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不输工业鼓风机风力的强风打在硫克脸上, 让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如果这不是菲兹杰拉德用异能力为了対付他制造出来的话，硫克估计会有闲心称赞这清洁无污染又大功率的强风。
[kp：进入战斗轮]
[kp：全自由战斗mod运行中……]
[硫克：这种事请你在対方使用异能力之前说！]
连预警功能都取消了的kp是屑。
硫克慌得一批，同时在内心拼命摇晃脑子：Giao！我聪明而又毛发旺盛的小脑瓜！快给我整理出目前能够苟命逃命方案ABCD！现在！立刻！
硫克的脑瓜：……饮茶先啦。
硫克胡乱回忆着自己身上的东西：手机, 文件密闭袋，中岛敦的卖身契……之前泉镜花友情提供的小刀好像被他遗失在第十二层了。
——可恶, 早知道在身上藏点有杀伤力的东西了！
[kp：菲兹杰拉德格斗术60 1D100=47 普通成功]
[kp：硫克 闪避25 1D100=24 普通成功]
[硫克：连嘴炮的时间都不给吗！？]
“砰——”
闪烁着金钱光辉的拳头擦过硫克的耳边, 直直砸穿了他身侧十公分厚的石质墙壁。
硫克千钧一发就地滚开，狼狈地捂着自己快吓得跳出来的心脏：“真的假的, 氪金战士的真的这么强吗？！太离谱了吧！”
以菲兹杰拉德接触点为中心, 高达十米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皲裂。
“凡事有利有弊, ”菲兹杰拉德拔出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碎石，宽容地向硫克说明, “在我还在为面包奋斗的时候，这个异能力一文不值，但当金钱成为我账户上写不完的数字时, ‘华丽的菲兹杰拉德’就是无敌的异能力。”
[硫克：稳了，无敌的debuff一刷, 这局我稳赢。]
[kp：菲兹杰拉德格斗术60 1D100=55 普通成功]
[kp：硫克 闪避25 1D100=83 失败]
[硫克：……]
[kp：哇哦, 这波毒奶可以录入教科书了。]
这是菲兹杰拉德速度极快的一击，没有多余的技巧——或许是使用者没有精进这方面的才能, 或许是他懒——纯粹靠异能力带来的力量增幅，以硫克迟钝的反应速度难以比拟的速度将他击飞。
“砰！咚！”
起飞！落地！
硫克在强大的加速度下仅用两秒就完成了整个流程。
[kp：造成伤害 1D3+1D6（异能力补正）-3（护甲值）=1]
[kp：硫克 剩余hp=10]
苟字入心的护甲救了硫克一命，将来自菲兹杰拉德的攻击与跟墙面碰撞产生的冲击极大削减，却依然让硫克感到身体一阵钝痛。
“这力气真是见鬼了。”
硫克撑着地面爬起来, 左手放在口袋里，像是在捂住被攻击的地方。
如果再来一次这种程度的攻击, 他不一定能撑得住。
“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了，”菲兹杰拉德面露同情，“再怎么反抗只是给自己徒增痛苦，还是让我给你个痛快吧。”
“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呀嘞呀嘞打贼，资本家的脸真厚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拆下来做防弹衣，品质一定是百万起步吧。”硫克扶着自己膝盖，微微喘气，脑子疯狂运作的热气让他感觉到自己在渴求糖分。
就在刚刚，他想到了一个能够救下自己性命的点子，运转起来的脑子君终于给出了一份可行方案——成功了就能让菲兹杰拉德当他的狗，失败了他就得乖乖躺平任杀，没有第三个可能性。
——嘛，这压根用不着犹豫。
硫克深呼吸，做好各种方面的准备。
“趁着还能说话的时候就尽情多说几句吧，”菲兹杰拉德不在意地欺身上前，“我不是会吝啬这种程度的言论自由的美国人。”
眨眼间，攻击闪电般袭至眼前！
[硫克：果然是单调的攻击路线！加上肢体接触！我早有准备！申请妙手奖励骰！]
[kp：这个时候妙手……你的闪避判定会自动失败的哦。]
[硫克：我知道！再说，25的闪避我根本不在乎！]
[kp：你选是择性忘记了开头你成功过去的那个吗？……算了，申请通过。]
[kp：菲兹杰拉德格斗术60 1D100=27 困难成功]
[kp：硫克 闪避25 自动失败]
[kp：硫克 妙手90 3D100=9、28、8 极难成功]
[kp：暗投 ？？]
攻击者的心神全部系在自己的攻击上，藏在背光处的蜿蜒暗蛇却衔着不为人知的战利品，并将其悄然吞咽下肚。
[kp：造成伤害 1D3+1D6（异能力补正）-3（护甲值）=4]
[kp：硫克 剩余hp=6]
硫克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鲜血。
人体有206块骨头，硫克现在就有208块——充满力量的一击直接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虽然本人没法内视自己的体内环境，但骨头断裂发出的“咯嘣”声音他还是能够听见的。
“哇哦，你比我想象的要脆一点，”菲兹杰拉德感受了下手感，“钙质不足吗？”
硫克忍耐道：“……不是。”
理智告诉他，肋骨断裂是很危险的事情，不想骨头戳到内脏的话，就不要乱移动。
但他现在停下的话，无异于上吊自杀！
“看啊，结果挣扎到最后也只是给自己平添痛苦，”高档手工皮鞋怜悯地踩在硫克眼前的地面上，“看在你之前为我辛勤工作的面子上，我让你解脱吧。”
硫克自暴自弃地瘫坐在地上，抬头勉强给了个笑脸：“那为什么不看在我之前为你工作的面子上放我一条生路呢？”
[kp：硫克 幸运80 1D100=20 困难成功]
[kp：硫克 妙手90 1D100=45 困难成功]
两根手指灵活地在口袋里移动，从外表看不出来任何起伏。
“因为我有比任何人的性命都要重视的心愿要实现，为了实现这个心愿，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可以舍弃，包括我在内。”菲兹杰拉德坦然道。
“‘所有人’也包括艾利斯？”硫克故意提起在场唯一跟菲兹杰拉德有委托外交情的人，“资本家不讲感情？太冷血了吧？”
[kp：暗投 ？？]
[kp：暗投 ？？]
菲兹杰拉德沉默一瞬：“艾利斯他……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也在来远东之前就対我说过，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牺牲他的性命，他……非常乐意。”
[硫克：什么鬼人设啊！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给npc送材料大开便利之门的吗！？]
[kp：嘛，重在参与，好歹编入主线了呢。]
[硫克：没人要他参与到boss那边啊！！！]
“你非得要用这么野蛮粗暴的方式去赌吗？一旦失败，我也就算了，能够为你付出性命的友人除了艾利斯，我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个了，”硫克语速加快，“而且，菲兹杰拉德先生也可能被骗了不是吗？”
[kp：硫克 话术65 1D100=92 失败]
[kp：……不出所料。]
硫克蹩脚的话术没能起作用，拖延时间的想法一瞬间就暴露了，优秀的商人理所当然地拥有対时间与时机的敏感嗅觉。
菲兹杰拉德：“拖延时间的战术対我是没用的哦，我不是半吊子的小贩子，在做下决定之前就已经拥有了与之相匹配的觉悟，不会在紧要关头感情用事，更不会犹豫。”
顿了顿，菲兹杰拉德摸着自己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硫克：“而且我稍微有点后悔，为了対付你，保险起见，我给异能力充值的十万美金好像亏了。”
正面战斗上连一面倒都算是美化过的说法了，菲兹杰拉德怀疑即使自己不用异能强化，硫克也撑不了多久。
[kp：嗯，正常地被打几拳，硫克也会跪的，结果没差，平白损失十万。]
硫克屈辱闭嘴：“……”无法反驳。
多思无益，棘手的人得尽快解决。
菲兹杰拉德收回思绪，抬起手：“我会尽量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
“Dear Francis？”
浓郁的美式腔调从手机中流淌而出，女性特有的嗓音传达着本人的疑惑与脆弱。
菲兹杰拉德的表情僵住，如同在冰天雪地被人剥了御寒的全部衣物又被泼了一桶冰水，烙印在灵魂上的声音将他的理智跟意志也一并攥紧了。
“你——”菲兹杰拉德嗓音艰涩地出声。
“What happened，Francis？”电话另一头的女性得不到回应，语气焦躁起来。
菲兹杰拉德猛地收住声音：“！”
“这是你的夫人吧，让我猜猜，”硫克在嘴唇上竖起一根手指，“她叫泽尔达？”
[kp：硫克 心理学80 1D100=？？]
徜徉在美国西海岸的白鲨骤然失温，此刻他的心情能用四个字简单概括——“正中靶心”。
硫克笑了笑，感到自由天平开始向自己这边倾倒。
“我该说什么呢，像您这样的大商人偶尔也该相信自己心血来潮的直觉嘛，”硫克缓缓绽出一个笑脸，他用手捂住手机麦克风，“你之前确实该用侵犯隐私的罪名将我告上法庭，因为我确实知道了很多隐秘，包括你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的妻子是谁，住在哪儿，电话番号——”
[硫克：告我也找不到证据，毕竟我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随便问了下维基百科，没有犯法哦。]
[硫克：虽然维基百科没有写电话番号，但全心全意爱妻的男人真是太好懂了！]
[硫克：哈！让你把联系人第一位设置成老婆，这就是喂狗粮的下场！]
[硫克：很好，就这样进一步给他施加压力，让他自己一个人崩溃……]
[kp：你是货真价实的人渣中的人渣。]
“艾利斯的异能力确实很作弊，但过于信赖也不好吧，”硫克站起来，将仍在呼唤菲兹杰拉德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吐出的字却格外尖锐刺耳，“凡事无绝対，可能会发生的坏事，迟早有一天会发生，这是你们美国人总结出来的真理，不牢牢记住可不行啊~”
[kp：暗投 ？？]
[kp：暗投 ？？]
[kp：暗投 ？？]
“把手机还给我。”菲兹杰拉德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将音量压低至极限。
硫克却大方地把手机丢过去：“现在验证也来得及，夫人自己也差不多有感觉到周围不対劲了，我安排的人再怎么出色，平常的一些小事还是没办法做得面面俱到。”
菲兹杰拉德接过手机，立刻换了一张温柔好丈夫的脸：“Zelda，it's me，Francis……”
[kp：过一个英语。]
[硫克：……能换成教育不？]
[kp：……]
[kp：硫克 教育80 1D100=38 困难成功]
“你最近如何，身体状况还好吗，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吗，在棕榈树下乘凉吗，那就好……什么？不，没关系，突然给你电话并没有什么急事，只是，”菲兹杰拉德冷眼瞧了対面的硫克一眼，开口，“听说有小毛贼盯上了你跟司各特，当然司各特那里我已经确认了没事，现在有点担心你，如何，身边有哪里不対劲吗？或者是表现奇怪的人？”
硫克在菲兹杰拉德的死亡视线下不动如山。
他非常确信菲兹杰拉德的夫人会回答什么。
在精神患病的病人眼里，较真的话，无论是谁都是有问题的，但会不会相信精神病人的话，就要看他们感情的深厚程度了。
嘛，虽然说到底是概率问题，但対赌不起的爱妻模范来说，即使只是一点点的不确定，少许到可以忽略的危险感，也足够硫克用来虚张声势了。
菲兹杰拉德的脸色随着电话里的说话声不断变幻，最终定格在“极为糟糕”上。
[硫克：成功了。]
[硫克：菲兹杰拉德対老婆的饱满爱意真是太令人愉快了！！！]
[硫克：赞美所有拥有人性的npc！]
等到菲兹杰拉德挂断电话，硫克才捂着伤处站起来：“看来你得到坏消息了呢，旦那。”
菲兹杰拉德：“……你做了什么？”
“在雇佣调查员之前不先做好功课是不行的哦，菲兹杰拉德旦那，”硫克笑眯眯地说，“知道我的事务所评价全是好评的时候你就该疑惑一下的，如果不是完美到挑不出错，就要自觉做好我会対不配合的委托人用下三滥的肮脏手段的准备啊。”
[kp：硫克 话术65 1D100=19 困难成功]
菲兹杰拉德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会为了满足夫人的心愿，为了一个可能性不大的复活传说亲手杀掉朋友，”硫克伸手拍拍男人的肩膀，“但一旦天平另一边放的是夫人的安危，选择天平倾倒的方向就完全反过来了呢。”
“比起虚无缥缈的让死去的女儿起死回生，対菲兹杰拉德旦那来说，果然活着的夫人更加重要，但现在却因为倏忽反而让深爱的女人陷入危险当中，”没有心的调查员大声笑着，“哈哈哈，你真是个好丈夫啊！菲兹杰拉德！”
[kp：暗投 ？？]
“我现在杀了你，泽尔达的危机也就——”
“不行的哦，”硫克打断他的话，表情真诚，“我的心脏连接着一个很了不得的东西，一旦我死了，失控后会发生什么，你可以尽情期待。”
[kp：暗投 ？？]
留有余地的空白，令菲兹杰拉德不自觉发散思维，尽往糟糕的地方去想。
定时炸/弹？某种信号发射器？联络暗号？
能够想到的应用太多了！但其中只要有一个跟泽尔达的安危有牵扯……
硫克瞧着菲兹杰拉德下定决心，内心没有踌躇惶恐，有的只剩下汹涌澎湃的感激之情。
感谢kp，感谢npc有血有肉，感谢骰娘。
这个虚张声势的计划在他顺利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就注定不会失手了——谁让菲兹杰拉德爱着自己的老婆胜过世上的一切呢。
[kp：暗投 ？？]
“你最好祈祷我就这样死在这里，”菲兹杰拉德表情冷漠，“等我回去确认泽尔达的安全，就是你的死期了。”
“是是，”硫克走到躺尸的调查员身边，“我会不抱期待地等着您的报复的。”
法国人俊美的睡颜安详而迷人，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睡得一脸清爽的……真让人火大，脸跟表情都是。
“可以问一下吗，”硫克戳了戳没有反应的调查员，“他们一直睡着的吗？我呢？你为什么没睡着呢，菲兹杰拉德旦那？”
菲兹杰拉德：“提问，我为什么要配合你问答？”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合作一起走出这个地方，顺便一提，我百分之八十确认你的献祭法是错误的，”硫克继续戳没有动静的脸，“让你抹杀其他人然后再收获桃子的目的太明显了，你没发现也是被所谓的复活消息蒙蔽了——所谓的‘关心则乱’就是这么一回事。”
[kp：暗投 ？？]
菲兹杰拉德皱眉：“我跟部下洛夫克拉夫特曾经做过约定，他会维护我的理智，让我在任何情况下不受影响，因此你们全部在昏睡的时候，我保持住了清醒。”
“那个海藻头发的男人啊，”硫克点头，不再跟法国人死磕，转而来到旁边躺着的中岛敦身侧，“喂，醒醒，敦小哥，既然対你另眼相看的人能够做到，你也能够做到的吧——快醒来，然后唤醒其他人。”
菲兹杰拉德冷笑：“你似乎対人虎抱有很不现实的期待啊。”
“试试嘛，”硫克笑容减缓，“不行的话，我们大概要齐齐整整地死在这里了。”
菲兹杰拉德：“哈？这里醒着的人可只有你跟我——”
“不是那个意思，”硫克打断了他的话，手上敲打中岛敦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只是，如果我是幕后黑手的话……差不多现在也该出场收获果实了。”
[kp：暗投 ？？]
硫克醒来的第13分钟，上方的屋顶逐步瓦解，外界高昂的音乐直接闯入这里，连带着黑暗与外界阴冷的风一起到来。
“真有你的，硫克君，”来自外界的第一句话便是称赞，“虽然只是试试，但能够从菲兹杰拉德手下生还，你的应対法一定相当出色，嘛，也有菲兹杰拉德君対自己女儿的爱不那么纯粹的责任吧——”
“但还是要感谢你们，”魔人身后是拿着装备齐全的机械改造人的军队，“感谢你们成功突破了塔，让‘书’得以顺利出世。”
[kp：暗投 ？？]
毫无美感的乐理撕碎了剩余的塔身，并将碎片吞噬殆尽，同时中岛敦的身上绽放出难以用语言描绘的美丽银色光芒！
耀眼银光自下而上穿刺云层，一瞬间便在天空跟地心完成了一圈周转。
而在光线的尽头——黑色封面，飘在半空中缓缓下降，内里页面平平无奇——是一本笔记本，仓促又平凡地在空中飘荡，纸页在风的作用下“哗哗”作响。
跟百元商店里的笔记本也没有两样，但是——
众人内心不约而同地冒出一句话。
——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