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白杬跟着梧去了河南岸。

种下的植物都已经发芽了, 嫩生生的绿叶尖破开松软的泥土,才半个手拇指长,苍翠欲滴。

“梧叔, 你手上叫什么?”

“叫臭草。”

白杬诧异:“这是怎么得来的名字?”

“这个虽然能驱散一些兽人的气息,但是在鹿部落兽人的鼻子里, 闻着有点臭。”

白杬点点头。

“到了,咱们剩下的所有种子都给他们拿去培育了, 存活的就这么多, 全部种下了。”

白杬站定。

地上是不知名药草地小苗苗。细长的,叶子也是红的。

白杬看着梧手上微微牵藤的苗,疑惑:“这看着也不一样啊。”

“刚出来的时候是不一样。长大一点就是我手上的样子了。”

这种植物种植的面积不大, 有个三分地的样子。整个地块像被蒸熟了的蛋糕,中间厚实的土壤微微蓬松凸起。表面是一层胭脂红的药草苗苗, 像红丝绒。

独特的颜色让他在这片辽阔的地上很容易被认出来。

咱们的种子有这么多?

“鹿族长那边也拿了不少种子。”

白杬蹲下,眼睛不离着红色的小植物。

“它们这个时候有作用没?”

“有。”

“全草都有效果吗?”白杬白皙的指尖拨弄下叶片。冰冰凉凉的,丝滑如绸。

“有。”梧也随着他蹲下,顺带在边上刨了一个坑种下去。

“到时候部落里会出去一批兽人, 他们会在另一个地方炼铁。这东西带上, 对堕兽有没有影响?”

“堕兽?”

“你们遇到堕兽了!”

“嗯。”

白杬将他们在外头的经历说了一遍。

梧擦干净满是泥土的手,面色如覆了一层寒冰。

“每个部落里, 但凡有堕兽都必须送去迷障之地, 这是兽神给祭司定下的规矩。”

“兽王城这样做,是违背兽神的意志。也是将所有大荒上的部落置于危险之地。”

白杬摇摇头, 手拍了拍梧的肩膀:“梧叔, 还有比兽王城更危险的吗?”

梧一怔, 敛下目光。

“阿杬, 既然能跑出来一个堕兽就可能跑出来第二个。他们以有生命的兽人或者动物的血肉为食。只要不死, 就会一直奔波在杀兽人和动物的路上。”

白杬心里低咒一声,咬牙道:“坏事都快被兽王城做尽了。”

梧:“进去迷障之地的堕兽不知道为什么出不来,我们也难以进去。这是对他们的保护,也是对我们的保护。”

白杬:“我们东荒,之前有堕兽吗?”

梧摇头:“自我出生以来,没有见过。”

“东荒很少有堕兽的消息,多半是西荒才有。”

白杬双手抱膝:“那梧叔,为什么之前说是不通过成年仪式的兽人才会变成堕落兽人?”

梧轻叹一声:“每个部落的成年仪式不一样。相同的地方就是需要祭司辅助,让兽人得到兽神的认可。”

“不同的是,有的部落只需要通过祭司这关就可以了。而有的部落为了锻炼出勇士,会送去很艰苦的环境中磨练。”

“通不过,出来就成了堕兽。”

“包括我之前成年仪式那种?这种通不过,也会?”

“是。”

白杬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

“那是不是说,这个堕兽可能是被吓出来的?在磨练的过程中,遇到了巨大的刺激,脑子出了问题?”

又或者,祭司催眠?

不对。

大荒很多事情都不能用他之前的那一套思维来解释。

白杬想来想去,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这……”梧看着白杬,眼中迷茫一闪。

“兽人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

这是梧从没想过的方向。

白杬拍拍手,拉着梧站起来。

“算了,这事儿咱们先不纠结了。等兽人过去的时候,我觉得还是让他们带点这个臭草种着,怎么样?”

梧点头:“可以。”

“阿杬选好了哪些人过去吗?”

“走吧,先去部落里开个会。正好把这事儿定下。”

照旧是原来开会地那些兽人,还算上各个队伍的队长、重要兽人。现在又多了地鼠族长,糖以及鹿族长为代表的食草部落兽人。

白杬先给他们说了选址的地方,然后道:

“炼铁是一个长久的事情,不单是做锅碗瓢盆就可以了。那边与狼山还有点距离,去那边的兽人不能太少。”

丘爷爷左边是红狐部落安族长,右边是桦爷爷。

他两边看了看,提议道:“一百个,怎么样?”

星祭司:“我占卜占卜。”

说着,手里的龟甲往地上一晃。

啪嗒两下。

白杬看着跑出来的两个白白的贝壳。

星祭司点点头:“占卜上可以。”他收起龟壳,刨去占卜的结果,开始用自己的脑子想。

“离狼山两三天的距离,那也有点远的了。遇见兽王城里的兽人我们容易吃亏。这一百个,得是狼兽人。”

梧点头:“除了这一百个狼兽人,红狐、山猫,各个种族的兽人都应该去一点。大家擅长的东西不一样,那边远,在我们暂时赶不过去的时候能帮上一些忙。”

曜一直沉默着,手上握住白杬的手腕翻来覆去地量。

糖摆摆手:“那就两百个。”

“加上我们部落跟食草兽人那边的人数,部落里现在怎么也不缺这两百个兽人。要是遇到袭击,还能扛几天。”

白杬:“两百兽人,怎么样?”

“行。”

“可以。”

“可以,建房子、挖矿、运送、做饭、种植打猎,一百上下差不多。”

白杬点头:“那我们现在选人。”

“这事儿刚起头,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曜也跟着你一起。”丘爷爷忙道。

其他的兽人也连连点头:“曜跟你在一块儿我们也能安心些。”

“好。”

“建房子、做饭以及狩猎的直接在各个队伍里抽调。其余的在没有队伍的兽人里面挑选。”

“咱们自愿,几个队长有想去地吗?”

金:“我去。炎你就留在部落里,要是……“

桦忙打断他的话,苍老的脸皱巴巴:“等等等等,不行,伴侣之间最好不要分开。”

金看向白杬。

白杬耸肩。

这方面他也说不过桦爷爷。不过确实,现在人口问题也很重要。需要纳入考虑。

“我去。”糖道。

白杬点头:“你可以,但是你去干活儿吗?”

糖:“干,怎么不干!”

地鼠族长:“我们也得去。”

“是,你们也去。”

融伸了伸手:“我去吧。”

他身边的亚抓着他的手拉下来,道:“正好我跟着一起。”

树推了推身边的湖:“那他跟亚就带着厨师队的十个兽人过去。”

白杬:“好。”

一系列讨论下来,最后把人数确定下来。

建筑队的金和砖瓦队的炎,狩猎队的融和厨师队的亚跟湖,再有谷、麦兄弟俩,鹿族长的种植队。

相当于直接带了一套班子过去。

第二天,白杬去看了地里,尤其是秧苗。

部落里有鹿兽人在,他外出的时候能更安心些。

看完之后,早上吃了一顿好的。兽人们就带上东西出发了。

一路拖家带口,东西不少。

兽人们满打满算走了三天,到了之前选好的地方。

一到地方,大家放下东西。

曜便道:“先清理地方。”

顿时,兽人们四散。沿着平整的地往山上跑去。山中鸟儿惊飞,四面八方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下的兽人将东西搬去山洞。

在房子建好之前,他们都要在山洞里住上一阵子。

之后,兽人们分工。

融带着狩猎队的兽人们出去打猎。糖让自己的小猫咪们跟着他们一起,由猞猁带着去采集。

金和炎则跟着白杬四处看地方。

亚跟湖带着厨师队,此时帮着兽人们收拾山洞。

地鼠兽人则跟在曜的身后,一脸崇拜地握着爪爪,等待着去挖矿。

除了这些兽人,剩下的都要负责关于炼铁的一切事情。

等清理了一遍山的兽人们回来,确认安全之后,兽人们聚在山洞。

白杬也将提前画好的建筑图拿出来。

铁矿一旦开采,速度就快上来了。

兽人们住的地方,炼铁的地方,也就是生活区和工业区需要分开。

生活区在上风向,水源上游,避免污染。

生活区靠西北边,工业区就靠近东北边。正好煤矿也在东边位置,开采出来运不了多远就能用。

决定好了位置,金跟炎领着兽人立马动工。

先把草、树木清理出来,然后画好位置。

炎则带着兽人,上山采石。要是石头不可以用的话,他们则需要继续烧砖。

建房子的建房子,狩猎采集的狩猎采集。

余下的专门冶铁的兽人们分作四队,一队采矿,一队运输,一队建炉,一队挖煤。

采矿的活儿有地鼠兽人带着,危险倒是不怕。曜有锻炼兽人的意思,直接让谷和麦两兄弟负责。

而建冶铁炉这边,白杬就领着另一队的兽人研究。

冶铁炉需要耐火材料,炉子的好坏也决定炼铁的成败。

白杬曾见过博物馆里的冶铁炉遗址。现在回想起来,还记得不少。

冶铁需要高温,那必然需要使用耐火材料夯筑。

遗址所见的冶铁炉炉厚四米,高六米,炉缸呈椭圆形,容积五十立方米。一天能生产一吨生铁。(注一)

白杬想了想,要达到这种效果,还有得努力。

安排好了,兽人们立马干活。

这一大片的地方好歹有个小县城那么大,山山水水,环境也好。植物自然多。

所以大家做的第一步就是先清理植物。

花了第五天的时间,将地里收拾出来。这时候,山上开始有石头陆续运送下来。

兽人们也快速在挖房子的地基。

去西边的兽人们成功采出铁矿石送了过来,挖出来的煤也堆积起来。

一切快中有序。

*

狼山。

兽人们在地里劳作,天天盯着地里的杂草,还要看着鸟儿们不要在地里吃苗。

为此,连幼崽都被叫来赶鸟了。

天空几声鸟叫。

毛绒绒的幼崽们立马从山洞里出来,屁颠屁颠地往地里跑。

成年兽人们却面上一肃,立马拉着幼崽们回到山洞里。

“祭司,怎么了?”

菇安静地坐在星祭司的旁边,望着关紧的大门。

“白鸟兽人。”

“东山的白鸟兽人不是没有了吗?”阿宁与菇并排,坐靠在一起。

“可能又有新的兽人过去了。”

星想了一下,对洞里的其他兽人道:“最近兽王的生日,在外面的时候注意动静,不要单独行动。”

“是。”

护卫队的兽人们分散在狼山各处,时刻看着。但就怕这种有翅膀的进来。

“咕咕——”

“有兽人们吗?”

“阿爷!是阿爷!”窝在幼崽们中间的松蹦跳着翻过幼崽,着急地去开大门。

门外正好敲了几下,说话的是季。

“是大荒商队来了。”

兽人们松了一口气,慢慢打开门。

只见一道残影从门缝射出,再看去,一老一小的两个松鼠就抱在了一起。

“阿爷,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啊!”

“阿爷也想你。”

松笑眯眯的,对自己的孙子满是慈爱。

在他的身后,跟着不少的鸟兽人。除了猫头鹰,还有白鸟,苍鹰,甚至其他的鸟兽人。

“松。”

“星祭司,好久不见。”

自从红狐部落被攻击了之后,是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了。之前灰狼兽人救出来也有他们的帮忙,都是有交情的,兽人们立马将大荒商队的兽人请进来。

厨师队的兽人上茶招待。

松:“我是来接我家孙子的。麻烦你们照顾了这么久。”

星祭司:“照顾说不好,你们自家的猫头鹰兽人在照顾。”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们。”

简单的寒暄过后,松说起了这一路的经历。

他抱住葵,背脊佝偻不少。

“这次兽王城是铁了心要弯月大陆,我当时听到风声,还心存侥幸,没想到是真的。”

“打进去了?”

“没有,不过照着他们四处搜罗兽人往迷障之地里填,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儿。”

“最近兽王生日,加上又在打南边,想进兽王城里的兽人们一定会抓住机会表现。我过来也是提醒你们,小心一点儿。就怕你们也被牵扯进去。”

星祭司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还打着黑狼部落的主意!”

松摇头:“我只是猜测。毕竟西荒能打的兽人都被送往弯月大陆了。”

“东荒兽王还看不上,但是现在西荒贫瘠,要是能打过弯月那边,那兽王城就可能迁移到那边,你们也没影响。要是打不过,且还有残余力量,那么现在狼山这个样子……”

他沉下语气:“势必会被盯上。”

“且虽然当初灰狼是大荒商队设法将他们转移出来,他们还不知道这里有灰狼。但只要黑鹰过来的,这里的一切都会被知晓。”

“你们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黑狼部落的兽人听了,面上都有些凝重。

但也没惧意。

要是敢来,就弄死。他们辛辛苦苦经营这么久的地方,怎么能说破坏就破坏的。

松来了又走,离开得很迅速。

屋子的门打开,没进去的兽人们围了过来。

“星祭司,丘爷爷,他们是来说部落集市的事情吗?”

星祭司:“嗯,部落集市不会再开了。现在兽王城里已经被黑鹰把手,集市开不了了。”

“那盐……”

“另找。”

*

贝壳山,也就是选址地那边,兽人们并不知道大荒商队过来的事儿。

他们正顶着太阳,加紧速度。

房子拔地而起,冶铁炉也渐渐有了模样。

黑色的煤炭堆积,被砖瓦队的兽人们先一步用来烧制部分砖瓦和建造所需模具。

春日的太阳不算炽热,但在日头下待久了,难免头晕目眩,脑袋发烫。

白杬将小鹅卵石与黏土混合的泥夯实,手臂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眨眼间,却看见天上一道雪白的影子。

“阿杬!”

边上曜瞳孔骤缩,立马向着白杬扑来。

砰的一下,白杬手肘重重落在曜的手心。白杬心中一紧,立马抓紧曜的手。

所有的兽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那白鸟再次袭来时,大家才立马涌上来抓。

“这是什么!”

白杬被曜整个盖住,艰难地透过他的肩膀,看着从天而过,独独落单的鸟。

“眼睛是白的!”狼兽人已经整个将地上的东西按住。

“堕兽!”

大家齐齐一惊,飞速聚集在一起。

良久,山林中的鸟儿依旧在悠闲地叫着。没有其他的动静。

兽人们松了口气,看向地上已经死了的白鸟。

与之前那只堕兽一模一样的气息。

曜眯眼看着天空,随后将白杬拉起来。

“尸体收拾了,继续干活,小心点。”

兽人们点点头,高高竖着兽形耳朵,心有余悸。

白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它们是往南边飞?”

“嗯。”

白杬垂眸,小声道:“更乱了。”

“是啊,更乱了。”

林子里,从狼山离开的大荒商队快速往西边走。

正巧,又遇到了黑狼。

松与地上盯着他们的兽人对视。他拍了拍自己坐着的猫头鹰兽人。道:“下去。”

兽人停下,松从猫头鹰兽人的背上跳下来。

“好久不见。”

“回来了。”曜道。

“可不是,还好我们跑得快。”松这次没给曜冷脸,而是笑着道,“你们要不要跟我们去西边?”

“一起走,也有个照应。”

扫过一直跟在松身边的葵花,曜知道他去了狼山。

他问:“你不回兽王城了?”

松揣起爪爪,胡子颤动:“还回去,又不是活够了。”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西边的西边,没准儿还能遇到你们一族的白狼兽人。”

白狼?

白杬:“去那边要多久?”

“可能一年,反正比去弯月大陆的时间还要多。”

白杬真诚建议:“那你们快点走吧,趁着现在还是春天,要是晚了,怕是会在路上冻死。”

“还有,要是看到白狼兽人的话,麻烦给代我们像他们问个好。”

松气愤甩手:“真的不去?”

“兽王城都把堕兽放出来了,大荒要乱了,你们还待在这个地方不怕当靶子吗?!”松是真心想带着黑狼部落一起的。

白杬看向曜。

曜冷酷道:“你们快走吧。”

“行。”松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毛毛,他可惜地看着他身后一众黑狼兽人,摇了摇头,“这辈子就不见了。”

说完,他爬上猫头鹰兽人的背。

白杬忙上前一步:“诶!等等!”

松脸上的褶子开花:“怎么了,愿意走了?”

白杬友好笑笑:“就是问一下,你们兽王城里还有多少兽人,包括堕兽。”

松给白杬翻了一个大白眼。

曜点点头,也看着他:“当是谢我们帮你带了幼崽。”

松脸上一垮,扫过这些蠢得实在的兽人,到底是正色道:“黑鹰嘛,三四千,堕兽那就更多了,放出去一万,剩下可能也有一万。”

他痛心地看着曜几个。

“死脑筋,现在走,可比之后乱起来跑更安全。”

曜:“谢谢。”

松别开头,顺带拍了拍猫头鹰兽人翅膀。

“走吧。”

猫头鹰振翅而飞,在半空飘飘荡荡险些跌落。但没一会儿又乘风直上,变成小圆点藏入云层。

人走了,曜看向鹿族长。

鹿族长笑呵呵背着手道:“放心,只要堕兽出来,他们必定就是冲着迷障之地去的。”

“那里可比你们更具有吸引力。”

白杬暗暗握紧手。

“他们能自己跑出兽王城吗?”

“不能。城墙太高。”

白杬抿唇,头一次生出建城的意愿。坚实的城墙,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抵御大半攻击的。

“行了,干活儿吧。”

“要是真遇到了,杀了就是。”

当狩猎一样,狼兽人们不是没有杀过。没达到一定数量的堕兽,对狼兽人不具备威胁。

叮叮咚咚的声音重新敲响,兽人们继续忙。

炉子的基部做好,兽人们一层一层往上垒砌。兽人们和泥、挑选石材,垒砌,干燥。

白杬盯着这边,还要偶尔看一下采矿的进度。

日子漫长,却也在忙忙碌碌中与兽人们错身而过。

再有心情抬头望天时,已经是春末了。

兽人们住的房子建好,从部落那边运送过来的兽皮、凉席送入屋子里。兽人们成功从山洞搬入屋子里。

而炉子,也像巨人一样,耸立在东北边。

空地上,挖出来的煤堆成钝钝的锥形山,采回来的铁矿石也被送到了搭起来的木架子底下。

东西都差不多了,就等着开工。

在此之前,白杬先跟着兽人们回去。

部落里种植那么多的东西,这么久了他还没回去过一次。虽然知道有经验的食草兽人们会照料得很好,但是不看看不放心。

春日几个月,草木疯长。

水田里的秧苗舒展,纤细的叶片轻点着水面,涟漪四起,甩着尾巴的小蝌蚪在里面游来游去。

田地里插着驱赶鸟兽的稻草人,他们两个胳膊上绑着轻盈的白色飘带。

黄白色的,像雾纱一样轻盈。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