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北把车停在交海互银办公大楼地面停车场。
黎温下车, 取出行李箱,又从箱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做完这些才绕到驾驶座外边。
跟苏北北打了声招呼:“今天, 谢了,下回我做东。”
苏北北嗤声, 笑骂黎温跟她见外。
抬头又问黎温要不要她帮忙把行李带回去。
黎温拒绝了, 她一手握行李箱推杆,另外一只手拿着文件夹。
牵起唇角:“不定今晚住哪儿?得看看那人的意思?”
苏北北一脸受不了,恰好看见毫无羞耻的黎温手里拿着一份黄皮纸文件袋。
笃定里面有东西, 苏北北语气酸的不行:“你这……求婚方式挺别致。回头殷小姐一打开公文袋就看见钻戒掉出来, 还能没人睡?妙。”
黎温打心底认真考虑了下这样做的可能性。可惜钻戒这种东西一生一次, 至少需要提前定制,设计造型都有讲究,时间上不允许。
黎温不无遗憾摇头, 给苏北北合住车门:“下回。”
*
黎温没想到殷君宁竟然出尔反尔。
明明跟对方约好了,在公司见面。
结果黎温在办公大楼前台, 要求去总经办时。
前台新来的小姐姐告诉黎温:“殷总有事出去了。”
黎温皱眉:……
掏出手机, 瞥眼三十分钟前,下飞机时, 自己跟殷小姐的对话。
【已经平安落地。】
【半小时能到吗?】殷小姐说:【公司今天放假,无聊。】
【等着。】
前台鎏金色的墙壁贴着六棱镜, 黎温自镜面里看了眼自己。
为了告白成功, 她今天特意捯饬了下自己。穿件粉色小香风西装外套,内搭白色吊带和浅蓝色铅笔裤。
一头长卷发扎成了蓬松的丸子头,刘海顺着侧脸垂下来两缕, 阳光干净,而且减龄。
寻思自己今天这幅打扮是否看起来太面善, 以至于前台小姐姐都来糊弄老板对象了。
黎温把手搁台面上,语气不善问这小姐姐:“您确认殷君宁不在办公室?”
前台小姐姐客客气气又跟黎温解释了一遍。
又问黎温有没有预约,或者跟殷君宁提前确认行程,明天再过来。
黎温似笑非笑听她说完。
“我跟你们殷总提前约过,就在今天。”
前台小姐啊一声,为难看黎温:“女士,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公司全体高层临时放假,您是否确认……”
这下黎温确定这位前台小姐姐在撒谎了。
即便殷小姐现在不在公司,可她提前跟她们高层约好了今天过来谈投资面签的事情。
已经不想多费口舌。黎温将手里的文件丢在小姐姐面前。
冷眼睨她:“我倒觉得您把话说太满了。既然贵公司全体高层放假,又为什么留下你来接待我?”
前台小姐姐是真冤枉,先前殷总驱车走时,总经办助理特意交代下来,有人找就说殷总不在。
后续如果是那位大客户来,直接通知蒋经理跟童薇下来应付。
没想到眼前这位过于年轻漂亮的女士是大客户。前台小姐姐看清这份合同的内容时,心脏都沉了下去,担心将大客户得罪去,一边道歉怠慢,一边给童薇打电话。
三分钟后,童薇与蒋丹丽匆匆自电梯下来,待走近,认出大客户是黎温时。
蒋丹丽掩嘴:“你?你……是我即将接待的那个你吗?”
黎温晃了晃手中文件,给了肯定答复。随即便见蒋丹丽红唇微张,傻了眼。
场面一度尴尬。
反应过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童薇敲敲脑袋,勉强挤出淡定的笑,走到黎温面前,与她握手:“好久不见!”
童薇环视了眼四周,问黎温:“菩萨呢?”
……
*
黎温没想到,殷君宁这种人竟然还会有折衷犯傻的时候。
约好原地等待,那人竟然放下千亿的合同,跑去机场接老婆。
黎温问童薇:“不过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说一下?”
童薇忍住笑,反问:“你不知道?”
黎温摆出一副我要知道什么?
童薇神秘兮兮说:“那你等她亲自告诉你。”
从这话里头,黎温听出一些别的味道,于是她开玩笑问:“殷小姐该不会要跟我求婚?”
童薇及时掐住蒋丹丽的手心,但笑不语。
*
殷君宁的车开到海外互银的门前时,童薇那边只说了两件事。
一黎温来公司了。
二客户那边必须要求殷总过来当面面签。
殷君宁拎着包,笑眯眯说:“那就让她等着吧。”
结果上楼去自己办公室找黎温时,办公桌上摊了一纸千亿的合同。
黎温侧眸望过来。
“殷老板,你过来。”她佯装很会的牵动薄唇,扬起自己即将送出去的千亿合同,故作镇定说:“我没跟人告白过。”
“也不会为你卧轨,撞车牺牲自己感动你。”
“我仔细想了下,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喏,我能为你一掷千金。”
黎温把千亿合同摁桌面上移过去。表白一气呵成,跟背作文似的说:“你看,拿这个跟你表个白,行?”
门口黑发红唇,慵懒优雅的女人并没有立即回答,黎温一时也有些不确定。
心想,用钱的确庸俗,而且殷小姐未必缺钱。
黎温想了想,决定打直线球
“我喜欢你。”黎温问:“你呢?”
殷君宁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黎温,随着黎温那句喜欢落地,刚好挪到黎温剔透的毫不掩饰期待与紧张的眼睛里。
心底一刹那间柔软的不行,每个细胞都在叹息着兴奋起来。
她那么注重仪态的一个人,直勾勾盯着黎温,然后长腿往后勾了一下。带上办公室门。
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黎温干巴巴说:“我没学习过跟人表白。”
“那我学学。”殷小姐拿掉眼镜,走过来,环住黎温细腰。倾低身形,吻住黎温。
她的腕骨很干净,没有丝毫赘肉。
手指也十分修长,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黎温被吻的意乱时,余光看见殷小姐这双漂亮的腕骨缠了圈红绳。
红绳上绑住两枚银色的钻戒。
很快红绳被剥落开,戒指落在殷君宁手心。
就像梦里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殷君宁蹲在黎温脚边,外罩的驼色风衣包裹住这人纤秾合度的细腿。
黎温俯视的视角,只能从风衣划拉开的缝隙里看见,殷君宁细腿对折勾勒而出笔直美感。
“温温。”殷君宁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盯黎温:“你刚才怎么表白的,再说一次,我没有听见。”
黎温有点躁,她不习惯说这么肉麻的话,可殷小姐浑身上下都在勾引他她。
手、腿,还有此刻明明把单膝跪地仰视姿态做出俯视禁欲的效果。
很令人心动!
想上她!
或者……
被她上。
黎温晃动着小腿,扔掉身上外套,操了一声,与殷君宁那双妩媚的眼睛对上:“我喜……”
嘴巴被一只冰凉的手堵上,殷君宁打断她说:“我也喜欢你。”
“这话我说过很多回。”殷君宁执起黎温的手,弯着眼睛问:“所以,结婚吗?黎温。”
殷君宁手心里的戒指闪闪发光,黎温看了很多眼,那是两枚个刻有橘子形状的钻戒。
是她们头回见面那瓣酸橘,两枚戒指合在一起,便是一个爱心的形状。
黎温忽然想起来头回见面,她对殷君宁说说:“如果有人送我两瓣橘子。我就嫁给她”
“为什么?”
“因为她把心送给我了。而我没有心。”
从梦里到现实,其实殷姐姐早就不仅把心送给黎温,她还帮她找到了心。
黎温鼻头发酸,搂住殷姐姐的天鹅颈。
哑着声音叫她:“姐姐。”
殷君宁眼底掠了丝暗色。
“姐姐?”黎温又叫了声,拿脚趾噌殷君宁的手心,扬着眉,眼底昭彰着肆意:“我是第一次答应人求婚,要庆祝一下吗?”
殷君宁低低地嗯声,接着反搂住黎温的腰:“想怎么庆祝?”
黎温眼底有些热意。
“这样?”
黎温忍住嘤宁,再没有出声。
那样洁身自好干净的人,亲她那里,黎温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淡定。
好像无论何时何地,跟殷君宁在一起,都是隐秘而幸福,被带着躺平看繁花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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