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恶作剧

“我杯呢?”白逐茫然问道。

坐在他身边的许延顺口道:“不就在你手边吗……”

声音说着说着就轻了下去, 白逐手边什么都没有。

这时钟长雅也哎呀了一声,她刚刚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杯子打翻了, 由于躲闪不及水流到了她的衣服上,深色的大衣表面水渍并不明显,可蔓延到白色的毛绒边后,渲开了血色。

钟长雅扶正了杯子,杯中还剩不到四分之一的清水,不带一点儿颜色。

陈津从椅子上站起来,探头往许延桌上看去:“许延, 你饭碗呢?”

许延把注意力从白逐那边移开,一脸懵逼地看着空了的桌面。

我饭碗呢?好端端的刚吃了一半的午饭呢?

陈津想起了什么,忙低头看自己面前的那块桌面, 饭菜水杯一样不少。

陈津松了口气坐回座位, 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由于跌倒后仰的上半身还磕到了椅子,疼得陈津呲牙咧嘴。

就他站起来的那会儿功夫, 椅子无端后移了二十几个厘米。

玩家们面面相觑。

钟长雅顾不得擦滴到身上的血红色的“水”,一阵见血道:“谁在恶作剧?”

白逐若有所觉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根柱子, 昨天陆仁仁就是躲在那根柱子后面偷偷看他。

他看到了陆仁仁,陆仁仁被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拉着跑, 背对着白逐并没有注意到来自他的目光。

俩小孩溜得飞快, 转眼就没了影。跑前面那陌生的小孩还偷走了许延的饭碗。

钟长雅顺着白逐的目光看到了那两个孩子。

“他们在想什么?”钟长雅很不解。

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白逐:“……不知道。”

小孩子的想法除了他们自己, 又有谁弄得清楚呢?

……

“这样不好吧?”跑到没人的地方后安安和陆仁仁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陆仁仁攥着衣角,局促不安地对安安道。

安安很自信地说:“大人胆子都很小,我吓一吓他们他们就会跑走了!”

陆仁仁觉得安安的主意不靠谱:“他们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害怕。”

“他们那是……那是……”安安想了好久, 终于想出合适的说法,“他们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其实心里慌得要死!”

陆仁仁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吗?”

“当然,”安安大声道,“我会对你说谎吗?”

安安当然不会对陆仁仁说谎,可他的想法本来就是错的。

但是陆仁仁相信了。

陆仁仁不仅相信了,还打算再接再厉:“我们再吓一吓他们,最好吓得他们立刻就逃跑。”

安安重重点头:“跑走就不要回来了!”

陆仁仁苦恼道:“大人们都害怕什么呢?”

安安也皱起了包子脸,和陆仁仁一起思考。思考了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原老师最怕这个了……那个小姐姐一定也一样!”

“我最害怕……”

“我们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半小时后,陆仁仁欣慰道:“这样一定没问题啦!”

……

午餐过后,玩家们又去了阅览室。他们发现阅览室里的报纸并非全部都有意义,除了一部分确实和游戏剧情有关的报纸外,其他报纸的内容都是从现实里照搬过来的。

毕竟游戏公司不可能为了一个游戏编出时间跨度长达五十多年的报纸。

陈老师没有守在A2,一直站着翻阅报纸太耗费体力,玩家们在阅览室角落的桌子坐下慢慢翻阅。有用的报纸就那么几份,分工之后没一会儿就看完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推动副本进展的玩家们分散开来,许延、陈津和钟长雅分别前往剩下的三间阅览室。

白逐留在A2没动。

他早上在这里看到了陆仁仁,白逐留在这里,期待着小只的陆仁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

但是白逐一个人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陆仁仁出现。

看久了报纸眼睛感觉有点酸,白逐伸手揉揉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报纸。

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报纸感觉……重了一点?

揉眼睛后模糊的视线渐渐恢复,白逐看着手上的册子,因为太过震惊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册子标题醒目,一共四个大字——

《一课一练》。

许久之后,白逐脑子里头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一课一练》是一本神奇的练习册,它的历史长达一千多年,虽然里面的内容一直在变,但这个名字一直活跃在教育领域。

白逐提起练习册抖了抖。

这是一本普通的练习册,没有抖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他的报纸呢?他就揉了一下眼睛报纸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奇怪的东西?

安安和陆仁仁咬耳朵:“看吧看吧,练习册果然有用。”

陆仁仁感慨:“大人也害怕做作业啊。”

安安一直留意着白逐的动静:“他要把书翻开啦——”

白逐翻开了封皮,只见扉页上写着张牙舞爪的一行字。

——不做完就吃掉你哦!

还加了一个像是恶龙咆哮的简笔画。

白逐:“……”

这是哪位可爱鬼干的?

两位可爱鬼躲在书架后头,一脸期待地等待白逐落荒而逃。

内容是安安提供的,字是陆仁仁写的。陆仁仁写完后觉得光有字还不够,又在后头画了一张血盆大口。

“做作业是不可能做的!”安安信心满满,“他一定会为了躲避作业的制裁逃离福利院!”

陆仁仁认真地想了想,他其实也不喜欢做作业,安安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可是白逐没有逃跑。

他在两位小朋友茫然不解的目光下轻轻笑了一声,从陈老师的办公桌那边找出一支笔,认认真真地写起了《一课一练》。

“假的吧?”安安怀疑自己没有睡醒,“难道我们刚好遇到了喜欢做作业的人吗?”

陆仁仁认认真真道:“哥哥真的好厉害呀。”

安安:“……”

可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哪有他厉害!

陆仁仁瞧你浓眉大眼的,竟然也被学霸迷惑,背叛学渣的阵营啦!

安安气鼓鼓地背过身不去看白逐,陆仁仁敬佩地看着白逐没一会儿就写完了半本《一课一练》。

没一会儿安安就受不了了,拉着陆仁仁就往外跑:“我们去找其他人!”

陆仁仁犹豫了一会儿,还没在跟着小伙伴和继续看白逐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就被安安强行拖走了。

白逐抬头看了一眼房门。

阅览室的门敞开着,他刚刚感觉有什么人从房间里离开了。

明明眼睛的余光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逐把目光又放回练习册上,摊开的那页上都是一些十位数的加减法和个位数的乘法,白逐一手托腮一手动笔,写得飞快。

这些题目简单到几乎不需要思考,一眼就能看出答案,花费的也就是一些写字的时间。练习册一共有四十页,前二十页白逐写了十分钟,后二十页也在十分钟内解决。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白逐留了一句话:仁仁小老师可要认真批改哦。

他合上了练习册,难掩眼角眉梢的笑意,带着这本册子去找他的陆仁仁小朋友。

……

钟长雅皱着眉看沾染到手上的油污。

“到底在搞什么啊……”钟长雅小声嘀咕着,把书合上塞回了书架。

离开餐厅没多久她衣服上的血色就褪去了,似乎她不是真的沾上了血,而是中了什么障眼法。钟长雅猜测手上莫名其妙沾染上的油污也是如此,只是看着实在让人不舒服,即使是假的她也得去洗掉。

前往卫生间的路上,钟长雅垂眸琢磨着暗处那“人”的动机。

能干出这些事的显而易见不是人,钟长雅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至今为止,它做出的事情也很迷。

除了陈津摔的那一下,它没有给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像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像是……小孩子在和他们恶作剧。

福利院里最多的就是小孩子。

福利院消失过很多小孩子。

还活着的那些孩童,有的意识到他们的同伴消失得不同寻常,但也仅此而已,从他们的话中钟长雅推测他们是看不到自己的部分同伴的。这部分同伴,指的是类似睡在钟长雅上铺的那个女孩的孩子。

钟长雅看得见那个女孩,但是同寝的其他女生看不见她。

钟长雅知道有人在恶作剧,但她看不见捣乱的人。

捣乱的人有很大可能是陆仁仁和一个陌生的孩子,钟长雅在食堂见过他们一回,可是在阅览室就看不到了。

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规律是什么呢?

钟长雅一路思索着,终于找到了这个楼层的厕所。她找到女厕开门进去,正对面的就是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钟长雅做好了里面流出来血水的准备。不过恶作剧的小鬼没有在水上做文章,再正常不过的清水流了出来,钟长雅将手细细洗干净。洗着洗着,她忽觉异样。

钟长雅抬起头来。

面前的镜子中是一张苍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