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小贴士:
1.注意防虫防晒,带好防晒霜和各种外伤药,创可贴可以多备几张。
2.带好个人生活用品,贴身衣物勤洗换。
3.注意补充营养和水分,最好喝盐开水。另外,不要在刚训练完马上灌水或者冲凉。
4.最重要的一点,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千万不要手欠乱动,切记!
BY 白夜灵异侦探事务所
“沈学长有女朋友了?”
九月,开学了。
澄空大学门口各院系的新生接待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但来来往往的人都免不了往旁边的树荫下多看一眼。
沈夙夜站在那里。
??二十出头的年纪,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少了几分柔和却多了几分内敛的儒雅,他越发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白色短袖衬衫,烟灰色长裤,简简单单的衣着清爽干净,更衬得身姿挺拔,宛如一支清隽的修竹。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斜靠在树干上,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偶有微风,吹动他柔顺的发丝,也令从树叶的间隙里筛下来的阳光在他身上变幻着不同的光影,怎么看都是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
??不少女生悄悄红了脸,胆大的已经开始打听这是谁,准备找借口去搭个话。
??大二男生林宗杰仗着认识,走过去跟沈夙夜打招呼,哭丧着脸半开玩笑:“我说沈学长,给学弟们留条生路吧。您老人家都大四了,不用连大一新生都不放过吧?”
??沈夙夜抬手把耳机拿下来,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清泠:“你刚说什么?”
……合着他根本没听见,真浪费表情。
林宗杰干咳了声,问:“学长不是最不喜吵闹么?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陪人来办入学手续。”沈夙夜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柔和的表情,“她嫌我碍事,约在这里等。”
看那些女生的反应就知道了,今天这么多人,带着这位肯定去哪里都会造成交通堵塞,可不是碍事吗?真是红颜……不,蓝颜祸水。
你说一个男人干什么长成这样呢!
“哦?学长有熟人今年也考到澄空来了?”林宗杰暗自羡慕嫉妒恨了一番,却还是笑着继续聊下去。沈夙夜的校草地位四年来都没人可以动摇,跟他套个近乎,也好沾沾人气。林宗杰想,这么多人看着他和沈夙夜谈笑风生,自己肯定也可以跟着水涨船高。
“不,是女朋友。”
“哦,女朋……诶?”沈夙夜语气平淡,林宗杰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跟着重复到一半才突然惊叫起来,“女朋友?沈学长有女朋友了?”
沈夙夜扶了一下眼镜:“很奇怪吗?”
“不,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得恨不得马上去喊广播。沈夙夜有女朋友了,全校男生们的障碍终于消失了,他简直高兴得好想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林宗杰决定留下来,向这位让全校男生看到解放的曙光的“沈夙夜的女朋友”表示一番感谢。
没过多久,果然有个女生走过来。
高个,短发,身材匀称,浅蓝色T恤,牛仔短裤,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五官俊俏,眸子清亮,透着股爽朗英气。
但这女生却不是一个人来的。沈夙夜扬起手来跟她打招呼,她竟然没看见,只是皱着眉气呼呼地瞪着旁边的男生。
走在她旁边那个男生……林宗杰忍不住回头看了沈夙夜一眼。
如果说沈夙夜是秋夜的月色,那个男生就是夏日里的风;如果说沈夙夜是纯净的初雪,那个男生就是初升的旭阳。两人一静一动,一清冷,一阳刚。
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和沈夙夜气质迥异却又不分轩轾的帅哥,这位帅哥竟然是和他口中的“女朋友”一起过来的,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啊。
沈夙夜当然懒得理会林宗杰的目光,只是再次向那女生招了招手,叫了声:“小白。”
声音并不大,在今天这样热闹的环境里瞬间就被淹没了。
但那女生却立刻转过头来,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欢快地跑过来:“阿夜,等我很久了吗?不好意思啊,都怪范海辛啦……真是阴魂不散……”
她一边解释,那边的阳光帅哥就一边跟了过来,彬彬有礼地跟沈夙夜打招呼,叫了声“学长”。沈夙夜挑了一下眉,他便亮出了自己崭新的学生证来。
林宗杰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跟他们同系同专业的真正的学弟。
他突然对沈夙夜交女朋友的事没有一丝兴趣了,只觉得暗无天日。
一入学就有个比偶像明星还俊的学长压在头上,女生们都不把他这样的男生放在眼里,沈夙夜好不容易到大四了,马上就毕业了,结果大一又进来这么一位。他的桃花运只刚YY了这么一小会儿,立刻就被这张崭新的学生证击成了碎片。
……不带这样玩的吧?
林宗杰转过身去蹲在树下画圈圈。
他这一蹲,刚过来的两个才注意到这个人。
女生指了指:“这位?”
“大二的,林宗杰。”沈夙夜介绍,“我女朋友李小白,她同学范海辛。”
李小白笑眯眯地问了好。
范海辛也很礼貌地叫了声“学长”。
林宗杰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一面愤愤地想:礼貌有什么用?你丫敢去毁个容,我才算你在尊敬学长!
澄空的学生是要求都住校的,但历来就有白岱本市的学生时不时回家住,也有在外租房的,只要不出事,学校一般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沈夙夜就一直住在校外,一方面是不习惯住集体宿舍,一方面是为了工作方便。
作为白夜灵异侦探事务所的合伙人,李小白当然也只是去宿舍点个卯,手续办完就跟沈夙夜一起回了家。
一进门,沈夙夜的脸就沉了下来。
“范海辛怎么也去了澄空?”
“我怎么知道?”李小白撇撇嘴,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好吗?
李小白是修真世家的子弟,从小修行,有灵力,会法术,几年前来到白岱,和沈夙夜一起开了这家事务所,驱鬼降妖。
而范海辛是个猎魔人,受正统的西方猎魔人教育长大,但本事却还不到家,把李小白当成了女巫,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因彼此的领域不同,不管李小白怎么解释,他都把她划在“需要监管的异常生物”那一类。当然,这个监管人就是他自己。
所以他高中盯了李小白两年,现在又盯到了大学里。
对这个人,沈夙夜当然很恼火。
就算范海辛在“监管”的过程中帮了他们不少忙,也曾经救过他的命,但谁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时刻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呢?
何况,两年相处下来,就算有天大的嫌疑,也早该洗清了,这小子现在还继续盯着,指不定是什么心思呢。
偏偏李小白在这方面实在是不开窍,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沈夙夜叹了口气,道:“算了,以后不要理他就是了。”
“嗯。”李小白应了声,“反正不同系,学校那么大,他也不可能天天跑来……”她突然顿了下来,“啊,我忘记了,军训的时候,我们要合到计算机系,可能还会见面。”
“军训的时候男女会分班。”
“是吗?那就没问题了。”李小白说完就开电脑玩游戏去了。
沈夙夜有点乏力,也隐隐有些庆幸。
还好,就这丫头的神经……就算姓范的小子守到死,说不定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一排那边听说好像也有个打小学武的。”
一大早,大一新生们穿着统一发放的迷彩服,带着行李,被军用卡车拉去了市郊的军营,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李小白班上的人少,女生更少,只有三个,被分在三连二排。除了她们之外,剩下的女生都是计算机系的。
一上车,李小白几个自然就成了大家目光的焦点。还有人一边打量她们一边悄悄道:“还以为体育系女生都很粗壮呢。”
那女生虽然放低了声音,但车厢就这么点大,大家几乎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小白顺口应道:“要看什么运动吧。”
那女生像是没料到她会接话,脸上红了红。旁边另一个女生立刻笑着打圆场:“那你是学什么的?”
“武术。”李小白是靠特长加分才考进澄空的,这也不是秘密,顺口就答道。车厢里瞬间喧哗起来。
武术虽然是中华传统,但在生活中却越来越少见,加上电视和小说的神化,大家都很好奇,不由得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起来,也有自行讨论的。
一直到随车的教官咳嗽了两声,大家才重新安静下来。
教官姓郑,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制止了大家的讨论,他自己倒很感兴趣地打量着李小白,道:“一排那边听说也有个打小学武的。”
报到的时候,李小白也听老师们提过,说这一届新生里有两个拿过武术奖项的新生,不知道谁更厉害。但那个叫赵沐的男生是计算机系的,显然没打算靠这个吃饭,李小白也没想过要跟他争个高下。学武术虽然不假,但她毕竟是修者,跟把武术当兴趣的人比试,那也太作弊了。
所以郑教官提起来,她也只是笑了笑,没回话。
郑教官多看了她几眼,没再提这茬。
她们顺顺当当地进了军营,到了宿舍,安顿下来。
郑教官一边教大家整理内务,一边把大家行李里的手提电脑、平板电脑、游戏机之类的“违禁物”收了上去。
“我先替你们保管。”郑教官笑眯眯地加了句,“相信我,这半个月里,你们不会有精力玩这些的。”
李小白看着自己的游戏机被教官贴了标签收起来,撇了撇唇,颇有些不以为然。
但很快她便知道了厉害。
虽然只是简单的立正、稍息、转身、站军姿、齐步走,但到终于解散的时候,她也只想瘫在床上睡死过去,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有时候晚上还要被军号叫起来练习紧急集合,哪里还顾得上玩游戏?
男生们据说更辛苦,大家都苦不堪言,不满情绪高涨,凑在一起便忍不住抱怨,教官们很快就被取了各种外号。
二排的郑教官叫“笑面虎”,一排的冯教官叫“黑面神”。
据说冯教官一直阴沉着脸,除了自我介绍、下达指示和口令之外,其他什么也没跟他们说。训练要求极其严格,一个动作不到位,能让全排多站半小时。
一排的男生们说起他来,没有不咬牙切齿的。
“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当兵,犯得着这么较真吗?”
“我看他是心理变态,自己考不上大学去当兵,就见不得我们这些大学生,所以死命折腾我们。”
“喂喂,我说你们这也想得太阴暗了吧?”
“不然呢?又没谁得罪他。”
“得啦,反正就这半个月,咬咬牙就过去了。”
“那也要过得去啊,我觉得我都快散架了。”
“我身上青了好几块呢。”
男生们互相倒着苦水,又有人道:“赵沐不是说从小习武吗?怎么也受不了?”
“说得也是,我看他还没有范海辛能熬。”
“范海辛太强了。”
“牛人啊。”
看着一天训练下来还能神清气爽、活蹦乱跳的范海辛,同学们不由得都附和起来。
赵沐靠在床上,“哼”了一声,强辩道:“武术是搏击打斗的技术,讲究协调性和灵活性,又不是只要有耐力就行。”
同学们反正也不懂,有不以为然的,也有应和的。
又有人道:“我听说过两天要学军体拳呢。”
“是吗?”刚刚还在抱怨的人对此立刻又表现出十足的兴趣来。
老话说得好,所有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武侠梦。能学拳,哪怕只有三招两式,也是让人兴奋的。
赵沐又“哼”了一声,“军体拳算什么?”
有好事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屑,凑过来问:“赵沐,你学的什么?”
“虎鹤双形。”
“那是什么?比咏春厉害吗?”
“能打十个吗?”
虎鹤双形拳据说源出南少林,是既有虎劲威猛又有鹤形飘逸的精湛拳法,但如今却远远没有借电影之光红遍大江南北的咏春出名。
赵沐听得满头青筋,懒得跟这一群外行解释,只是冷冷地道:“打过就知道了。”
先前那人又道:“我听说二排有个体育系的女生也是学武的,不如你们找机会切磋一下?”
“啊啊,我知道,那女生叫李小白。”
“个子高高的那个吧?还挺亮眼的。”
虽然不同排,但每天都在同一操场上训练,大家当然都见过。
赵沐回忆了一下那个笑起来一脸灿烂的女生:她个子的确挺高,但四肢纤长,看起来并没什么肌肉,想来不过花拳绣腿。他又“哼”了声:“一个女生,有什么好切磋的,胜之不武。”
“不愧是赵大侠,有气魄。”
“说得也是,打赢小女生也没什么,打败黑面神才是本事呢。”
这句话一说,大家不由得就安静了下来。
冯教官不但黑,还很壮,高大魁梧,跟座铁塔似的。他要打败他,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赵沐不由得生出一股羞恼来,这些人一开始拿他和范海辛那种外行比,又叫他和一个女生切磋,说到黑面神倒都噤了声,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他吧?
他这时要是不吭声,还不得一辈子被他们小看?
赵沐一拍床板,咬牙道:“我还非得去跟他打一场,看他输在我手下还有没有脸整天摆张不可一世的臭脸折腾我们。”
“我可以让你两招。”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三连一排有个男生要挑战教官的消息就传开了,大家全都拥去看热闹了。
李小白也去了。
她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操场上围了个圈。圈里站着两个人,一边是一排的冯教官,另一边的男生中等身材,一张国字脸,鹰钩鼻,看起来稍稍有点阴郁。
“那个就是我们班的赵沐。”范海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挤到了李小白身边,开口介绍。
李小白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他发什么神经,要挑战教官?”
“因为他不想挑战你,又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小白撇了撇嘴:“真白痴。”
范海辛看着圈中已拉开架势的赵沐,问:“你看他多久会输?”
“唔,”李小白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那两人,“三四招?最多不超过五招。”
他们两个都没刻意压低声音,几句话下来,旁边的人多看了他们好几眼。
也有人问:“你怎么知道?”
李小白笑了声,还没来得及解释,圈中赵沐已经被冯教官扭着手臂按在地上。她索性也就不解释了,只伸手一指:“看。”
冯教官动作快,以至很多人根本都没看清。但赵沐自己明白一切。
两招。
他挑战的时候,冯教官说“那就过两招吧”,结果果然就只过了两招。
冯教官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一松手,赵沐自己就跳了起来,毫发无伤。
冯教官问:“还来吗?”
赵沐咬紧了牙,扭头将众人分开,跑了。
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人群突然就像炸了锅。有大笑的,有发出嘘声的,最多的是为冯教官叫好,表示崇拜的。
冯教官还是那一张冷脸,扫视了一圈,大家又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冯教官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手:“好了,没事了,解散。”
从那之后,训练时一排的男生们就再没叫过苦,冯教官让干吗就干吗,绝无二话。
二排的郑教官对此表示十分羡慕,休息时跟她们开玩笑说:“如果我也跟李小白打一场,你们会不会这样崇拜我?”
女生们嘘他。
郑教官在训练时虽不留情面,但平时脾气还是很好的,大家都敢跟他开玩笑。
“要跟个女生打架来立威,郑教官,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李小白也道:“如果教官确实需要,我可以让你两招。”
大家喷笑出来。
郑教官有点哭笑不得:这女生也太会顺杆往上爬了,还让他两招,嘿。
很快就到了军训的最后几天,安排的项目是射击训练。
训练用的是步枪,第一天学习用枪,练习端枪瞄准,第二天徒步行军,进山打靶。
同学们都兴奋得不得了。虽然练习时没有子弹,但那可是真枪,这说不定就是这辈子唯一能摸到真枪的机会。李小白也不例外,拿到枪之后上看下看、左摸右摸,又新鲜又兴奋。
新鲜劲还没过去,她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阴寒之气——她熟悉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李小白转过头,看到冯教官正在与负责发放枪支的人争论。他举了举手里的一支枪,道:“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了,进博物馆都够格了,怎么还拿出来用?”
李小白对枪支没什么了解,也看不出什么型号,但那支枪看起来的确很旧了,枪托掉了漆不说,还有大块污渍。李小白微微皱了皱眉,她感觉到的那股阴寒之气正是从这枪上散发出来的。
发放枪支的人扫了一眼那把枪,并不当回事:“军训用的枪不都这样嘛,这枪和56半也差不了多少,凑合用吧。”
冯教官沉着脸道:“枪支怎么可以凑合?”
“你当是要上战场呢?学生们军训就是走个过场,意思一下就得,别这么较真啦。”
“万一要是出了事,谁负责?”冯教官上了火气,声音大了起来。
发放枪支的人也跟着不耐烦起来:“我说老冯,你别这么没事找事成不?今天也不用装子弹,端枪练习动作而已,能出什么事?你看这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领枪呢,哪来的工夫帮你换?而且这一批这么多人,枪支本来就紧张,你就别在这添乱了,有得用就赶紧训练去吧。”
冯教官有些固执,黑着脸和那人争执了良久,一直到对方答应明天打靶时一定给他换一支枪来,他才拎着枪走回一排。
李小白本想跟过去仔细再看看那把枪,二排这边已经开始集合了。
李小白想:现在青天白日的,何况是在军营这种充满正气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等下了操再想办法去解决也不迟。于是,她便背着自己的枪跑去集合了。
结果解散之后,枪支又都被收了上去,由各排教官统一保管。
想想也是,虽然说没有子弹,但枪这种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放在学生手里。
李小白在冯教官的房间外面绕了两圈,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进去,倒是碰上了几个同样在探头探脑的男生。男生们对枪械的兴趣显然更浓,一天的训练虽然辛苦,却还没过足手瘾,忍不住便想过来多看两眼。
有认识李小白的,笑着说开了——
“二排的女生跑到我们一排教官这边来做什么?”
“难不成也想挑战黑面神?”
“还是算了吧,看赵沐输得那么惨,你一个小女生就更不用提了。”
范海辛也在这些男生当中,脸色却有些沉重,显然他也看出那把枪有问题了。
李小白当然不好直说,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向范海辛使了个眼色,范海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几个男生还要再说话,门突然开了,冯教官黑着脸站在那里问:“有事?”
一排的男生们素来怕这黑面神,直接就作了鸟兽散,把李小白一个人撂在了那里。
于是冯教官看了看她,又问:“有事?”
“呃……”李小白被噎了一下:自己要怎么跟黑面神解释他那里有一支可能会闹鬼的枪呢?
对其他排的女生,冯教官似乎没有那么严厉,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没事就快点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呃,其实是有点事情想跟冯教官商量。”李小白往他房间里看了一眼,“能让我进去说吗?”
冯教官皱了眉,脸更黑了:“有事找你们自己教官说去。”然后他“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李小白愣在那里眨了眨眼。
搞什么啊,她有这么惹人厌吗?
事实上,冯教官倒不是讨厌她,只是为了避嫌而已。
教官们都年轻,带着一群女大学生摸爬滚打本来就容易让人误会,更不用说跟个女生单独在房间里聊天了。每次军训前,部队领导都会对教官们再三重申相关纪律,冯教官带的是男生,更加不想跟其他排的女生有什么私下的接触了。
不过,以李小白比马路还宽的神经,她当然不会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有些为难。冯教官这种态度,她可怎么把那支枪弄出来呢?
李小白站在那里想了很久都没想到办法,最后只能郁闷地回去了。
算了,范海辛也知道这回事,就交给他处理好了。
“回去睡觉。”
半夜里,李小白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她“刷”地跳了起来。
除了睡得特别死的,宿舍里的大半人都被惊醒了。
睡在李小白上铺的女生也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刚刚是什么声音?”
枪只响了一声,但别的动静却不少。
李小白凝神静气,听着外面匆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什么人似乎不见了。外面乱了一阵就安静了下来,紧跟着响起了集合号。
“搞什么,原来又是紧急集合啊!”
“要死人了,大半夜搞这个!”
“别抱怨了,快点起来吧。”
“好在只剩两天了,不然我一定会死在这里。”
大家一面抱怨着一面匆匆起床穿衣,出门集合。
经过十来天的训练,大家都有模有样,虽然这次集合的时间是坑爹了一点,但也没怎么乱,很快就跑到了指定位置,列队报数,站得整整齐齐,等着教官的进一步指示。
部队领导和学校的带队老师都简短地讲了几句,很快就解散了,单把三连一排留了下来。
李小白注意到冯教官不在,心头突然一沉,故意放慢了脚步,仔细往一排那边看了看,发现他们那边好像少了两三个人。
有个陌生的军人领着一排的人走向与宿舍相反的方向,李小白刚想跟过去,就听到郑教官叫了一声:“李小白。”
十几天的训练令大脑形成了条件反射,李小白下意识就停下来,应道:“到。”
郑教官笑了声,道:“回去睡觉。”
李小白转过身来看着他:郑教官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但眼里却有着几分焦虑。
……果然出事了。
李小白皱起眉,问:“冯教官怎么了?”
一听到她问起冯教官,郑教官愣了一下,但很快便道:“那跟你没关系,回去睡觉。”
“可是……”
“这是命令!”郑教官少见地板起脸来,打断了她的话。
“……是。”李小白应了声,转身回了宿舍。
她可不想和教官有什么冲突,反正只要做个样子给他看,回头自己再出来,也没人能阻止得了。
李小白回宿舍露了一脸,然后就随便找了借口溜出来。
郑教官和另外几个教官还守在宿舍门口,似乎不打算放任何人过去。
不过,这也难不倒李小白。她掐着隐身诀,直接就从两位教官中间的空隙走了出去,往一排被带走的方向跑去。
一排的男生们被带去了一间会议室,老师和几个教官都在,主要问他们知不知道失踪的同学的下落,又问他们平常训练时有没有发现这几个人情绪不对。
李小白赶到时,问话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她趴在窗口没看几分钟,里面就宣布了解散。
男生们在教官的带领下回了宿舍。
李小白悄悄跟着,捡了个小石子砸了范海辛一下。
她向操场旁边的小树丛指了指,范海辛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果然也悄悄溜了出来。
李小白躲在树后面,一见他过来,直接就问:“怎么回事?”
范海辛也不绕圈子,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冯教官不见了,还有赵沐和另外两个男生。赵沐自从那天输给冯教官就怀恨在心,今天跟另外两个对冯教官意见特别大的男生商量,要偷偷藏起一把枪,让冯教官受处分。我们都以为他们不过是随便说说,反正平常大家也没少说这种泄愤的话,没想到晚上他们真的去了,然后就没回来。刚刚被留下来问话,我们才知道冯教官也不见了,他们正派人到处找呢。”
加上那声枪声,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怀疑三个男生把冯教官怎么样了,还是怀疑冯教官把那三个男生怎么样了,怪不得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但,李小白担心的显然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
她盯着范海辛,差点没想打人:“怎么会搞成这样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处理那把枪吗?”
范海辛眨了眨眼,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傍晚在冯教官门口,我给你使眼色,你不点头了吗?”李小白几乎要叫起来了。
“诶?我以为你是问我有没有看出来不对,我就点头了。”
李小白一时气结,再次忍不住想骂人。
但这次她却只想骂自己。
她早该知道,不能因为前几次合作还算愉快就觉得范海辛这家伙可以相信。他们之间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默契,她又怎么会被当成女巫监视两年?
这个时候,李小白就开始想念沈夙夜了。
……要是有阿夜在该多好。
她叹了口气,问:“那把枪还在吗?”
“在。”范海辛连忙回答。他也不是什么事情也没做,那把有问题的枪的去向,他还是有关注的。
“在哪儿?”李小白问。
“指导员把它当成证物收走了。”
李小白无言了。照教官们这个反应,那把枪肯定会被严密保管,她还怎么能弄出来作法?这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她真是无比想念沈夙夜。
“你是说我们碰上了鬼打墙?”
号称封闭式军训,结果出了一个教官和三个学生失踪的事,部队和学校方面都很头痛,也都不想把这事宣扬出去。所以他们用紧急集合掩饰了那声枪响,对学生们一个字也没透露,连三连一排的男生们也被传达了赵沐他们因为和教官有了冲突而被关禁闭的说法。另外,他们安排了人加大力度继续搜寻失踪人员,希望能在军训结束前把人找出来。
所以,不明真相的学生们第二天还是继续照原计划训练——吃完早饭后就背起背包、扛着枪,徒步三公里进山打靶。
李小白走在队伍中间,有点无精打采。
没办法,昨天半夜被枪声惊醒之后,她就没再睡过,跟范海辛了解了情况之后就开始找那把枪。但让她郁闷的是,那把枪不见了,连她之前感受到的那阵阴寒之气也不见了。
找不到那把枪,自然就找不到失踪的人,也不知道冯教官他们到底怎么样了。白白折腾了大半夜,她还能精神得起来才怪。
她心不在焉地跟着队伍往前走,一不小心就撞在了前面的人的背上。
“啊,不好意思。”李小白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却发现不是自己走快了,而是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不知道。”前面的人回答,“前面一排停下来了。”
郑教官跑到前面去查问。
三连一排换了个小个子、娃娃脸的教官,姓王。
他一脸为难地道:“……前面的人突然就不见了。”
这次徒步训练是按连队编号顺序走的,三连一排前面是二连五排,后面是三连二排和三连三排。学生军训嘛,又不强调速度,队伍走得不快,虽然说以排为单位,但前后相差都不过一两个身位,这个时候一排的前面竟然真的完全看不到人了。
所以王教官下令停下来,这也是正常反应。
郑教官看着前面空荡荡的路,也皱起眉。但还没说话,他就听到后面自己带的排起来一阵骚乱,只好又跑回去:“怎么回事?”
“我们后面没人了。”
“后面的人不见了。”
本来紧跟在后面的三排果然也不见了人影,二排后面只剩下空荡荡的路,排在最后的几个女生正害怕地往前面缩。
进山的路不宽,他们是排成两行纵队的,整个队伍拉得很长。但刚刚还几乎看不到首尾的长龙,现在就只剩下三连一排和二排这短短一截了。
……怎么回事?
郑教官有点搞不清状况,命令队伍停下来原地待命,然后就忙着开始联系其他人。
无线电没信号,手机也没信号。
王教官走过来,脸色沉重:“我都试过了,完全联系不上其他人。现在怎么办?”
郑教官静了一会儿,道:“还能怎么办?要么就继续向前走,到靶场再说,要么就回头先回营地,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
他们现在刚好走了一半,前后距离都差不多。两个教官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去。毕竟他们带的不是自己的兵,而是六七十个学生,还是安全第一。于是,所有人向后转,原路返回。
但才走了没几分钟,走在前面的郑教官又叫停了。
“怎么回事?”这次轮到王教官跑来问。
“路不对。”郑教官道。
他们明明只是原路返回,但路两边的地形却与他们刚刚走过的完全不一样。
学生们是第一次来,但两个教官已走过无数次,王教官当然也发现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现在连问怎么回事也省略了,直接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学生们之中有观察力强的,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一种惶恐的情绪渐渐开始弥漫。
教官们倒是想制止,可他们自己也搞不清状况,毕竟谁都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
“李小白。”一排那边突然传来了范海辛的声音。
李小白转过头,见范海辛高高举起了一把枪。
——正是他们昨天半夜找的那一把。
李小白嘴角抽了抽,也顾不上什么纪律了,直接就出列,向那边跑过去。
“李小白。”郑教官连忙叫了声。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安抚学生们的情绪,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乱不得,只要有一个人不听指挥,后果就不堪设想。
果然李小白一动,其他人就跟着乱起来。
李小白倒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反而怔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好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卧倒!”
十几天机械训练的结果就显露了出来,至少有八成人条件反射地服从了这个指令,直接趴到了地上,剩下的人慢了一拍,但看旁边的人都趴了,也跟着趴下了。
这边大家刚趴下,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枪声。跟头天夜里那单独的一声不一样,这阵枪声十分密集,就像电视里的重机枪扫射。学生们又惊又怕,很多人索性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郑教官听到前面有人声,倒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看不到其他人,只有自己这些人在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乱转。但听到枪声,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有人,有枪声,就代表前面有战斗,他倒是不怕,但这些学生怎么办?
王教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刚刚那声……听着像是老冯?”
郑教官也回过神来,道:“你看着点学生们,我去前面看看。”
郑教官起身便往前面去了,也不敢走在路中间,而是在路边的树丛里,借着树木掩护小心地前进。
有些胆大的学生本来还有点不以为然,看郑教官这么小心,才担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刚刚那枪声是真的吗?”
“不会是什么演习吧?”
王教官命令大家保持安静,原地待命。李小白也知道,自己要是再随便乱动,说不定就会引起大家的慌乱,索性就举起了手,道:“报告,我和范海辛有事情要向教官汇报。”
范海辛跟着举了手。
这俩又不是一个排的,在学校也不是一个班的,这时倒一起有事了?王教官皱了一下眉,现在情况特殊,说不定他们真有什么发现。他点了点头,李小白和范海辛一起出了列,拉着王教官走到了旁边的树林里。
“什么事?”王教官问。
范海辛把自己背的那把枪递过去,李小白问:“教官觉得这枪眼熟吗?”
“这不是……”王教官很吃惊,话说到一半才想起冯教官失踪的事对学生们是保密的,连忙停下来。但这分明就是冯教官和三个学生失踪之后留在他房间的那把老式卡宾枪。这么古老的枪,整个军区也不见得会有第二把。他记得昨天明明把它收起来做证物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信鬼神吗?”李小白又问。
王教官皱起了眉:“你是说我们碰上了鬼打墙?”
……还真是个上道的。
李小白松了口气,道:“是不是鬼打墙,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们失踪的事跟这把枪脱不了干系。”
对鬼神之说,王教官其实并不是很相信。听小女生说得煞有其事,他便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把枪。能搞定的话,我们就能回去了。”
“好,你动手吧。”王教官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就死马当成活马医,让她试试好了。
“你已经死了。”
王教官回到路边去照看学生们,李小白和范海辛就留在树林里摆弄那把枪。
“你怎么看?”李小白一边打量着那把枪一边问。
范海辛指指枪托上斑驳的污渍,道:“这些……应该是血迹。”
“嗯,应该就是这些留下的怨念吧。”李小白皱了一下眉。她可没想到能碰上这种事,符箓、法器什么都没带,要解决这个只怕还要多费一番功夫。她想着空手除灵的办法,顺口问范海辛:“你们通常用什么办法?”
“圣水,撒盐,烧。”范海辛言简意赅地应道。
李小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真是老三样。但你带了圣水和盐吗?”
“没有。”范海辛顿了一下,从衣领里拉出个银十字架,“我带了这个。”
“算了,还是我来吧。”李小白郁闷地说。她就不该指望这个人。
李小白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下一个符阵,把枪放在中间,又咬破自己的食指在枪托上画了个符,捏了个法诀,念动咒语。
她画下的符开始发出淡淡的白光,和地上符阵相呼应,将那把枪整个笼在其中。
随着她的咒语,地面开始微微颤动。周围的景物也摇晃起来,似乎依稀能看出另一重影子,就好像双重曝光的重影。
“这又是怎么回事?”
“地震?”
那边的人自然也感觉到了,王教官一边安抚学生们,一边向树林里的李小白看过去。
这小女生还真有几分神通,这样说来,他们是真的碰上了鬼打墙?要是她成功了,大家就能回去了?
王教官这边才刚升起几分希望,就看到那枪身上骤然迸出一道红光,瞬间就把李小白的白光压了下去。地面猛地一震,之后就什么光也没有了,而李小白整个人已摔出几丈远。
范海辛跑过去扶她:“李小白。”
王教官也连忙跑过去:“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李小白看起来只是脸色有点发白,并没有什么外伤,这时已在范海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眯着眼看向那把枪,道:“我没事,但我们想在它的地盘净化它只怕是不太可能了。”
“那……要怎么办?”
“只能照它的规矩来了。”
“什么规矩?”
“不知道。”李小白揣测道,“不管是枪的怨念,还是曾经用过这把枪的人的怨念,都应该有个缘由。你看,它并不是无差别攻击。我们被弄进来这么久,没有人伤亡。我只能认为它有未了的心愿,需要我们去帮它完成。”
李小白停下来,摊了摊手:“净化它、超度它、干掉它本来是最直接的办法,但现在我们做不到,只好看它到底想干什么了。”
这时郑教官已跑了回来,急切地问:“刚刚那阵天摇地晃是怎么回事?地震吗?”
王教官没顾得上回答,先看向他身后的人:“老冯?果然是你?”
跟着郑教官一起回来的人果然是黑面神冯教官,连那三个失踪的男生也在。
王教官疑惑地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冯教官倒是先看到了地上的那把枪:“这枪怎么在这里?”
郑教官找到冯教官他们后也没顾得上说话,这时正好就一起把双方的情况都介绍了一下。
原来赵沐他们三个昨天晚上果然是偷溜进冯教官的房间的。他们想偷枪,被冯教官发现,争执的时候,枪突然响了。几个人吓得一怔,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这树林里了。
“……四面我们都试过了,根本走不出去,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前面不远有个镇子,但是被日军占领了,他们封锁了路口……”
“等等……”王教官抬起手打断了冯教官的话,“日军?”
冯教官点点头,神色严肃:“是的。白底红日旗,黄军装,讲日语,跟我们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抗战片里的日军一模一样。”
王教官一怔:“难不成我们穿越了?”
好嘛,这位不但能接受神鬼之说,看起来还是个常看网络小说的。
郑教官比较现实,皱着眉问:“不是在拍什么电视剧或电影吧?”
冯教官摘下自己的军帽来,让他看上面货真价实的弹孔:“你觉得呢?”
刚刚那阵枪声就是一个男生不小心被日军发现了,对方直接就是一顿扫射,地上现在还能看到弹坑,哪里有这样真枪实弹拍戏的?
李小白道:“我看,这既不是穿越,也不是拍戏,而是我们被这把枪拖进了一个情景战役中。”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把枪。
“说不定这枪托上的血迹就属于在这样一场战役里牺牲的这把枪的主人。他不甘心,所以重新模拟了这样的场景。”
“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拿下那个镇子才可以回去?”
“开什么玩笑?我们虽然有两个排,但真正的兵就只有我们三个,怎么打?”
“还有个问题,你们说,那镇子里的日军是真的日军还是什么模拟出来的,或者……是跟我们一样被莫名其妙弄进来的人?”
几个人讨论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如果也是被弄进来强迫扮演日军的,也许我们可以和对方商量一下。”
冯教官皱了一下眉:“我们根本没办法跟那边对话,只要一靠近,他们就开枪。”
李小白立刻建议道:“既然这样,不如冯教官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那边抓个人回来问问。就算真是日军,说不定也能问一问情报什么的……”
“胡闹!”冯教官想都没想就打断了她的话。让一个小女生参加这种“作战会议”,他已经觉得很离谱了,她还要去抓人,这女生未免太乱来了,“那是你这个女学生能做的事吗?怎么能冒这种险?”
李小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只好道:“如果我能打败你,就让我去吧。”
冯教官觉得自己接受当军训教官的任务时,肯定是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要挑战他?之前那个男生挑战自己也就算了,这个小女生竟然也这么不自量力?
郑教官也道:“李小白,别胡闹了,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李小白很无奈。她也不想跟教官们打架啊,但这不是能证明自己有能力做这件事的最快的办法吗?
“那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冯教官静了一会,沉着脸道:“那好,我就跟你过两招。”
虽然跟女生打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但让她长点记性也好,免得以后还这么乱来。
李小白立刻冲了上去。冯教官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拳头已经快挨上他的小腹了。冯教官连忙向旁边一闪,李小白的速度更快,一拳落空,人就移到了冯教官的另一侧,一脚踢向他的膝弯,借这一踢之力跃起,以手刀斩向他的后颈。这一手刀并没有斩实,掌缘在离冯教官的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冯教官手心立刻沁出冷汗。
李小白收了手,故作低沉地道:“你已经死了。”
……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为了强调自己真的是手下留情了,李小白还一脚踢断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
郑教官看得一脸茫然:还好自己之前没有真的跟这姑娘打,不然……真的让他两招,只怕不够。
“问题是要怎么打?”
李小白露了一手后,教官们也就没反对她去抓人,只是再三强调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发现不对就立刻撤回来。
李小白应声去了,不多时真的抓了个人回来。
那人身材矮小,一身黑绸对襟外衣,中分短发油光滑亮,尖嘴猴腮,目光躲闪。
“一看就是个汉奸,所以我就把他抓回来了。”李小白解释。
……果然一脸汉奸相。
没让教官们费什么功夫,那个汉奸就把镇子的情况交待了个一清二楚。
镇上那些日军并不是跟他们一样被弄进来的普通人,是不是模拟出来的不知道,反正在他们的意识里,现在是民国三十二年,也就是1943年。前面的镇子叫风林镇,里面的日军和伪军加起来有三四百人,他们把这里当成了根据地,对四乡八里实行扫荡。如今,方圆百里内,几乎所有的粮食都被囤在这里,所以他们的警戒比平常严密得多。
怪不得冯教官他们一露面就被打。
“这样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打下镇子、抢回粮食?”
“问题是要怎么打?”郑教官把刚刚由汉奸口述、冯教官和李小白补充、他执笔画出来的简易地形图摊开。
进镇的路只有一条。敌军在那里安了拒马,拉了铁丝网,还堆了不少沙包,两个小队驻守,两边的墙头也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最让人头痛的是,镇口还有两座碉楼,上面各有一挺重机枪,之前他们听到的那阵枪声便出自那里。
他们这边只有三个正规军人和六十几个只受过十几天军训、大半连枪都端不稳的学生。就算学生们敢上,教官们也不敢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枪倒是人手一支,但每人只有打靶用的五发子弹,全加起来还不到敌军的数量。
怎么打?
冯教官远远地看着镇口的碉楼,道:“如果能把碉楼端掉,说不定还能有几分机会。”
但要怎么端?他们还没靠近,人家的机枪就先响了。
李小白道:“我能隐身摸进去,但隐身的时候没办法战斗,只要一打,就藏不住了。所以,得有人帮忙把靠近我的敌人清掉。”
“我来吧。”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范海辛突然开了口。
“你?”教官们和李小白都很意外地看向他。
“我在国外长大,从小跟着长辈一起打猎,在枪法方面还算有点自信。”范海辛解释。
这个打猎……李小白悄悄咧了咧嘴。
教官们倒没多想,互相交换了眼色后,郑教官就给了范海辛一颗子弹,指了指旁边大树树梢上挂着的一枚松果:“打下来?”
范海辛接过子弹,将它装进了那支染血的老枪的枪膛中,拉栓上膛,“砰”的一声就把那枚松果打了下来,还嘟囔了一句:“太没挑战性了。”
这边枪一响,镇子那边跟着就响起了枪声。两挺机枪向这边齐射,好在大家都在射程以外,并没有伤亡。
但郑教官还是受到了打击,有一个格斗能打败冯教官的李小白还不够,这时还冒出个把卡宾枪当狙击枪使、指哪打哪的小子,这一批到底是什么学生?
冯教官拍了板:“那就这样吧。范海辛凑近点,找个高地远程掩护李小白。小王回去看好那些学生,别让他们乱跑。老郑和我在林子里制造动静,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大家应了声,各自去准备。
范海辛估算了一下射程,就近找了棵树爬了上去。李小白已经对他做过法,让他能看见隐身后的自己。
看到李小白悄悄摸进了镇口之后,范海辛就向下面的冯教官打了个手势。
冯教官和郑教官之前已让男生们脱了几身军装下来,用树枝支起来,带着树枝在两边的树林里跑动,还不时开一枪,看起来就好像树林里藏了不少人一样。
敌军的火力果然被吸引过来,碉楼的机枪不但向林子里不断扫射,下面的士兵还趴在沙包上向这边射击。
其实这些家伙还是胆小,只敢缩在工事后面,要是敢派人出来迎战,就知道这边不过是两三个人在虚张声势了。范海辛一面腹诽着,一面瞄准了李小白前方的一个敌人,射击。
冯郑两位教官每人只拿了50颗子弹,其他的全在他这里。子弹不多,范海辛虽然对自己的枪法颇为自信,也丝毫不敢大意,力求每一颗子弹都消灭一个敌人。
他的掩护十分给力,李小白顺顺利利摸上了左边的碉楼。
只见碉楼里迅速地长出各种树木的枝桠藤蔓,机枪顿时哑了火。
敌军也发现了碉楼的异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指着碉楼“叽里哇啦”地大叫一阵,接着就有一队士兵冲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被藤蔓抽飞,第二个被范海辛爆了头,后面的就迟疑起来。
军官又叫了几句什么,右边碉楼的机枪立刻移到了靠这边的窗口,只是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有火球从窗口飞了进来,直接在他身上炸开。碉楼里本来就有不少弹药和手雷,一碰上火,瞬间就炸成一片。
李小白并没有出来,而是借着那个长满树木的碉楼的掩护,躲在那里左一个右一个地扔起火球来。范海辛也只需帮她守住碉楼的入口,干掉想冲上去的敌军。
右边的碉楼被炸了,左边的又被人占领,日军和伪军只看到己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却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顿时乱了起来。
冯郑两位教官也就不再跑来跑去地虚张声势,而是各自找了掩体,开始还击。
他们的子弹虽然不多,但枪法却都不错,少有落空。何况还有李小白,她那火球的杀伤力实在比子弹大多了,有时扔对了地方还能引起连串的爆炸。
郑教官看着那一个接一个乱飞的火球,心里突然一阵后怕:训练的时候,自己没有得罪过这个女生吧?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郑教官走进镇子,对着坐在从碉楼窗口长出来的树枝上喘息的李小白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看,就算没我们,你一个人也能赢。”
如果她有摧城在手,这种小场面只怕都挡不住一两剑。空手么,就比较难说了。
李小白打了个哈哈,摇头道:“不可能的。火球的射程没有子弹远,而且火球术的咒语再短,也总要用几秒钟来念,如果没人掩护,我大概在第一个火球还没扔出来时就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她毕竟还是血肉之躯,没办法和枪炮抗衡。
郑教官还要再说什么,地面却突然一震。四周的景物摇晃着,发生了变化,最终就像一场浓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他所熟悉的进山的道路。
他们果然在范海辛背着那支老枪走进镇子之后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王教官带着其他学生就在后面不远的路上,这时正在惊喜地欢呼。
冯教官却心有余悸地看着范海辛手里的那把枪:“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吧?”
范海辛仔细看了看,枪上的阴寒之气已经消散,那块血迹也已经不见了。
“应该没事了。”他一面回答一面想把枪拿给李小白再看看,却发现李小白脸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小白!”范海辛一惊,匆匆跑过去,“你怎么了?”
难道李小白受伤了?
离李小白最近的郑教官已经伸手扶起她,问:“刚刚受伤了?”
“没有,我没事。”李小白连忙摆摆手,“只是灵力透支了,有点撑不住,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郑教官松了口气,将她背起来:“先回营地吧。”
“阿夜,我想死你了!”
这次经历太过离奇,如果如实汇报,也没人相信。李小白请求他们不要把她会法术的事说出去,几个教官和她有并肩战斗的情谊,又理解小姑娘不想因为异能而被当成怪物的想法,大家商量了一下,索性就算说他们是半路碰上了冯教官,又一起去寻找失踪的赵沐几个,所以才错过了打靶。
反正其他人都隔得远,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至于赵沐那几个,只要说他们在山里受了惊,即使乱说话,大概也没人信。
教官们还仔细商量了一套统一的说辞,做好了受处分的准备。但回去之后他们却只是因为擅自行动而被通报批评,就这样了事了。
因为军方和校方都在为失踪的学生头痛,看到他们被毫发无伤地带了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其他细节问题,只要说得过去就行。至于其中两个排的学生没有参加打靶,那根本都不是问题。
李小白一觉睡到了第二天,醒来时已恢复了精神,神采奕奕地参加了军训最后的汇报演习。
军训圆满结束。
学生们和教官们一起吃了饭,拍照留念,惜别,然后被军用卡车送回了学校。
李小白一下车就看到了来接她的沈夙夜,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就扑了过去。
“阿夜,我想死你了!”
沈夙夜也很想她,这几年,他们真是很少有分开半个月这么久的时候。但这丫头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热情地表白,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沈夙夜轻咳了一声,微微红了脸,扶着她的肩膀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好像黑了点?”
能不黑吗?虽然以前也满山遍野地跑,但不会顶着大太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晒啊!
李小白应了声。
沈夙夜又问:“在军营生活怎么样?辛苦吗?”
“其实还挺有趣的,碰上一把闹鬼的枪,还狠狠打了一仗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夙夜叹了口气。他原来以为只有他是这种招鬼的体质,原来李小白也差不多,连枪都能闹上鬼。
提起这个,李小白又挽住了沈夙夜的手,道:“那个时候我真想你。范海辛那个白痴,太不靠谱了。我跟你说,他竟然……”
沈夙夜越听脸色越差,简直都快赶上黑面神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想他的吗?
有个这样的女朋友,他是不是太辛苦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