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黎温原本觉得今天这事, 跟简丞多说一句话都是掉份,更何况殷姐姐在,后者不喜欢粗、暴。

简丞出现在这里, 只有一个作用,提醒黎温还欠殷姐姐一笔未曾解释的烂账。

由于穿越者保密协议, 黎温不能跟老婆说出任何关于任务的事情, 因此也没办法解释过去为简丞分手的缘由。

但黎温的想法很简单,求婚都已经成功了。兴许简丞这个人早就在殷姐姐那里翻篇。

所以黎温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置身事外一些,以至于这种不屑搭理的态度令简丞蹬鼻子上脸。

到这里, 黎温都依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她要先把殷君宁安抚好。

黎温扰了扰老婆的手心, 侧眸看过去, 又喊了声姐姐。

这声姐姐甜度绝对泡了糖水,平常只有作的时候才能听见黎温一声婴咛。

殷君宁挑眉,妩媚的掀开眼皮, 撑着一双手,配合的低头, 把耳朵凑到黎温唇边, 嗯一声,灯光昏暗, 这叫黎温看不清老婆隐晦的心思。

入目一片雪白的天鹅颈,线条曲线好看极了。

忍不住想咬一口, 但这种场合, 黎温即便不管不顾,也会顾及到殷君宁的脸面。

这么想的,黎温撇开视线, 问:“你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要不要先回去?今天这应酬我帮你继续。”

黎温的意思很简单, 她的名声在南城早就坏了,今晚她发怒用酒瓶子砸简丞头上好好教训渣男说话。

明天大家也就是笑笑,说一句:“那的确是黎温能做出来的事,从小打到大就这么作,担待。”

可带着殷姐姐一起揍人,这就是当面拆老婆经营起来的菩萨面。

打着将人支走,自己粗暴解决的目的。

黎温用哄人的目光,企图让殷小姐察觉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但可惜面前的女人很有些小气,不仅不高兴有个大猛1帮她解决痴汉,反而是对黎温的要求视而不见。

殷小姐唇边漾着笑意,坦然的指一指不远处的简丞,也没看他,就问黎温:“认识?”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来,不显山不露水,但那语气无端让人感到轻漫,黎温先是一愣。

然后乐了,状似认真思考片刻,接着矢口否认:“不认识。”

简丞整个人都懵住,怎么都不会想到黎温会毫不犹豫矢口否认和他过去的那几年。

她是什么意思?

手臂青、筋暴、出,简丞感觉到心脏都快爆裂开来。

整个人隐在暗处,给人很不安定,似随时会扑上来制造危险的感觉。

所有人都看在眼底,今天晚上这场局的正主,有多难请,在座的一群小姐少爷们心里门清。

大家都想着靠今晚跟跟殷君宁拉近关系,增加好感度,没道理被眼前一两颗老鼠屎毁掉。

于是包厢里就有人问。

“这是哪家的朋友?”说话的是陈少,他比黎温和蒋乔就少一点狂而已,平时说话也浮浪的狠。

吊儿郎当瞥向简丞,慢吞吞上下打量,然后曲指敲了敲额头,不无讥讽道:“瞧我这记性,一时竟想不起来?”

话落,又煞有介事问旁边人:“周少、王总、崔三小姐……你们有没有印象呢?南城这地界儿,敢直呼殷小姐、黎小姐名姓贸然上前攀谈的人,那是脸面,想必是大有来头。”

言外之意,这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要说法?

陈少问了一圈人,但就是正眼也没给简丞。

这话戏谑极了,把瞧不上摆在明面上,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是轻蔑的眼神落在简丞身上时。

最先开口说话的陈少拖拽声音,最后才把目光落到简丞身边的富婆身上:“魏小姐,平日圈子里组局很少见您,敢问您最近在做什么大买卖,认识到这么有头有脸的朋友。不能自己藏着捏着,乘此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

之所以少见魏小姐,是因为她们魏家还没有打入南城顶级富豪圈内。

这话既贬了魏家的身份,言语里又十足的不屑。

再怎么迟钝魏三小姐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儿。

尽管已经想找借口,提前撤退,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沙发上最贵重的两位女士都还没发话,金主富婆犹豫了下,才介绍:“误会误会,简丞目前从事演艺行业,还未涉足经商,是我最近新找的伴儿。”

随即一阵哄然大笑在整个包厢响起。

简丞的脸色青青白白,羞辱到这里简丞都还能攥紧拳头,用质问的眼神死死盯住根本不给他正眼,且旁若无人亲密的两人。

各种嘲讽都摆在明面上了,眼前这个渣男竟然还不识相离开,今晚这场局是蒋乔组的,出了这样的岔子,还有个不安定分子,办事不利的名头蒋乔今晚跑不了。

蒋乔脸色十分不好,搁下酒杯,招来侍应生,就准备叫人把简丞拖走。。

谁料刚站起身,方才一直专注把玩黎温手指的殷君宁,忽然偏头。

黑眸望过来,情绪全无,隐隐透了丝警告的深意。

直到蒋乔重新坐回去,身上的压迫感才骤然消失。

蒋乔眼角余光瞥向咄咄逼人,把要个说法摆在脸上的蠢货。

回头想起方才似笑非笑的殷君宁,蒋乔心底一咯噔,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高脚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蒋乔脸色依旧凝重。

“乔姐,不舒服?”

开口说话的是蒋乔今晚带来的女伴,叫阿箬。

同样是混娱乐圈,阿箬比简丞懂规矩不知凡几,。

柔软无骨的身体靠在蒋乔身前,一边拿过旁边的茶壶,低头为蒋乔布了一盏茶。

茶水递过去,阿箬顺从的歪在蒋乔怀里。

蒋乔摇头表示自己没醉,抽回视线,就着阿箬的手抿一小口热茶。

“所以我说,找什么男人。”蒋乔只是无奈发出一声感慨。

殷君宁忽然开口问:“这是你的女伴?”

蒋乔点头:“叫阿箬。”

殷君宁嗯声,揽住黎温的腰,背脊微微后仰。隔空瞥一眼魏三小姐,依旧没有给过简丞目光。

好像她眼里看不见简丞的存在:“魏小姐怎么还杵在这里,既然来了,就坐吧。”

这话是有后话的,因为下一秒,殷君宁把目光挪到蒋乔与她身边的情人身上,淡淡道:“还不挪个位置给魏小姐。你和她都带了情人,想必有很多经验交流。"

殷君宁说话绝对高明,她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但这比打简丞脸更疼,她在诛心。

蒋乔旋即愣了一下,被这么点拨,忽然目光跟着亮起来。

咧嘴笑道:“三小姐,这里坐。”

见人走过来,蒋乔又问:“魏小姐,你看看我身边养的跟你身边的比?哪个更贴心?”

魏小姐把求助的目光递给不远处喝闷酒的崔小姐,只得到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这意味着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简丞碍了大家的眼了。

就连崔家的小姐都摆平不了这烂摊子,魏三小姐心底咯噔,咯噔。

她弯着腰,上不上下不下,只能摆出僵硬的笑,哎呦奉承道:“当然是您的好。您的是天上的云雀,我这个就是泥地里,摸爬打滚的玩意儿。上不了台面。”

魏三这语气十足不屑,这让简丞有一刹那,长腿无法保持直立的状态。

他很清楚自己与在座的一众小姐少爷们相距甚远,不论从财富家世还是地位。可他有野心,有演技,也愿意以色侍人,为前途奔波,他比在座一群富二代们,更上进,更努力。

他们凭什么把他形容为金丝雀?

这样满室的嘲讽,且当着黎温与殷君宁亲密现场。

像是徒手撕开简丞心底隐藏最隐秘的一块遮羞布,不可谓不诛心。

“男女通吃,玩双飞燕,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上流。”

简丞扫视了一眼众人,嗤笑。

经年累月掩饰的自卑与暴戾充斥在眼球上。

最终简丞把目光挪到黎温、殷君宁这边。

“黎温,殷小姐,请问你们又比我高贵多少。”

殷君宁似笑非笑根本不应。

“没完了,是吧?”

黎温就没有那么沉不住气。

啪的一声把高脚杯往桌面一扔,轻漫的目光自简丞脸上一寸寸滑过。

平心而论,简丞这张脸保养不错,当了这几年偶像,身为爱豆的气质自然是有的。又有金主愿意为他出钱,尽管娱乐圈正封杀他。

也并不见简丞寒酸,从手上的名表,到一身高定西装,俨然还是那位月前刚拿影帝时的意气风发。

日子过的过于舒心,等同于没人把她说的话放在眼里。

黎温一眼打量完毕,又将目光挪到旁边瑟瑟发抖的富婆身上。

“你姓魏?”

这位魏小姐硬着头皮上前,唯唯诺诺应是,一边还不忘给简丞飞眼刀。

黎温说:"开发区的煤炭生意,以后用不着你家了。"

直到这里那位魏小姐,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倏然睁开不大的眼睛,跌坐在沙发上,想要开口赔罪或者找补理由。

却不料简丞下一句话直接将她打入地狱。

这些年简丞被黎温捧得有些高,找了金主,也是各种为他砸钱,日子过的飘起来,俨然觉得自己pua人的技术高超,眼下怒火冲昏了理智。

他把目光挪到黎温这边,直视她,用质问的语气问:“黎温,被你挖墙脚这件事,我要个说法,不过分对么。”

黎温气笑了。

今晚所有忍耐力在这里彻底宣布告罄,她掀开眼皮,下一妙唇边送来红酒。

就着殷君宁的手,黎温舔了一口老婆刚才在杯沿残留的口红。

冷淡斜了眼简丞问“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挖墙脚?你脑袋不好使,眼睛也跟着瞎了吗?”

黎温说着话的功夫,反手抽出殷君宁手中的高脚杯,然后手一歪,将酒杯内的红酒,溢出一些,洒在简丞奉为高岭之花,求而不得女神的唇角。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黎温起身,她今天穿的开叉鱼尾裙,不方便岔开腿坐。

隔空勾住殷君宁长长的黑发,殷君宁反应过来,眼底刹那间蔓了丝满意的笑意,顺从的,主动的凑近些,手温柔的抚弄黎温腰窝。

方便黎温的唇凑的更近,吻密密麻麻砸下来,带着泄愤的情绪伸出舌尖。

难得看见老婆这么主动,且不好惹,拉低的衣领一览无余,猫眼里全是掌控全局的气场,殷君宁眼神旋即暗了些,配合的张开口。

分开舌尖之际,黎温唇瓣沾了水色,她嗓音裹着冷意,抬起殷君宁的下巴。整一个女流氓,顺着殷君宁的唇朱又啄了一口,很冷静的语气轻声说:“姐姐,乖,闭上眼。”

随着这一句话落地,不等殷君宁反应,黎温长腿越过茶几,拎起桌边的高脚杯,朝简丞头头顶倾倒。

旁边保镖接收到主人示意,训练有素把简丞控制住,死死摁在地上。

“不是想知道,我比你高贵在哪里?”

高脚杯内猩红色的酒液顺着简丞精心打扮的发型往下淌。

黎温眼睛都没眨一下。

淡淡道:“我比你高贵的地方就在于,今晚就算把你这张嘴撕烂喽,明天依旧有办法让你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跪地求饶?”

“想捧你的时候,你就是巨星,不想捧你的时候,你猜我日后怎么整你。”

黎温瞥一眼简丞:“你妈妈以前没教过你说话今天我教你。殷君宁跟你谈过,还是她喜欢你?还是黎温喜欢你?下回再叫我听见双飞燕、男女通吃,你在我眼里只能成为死人。”

简丞一句话都说不口,他的头保镖摁在地面上,黎温取过一瓶瓶红酒兜头淋下去。

“砰!”

“砰!”

“砰!”

……

随着这一下更比一下的空瓶砸地声落地,即便酒瓶并没有砸头上,有那么一瞬间,简丞真以为黎温要他死。

更荒唐的是,黎温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她的高贵就是有分寸的在玩他,而不是喜欢。

一直以来简丞都以为爱惨自己的人非黎温莫属,事实竟然如此残酷。

简丞有一刹那喉咙干涸的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他像是蝼蚁一样匍匐在地上。

好大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挣扎着反抗之际,徒然对上前方端坐在沙发上,一双情绪全无的黑眸。

殷君宁笑容很盛,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

目光注视过来,将笑不笑,散发出渗人的冷意。

简丞哪里见过气场全开的殷小姐,再对上那双春山含翠剔透眼珠,反抗的手都是发抖的。

黎温将人淋得差不多了,殷君宁才款款走到近前,“砰”的一声手里玻璃杯精准无误的砸向简丞锃亮的皮鞋面。

然后拉住黎温说:“行了,也不怕弄脏手。”

她语气轻飘飘的,并无责备,还有些宠溺纵容的意思。

黎温又乐了,原本有些担心老婆接受不了这么作而暴力的自己。

结果殷君宁摸摸黎温的头,然后回头冲众人轻飘飘说:“我带她回去洗个手。

“今晚就到这儿。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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