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圆之夜会对着月亮嚎叫的,除了狼和狼人,还有有追求的狗!“汪”!
BY白夜灵异侦探事务所特邀嘉宾甄小黑
“起床了,小子!”
早上7点。
甄小黑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起了床。它自己去了洗手间,跳上盥洗台,打开水龙头,伸头过去洗了个脸,然后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小黑狗,皮毛油光发亮,耳朵精神地竖起来,眼睛上方的两块椭圆的小黄斑更为鲜明,满口白牙闪闪发光。很好,甄小黑对自己今天的仪表非常满意。
它跳下了盥洗台,甩甩水,跑到了客厅,翻出自己的小篮子,又在抽屉里叼出几枚硬币放在篮子里,然后叼着篮子出了门。
甄小黑要去买早餐,今天星期五,星期五吃小笼包。
卖小笼包的店就在街口拐弯第三家,甄小黑很快就跑到了。站在柜台前面,放下篮子,它“汪汪”叫了两声。
“哟,小黑来了啊。”街坊对这只小黑狗熟悉得很。
甄小黑也很欢乐地摇了摇尾巴:“汪汪!汪汪汪汪!”
意思是“照旧,两笼包子”,一笼给甄言,一笼给自己。
柜台后面胖胖的老板娘弯腰提起甄小黑的篮子,拿出里面的钱,放进两笼用食品袋装好的包子,又多拿了一个递给它:“来,照例,附送给你的。”
甄小黑“汪”了一声,接了包子就趴在那里摇着尾巴吃起来。
所以,它最愿意来买小笼包了。
这一幕熟客们都见怪不怪了,但第一次看到的人却觉得很新奇。
“哎呀,这小狗还会买包子呢!”
“是啊,就前面小甄家的,每周来一次。”老板娘笑眯眯地介绍,“不要看它小,可机灵着呢,少一个包子,少一毛找零,它都能看出来,会赖着不走呢。”
“是吗?真聪明啊!”
“它还不止来我们家呢,周一是张大姐家的油条,周二是于老头家的豆花,周三是小山东的炊饼……”
“嘿,聪明成这样,那不得成精么?”
……可不就是成精了么?!
甄小黑吃完了包子,也不理会食客们,向老板娘“汪汪”两声道了谢,就叼起篮子回了家。
把包子丢在客厅的桌上,甄小黑洗了脚,撞开了卧室的门,跳上甄言的床,用还在滴水的爪子,一掌踩上那个还在睡梦中的男人的脸。
“起床了,小子!”
甄言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爬起来去洗漱的时候,小黑已经把自己那份包子吃了,然后打开了甄言的电脑,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敲着键盘,开始打字。
“你在干吗?”甄言问。
“你是瞎子吗?”小黑毫不客气地反问。
于是甄言只好摸出眼镜戴上,凑过去看。
“……兹定于6月15日晚上8点整,在沿江路48号举办赏月会,有重大事情公布,届时敬请光临。”甄言念着文档上的内容,皱了一下眉,“沿江路48号……不就是我家吗?”
小黑点了点头:“对。”
“你要请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甄言问了一连串问题,小黑却只是瞪了他一眼,“到时你就知道了。”
“你要在我的地方办什么赏月会,我难道一点提前知情权也没有?”甄言哼了一声,“小心我让那天没月可……”
“闭嘴!”小黑飞起一爪将桌上的鼠标砸向他,气势十足地大吼,“你个乌鸦嘴言灵就不要乱说话了。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见了本大爷还得恭恭敬敬,借院子用用那是给你面子。还想要什么提前知情权?你想得美!”
甄言手忙脚乱地把鼠标接下来,小黑已经叼着一叠打印好的纸出去了。
甄言叹了口气,任命地坐进沙发里,开始吃小黑买回来的包子。
“小黑这是想干吗?”
到了6月15日,天一擦黑,甄言家就开始陆续迎来各种客人。但小黑自己竟然不在家。甄言脸上只好挂着一排一排的黑线敞开了院门,让他们进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倒不是甄言不好客,只是他实在也不知道要怎么招待这些“客人”。
严格地说,这些就没有一个是人,都是平常和小黑有交情的小妖怪们。细柳街的小蝶妖,岱江的老乌龟,甚至连向来和小黑不对盘的那只花皮猫也来了。
其中有几个修为跟小黑差不多勉强能说一两句人话的倒也罢了,那些只会“叽叽叽”和“喵喵喵”的,甄言就算真的有心招呼,也实在不知道如何交流。而妖怪们更是完全没有把这个头发乱糟糟地束成一把、带着厚厚的眼镜、长相平凡、身材普通、看起来一点灵力也没有的男人放在眼里,连个招呼都懒得打,自顾自地在甄家的小院子里自娱自乐起来。甚至还有小妖自己带了酒,都不等身为主人的甄小黑现身,直接喝上了。
看着那堆妖怪,甄言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头黑线。
所以,等到李小白和沈夙夜过来的时候,甄言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修真世家的优秀弟子也好,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倒闭的奇怪的灵异侦探事务所老板也好,面前这个身材修长、有着小麦色肌肤、留着利落的短发、笑得神采飞扬的少女,总算是个人。
他今天晚上可算是见着人了。
李小白没理会他那种好像他乡遇故知的表情,伸手就钩了他的肩,扬起手里那张纸,贼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来,先透露一下,小黑这是想干吗?”
甄言扫了一眼。那是张普通的打印纸,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兹定于6月15日晚上8点整,在沿江路48号举办赏月会,有重大事情公布,届时敬请光临”,下面是小黑的签名——一只黑色的狗爪印。
这不就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个请柬嘛,原来小黑不但请了妖怪们,也请了李小白。
但对于李小白的问题,甄言只能一摊手:“不知道。”
“诶?怎么会?”李小白挑起眉来,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小黑不是你的狗吗,他要做什么你不知道?”
说到这个,甄言就郁闷了:“别提了,我才问了一句,它可就搬了我好几位爷爷出来。”
李小白只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闭了嘴。
没办法,虽然名义上甄小黑的确是甄言养的宠物,但事实上它却不只是他的宠物。不要看那小黑狗小,它足足已有300岁高龄,是甄家真正的老祖宗。不要说甄言,就算是他父亲、他爷爷、他曾爷爷,那也都是在小黑的小狗爪下面长大的。
只要小黑把这个辈分一抬出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发请柬的甄小黑不在,但它请来的小妖怪却有不少是李小白认识的。
李小白是修真世家的子弟,到白岱来念书的时候,自然先把白岱的修真者和妖怪梳理了一遍。她甚至还建立了一个妖怪花名册,以便随时找人。
李小白思想开明,对不为恶的妖怪一向采取和平共处的方针,加上她性格开朗,为人爽快,在这些妖怪中的风评也还不错。就算有些妖怪不喜欢她,也要给李家几分面子,实在不想给面子的,早就被她打得不敢不给面子了。
所以,李小白一出现,院子里闹腾的小妖怪们立刻就消停了不少。有些还凑上来跟李小白打招呼,也有一些悄悄扫一眼她旁边的沈夙夜,然后识相地避得远远的。
沈夙夜站在李小白旁边,微微垂着眼在玩自己的手机,漂亮的眼睛藏在镜片和长睫毛下面,看不清神色。他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年,在淡淡的月光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清冷华贵的气质。
他本人并不是修真者,也没有灵力,体质却有点特殊,向来最受魑魅魍魉的“欢迎”。但现在,他身为李小白的房东兼合伙人兼临时监护人……最近还变成了她的男朋友,就算还有点心思的小妖怪,也会聪明地选择敬而远之。
沈夙夜对自己倚仗李小白的力量这件事情非常坦然,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这个差距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弥补的。人么,总是各有所长。在他们的侦探事务所,李小白向来是战斗先锋,沈夙夜包揽其他事务,两人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有李小白在,他不怕这些妖怪,当然也就懒得理会,自顾用手机上着网。反正他对妖怪的聚会本来就不太感兴趣,今天也只是被李小白拖来看热闹的。
说到热闹,李小白正在问:“小黑到底在搞什么?它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这问题她刚问过甄言,没有得到答案,所以转而去问小妖怪们。
甄小黑算是李小白来白岱认识的第一批妖怪之一,300年修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白岱也算是老资格了。但这还是它第一次给大家发请柬搞聚会,李小白对此好奇得很。
小妖怪们也没有头绪,有妖试探地猜道:“它生日?”
“不可能吧,它怎么可能记得自己的生日?”立刻就有妖反驳。
说得也是,出生的时候,小黑还是只连“生日”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狗,等它开了灵识,早都过了不知多少年……它怎么可能记得?
“他得了宝贝?”另一个小妖猜测。照妖怪界的习俗,得了宝贝免不了要向亲朋好友炫耀一番,比如《西游记》里也讲过“袈裟会”“钉耙会”什么的。
众小妖对视几眼,神色各不相同。
“不会吧?小黑哪来的那种狗屎运?”
“就是说啊,眼下的法宝是越来越难得一见了,哪里轮得到它?再说,它要得了,我们怎么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
“我也觉得不是,要真得了宝贝,它还不得瑟到天上去?我看它这几天也没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门铃又响了。甄言转身向门口看去,却是李轻墨、桃夭和胡十九一起到了。
李轻墨是李小白的堂兄,也是修真世家子弟中的翘楚。桃夭则是个小树妖,之前曾经跟甄小黑一起落在一些心怀不轨的修道者手里,算是患难之交。小黑请了他们,甄言也可以猜到。但胡十九……这只狐妖到白岱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凭那身深不可测的修为,说他是如今白岱的妖王都不为过,小黑甚至每次一提到他的名字都会发抖,他竟然也来了。
甄言头上不由得又挂下了一排黑线,小黑这家伙是打算把白岱所有的修真者和妖怪全部请来么?那他的院子可装不下。
胡十九当然不知道甄言的顾虑,也没理会一院子突然就噤声的小妖怪,只微微挑起眉,扬了扬手里那张“简易请柬”,声音里带着饶有兴趣的意味:“那只狗呢?”
大家又彼此看了看,都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小黑在哪里。
“再吵把你们统统做成火锅。”
甄小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它此刻正在一个笼子里,里面还有另外两条狗。周围似乎还有不少这样的笼子,外面一片漆黑,笼子偶尔会摇晃碰撞,大概是在车上。
小黑昏昏沉沉的,有点搞不清状况。
它记得它只是像往常一样出去散个步,顺便在相熟的餐馆后面讨剩下的肉骨头。结果一块骨头还没啃完,它突然觉得背上好像被什么叮了一下,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自己就在这个笼子里了。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小黑问。
和它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狗抬起头来看看它,眼神里满是戒备,但并没有要理它的意思。
那些只是很普通的狗,想来也指望不上。小黑伸出爪子,推了推笼子的门。笼子是不锈钢的,很坚固,外面还加了锁,看起来没那么容易破坏,但它推门的声音却在周围引起了一阵骚动。
本来都安安静静的狗们,听到有动静,纷纷叫起来。
“救命。”
“放我出去。”
“呜呜呜,我要回家。”
当然,在普通人听来,这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前面有人在车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恶狠狠地大吼:“叫什么叫!再吵把你们统统做成火锅!”
又有人笑道:“你跟着叫什么?还指望那些狗能听懂你说什么吗?”
前一个人也跟着笑起来:“我管它们听不听得懂呢,总之把它们交到地头就不关我的事了。”
其他的狗听没听懂不知道,但甄小黑听得明白。
它这是……被绑架了?
“区区几个人类竟然敢绑架本大爷?”小黑很愤怒,一面大声骂着一面伸长了爪子去够笼子上的锁。
……够不到。
“可恶,放我出去。”小黑一面大叫着一面跳起来,撞向笼子。
但这丝毫不起作用,笼子和笼子之间的间隙很小,它这一撞只是让自己的笼子靠上了旁边那个,根本没有翻倒的空间。
有些狗有样学样地抓挠起来,吠叫得更起劲。开车的人被吵得不耐烦,索性停了车,打开车厢的门,往里面喷了一些气体。
“啊,停下来了。”
“放我出去。”
“这是什么,好难闻。”
“好难受。”
“……没力气了。”
狗狗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是催眠瓦斯。”甄小黑见多识广,但这时身陷牢笼,就算闻得出来,它也避不开,渐渐使不上力气。
“要不是买主一定要活的,老子才懒得听你们这些狗乱叫,一刀一个,宰个干净。”那个人喷完了催眠瓦斯,重新锁上车门,骂骂咧咧地往前面驾驶室去了。
甄小黑乏力地趴在笼子里听着车子重新开动起来。
竟然被凡人绑架了,真是奇耻大辱!小黑愤愤地想,等本大爷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但……要怎么出去呢?
要是小白或者甄言在就好了,自己被抓多久了?也不知道甄言有没有在找小黑?自己不在的话,甄言那小子可怎么办呢?没有它的话,他连按时起床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和人交流了。
小黑这么想着,忧心忡忡。
“小黑一定会回来的。”
请柬上写的时间是8点整,现在已经到了。
甄家小院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但身为主角的甄小黑还是没有露面。
“小黑到底在搞什么?”李小白忍不住再次问。
“他不会是在外面玩疯了,忘了这件事吧?”桃夭搭腔。
“会不会本来就骗我们玩的啊?”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应该不会。”甄言为小黑辩护。
甄小黑平常虽然有点不靠谱,又贪吃,又贪玩,但还不会开这种玩笑。何况别的小妖怪也就算了,它今天可是连李小白和胡十九都发了请柬的,怎么敢忘记?就它那种看见胡十九就夹尾巴的德性,有几个胆子敢放胡十九鸽子?
“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是不是还没准备好,不敢出来啊?”
一群人和妖纷纷提出各种猜测,沈夙夜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甄言:“你最后一次看到小黑是什么时候?”
小黑是只妖怪,又是甄家的老祖宗,行动自然不受甄言管束。就算甄言锁上门,它也有一万种办法溜出去。所以,它的行踪真是不好掌握。
“今天上午吧。”甄言顿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它不会又被人抓……”
“闭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小白和沈夙夜同时喝断。
李小白也就算了,连沈夙夜都这样没礼貌,实在是少见。偏偏他们一吼,明明年纪比他们还大上好几岁的甄言竟乖乖闭了嘴,一点不忿之色也没有,似乎早已习惯了一样。
胡十九一双碧清的眼斜过来,嘴角带着笑:“真是难得看到沈夙夜失仪啊!”
沈夙夜很乏力地叹了口气。
李小白跟着叹了口气,指着甄言解释:“没办法,这家伙是个言灵。”
“哦?”胡十九挑起眉来,打量甄言,但却看不出他有什么修行,“哪一种?”
“就是……他说什么,就会以某种方式实现。”
因为李小白的关系,胡十九也曾见过甄言几次,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不由得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跟甄言那寥寥几句对话,不确定地追问:“什么都可以?”
“也不是啦。”甄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自己的一头乱发,“灵言如果实现的话,事后都会付出某种代价。若是超过我的能力或者超出可以承受的范围,基本就不灵了。”
这是一种天赋,并不是修炼出来的,甄言也没什么灵力,不管怎么看都和普通人一样。胡十九松了口气。还好有限制,不然这能力也太逆天了。
“关键是,这家伙还是个乌鸦嘴,张口就没好话。所以,见看他要说什么,大家都是能打断就打断。平常他跟小黑在一起,都是小黑代表他发言的,对外都说他在用腹语。”李小白鼓着腮帮气呼呼地道,“胡老师,你不知道,之前我看火影的时候,这家伙跟我说卡卡西要死,之后卡卡西就死了。”
“喂喂,这不能怪我吧。他后来不是又活了吗?”甄言连忙分辩。
“那我看柯南的时候,你说秀一要死,结果不也死了吗?”
“……现在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呢。”
“那海贼王呢?你说艾斯要死,结果就真的死透了!!”
“……”这个甄言没办法反驳,索性就耍赖,“这些都不关言灵的事,只是普通的提前剧透而已。”
“谁说不是?就是,就怪你!”
沈夙夜又叹了口气,索性不理会这两个动漫宅的讨论,将话题拉回到小黑身上:“它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甄言想了想:“也没有吧,跟平常一样。”
“没有晚归或者突然狂暴化之类的迹象么?或者身上有血腥味……”
“等等,”李小白打断了沈夙夜的话,皱起眉,“你在怀疑什么?那是小黑!”
虽然它有300年道行,但甄小黑还是条狗,而且是条彻头彻尾的家犬,文艺一点说,就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它平常是爱撒泼、打滚、耍赖、唬人、吹牛,但真的做什么血腥的坏事,打死她都不信。
“唔,想起之前有条新闻,”沈夙夜用手机翻了翻,递给李小白看,“据说白岱市郊有大型犬科动物出没,已有人畜受伤。就现场痕迹来看,怀疑那是狼,有关部门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
李小白又皱一下眉:“白岱……有狼么?”
四明山说不定还有,白岱市郊,这种只有高楼大厦的都市周边,哪里还有野生动物的踪迹?
沈夙夜果然回答:“动物园就有。”
“所以你怀疑是小黑狂暴化了?”甄言的语气很肯定,“不,绝对不会是它。”
“我也不信会是它。”李小白点头附和。
“不管怎么说,先把那只狗找回来问问今天到底什么事吧。”胡十九说着看了一眼甄言,“这个时候言灵管用吗?”
“试试吧,我去那个据说发现狼的地方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李小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
沈夙夜没说什么,默默跟了上去。
“我也去。”甄言跟着也起了身。这院子里只有四个人,一下子走了一半,剩下的李轻墨他又不太熟。与其在这里对着一院子妖怪,他还不如跟着去看看。
李小白停了一下:“你不在家里等着小黑吗?”
“不用,小黑一定会回来的。”甄言说得认真,目光灼灼。
“这不还有只精神的嘛。”
关着甄小黑的笼子被抬下车,放在一个好像仓库的地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个一个笼子地点了数,拿了一叠钱给那运狗的司机。
为首一个白大褂冷冰冰地道:“你们今天到得太迟了,下个月要是不能在指定的时间送来,我们就要扣你们的工钱了。”
司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数钱,倒是他的同伙为难地皱了眉:“真不是我们故意的,只是附近的流浪狗差不多都被抓完了,我们也很难办啊……”
白大褂继续冷冷地道:“要赚这个钱就自己想办法,不行,我们就找别人。”
司机连忙道:“行行,怎么不行?只要有钱,哪里不能弄几只狗?”
他的同伙也附和着点点头,然后看了那些狗一眼,忍不住又问:“你们要这么多狗做什么?”
这里已是城乡结合部的范围,这一片都是厂房,说荒凉也说得过去,想来不是什么狗肉馆子,而且看这些白大褂的样子,也不像是厨师。所以,他有点好奇。
白大褂却沉了脸,声音更加阴沉:“不该你问的就不要多嘴。”
司机连忙拉了他一把,两人匆匆走了。
白大褂指挥着几个人把装狗的笼子搬进去。
甄小黑受之前那些催眠瓦斯的影响,身体还不太听使唤,但脑子已经清醒。刚刚的对话它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由得有点好奇,听起来这些人一直在抓流浪狗,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几个人把狗笼搬到了地下室,大概是怕被咬,在套了厚厚的防护服之后才一个一个地打开笼子。但狗们并没有立刻出来。
“怎么回事?”有人问。
另一个弯腰提起一只狗看了看:“大概是喷了安眠药、麻醉剂之类的药物。”
先前的白大褂冷冷哼了一声:“抓几只狗而已,他们竟然还要用安眠药,而且连这种小狗崽子也抓来凑数。”他指着小黑,“我看下次真的要换人来做这差事了。”
“那个以后再说啦。这些狗都这样软趴趴的,今天晚上的实验怎么办?”另一个人很为难地道,“博士那边可不会听我们解释。”
“拿凉水泼一泼,看看能不能精神点。”
白大褂一说完,就有人拿了水管过来,水龙头对着狗狗们一顿猛冲。
有几只狗惨叫起来,小黑也被冰冷的水冲得打了个寒战,体力倒真的恢复了几分。它这时可恼火着,身体一能活动,甚至都顾不得甩身上的水,直接就向拿着水龙头的人扑了过去,冲着他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小黑是条小型犬,嘴也不大,按理说根本咬不穿防护服。那人本来也没太在意,但真的被咬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小黑的牙的确没有穿透厚厚的防护服,但那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就让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水龙头已掉在了地上,那人惨叫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手腕退开了一步:“我的手!”
小黑也懒得理他,松开他的手,在空中一个转身,已扑向门口的另一个人,并“汪汪”叫着提醒同类们:“跑,快跑!”
其他的狗们这时也有体力恢复过来的,大声吠叫着跟着它往外冲。小黑一头将门口的那个人撞倒在地,踩着他的身体跑了出去。那人还没爬起来,就有好几只狗跟着从他身上踩了出去。
几个人听到同事的惨叫,又看着狗们突然行动起来,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对付这些流浪狗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白大褂脸上倒闪过几丝兴奋:“哦,这不还有只精神的嘛。我之前还嫌它小,真是看走了眼。”他连忙掏出对讲机,向同伙下命令,“马上关闭各出口……对,有狗逃出去了,你们把住门,调整通道,直接把它们引向斗兽场。”
甄小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看,跟着它跑出来的只有七八只狗,那些反应慢的或者吸入催眠瓦斯太多的狗还是被截了回去。甄小黑很不高兴,扭头就往回跑。
既然它在这里,怎么能对这些狗见死不救?
但它还没跑出几步,就听到前面的狗狂叫起来。
“没路了。”
“门关上了。”
“怎么办?”
“不要慌!有我在这里,不用怕!”小黑大声叫着,安抚着这些狗子狗孙,只能又跑到前面去。
小黑体型虽然小,但毕竟已经修炼成妖,而且刚刚又带领着大家跑出来,在狗群中自然有了威信。它一开口,狗群就安静下来,甚至默默给它让出了路。
它们进来的门的确被关起来了。厚重的铁门,闭合得一点缝隙也没有。小黑抓了两下,确定根本不是它能够打开的。要是小白在的话,也许可以用摧城劈一劈,它的小爪子实在有点不够用。
小黑在门口转了转,想起刚刚路过的岔道,便一挥爪子,带领狗子狗孙们跑过去:“走这边。”虽然不知道那个岔道通向哪里,但不管怎样,总比被堵在这里等着被那些人抓回去好。
另一个房间里,之前的白大褂正和一个干瘦的老人通过监视器的屏幕看着小黑带着狗群东奔西跑。
“呵呵,今天这只小黑狗看起来很不错嘛。”老人笑了声,一双眼盯紧小黑的身影不放。
“是的。”白大褂点头附和,“这只狗看起来很聪明,动作敏捷,力量也不错。我看不用测试都可以用。”
“还是试试吧。”老人摸了摸下巴,目光中透着几分狂热,“把3号放到斗兽场。”
“但是3号的力量太不稳定了,而且完全不受控制,万一真把小黑狗咬死了怎么办?”白大褂有点犹豫,难得碰上一个他觉得有戏的实验材料,要真的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
“3号已经失败了,就让它去测试一下那只小黑狗的真正实力。你叫上两个枪手盯着,要是小黑狗真有危险,就直接击毙3号。”老人命令道。
白大褂点了点头:“是,博士。”
“难不成是狼人……”
李小白、沈夙夜和甄言在去案发现场之前,先去医院探望了被那个“疑似大型犬科动物”咬伤的人。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能现场留下的线索还不如受害人多。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张国字脸,身材虽然微微发福,看起来也算得上强壮。但此刻他却躺在病床上,左肩到胸口都缠着纱布,左手打着石膏,右腿竟少了一截,据说是生生被咬断的。
这样的成年男子被伤成这样,就算真的是狼,那也是只非常厉害的狼。
沈夙夜问起那天的事情,这中年男子还一脸惶恐。
这人叫徐安国,是一个家具厂的工人。那天,他在厂里加班到晚上10点多才回家。家具厂在城郊,那一带都是些小厂房,有些在用,有些空置着,晚上有些荒凉。但他住的地方也不算远,何况他一个壮年男子,走个夜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结果,他走到半路就出了事。
他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晚上光线暗,那东西速度又快,从背后蹿出来冲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好在他听到声音避了避,咬在了肩膀上。那一口就把他的肩胛骨和锁骨都咬断了,要是真咬上了脖子,只怕他当场就没命了。徐安国一面和那东西搏斗一面大声呼救,惊动了附近另一个厂里值班的保安,好几个人一起跑过来,那东西才被惊走。
李小白再次打量徐安国身上的伤,问:“真的是狼吗?”
徐安国皱着眉,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东西全身是毛,耳朵竖在头上,长嘴,尖牙,眼睛还发绿光,长得的确很像狼。”
“很像?”
“我也不确定啊。它站起来比我还高,又大又重,而且爪子还和人手一样,手指可以分开……”徐安国脸上再次现出那种惶恐的表情,“最可怕的是……它最后……是用两只腿跑的……”
徐安国虽然躺着,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个头很高,目测大概也有一米八。那东西比他还高……李小白一行人沉默了,彼此对视了几眼。
“你们也不信吧?我这么说的时候,警察也不信,说我是受伤后产生了幻觉。”以为李小白他们不相信自己,徐安国激动地分辩,“我可以指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没有一句假话。”
“我们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沈夙夜说着看向了李小白。
如果只是从山上或者动物园跑出一只狼来咬伤了人,那算是普通事件,不是他们负责的范畴。但要是……一只长得像狼,攻击方式也像狼,却有一米八高,还能直立行走的生物……
李小白还没说话,甄言先开了口:“难不成是狼人……”
“闭嘴!”李小白没好气地吼了声。
虽然她也在想这个可能,但被甄言这个言灵说出来……就算本来不是,说不定也会真出现。这家伙是嫌情况还不够复杂吗?小黑不见了,又出现了双腿直立行走的怪物,他还要扯狼人。
甄言乖乖闭了嘴,沈夙夜叹了口气:“我们先去案发地点看看吧。”
徐安国被袭击的地方,在城乡结合部的一片厂区中间。
这里虽然也修了水泥路,但却没有路灯。周边有些厂房,不知是空置的,还是已经下班了,这时也黑漆漆的,看不到灯光。好在今天晚上月色好,视域范围还算勉强能看清。
这种地方本来就又脏又乱,厂区又车来车往,早几天留下的血迹早已看不出什么了。李小白仔细检视了一番,才在地上找到了一处抓痕。虽然抓痕不太深,但的确是什么在水泥地面上抓出来的细细的五条。
甄言伸手比了一下,跟他的手差不多大小:“我觉得狼爪子抓不出这种痕迹。”
沈夙夜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道:“这里离白岱山挺远的,也没什么林子,那大概的确不是什么野生动物。”
“等等。”李小白却像是又发现了什么,抬起手来,示意他们安静。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乖乖闭了嘴。
李小白像是在感应什么,静了半晌,皱了一下眉:“我感觉到了小黑的妖气。”
她到白岱之后,做了个妖怪花名册,让自己碰到的妖怪都抽一丝妖气在上面签名。她对签过名的妖怪的妖气大致都有些了解,何况甄小黑跟她这么熟。
甄言脸色当时就一变:“你是说……”他说到一半就顿下来,求助般看向沈夙夜。他是有所猜测,但事关小黑,他不敢直接说。
沈夙夜也皱了眉,帮着甄言问出来:“你是说,这里有小黑的妖气?它来过这里?不会真的是它吧?”
“不,不是这里,”李小白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它应该还在那里。”
李小白感应着甄小黑的妖气,领着沈夙夜和甄言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厂房。
这里看起来似乎已经废弃了,没有灯光,也没有人,铁门都生了锈。李小白带着沈夙夜从围墙上跃了进去,又回头帮笨拙地爬上墙头的甄言一把,三人都进了院子。
这里还挺大,但到处都空荡荡的,三人转了一圈也没碰到人,更没看到什么机器设备,而且门窗都积了尘。
“明明应该就在这附近的,”李小白皱起眉,“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们说这附近的厂房有不少是闲置的,说不定这个也是呢。”甄言猜测。
“不,这里有人。”沈夙夜的语气很肯定,“你们看,这地上的车轮印还是新的,而且……”他走到那个好像仓库的房子前面,“这附近的灰尘比别处少很多,也没有那边随处可见的蛛网,门把手还很干净,一定有人经常出入。”
这个仓库装的是卷闸门,甄言拉着门把手,试着提了提,门是锁着的。
李小白摩拳擦掌:“要武力突破吗?”
沈夙夜白了她一眼:“先等一等,我查查看这个工厂到底是什么背景。”说完他便掏出手机,联上网,忙活起来。
李小白的积极性虽然有点受打击,但并不消沉。趁沈夙夜在查厂房的背景,她就运气将自己的神识铺开,探查小黑的踪迹。
的确应该在这附近,但这种被阻隔的感觉……是在地下?
李小白微微皱了一下眉,神识突然感应到另一个陌生的气息。这里除了她和沈夙夜、甄言之外,果然还有人。而且她的感官远比普通人灵敏,这人却避开了她的耳目,悄无声息地进了这个厂房,显然不是一般人,
“有人!”李小白一面提醒一面收了神识,往刚刚感应到的方向跑过去。两个男人连忙跟过去。
但那人的反应也很快,他们这边一动,那边跟着就跑向了相反的方向,速度十分惊人。李小白追来追去都没看到那人的影子,反而把沈夙夜和甄言累了个够呛。
甄言喘了口气,索性拉住李小白:“我来吧。”
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和一个速度这么快的对手捉迷藏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李小白对甄言点了点头。
甄言掏出一张小小的符纸,往自己舌头上一贴,舌绽春雷,大喝:“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子,给我站出来。”这是他受了某个动画的启发而研究出来的招式,用符咒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提升灵言应验的速度与准确度。
他的话音才落没几秒,对方果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那是个年轻男子,身材高挑,一头几乎垂到腰际的银发随意地披散着,在月色下闪闪发光,面目俊美,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那双眼睛竟然是暗金色的,正冷冷地扫视着李小白三人。目光最终落在李小白身上,他微微眯起眼来,已露出如刀锋般锐利的战意。
他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最强的目标。
李小白也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对面的男子虽然看不出肌肉有多强壮,但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野性力量,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对手。
战斗一触即发。
结果先开口的竟然是沈夙夜。他推了一下眼镜,问对面的银发男子:“这位先生,请问你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做什么?”
银发男子的金眸斜过来,声音低沉悦耳,语气却森寒刺骨:“不是你们在跟着我吗?还用奇怪的力量强行控制我的行动!”
“呃……”他说得似乎也没错,李小白搔了搔头,解释道,“我们……也不是故意要追你的。只是我正在找人,你却悄无声息地突然闯进来,我当然就……”
沈夙夜则继续问:“那你半夜三更跑来这里做什么?”
银发男子冷哼了一声:“没必要向你们解释。”
李小白看向沈夙夜,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这人显然不是一般人,又不愿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和他们今晚调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李小白不想打莫名其妙的架,但显然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他们还没拿出方案,那银发男子却没耐性等他们,转身就走,方向正是仓库所在地。
“等等。”李小白一面叫着一面已上前几步,伸手去抓银发男子的肩。
银发男子显然没那么老实,一闪身就避过了她抓过来的手,并且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向前一拉,另一只手已经用手刀切向她的后颈。
……他这是想打晕她。
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不用灵力,李小白也是武术冠军啊。她当即就还了手,短短两分钟,两人已互斗了数十招。李小白灵活敏捷,滑不溜手,银发男子的拳脚基本上近不了她的身,自己反而挨了好几下。
他痛得咧了嘴,再次架住李小白的拳头时,沉声道:“我没空和你们在这里纠缠,你还是乖乖退下好。”
李小白也咧了咧嘴,却是在笑:“明明在挨打的人是你,却说出这种话来,不觉得好笑吗?”
银发男子没理会她的调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脚下便激起一阵气浪,银色长发随风狂舞。李小白搞不清状况,不敢硬来,当即就向后一跃,退出了三四步。再抬起眼来,之前那俊美的银发男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狼。
它银鬃金眸,眼神凌厉,声音低沉,语气冷酷:“别挡道!”
李小白一怔,却下意识地看向了甄言。沈夙夜也看着甄言。
甄言捂着自己的嘴。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说那是狼人的!
“你才小四,你全家都小四!”
甄小黑一进门就觉得情况不太对。
这房间又高又宽敞,而且什么家具也没有,显然不可能是出去的路。果然,它一回头,就看到自己来时跑过的门已经被关了起来,和之前那扇门一样——厚实的铁门,把来路封得严严实实。
跟着它的狗群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甄小黑抬起爪子让它们安静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跑了这么一阵,它的力气也渐渐恢复得差不多了。300年的修为也许在李小白、胡十九他们眼里算不得什么,但那不代表它连几个普通人也对付不了。
汪的,小黑大爷不发威,你当咱是小京巴啊。
它们这边才恢复秩序,对面的门便缓缓打开了,一只怪兽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什么?”
“怪物!”
“真丑啊。”
“发育不良吧?”
“我听说人类的幼崽喝了奇怪的奶粉就会长得畸形,这只一定也是。”
“你们看它走路,太可笑了。它以为它是人吗?”
有甄小黑这老祖宗撑腰,它身后的狗们也不像之前那样慌张了。虽然有几只已下意识地向小黑身后缩去,但几只胆大的就在那里“汪汪汪”地讨论起正走出来的那只怪物来。
跟小黑比起来,那怪兽几乎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小黑觉得它比甄言还高,长得的确很像中途长歪了的犬科动物。它浑身是粗硬的深灰色长毛,三角形的耳朵竖在头顶,长而突出的口鼻,又长又尖的獠牙,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群狗,亮着疯狂的绿光,甚至还流着口水,就像要撕碎眼前所有活物一样。。
狗狗们觉得它畸形,是因为它的四肢并不太像狗。它的前爪像人类那样分了叉,锐利的指甲闪着寒光,而它的后腿也远比狗的粗壮,更奇特的是,它只用两条后腿走路。
狗狗们毫不留情地取笑着那只怪兽。甄小黑却没有说话,心情很沉重,甚至连眼睛上方那两块黄斑都纠结起来。它看得出来面前这怪兽绝不是自然的产物,而且,它从那怪兽身上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那巨大的身躯和那尖牙利爪,可不是摆设。
“退后!”小黑向狗群下了命令。
它的话才刚出口,那怪兽就加快了速度,向这边冲过来。狗群惊惶地奔逃,小黑则直接冲向怪兽,跳起来,撞向它。
若是一个人,这一下大概会撞断一两根骨头,但怪兽只是被撞翻在地,很快便爬了起来。小黑跃上它的背,直接一口咬了下去。怪兽晃动着身子,想把小黑甩下去,又伸过爪子去抓它。这怪兽的爪子的确比狗的灵活,但却远远比不上人类,根本就抓不住跳来跳去的小黑。怪兽嘴里发出悲惨的咆哮,行动却更加疯狂,索性也不管小黑,直接向退到墙角的狗群冲过去。
小黑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想做什么。但是,它却明白,像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存在在世界上。何况,有人把它引到这里,又把这怪物放出来,显然就是为了让它们争斗,不打倒这个怪物,说不定它们就出不去。
见怪兽改变了目标,小黑也不再留情,咬住怪兽的后颈一仰头,生生撕下一片血肉来。怪兽的惨叫声未落,它已高高跳起,用全力向怪兽腰间重重一踩。怪兽应声而倒,脊椎已经断了。小黑又蹿上了它的身体,敏捷地避开它胡乱挥舞的爪子,一口咬断它的喉管,干净利落。
在楼上观战的瘦老头博士和白大褂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来还担心那只小黑狗会被怪兽咬死,特意叫人备好了枪,随时瞄准怪兽,只要情况不对就射杀怪兽,救下小黑狗。结果,小黑狗竟然三下五除二就把怪兽搞定了。要知道,前一阵他们不小心让那怪兽逃了出去,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回来,没想到它在小黑狗面前竟然这样不堪一击。
博士半晌才回过神来,两眼开始放光:“好,太好了,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完美力量,这次的实验材料真是太棒了。”
白大褂也很激动,连手指都在发抖:“这次一定能够成功地制造出真正的狼人,找到它们基因变化的关键。”
博士重重地点头:“到时候,人类便可以再一次进化了。”
白大褂转头命令助手:“往斗兽场放催眠瓦斯,一会儿去把那只小黑狗带到实验室。处理掉3号的尸体,其他的狗要关回去。”
甄小黑没听到上面的对话,但却听到房间四角“滋滋”的气体声,顿时火冒三丈。
……又来这招?在车上那是地方小,黑大爷又没防备,不然怎么可能被催眠瓦斯放倒。一而再,再而三,叔可以忍,婶也不能忍啊!
但看看这房间——四面高墙,两扇铁门……小黑觉得还是先忍一忍。
它总要先从这里出去,才能找那些家伙算账,不是么?
所以小黑就闭住了呼吸,跟其他狗一样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几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的男人走进来,分成了几组。一组去抬那只怪兽的尸体,一组把昏睡过去的狗们扔上一个推车推走,其中一个则抱起了小黑,把它送进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个大,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仪器,还有十来个透明的培养槽,里面漂浮着形状不一的标本。头一个培养槽里的东西看起来还像是一只狗,一个个推移过去,便一个比一个高大强壮,体形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到最后一个时已经十分接近小黑刚刚咬死的那个怪兽了。
小黑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打量着这些标本,心里既悲伤又恶心,但更多的是愤怒。刚刚那个东西,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吧?
他们抓来普通的狗,一点一点把它们变成那样的怪物!
小黑被放在一个实验台上,四肢用皮带固定,嘴上也套上了嘴套。一个又干又瘦的老头,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走到实验台前,声音里透着兴奋:“太好了,我有预感,我们今天晚上一定会成功。你是我狼人基因改造实验第二阶段4号实验品。看你这么小……就简称小四好了。”
看着残害狗狗们的元凶出现在眼前,甄小黑忍无可忍,一挥爪子就挣断了束缚它的皮带,将老头扑倒在地:“你才小四,你全家都小四!”
“你们也是为那件事来的?”
看着面前银鬃金眸的大狼,李小白其实有点兴奋。
狼人耶!
这在各种电视、电影、小说里出没频率和吸血鬼一样多的传说中的怪物,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得不说,比起江明那只又二又八卦的吸血鬼来说,面前这只狼人真是有范太多了。
沈夙夜要比她冷静得多,他打量着面前的狼人,在心里将它和徐安国的描述做了一下比较,觉得有点不太对。如果袭击徐安国的生物有这样华丽的皮毛,他不可能不记得,这特征太明显了。
沈夙夜皱了一下眉,索性直接问:“前几天那桩野兽伤人的事件跟你有没有关系?”
李小白这才记起正事,连忙跟着问:“是不是你咬伤了那个中年大叔?”
狼人很明显地一怔:“你们也是为那件事来的?”
——也!
李小白咧了咧嘴,看起来他们之前打的那一架真是完全没有必要。
沈夙夜正要再问,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阵摇晃,并伴随着一声巨响,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
“怎么了?”甄言扶着墙站稳,下意识地问,“地……”话没说完,他就收到沈夙夜冷冷一瞥,生生把那个“震”字咽了回去。
狼人则完全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径自跑了。
变成狼之后,它的速度至少快了一倍。李小白他们跟着跑到之前的仓库那边时,那个坚固的卷闸门已被撕开一个大缺口。仓库里面的一个暗门,也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露出通向地下的楼梯。
看着那些明显是用爪子抓出来的痕迹,李小白想着自己刚刚竟然是空手在和这种东西打架……忍不住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这简直就是金刚狼吧?
沈夙夜拍了拍她的肩:“下次不要再轻敌。”
李小白点了点头,全神贯注地提着小心走进那个通道。
一路上所有的门都被破坏了,偶尔有几个人也早已瘫在地上不知生死,至于武器,完全被揉成了一团废铁。
李小白的眼角抽了一下,这位狼人大哥还真是所向披靡。
沈夙夜检查了一下地上的人,道:“都还活着,没什么致命伤。”
……这还是手下留情了么?李小白暗自下决心,下次再碰上这种东西,一定不要逞能留手,上去就应该直接用符咒、法术、法宝招呼。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除了中间碰上一群逃窜的狗之外,什么阻碍也没碰到。顺着狼人沿路留下的“标记”,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好像实验室的地方。
这个实验室里简直就是一片狼藉,地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沿墙是一片被打破的培养槽,玻璃碎片到处都是。所有的仪器都已经停止了运作,有几台机器还在冒烟,不时闪一闪火花,周围一片焦黑。地上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貌似研究员的人,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但很显然,每个人的精神都完全崩溃了,有两个甚至都失禁了,弄得污秽不堪。
狼人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李小白不由得咋舌,问:“这也是你干的?”
狼人瞟了她一眼,冷冰冰地甩过两个字:“不是。”
沈夙夜也道:“刚刚我们在上面听到的那声巨响,应该就是这里发生了爆炸。”
就是说狼人下来之前,这里可能已经变成这样了。
李小白正在纳闷,就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直接就扑进了他们身后的甄言的怀里。一个他们熟悉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大叫起来:“甄言,你这臭小子,竟然这个时候才来救我!太忘恩负义了!你对得起我帮你买的早餐吗?”
……甄小黑。
李小白看了看那只趴在甄言肩头不停抱怨的小黑狗,又看了看这个被破坏得彻彻底底的实验室,满头黑线。
……到底是谁需要被救?
趁着甄小黑颠三倒四地说着自己的遭遇时,沈夙夜打扫了一下战场,找到了一本研究笔记。
原来这个工厂不过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掩饰这个地下研究基地的存在。而他们研究的方向就是……如何通过基因改造,让普通人类能得到像狼人那样的体质和力量。当然,他们不可能用人类来做实验,也不太可能找到那么多狼,所以就选择了狗,让狗们互相争斗,挑出最强壮的来做实验。袭击徐安国的生物,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李小白咧了咧嘴,本来想说“还真有人相信狼人这种东西”,但有个活生生的狼人就在眼前,便改了口:“亏他们想得出来,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追求像吸血鬼那样的永生了?”
“不,他们认为吸血鬼比较低级,”沈夙夜看着那本笔记,很正经地回答,“不能照到太阳和必须依靠吸食血液才能生存都是吸血鬼的致命缺陷。他们觉得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必要时又可以爆发出超人力量的狼人才是最完美的生命形态。”
李小白忍不住转过头去打量那只狼人。这样俊美华丽的外表,变成狼之后还会有那样可怕的力量,似乎的确令人称羡,怪不得那群科学狂人会为之疯狂。
但那狼人却不无讽刺地冷笑了一声,不予置评。
甄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继续搞下去会发展成什么结果。”
“怎么可能让他们继续搞下去!”李小白看了一眼破掉的培养槽里留下来的已经变异的尸体,咬了咬牙,“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这样毫无敬畏地恣意玩弄生命,就绝对不能容许!”
甄小黑点头附和:“绝对不能!而且他们还欺负我了!”
这后一条……甄言有点无语地看了它一眼,顿时觉得这个研究组织其实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把小黑抓了回来吧?
“那现在怎么办?这里怎么处置?”
“烧了。”银发的狼人终于开了口,语气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但还是很冷淡。
沈夙夜点点头,把那本研究笔记扔在了一边:“我也觉得,这样的研究还是不要再留在世上比较好。至于这些人……”他看了看依然瘫在地上神志不清的研究人员。
甄言接了话:“我认识一些开煤矿的朋友,也许他们不介意接收一些来历不明又不要工资而且终生工作在最艰苦的地方的矿工。”
……这是违法的吧,喂!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一点,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出声反对。不管怎么说,至少欺负小黑的账还是要跟他们讨回来的。
“我真的会变人了!!!”
这个地下基地的人还不少,处置起来颇费工夫,李小白索性打了电话叫李轻墨他们来帮忙。结果,原本聚在甄言家的大小妖怪们一起过来了。
众妖拾柴火焰高,没一会儿工夫,研究所的人就已经全部被抹掉记忆送走了。当然,依妖怪们的想法,其实还有更简单便捷的处理办法,只是碍于李家兄妹在,大家也只敢想一想而已。
李小白特意设了个障眼法结界,以确保在这个地下研究基地被烧光之前不会被人看到。自己也守在这里,以免火势太大烧到别的地方。
妖怪们也跟着留下了,对它们来说就是聚会的地方换一换而已。它们简直就把那座着火的工厂当作一堆大篝火,在旁边又点了堆小火,喝酒烤肉,玩得不亦乐乎。甄小黑最兴奋,对朋友们说着今天的经历,当然,把自己的英姿夸张了数十倍,就好像研究所那些铁门都是它搞破的。
李小白对这只狗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识,当着狼人大哥的面它竟然敢这样吹牛。她正想把狼人拖过来戳破甄小黑的牛皮,却发现那狼人已经不见了。
刚刚大家忙着放火,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走的。
这个狼人……来时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简直就像真的是为应验甄言那句话而来的。李小白叹了口气,看向甄言,“喂,你能再把那个狼人大哥搞回来不?”
“为什么?”甄言觉得莫名其妙,他们本来不是还在怪他多嘴弄了个狼人出来么?
“你不觉得帅哥和帅狼都很养眼吗?”李小白眨着眼,目光灼灼。
沈夙夜很无语,伸手把刚烤好的鸡翅递到李小白面前,堵了她的嘴。
比起狼人,胡十九似乎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他掏出那张请柬,在甄小黑面前晃了晃:“你最好真的有让我特意跑一趟的理由。”
听他一说,大家才想起今天聚在一起的原因,纷纷问起来。
甄小黑紧张地跳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还好,还好,来得及。”
“到底什么事?”
“当然是大事啦。”甄小黑仰着头,挺起胸膛,骄傲地宣布,“我可以变人了!”
小妖怪们一片哗然。可以变成人身,那可是妖怪们修行的一大分界点。
“哦?”胡十九挑起眉,摆明不信。
“真的。虽然还必须借助外力,只能在月圆之夜变,但我真的可以变了!”甄小黑争辩。
……怪不得它约在今天,又看了看月亮。
“变一个!”李小白对此很感兴趣,妖怪们纷纷跟着起哄。
甄小黑当然要变,不然它把大家叫来干什么?所以也不推脱,它走到中间,站在月光下,默念着口诀,银白的月光就像实质化了一般笼罩在它身上,下一秒,小黑狗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眉毛有点短,就像他为狗的形态时身上的那两块小黄斑,却是唇红齿白,一张俏脸粉嘟嘟的。身量不高,看来也有些单薄,他还像模像样地化了身短皮衣穿在身上。
桃夭“噗”地笑出声来:“你就不怕热。”
胡十九也笑了,伸出手指在他头顶的尖耳朵上一弹:“你这也算变成人?”
“就是,还有尾巴呢。”
甄小黑涨红了脸,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尾巴,争辩:“怎么不算?我就是会变人了。”
李小白看着那个还长着狗耳朵和狗尾巴的新鲜粉嫩少年被大家耍得团团转,不由得也想去捉弄他一下,结果却被甄言抢了先。
甄言看着已经变成“人”的小黑,说:“坐下。”
甄小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狗狗的坐法,腿蹲着,双手也撑在地上,然后他抬眼看着甄言,还摇了摇尾巴。
甄言伸出手:“握手。”
甄小黑就抬起一只手,放在他手心里。
“另一只。”
他就换了一只。
“趴下。”
甄小黑就屈起手肘,伏在地上。
“打滚。”
甄小黑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刷地跳起来:“不要把我当狗耍!”
围观的人和妖爆出一阵大笑,夹杂着甄小黑的哀嚎。
“我真的会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