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一在蓝山快排到结账时回来了,塞给蓝山一个东西,说:“一起结。”
“这是什么?”蓝山低头,手里多了个露指手套。
这款式,这风格,这样貌……
“攀岩手套?”蓝山愕然问,“你买这个干嘛?”
柏舟一不说话,抬下下巴,大意是别他妈废话结账就完了。
蓝山恍然大悟:“哦,给廖玲尔的,可以啊天才,暗渡陈仓有一手。”
柏舟一脸瞬间黑了,劈手夺过手套,扭头往队尾走,看样子是要自己去排队。
“欸欸——回来回来!”蓝山在他后面大呼小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开个玩笑嘛!你也太小气了吧!”
十分钟后,柏舟一终于也结完账,蓝山在结账台出口等他,自觉接过袋子,说:“谢谢啊。”
柏舟一仍是一脸不爽,但好歹没抢回来:“你怎么总喜欢把我给你的礼物送人?”
“我哪有?”
“之前要把我赢的礼物送给苏思婷。”
“天——”蓝山哭笑不得,“那都十年前的事了,还记着呢。”
柏舟一冷漠说:“不行吗?”
“行行行。”蓝山哄小孩似的,“我们小天才记忆好。”
柏舟一转身就走。
“等等我呀!”蓝山叫着跟上,搂住他后,偷偷把手套拿出来看一眼。
为了增大摩擦力和保持手感,攀岩者很少使用手套。
这个礼物多少送的有些鸡肋了。
攀岩者用不上,但当保护者的时候可以用嘛!
蓝山愉快地把手套放回袋子里。
以后他就是有专业手套的保护者了,可和那些徒手的保护者不一样。
吴思城虽然社会了些,但也没到反社会的程度,他让蓝山帮忙买鞋,也是会给钱的。
但是那鞋,很是奇怪……
“三十六码?”蓝山拿着吴思城要的款式,愣了,他短暂回忆下,扭头问柏舟一,“那谁,姓吴的,多高?”
“没我高。”柏舟一说,他在同龄人中属于变态发育,虚岁14身高174,长辈看了总要问一句这小孩去不去打篮球。
“和我差不多。”蓝山说,“我穿不下三十六的鞋子。”
柏舟一觉得他说废话,沉默地咳嗽两声,捂着嘴跟着说废话:“我知道。”
“是不是写错了?”蓝山纳闷。
“送人的吧。”柏舟一说。
“谁。”
“某个,女生。”柏舟一将废话进行到底。
“哪有送女孩鞋的,还是球鞋。”蓝山不懂,“那女生……廖玲尔喜欢篮球?”
“不知道。”柏舟一说,“我不熟,你熟。”
“……”蓝山奇怪地看他一眼,“阴阳怪气什么?”
柏舟一反驳前,他去排队结账了。
这趟百货去得受益匪浅,无论是柏舟一还是蓝山都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回到家,柏舟一就挨训了。
“你真厉害,假都请了还坚持上学。”潘诗拿过体温计一看,生气地点他脑袋,“!早上都降到37了,你又折腾,非要生病才舒坦!”
柏舟一低眉顺眼,视线却瞥着一边幸灾乐祸的蓝山。
柏舟一是乖孩子,从小到大很少被骂,也只有极少数情况下会挨训。
现在就是极少数情况。
察觉柏舟一的视线,蓝山嘴唇微动,口型狠狠道:“非要生病才舒坦不是!”
柏舟一转回眼,看着地板,手却悄悄伸出,猛地戳一下蓝山的腰。
“哎呦!”蓝山怕痒,一下叫出声,趴在桌上。
“怎么了?”潘诗从对柏舟一的讨伐中脱离,关切道。
“撞到桌角了,没事。”蓝山咬牙假笑,等潘诗移开视线,用力瞪一眼柏舟一。
柏舟一舒坦了,又垂下眸,一副任打任罚的乖巧模样,只嘴角浮现细微弧度,看得蓝山牙痒痒。
柏家亲中医,柏舟一这次感冒,柏父让认识的中医朋友开了几副药。
面对一碗散发着谜之气味的黑乎乎液体,柏舟一眉间逐渐收紧,而蓝山早就捏着鼻子跑远了。
俩发小在吃不了苦(字面意义)上很有默契,而由于今天柏舟一偷偷上学,潘诗取消了药后冰糖,作为惩罚。
没糖吃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当你没糖吃时,边上有个捏着糖炫耀的混小子。
柏舟一把中药一饮而尽,苦得皱起鼻子,就见蓝山孔雀般开着屏走来。
“看——”蓝山摊手,掌心亮出一块透亮的冰糖,他炫耀,“干妈给我的哟,你没份呢~”
柏舟一冷漠地看着他,像看个傻逼。
蓝山不懂得见好就收:“哎呀,是哪个小朋友没有糖呀,好可怜呢……我靠!”
柏舟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在蓝山合掌前,叼走了糖块。
蓝山掌心一空,目瞪口呆:“你是狗吧!”
柏舟一砸吧着糖,冷淡地蔑视他。
蓝山怒道:“我就拿了这一块糖!”
“谁让你不多拿点。”柏舟一含着糖,含糊说。
“我哪里好意思!”蓝山愤然,那毕竟是招待客人的糖果,他但凡懂点礼貌都不能抓一大把。
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蓝山气疯了,他说:“臭柏舟一!”
柏舟一品着糖,他其实没那么嗜甜,小时候喝药冰糖总藏一半给蓝山,但能看蓝山气得脸红眼睛圆,是件很好玩的事。
蓝山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行。
这才十四岁就学会抢糖吃了,那再过几年不得踩自己头上耀武扬威啊。
蓝山觉得尊严被冒犯,一摊手,气冲冲说:“吐出来。”
“吐你手上?” ”嗯!”
“不要。”柏舟一拒绝,在蓝山发火前,他扶头闭眼,平平说,“我头疼,可能是吹着了。”
为什么吹着了呢,因为去上学了,为什么去上学呢,因为要陪蓝山去百货商店。
蓝山一口气到喉间,漏了个干净。
“你就作吧你啊!”蓝山回身给他倒了杯热水,重重放在桌子上,“除了我,看谁还惯着你!”
柏舟一说:“谢谢。”
举起杯,热气把眼睛都吹弯了。
柏舟一病好得很快,当晚退烧,第二天就正常上学了。
蓝山载着他往学校骑,半路被吴思城拦下。
腰间手收紧,蓝山拍拍柏舟一,说:“来拿鞋的。”
吴思城今天没带小弟,蓝山并不知道他怎么有胆单人出现在昨天刚威胁过的两人面前,可能他有一打二的自信。
而柏舟一则对此做出更准确的评价,他说:“傻逼。”
蓝山把袋子给吴思城,吴思城把钱给他,笑着说:“行啊,兄弟欠你个人情,以后要帮忙,尽管说,别客气。”
蓝山说:“行。”
交接的时候,蓝山忽然问:“要送谁,这鞋不是你自己穿吧?”
“不是怎么了?”吴思城抢过袋子,嬉皮笑脸道,“不许我给女生送鞋?”
蓝山看他,实话说:“人家女孩未必肯要。”
这句可能戳到吴思城痛处,他猛地变脸,甩下句“关你屁事,傻逼”扭头走了。
蓝山跨在车上,他想起来,自己前世是听闻过这位吴思城的。
知名的少管所法制咖。
年纪不大,犯事不小。
他是怎么进去的,要给谁送鞋……
ring——
柏舟一伸手越过蓝山,按响铃:“走吗?”
“噢。”蓝山最后看一眼吴思城离开的方向,抬脚往学校驶骑去。
“今天放学去便利店吗,碎冰乐买一送一。”午饭时间,廖玲尔打着水,问身侧同伴。
“不了吧,我减肥欸。”
“去嘛,我一个人喝不完两杯……”廖玲尔正怂恿着,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一下。
“放学一起走吗?”蓝山拎着水壶,带着冷漠的柏舟一,笑着插入对话,“你说的那个碎冰乐在哪里呀,我也想吃。”
“欸——”他忽然出现,把同伴吓了一跳,廖玲尔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好呀,有人主动凑单,我没意见。”
她看向的柏舟一,耳尖红了红,声音也低些,却还是很大方的问:“你一起吗?”
柏舟一说:“嗯。”
“他一起。”蓝山笑得更灿烂了,他稍稍凑近廖玲尔,用并不悄悄的声音悄悄说,“没事,我俩买一份,让他单独买。”
柏舟一冷淡地看着两人“密谋”,手里水壶转一圈,把蓝山拎起来带走了。
放学后柏舟一和蓝山把车停在学校,与廖玲尔一起去了便利店。三人按说的只买了两份碎冰乐,但在分配上有调整,蓝山和柏舟一吃一杯,廖玲尔自己一杯。
碎冰乐就是汽水冻硬打碎,吃着过瘾,但没什么味道,柏舟一象征吃两勺不吃了,剩下蓝山和廖玲尔哼哧哼哧地继续刨冰。
吃了太多冰,蓝山的舌头开始发麻,但柏舟一罢工了,他看着剩的大半杯心疼,便硬着头皮继续塞。
吃冰之余,蓝山也没忘记正事,他眼睛四处瞄着,时刻警惕吴思城会不会带着一帮小弟窜出来。
他的动作过于畏畏缩缩,以至于柏舟一看了他好几眼,思索这小子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现在先来踩点。
再过一个小巷就到公交站,一切风平浪静,蓝山心情安定些,挖起一大勺冰,刚要往嘴里塞,就见吴思城闪现般,堵在不远处。
“草!”蓝山手一抖,一勺冰直接掉地上,他没来及心疼,就见吴思城沉着脸,往这边逼近。
蓝山反应迅速,上前一下把廖玲尔挡在身后,柏舟一随之而动,换位站在蓝山面前,把两人都挡住。
然而他们都没廖玲尔快。
“怎么了?”
廖玲尔一勺冰塞到嘴里,好奇地从两位少年身后探头,看清来人,一下静止动作。
下一秒,蓝山和柏舟一只觉得耳侧一凉。
静湖的天鹅化身草原的鹰,从他们身边迅速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廖玲尔在两三步间窜到吴思城面前,纤瘦的身躯对比吴思城如同柳枝对照棕熊。
下一秒,柳枝狠狠勒紧棕熊,把其拧出杀猪般的痛呼。
“田老心,你还敢出现!离家出走几天了啊?你妈找你几天了?不回电话,你还不回电话你!”廖玲尔拧住吴思城的耳朵,因为身高差,她不自觉地踮起脚,但气势却猛得像个两米二的壮汉。
“叛逆期了不起是吧!翅膀硬了是吧!还拿个袋子,用来装什么的啊?用来装你的骨灰是不是?”
她的咆哮响彻云霄,蓝山目瞪口呆,柏舟一默默退一步,不小心撞掉了杯子。
碎冰乐应声而落,洒满小巷,映出一片鸡飞狗跳。
作者有话说:
蓝山:学到了,以后吵架就拧柏舟一耳朵
明天去拔另外两颗智齿,请一天假(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