,火警警报响个不停,天花板上的自动感应洒水喷头还在喷水。拼在一起的几张办公桌已经四分五裂,两台电脑摔在地上,被什么劈成了两半,断开的电线还劈里啪啦地冒着火花。周围的文件散落了一地,有不少已经烧成了灰,一片狼藉。
几个警察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其中一个焦头土脸的,头发和衣服都烧得不成样子,依然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一把剑。
“都愣着干什么?”周伟嘉叫了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送小张上医院?”
“呃,队长,我没事。”头发被烧焦的警察连忙应声。
“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会没……”周伟嘉几步赶到那个警察身边,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虽然头发和衣服都被烧了,脸也乌七抹黑的,但这人竟然真的没受伤,连水泡也没起一个。
周伟嘉皱起两道浓眉:“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带回来一堆证物嘛,我们想整理一下。我才刚拿起那把剑,它就冒出一团火来,跟着……就……变成这样了……”小张自己显然也有些搞不清状况,说得不清不楚。
周伟嘉看向其他警察。大家七嘴八舌地补充了一下,最后也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切跟地上那把剑有关。
周伟嘉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那把剑。
它看起来并不出奇,剑鞘陈旧,剑柄是灰白色的,好像是什么骨头做的,雕着一只凶恶的怪兽。
这把剑到底有什么名堂?周伟嘉有点不信邪,伸手握向剑柄。
“住手!”跟着他出来的沈夙夜大叫了一声。
手刚一碰到那把剑,周伟嘉就觉得自己似乎摸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沈夙夜一叫,他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直接弹开,一米八几的魁梧汉子就像风筝似的向后飘出好几米,一直撞到墙壁才堪堪停下来。
一屋子人再次成了定格的石雕。
沈夙夜看了看已经站直身体揉着撞痛的后背的周伟嘉,确定他并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还好,摧城大爷还算有所收敛,没有伤人。
沈夙夜叹了口气,对那把剑道:“别闹了,我带你去见小白。”
他接着就弯腰去捡剑,几个警察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卫姿态。但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把剑好端端地被沈夙夜拎在手里,一点怪也没作。
小张挠了挠烧焦的头发:“咦?难道这剑还挑长相,不是帅哥不能拿吗?”
周伟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正要训斥,又听沈夙夜道:“我劝你们……刚刚拿回来的东西,如果要调查,最好还是当着小白的面查,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用证物袋装着的古怪玩艺,皱起眉。
沈夙夜和李小白帮过他不少忙,解决过不少奇怪的案件,周伟嘉当然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有过人之处。但对李小白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他向来是不信的,觉得那些不过是小女孩子故弄玄虚制造的噱头,没想到今天却切身体验了一把。
周伟嘉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灵异事件什么的,也太不科学了。
“也许是变形怪呢。”
“这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回到审讯室,周伟嘉第一句话就问剑。
摧城剑现在正放在桌上,一点异常也没有,就跟庙会地摊上卖的几十块的玩意儿一样。
李小白对周伟嘉一向很坦诚,乖乖回答:“这是一把宝剑,脾气有点大,不喜欢被其他人碰。这样已经算给你们面子了,上次在我们老家,他可是拆了好几栋房子呢。”
周伟嘉眼角抽了抽,旁边的袁明浩更是直接沉了脸。
……一把剑能拆房子,谁信啊?
但若说李小白是在胡说,外面那一团乱又该怎么解释呢?
于是现在有一点冷场。
沈夙夜率先反问道:“这把剑跟本案有关吗?你们要找的失窃文物应该不是这个吧?”
袁明浩看了一眼桌上的剑,又扫了一眼刚刚送到审讯室来的其他东西:“虽然这把剑并不在这次的失窃物品清单里,但还是很可疑啊。如果你真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公民,怎么会持有这种东西?”
李小白对这个人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自然不会像对周伟嘉那么客气了:“作为一个从小习武、拿过剑术冠军的武术选手,家里有一把剑很稀奇吗?”
“那这些又是什么?”袁明浩把从李小白家里搜出来的东西在桌上排了一排。
“香炉不认识吗?铃铛不认识吗?灯笼不认识吗?朱砂不认识吗?狗血不认识吗?”
李小白一一点过去,袁明浩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些东西当然是他们觉得奇怪才带回来的,那个香炉和黄铜铃铛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之物,而那个竹编的手提灯笼是如今已经不会出现在平常人家的东西,另外,那些鲜红色的粉末和那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当然更可疑了。但被李小白这么一说,他们看起来倒像是很白痴。
袁明浩的声音忍不住大起来:“我当然认识,只是问你是怎么来的!”
“那你提问的方式可能有点问题。”李小白倒是有问有答。“香炉是我家祖传的。铃铛是过年时逛庙会买的。灯笼是我自己做的。朱砂是在药店买的,美术用品店好像也有。狗血……当然是从狗身上放的。”
袁明浩越发觉得自己问她这些真是有点白痴,咬了咬牙,狠狠地盯着她。
周伟嘉拿起那个装狗血的瓶子晃了晃:“你要这狗血干吗?”
“洒啊。”李小白眨了眨眼,“你不知道么?如今不管什么作品,都要多洒狗血才能受欢迎啊。”
“给我正经点!”袁明浩一拍桌子。
李小白就闭了嘴,很无辜地看着他。
袁明浩压了压火气,才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把赃物交出来,拖延和抵赖对你都没有好处。”
“都说了根本不是我偷的,我哪有什么东西交给你啊。”
“明明有监控录像为证,你还想狡辩。”
“那个录像肯定是假的,是伪造的,想嫁祸给我。”
“你想说有人整容了,现在和你一模一样吗?”
“那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整容,也许是电脑特技,也许是变形怪呢。”李小白顿了顿,问,“袁警官,你看美剧吗?有个片子叫《邪恶力量》,你知道吗?里面的主角就被变形怪冒充了……”
“够了,不要给我转移话题!”袁明浩几乎咆哮起来。
周伟嘉也一脸无奈。
只有沈夙夜知道,李小白是认真的。
像这样的情况,毫无疑问是有人变成了李小白,偷了东西,又故意让监控拍到脸,陷害她。
但想让警察们接受这个说法可不容易。
沈夙夜叹了口气,问:“除了那段录像,你们还有别的证据吗?”
袁明浩越发黑了脸,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
周伟嘉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没有。行窃的大概是个老手,做得很干净,什么也没有留下。”
沈夙夜便道:“既然是行事老到的人,能绕过保安绕过警报,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为什么偏偏会在监控录像里留下脸呢?这不是很奇怪吗?若说是一时疏忽被拍到了,也就算了,但那个角度的正脸实在是太刻意了吧?”
李小白也“哼”了一声,道:“要真的是我做的,根本就不可能被拍到啊。”
沈夙夜和周伟嘉几乎同时扭头瞪着她,道:“闭嘴!”
这边正想办法给她洗清嫌疑呢,她倒好,自己还跳出来承认自己真有犯案的能力!
这丫头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审讯一直到最后,沈夙夜虽然不能证明那段录像是伪造的,但袁明浩也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赃物没有着落,案子一时就结不了。
于是李小白就被暂时拘留了。
周伟嘉到底还算照顾她,把她单独关了一间,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小白,你相信我,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你自己可千万别跑啊,只要一跑,这案底可就真的背下了。”
袁明浩对周伟嘉那种好像只要李小白想跑就真的会跑掉的语气有点不以为然。虽然只是临时拘留,比不得监狱那般戒备森严,但怎么也是在公安局里,铁门铁窗锁着,定时有人巡逻,这么个小女生还能翻得过天去?
李小白都懒得看他的脸色,只乖乖地对周伟嘉点了点头。
沈夙夜也道:“你且安心在这里待着,我一定会尽快找出真相,接你回去。”
李小白点了点头,却露出十分担心的样子,“阿夜你自己小心,唔,千万别落单啊,有事情的话,找轻墨大哥或者胡老师帮忙。”
周伟嘉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当着他的面呢,就让沈夙夜去找别人帮忙,也太不把人民警察放在眼里了吧?
李小白讪讪地笑了声。
其实她倒真没有看不起周伟嘉的意思,如果真是妖怪做的,他们真的帮不上忙啊。
“嗯,放心,再不济还有摧城在呢。”沈夙夜应了声,亮了亮拿在手里的那把剑。
那些“可疑”的东西已经被证明和本案没什么关系,自然也没有一直扣押的必要了。警察们也真不敢再擅自动手去处理这把剑了,又不能让李小白把它带进牢房,只好让沈夙夜带回去。
李小白对着那把剑作了个揖:“那么,摧城大爷,阿夜就拜托给你啦。”
袁明浩没好气地哼了声:“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时还有心情装神弄鬼。”
周伟嘉这次倒想站在袁明浩这边,正要教育李小白不要总搞这套封建迷信时,却听到身边隐隐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那男子冷冷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不耐烦,语气里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无尽轻蔑。
……是谁?
他“刷”地扭过头,但身边还是这几个人,而且别人似乎都没有反应,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周伟嘉掏了掏耳朵……今天还真是邪了门了。
“小白又出事了?”
周伟嘉送沈夙夜出去,一边走一边问:“小白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沈夙夜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周伟嘉又道:“看我问的,做这行不得罪人才怪。”
沈夙夜点了点头,他们不但会得罪人,还会得罪不是人的东西。
周伟嘉改口问:“我是说,有什么人是小白得罪的,但是对你没有恶意?”
沈夙夜停下来,转头看着他:“你是说……”
“这不很明显吗?”周伟嘉解释道,“你看,这个贼这么厉害,偷那么多东西,不管什么地方都如入无人之境,想陷害小白的话,大可以做得更彻底一点,比如往你们家塞一件赃物,人赃并获,小白这牢就坐定了。但那样的话,你也就妥妥是个共犯了。”
他到底是多年的刑警,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来了。
但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沈夙夜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
李小白是个法师,他又是那种超容易吸引奇怪东西的体质,他们住的地方,李小白当然会重点保护。画过符,布过阵,放置了法器,不要说进去栽赃了,一般妖魔鬼怪根本连接近都不敢。
至于对他有没有恶意……嘿,李小白不在,他沈夙夜就是妖怪们的一顿美味佳肴,当然不会连他一起坑进牢里去。
这也是李小白会特别担心,让他不要落单的原因。
周伟嘉见他一时没说话,也没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肩,“你仔细想想,有什么线索就联系我。”
沈夙夜点头应下,跟他告辞。周伟嘉挥挥手,目送他出去。
他这边才一走,那边就有直属袁明浩的两个便衣警察跟了上去。
看起来袁明浩还是认定李小白就是窃贼,想从沈夙夜这边入手,调查赃物的下落。
周伟嘉搔了搔头:算了,由得他去查吧,也正好省得自己再派人去保护沈夙夜了。
白夜灵异侦探事务所自开张以来经手的案子,沈夙夜都有记录。白岱市这些年来来往往的妖怪,他们那里也大致都有备案。他一回去就开始排查。
要说陷害李小白的动机,大概白岱市所有的妖怪都有一点吧?
妖怪们本来就无法无天,李小白的李家子弟的身份和强大的实力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将它们死死压住,一点歪念头都不敢有,当然憋屈。它们肯定早就巴不得李小白消失了。
李小白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不提别人,只让沈夙夜有事去找李轻墨和胡十九。
李轻墨是她堂兄,在这件事上当然可信。而胡十九……那只妖狐的实力深不可测,本来就不是李小白能辖制得了的,当然也就不可能对她耍这种小花招。
沈夙夜翻着档案,首先排除了一批道修太低的妖怪。真正的小偷是变成了李小白的样子行窃的,像小黑那种都不能熟练地变成人形的妖怪,当然不可能。
不过……陷害李小白的这只妖怪,看起来似乎真的像周伟嘉说的那样,做得并不彻底。比如,没有把失窃的东西拿来栽赃,又比如,只是冒充她去偷东西。就像李小白提到的那个美剧里的变形怪,如果变成她的样子去杀人放火,那现在李小白面临的只怕就不仅仅只是拘留这么简单了。
或许那只妖怪只是想让她离开一段时间,怕她碍事?它是想在白岱有什么大动作吗?
沈夙夜给李轻墨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又开始留意白岱最近的新闻,想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轻墨还没过来,沈夙夜先接到了周伟嘉的电话。
周伟嘉开门见山地问:“早先有个大盗叫三足乌,你们是不是接触过?”
沈夙夜一怔,他当然记得那件事。
那次他们是受博物馆的委托去调查一起失踪案,结果李小白被一面铜镜变成了巴掌高的小人。后来,那面铜镜就被那个叫三足乌的家伙偷了。那说是珠宝怪盗,其实是只妖怪,真正的身份是金乌后裔,偏偏还看上了沈夙夜。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还是胡十九把它骗进了铜镜,将它关了起来。
周伟嘉在那边以为沈夙夜一时没想起来,继续道:“就那个专偷珠宝的,四处流窜作案,前两年在我们白岱也干过一票,后来就没消息了,是不是跟你们有关?”
他真是提醒沈夙夜了。
这种情况,那只乌鸦还真是最可疑,而且这次被偷的也是珠宝居多。他看了照片,那几件文物上也镶了宝石,正是三足乌喜欢的那种漂亮又闪闪发光的东西。
只是……那只乌鸦被关在铜镜里,铜镜又在胡十九手里,没那么容易逃脱吧?
沈夙夜皱了一下眉,连忙跟周伟嘉道:“我有件事情要先去确定一下,一会儿再给你回复。”
然后,他就挂断电话出了门。
这个时间也不好打车。沈夙夜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都没见的士过来,索性走到停在附近的一辆车前面,敲了敲车窗。车里正是奉袁明浩之命来监视他的两个便衣警察。见他过来敲窗,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年长的那个还算镇定,问:“有什么事?”
沈夙夜也不跟他们客气:“能不能请你们送我去澄空附中一趟?”
“什么?”警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还想装。
沈夙夜索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你们看,这里也不好打车,反正我去哪里你们不都得跟去吗?警察同志,就发扬一下风格,直接送我一趟,先谢了啊。”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地发动了车子。
这趟任务出的,合着人家早就知道他们是来监视他的,这都使唤上了。
没办法,他们只好先送他过去,一会儿再通知队长换人。
胡十九正在上课,沈夙夜暗示了几次,他都没理会。他也不敢对大狐妖怎么样,只能乖乖在外面等着。
胡十九似乎在有意捉弄他,原本从不拖堂的,这次偏偏下课铃响了还赖在那里回答学生们的自由提问。
自来到澄空附中,胡十九就是学生们最喜欢的老师,课上得好,长得又帅,还很风趣。学生们向来只愁没机会亲近他,今天胡老师难得心情好,自然前赴后继地踊跃发言。一直到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胡十九才施施然地从教室里走出来。
沈夙夜的脸色都已经黑得堪比墨汁了。
胡十九斜瞟了他一眼,笑道:“很少看到你这么着急嘛,小白又出事了?”
可不是“又”出事了嘛。
沈夙夜叹了口气,把李小白被人陷害的事说了一遍:“所以想找胡老师问一下,那只三足乌……还在吗?”
胡十九微微偏了一下头,好像有些迷茫。
沈夙夜就提醒道:“就是之前被你骗进六合摄魂镜的那只三足乌,太阳神鸟后裔。”
“哦——”胡十九这才拉长声应了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应该还在吧,镜子被我丢在宿舍里了,等我回去找找。”
沈夙夜一面跟着他往教师宿舍走,一面忍不住腹诽。当初,他说要研究一下那面古镜,李小白就把镜子让给他了,原来他老人家根本没把那镜子当回事,随便扔在哪里了,连想都想不起来了啊。
胡十九果然已经想不起那面六合摄魂镜被丢在哪里了,翻箱倒柜地一通好找。
沈夙夜站在那里等着,满头黑线,心想:李小白那个随便就用法器来点蚊香、装胡椒粉什么的习惯难不成是胡十九教出来的么?
好不容易找出来了,胡十九拿着那面铜镜怔了一下。
“怎么了?”沈夙夜连忙问。
胡十九难得地板了脸,把铜镜递过来,指给沈夙夜看。原本光滑平整的镜面不知什么时候已被熔出了一个小洞,这是谁干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胡十九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有点冷:“我倒是小看了它的金乌火,没想到在镜子里面竟然也可以用。”
当初李小白被这镜子照到,一身灵力便全部被封住了。也许妖怪的天赋本能不在此列?
胡十九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夙夜,问:“她既然已经找了小白的麻烦,接下来说不定就轮到你了。你有什么打算?”
当年三足乌变的那个美貌性感的吴雅可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要带他走,不知道这次从镜中脱困出来会不会还对他有这种念头。
沈夙夜皱了皱眉,突然又想起之前周伟嘉说的那句“小白得罪的,但对你没有恶意”来。
……倒让他说中了。
这算是老刑警的直觉吗?
“她也配!”
李小白被关的房间很小,想焦躁地踱个步都有点活动不开,她索性躺在那张小硬板床上睡起觉来。
但她哪里睡得着?
她倒不担心自己,有没有前科她不在乎,就算真的进了监狱,要逃出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待在这里,只是不想连累那些想帮她的人而已。
算了,阿夜那边有堂哥帮忙,又有摧城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自己先安心在这里待一阵好了。不过,等出去,自己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冒充她的家伙。敢在李小白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李小白愤愤地想着,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拳头,不经意间眼睛一瞟,突然发现旁边站了个人。她惊得“刷”地跳了起来,然后才看清那是胡十九。
黑色长发、青色唐装的俊逸男子悠闲地斜倚在墙上,双手抱胸,微挑着眉,碧清的眼里带着点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白岱市的妖怪里,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边的,也就只有这只大狐妖了。
李小白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啊,胡老师啊,你怎么来了?”
“来看热闹啊。”胡十九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坐牢的李家子弟呢。”
李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想自己被关在这里,好像的确挺丢脸的,不由得又讪讪地笑了。
“不过,你好像还蛮自在的嘛。”胡十九道,“不想亲自去抓冒充你的家伙?”
“诶?”李小白蓦地抬眼看着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虽然还不太确定,但十之八九吧。”胡十九把六合摄魂镜被烧坏的事告诉了她。
“什么?原来是她?”李小白再次跳了起来,“胡老师你怎么能让她逃出来呢?”
胡十九一摊手,完全事不关己地道:“我又不是你的狱卒。”
李小白被噎了一下,索性就不管这茬了,将双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她逃出来也好,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看我不把她打得连她妈也不认识……”她一面说着一面已走到了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出不去么?”胡十九瞟了眼那扇铁门,语气里透着轻蔑。
“倒不是出不去,只是……”李小白有一点为难,“我答应了周警官。”
既然知道对手是谁,沈夙夜和李轻墨一定也能很快把那只乌鸦抓住,到时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出去了。如果这时一走,对一直都相信她的周伟嘉就不好交待了。而且如果她不在这里,就算外面说抓到了真正的小偷,袁明浩肯定也另有话说。
看李小白又回到床边坐下,胡十九道:“那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
“也不会啊。”李小白道,“我相信阿夜肯定能很快把那只乌鸦抓来证明我是清白的。”
“嗯,”胡十九点点头,“但你不好奇他要怎么抓到那只乌鸦吗?”
他要怎么抓?
上一次能抓到那只乌鸦,是沈夙夜用自己做饵将其引进了法阵。这次……
“你说三足乌会不会两次都上同样的当呢?”胡十九微笑着,声音轻飘飘的。
“你是说阿夜又拿自己当诱饵了?”李小白第三次跳了起来,“这个笨蛋,不是说了要他自己小心吗?万一这次死乌鸦直接抓了他就飞走怎么办?不行,我得去……”
李小白咬着牙,露出几分纠结的表情。
胡十九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地道:“这样的话,我就帮你一把吧。”
李小白抬眼看着他。胡十九伸过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顺便扯了根头发下来。
她痛得倒抽了口气,捂着头,委屈兮兮地瞪着他:“胡老师,你这是在报复我上次要剪你的毛么?”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胡十九将那根头发放到了床上,轻轻吹了口气,那根头发瞬间就变成了李小白的模样,闭着眼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
李小白张了张嘴:“这是……传说中的替身术吗?”
“只是障眼法而已,”胡十九道,“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骗骗外面的人。如果他们要进来提你去审讯,一切可就穿帮了。”
“今天都这个时候了,应该不会再审我了。”李小白看了看时间,正要溜出去,突然扭头看向胡十九,“胡老师,你故意的吧?其实你这趟来,就是想激我越狱吧?”
胡十九笑眯眯地点头认了:“所谓三角关系,当然要三个人都到场,缺了你,还有什么热闹好看?”
李小白“刷”地红了脸:“胡老师,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三角四角的?不过就是个觊觎阿夜的妖精,她也配!”
说完,她便念动咒语,穿墙而出。
“再装,就不像了。”
“碰到危险就把你扔出去做诱饵”之类的话,李小白都不知自己说过多少次,但事实上有限的几次诱饵计划都是经过沈夙夜本人同意的,而且布置周密,保卫周全,一点危险也没让他碰上过。
但这次……
沈夙夜坐在河边绿化带的长椅上,握了握横放在自己膝头的摧城剑,略有些不安。
李小白还在公安局关着,他得先抓住那只乌鸦才能把她救出来。
他们并不知道那只三足乌在哪里,鸟嘛,本来就是高来高去的,何况是成了精的鸟,即便是胡十九,也未必找得到。胡十九猜测,三足乌既然陷害了李小白,那么等小白被抓之后就必然会来找沈夙夜。但沈夙夜自己对此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三足乌变成李小白连续偷了那么多东西,显然是谋划了很久,自然也不会不防备。吴雅会不会冒着自投罗网的危险来找沈夙夜,也实在不太好说。如果她只是坑一把小白就跑了,这天大地大的,想再找她回来只怕难如大海捞针。但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大家只能一边留意这只三足乌,一边让沈夙夜出来晃悠,看能不能引她出来了。
沈夙夜当然也不是一个人行动。
三足乌对李家子弟的气息太敏感,所以李轻墨没敢靠太近,跟在他附近的是桃夭。桃夭的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她有一条展开了可以笼罩整片天空的手帕,若是三足乌想抓了沈夙夜就飞走,好歹可以用它来阻一阻,然后李轻墨就可以追上来了。
而且沈夙夜还带着摧城。
一切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只等三足乌出现。
但沈夙夜却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倒不是不相信李轻墨,而是……想念小白了。
“阿夜。”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夙夜抬起眼,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少女正向他走过来。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橘红色的夕阳照在水面上,泛起一层层暖色的光斑。少女逆光走来,就像被镶上了一层金边,面目却越发柔和起来。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她习惯性地微微偏了偏头,皱了眉,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很危险啊!”
刚刚还在忐忑不安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我在等你。”
少女声音里的笑意就泛滥开来,染了满心满眼。她上前一步,伸手来拉沈夙夜的手:“哦,不好意思啊,跑出来多花了些时间,让你久等啦。咱们一起回家吧。”
沈夙夜没有起身,只是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只怕你得先去一趟公安局,把真正的小白换出来。”
少女一怔,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阿夜,你在说什么?我不就是李小白么?”
“吴小姐,或者应该称呼你三足乌小姐,”沈夙夜用另一只手握紧了摧城,声音平静,“再装,就不像了。”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周伟嘉却还坐在办公桌前愁眉苦脸。
电脑上和手边的纸质文件都是跟三足乌有关的案子,他越看越觉得这次的事也跟三足乌有关。但三足乌行事太老到了,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唯一的疑点是前几年在白岱跟沈夙夜、李小白有过交集之后就不见了。
他把这件事跟袁明浩说了,试图证明李小白是清白的。可能她就是因为之前阻止了三足乌,所以才被三足乌记恨。袁明浩虽然接受了这事可能和三足乌有关的说法,却指出,也有三足乌本来就是李小白的可能。毕竟三足乌只是个代号,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当然也可能是李小白。
“也许根本不是她阻止了三足乌,而是刚好碰到了什么事情,她决定暂时收手。沉寂了两年,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出手了。”
周伟嘉对这个固执的同事十分无奈:“如果她就是三足乌的话,照之前的案子,根本不可能被监控拍到。”
“也许是因为两年没动,技艺生疏了。”袁明浩毫不相让,“何况,李小白也承认自己有作案的能力。”
周伟嘉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得搞清楚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行。他觉得沈夙夜一定知道什么,不然自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不会说有件事要先确定一下。但沈夙夜这一去确定,就没了下文。
周伟嘉正在犹豫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时,手机响了起来。
……沈夙夜打来的。
这小子还真识相……周警官这么想着,接通了电话。
那边沈夙夜道:“我在等你。”
周伟嘉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什么?不是说要等你先确定……”
话没说完,他就咽了下去。沈夙夜那边显然并不是在跟他说话,像是在跟别人说什么,无意间按到了电话。
但……他信李小白会做这种事,沈夙夜不会这么不小心吧?
周伟嘉正在犹豫的工夫,听到沈夙夜道:“只怕你得先去一趟公安局,把真正的小白换出来。”
他“刷”地站了起来,这小子果然知道真正的窃贼是谁?
那边袁明浩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大有看不惯他这一惊一乍的表现之嫌。但接着袁明浩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后来换去监视沈夙夜的警察打来的。
那警察似乎也很吃惊:“头,我们看到了李小白。”
“什么?”
“我们跟着沈夙夜到了河边,他在那坐了一会儿,就有个女生过去见他,那个女生……是李小白。”
“什么?”袁明浩也“刷”地站了起来,“你们没看错?”
“千真万确。”
“你们继续盯着,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藏赃物的地方。”这边的电话还没挂,袁明浩就往拘留室那边走。
“发生了什么?”周伟嘉也不敢挂电话,一边听着沈夙夜那边的动静一边问。
“李小白跑了。”袁明浩也不瞒他,反而有点兴灾乐祸的意味。周伟嘉抓李小白时,不上手铐,不动刑,他已经有点看不惯,看,现在果然跑了吧。
“什么?这不可能!”
李小白虽然时不时会不太靠谱,但答应过的事情却从未食言过。
周伟嘉睁大了眼睛,赶在袁明浩前面,三步两步跑到了拘留室,凑到门边一看,李小白不好端端还在床上躺着么?他松了口气,把位置让给袁明浩,也不说什么,只是咧嘴笑了声。
“什么?这不可能!”袁明浩叫出了和周伟嘉一样的话。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门窗都完好无缺,锁没坏,巡查的警察也没发现异常,李小白就在那小床上躺着,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显然睡得正熟。
袁明浩冲着手机那边叫道:“你们真的看清楚了?李小白好端端地在拘留室呢。”
那边的警察被吼得十分委屈:“我们确实没有看错。虽然不能靠太近,但我们都带着望远镜呢。就算我们没见过李小白本人几面,但看过多少遍那段监控录像,绝不会认错的。”
袁明浩皱着眉,有点搞不清状况。
“别吼他们了,他们说得也没错。在那边的不是李小白本人,而是监控录像里的那个李小白,也就是怪盗三足乌。”沈夙夜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周伟嘉把刚刚录下的通话内容放给袁明浩听,“三足乌既然能冒充李小白去偷东西,当然也可以冒充李小白去见沈夙夜。”
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袁明浩到底还是没再坚持,只是扫了拘留室里的李小白一眼,愤愤地哼了一声:“这种时候,亏她还睡得着。”
周伟嘉也向拘留室里看了一眼,笑了笑。老实说,他就欣赏李小白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性格。
“现在你总可以相信不是她做的了吧?”
“……还是先去把那三足乌抓回来再说。”袁明浩显然不想就这样承认自己抓错了人,说完就去安排出警了。
周伟嘉只能转过头看着拘留室的门,无奈地一摊手:“得,你就再睡一会吧。”
“好你个头!”
“哎呀,没想到事隔多年,小帅哥居然还记得我,人家好开心呦!”
三足乌倒是没有抵赖,抬起手来,轻轻掩了嘴角,娇笑着认了。
……哪有多年,是镜子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着面前的人用李小白的脸摆出这么娇媚的姿态来,沈夙夜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泛滥了,本来还抓着她的手也松开了。他还顺便甩了甩手,就好像怕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三足乌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依然笑着问:“我倒是很好奇,小帅哥是怎么发现我不是李小白的呢?”她轻轻撩了撩头发,抛了个媚眼过来,“我到底是哪里装得不像呢?”
“即便装得再像,假的就是假的。”沈夙夜也懒得跟她解释。
她就算能变成小白的模样,也变不出小白的眼神。虽然李小白的性格算不上有多好,不时还会犯点二,但毫无疑问,她拥有一双他见过的最纯净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净得就像清晨的露水,明亮得又像烧得正旺的火焰,让人不自觉地从心底泛出一种暖意。
沈夙夜看着冒充李小白的三足乌,一阵厌恶,道:“你最好还是跟我去公安局自首,不然的话……”
三足乌笑着打断了他:“小帅哥,你要不要这么天真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弄进去,怎么可能放她出来?况且……李家的小姑娘不在,我就是不跟你去,你又能怎么样呢?”
沈夙夜悄悄把口袋里的电话挂断了。
给周伟嘉打电话倒不是计划好的,而是看到三足乌以李小白的样貌出现时的临时起意。反正监视他的警察也会把这里的情况向上面报告,不如索性就让周伟嘉听一听他们的对话,也可以证明李小白是被陷害的。但接下来的事,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
沈夙夜举起了手里的剑。
他是在威胁三足乌,也是在给桃夭发出信号。
桃夭那边果然立刻就抛起了手帕,一抹桃花的香味飘过,天空已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三足乌微微抬头瞟了一眼,毫不在乎地道:“哟,上次至少还有个法阵,这是什么玩意?姐姐喷点火星就把它烧得一干二净啦,你还是乖乖听话,跟我走吧。”
连六合摄魂镜也被烧坏了,桃夭这手帕也的确不可能抗得住她的金乌火,顶多就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在李轻墨赶过来之前,他们必须把她留在这里。
沈夙夜叹了口气:“我记得之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就算抓走我,又有什么意思呢?”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而且……”三足乌微微一抬下巴,抚着自己的脸道,“你不就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么?我就变成她的样子陪着你呗,你看,姐姐对你有多好,你就乖乖地跟姐姐回去吧,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夙夜一头黑线。三足乌却已上前一步,伸手来拉他的胳膊。但还没等沈夙夜有什么动作,她便“啊”地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
手臂已被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瞬间冒了出来。若是收得稍迟一点,只怕整条手臂都保不住了。
“你……”三足乌这才动容,惊诧地看向沈夙夜。目光从他的脸,缓缓移到了他手里的剑上。
摧城剑已出鞘,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杀气与剑气交错着,已然实质化了一般,像触手,又像藤蔓,绕在沈夙夜身边,将他牢牢护住。沈夙夜暗自松了口气。
摧城虽然脾气大了一点,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嘛。
“啧,这把剑还真不错。”三足乌啧啧嘴,手指一扬,手中已出现了一团金色的火焰,“就这么烧熔了,好像也怪可惜的。而且,你要是继续拿着它,被烫伤可就不好了。听姐姐的,扔开它,好不好?”
“好你个头!”一声暴喝从沈夙夜身后传来。
沈夙夜一扭头,就见李小白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跃过他的头顶,一脚直接踹在三足乌的脸上。三足乌被踹得倒飞出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李小白追了上去。
她将一张符拍在她胸口,跟着就一拳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她脸上,吼道:“叫你陷害我!叫你打阿夜的主意!
“啧,对着自己的脸,竟也下得去手。”胡十九的声音悠悠地在沈夙夜身边响了起来。
沈夙夜只觉得一阵头痛:“胡老师,是你把小白骗出来的?”
李小白都答应了他们,自己肯定不会越狱的。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胡十九笑眯眯地道,“我只是告诉了她实情而已,是她自己要出来的。”
沈夙夜无奈地道:“那你知不知道有警察跟着我?他们看到‘李小白’在这里出现,又发现她从拘留室里逃了,小白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帮她做了个替身,顺便……”胡十九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指了指远处那辆车,“对那车里的警察动了点手脚,这样就可以放心看戏了。”
沈夙夜眼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胡十九却好像还不太满意,抱怨道:“人家处理三角关系,不都得先摊个牌谈个判嘛,小白这丫头怎么一上来就打个没完啊?”
沈夙夜只好继续沉默。
……胡老师,你到底想看什么戏啊?
三足乌不知道有摧城这种逆天的凶器在,只把沈夙夜当成普通人,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伤,又被李小白抢到先机,用一张符封了灵力,现在连金乌火都使不出来了,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几乎一直被压着打。
李小白本来就对这只乌鸦恼着火呢,跑过来一看,这臭乌鸦竟然还变成了她的样子,还要烧她的剑,真是忍无可忍,手上当然就毫不留情了。她把三足乌按在地上一顿狂扁,还拳拳都往她脸上招呼,没一会儿就把她的脸打得跟猪头似的。
最后还是沈夙夜道:“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儿周警官他们就该到了,别让他们看到你。”
李小白这才“哼”了一声,收了手,又和随后赶到的李轻墨一起在三足乌身上下了一个禁制,封死了她的灵力。
确定三足乌再也作不了怪之后,李小白才问沈夙夜:“赃物的下落,是我们问呢,还是交给警察?”
“我来问吧,”胡十九道,“顺便好好跟她算一算烧坏我的镜子的这笔账。”大狐妖笑眯眯地道,碧清的眼几乎弯成了一条线。
李小白他们几个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决定把“不能随便得罪胡十九”这条原则继续执行下去。
“这是易容术!”
袁明浩在赶去河边的路上又接到了负责监视的警察的电话,说是抓到了三足乌,并且已经知道了赃物的下落,他们正要去取,又把地址报给了袁明浩。
袁明浩和周伟嘉自然立刻就改了方向去跟他们会合。
等他们到的时候,那两个警察已经把东西拿了出来。这次失窃的东西一件不少,甚至还多了两三样以前被三足乌偷走的东西。
三足乌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有问必答,把自己的罪行交待得清清楚楚。
只是……袁明浩看着被打得几乎不成人形的三足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干咳了声,问那两个负责监视的警察:“把事情经过说一说,你们怎么抓到三足乌的?”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道:“不是我们抓到的,是沈夙夜抓的。”
“当时我们发现那边好像打起来了,就赶紧下车,跑了过去。等跑到的时候……”警察瞟了一眼三足乌,“已经这样了。”
“狠是打得狠了一点,但想想这家伙陷害人家女朋友,又试图对他不利,也可以理解啦。”另一个警察对沈夙夜的印象不错,帮着他说好话。
周伟嘉是知道沈夙夜底细的,也不说破,只拿手肘捅捅他,取笑道:“本事见长啊。”
沈夙夜也不解释,只推了推眼镜,问:“现在可以释放小白了吗?”
周伟嘉回头看了看袁明浩。
之前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三足乌的确是在冒充李小白,这边又人赃并获,而且三足乌自己也交待得很清楚,完全可以证明李小白是无辜的了。
袁明浩便点了点头:“回去就放了她。”
于是,沈夙夜就顺便跟着警察们一起回去接李小白了。
案子破了,警察们都很轻松,路上有人开始说笑。
“你说,三足乌怎么会跟李小白长那么像呢?”
“简直跟双胞胎似的。”
“嗐,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易容术!”
“什么?”
“别以为武侠小说都是假的,要知道,高手在民间啊。我听说什么易容术、缩骨术都是真的。”
“怪不得三足乌这么厉害,偷这么多东西都没被抓到。”
沈夙夜听得满头黑线……算了,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李小白从拘留室出来,先给了沈夙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扭头跟周伟嘉道谢。
袁明浩去做结案报告,由周伟嘉来送李小白和沈夙夜出去。
周伟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白这次真是遭了无妄之灾。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不要介意哈。”
李小白连忙摆摆手:“不会,不会。”
周伟嘉眼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突然抓住了李小白的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手上有几个关节的确有些红肿。他这个刑警队长也不是完全靠坐在办公室里升上来的,早年也习惯用拳头跟人说话,当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眉峰当即就是一皱。
……糟糕,打人时倒是痛快尽兴了,结果把这茬给忘记了。
沈夙夜的心跟着一提,一时竟然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
李小白最后干巴巴地憋了句:“刚关在里面,气得捶墙了。”
……不是一直都在睡觉吗?而且,以李小白的本事,捶两下墙根本不至于把手打成这样。
周伟嘉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沈夙夜不可能突然变得那么神勇,把人打成那样。这丫头到底还是逃出去过。
但……她什么时候逃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怎么逃出去的?早先在里面睡觉的又是谁?
看周伟嘉抓着自己的手,目光闪烁不定,知道瞒不过去,李小白索性就承认了,放低姿态,低低地道:“我错了,我不该跑。但我不放心阿夜一个人去抓那个怪盗。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而且,我真的没偷东西,这个案子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周伟嘉盯了她好一阵,最终还是松了手:“……算了,案子都结了,以后你们都给我收敛点,好自为之。”
至于她到底怎么逃出去的,他也懒得想了。这件案子邪门的地方多了,交给袁明浩头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