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个月后。

果子山。

早已经汇合的前后两队的狼兽人像一条长龙, 每一个身上都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他们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过了果子山,后面的路就好走了,他们也快到狼山。

暗领头, 打算照旧往山洞过去。

此时,一片红海的果子山已经变成了翠绿。树上果子早掉完了, 风吹日晒,枝丫上偶尔能看见几个干瘪得只剩核的果子。

而地上, 堆满了层层果核。

要不是爪垫下的茧子厚, 准备硌脚得走不动。

兽人们用爪子划拉了下的果核,果核外层已经干燥,清脆地碰撞声听得兽人们一脸沮丧。

“可惜了, 多好吃的果子,我们上次都没吃够。”

“还说带回去给部落里其他兽人尝尝呢, 一个都没有了。”

“哎……”

“等走到北面的时候,我们挖几棵回去。”

“几棵怎么行,起码得几十……”

说着话,兽人们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 闲散的姿态尽数收敛。面上一肃, 他们往树后走。

狼卸下肩上地货物,兽人利落地搭上了箭。

不远处, 腰高的深草之中, 草叶大面积晃动。风从洞口挣脱而出,浓厚的血腥味随着风拂面而过。

是兽人的。

狼兽人们的眼睛一沉。

闻气味, 这次死的兽人不少。

“老大, 他们来了。”

“那就杀了吧。”

声音飘进耳朵里, 狼兽人们轻易确定了埋伏在草丛里兽人的位置。

暗手背在后, 挥了下。

围在两边的兽人屏气凝神, 悄声逼近面前拦路的兽人。

暗眸色幽深,环顾四周,最后盯着面前。

他启唇:“打……”

“站住!”

“留下东西,我们可以……啊!!!!!”

刚跳出来的一只长得黢黑的兽人立马被暴冲过去地黑狼摁在爪子下。

利爪带着钩子,轻易刺破了脖颈间的皮肤。

只一下,出来喊话的兽人歪着脖子倒了下去。

刚刚被称之为老大的兽人面露惊恐,一张马脸上依旧被涂抹得黑压压的,温热的血溅落在他的眼皮子上。

吓得他顿时腿软,撑了几次站不起来。

只能软着两条腿,不停地往后头移动。

“小的们,给我上!”尖戾的声音听得刺耳。

暗只觉得烦,他垂眸,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

马脸兽人只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脸色苍白,泪瞬间飙了出来。

他试图求救,张了张嘴却被面前兽人眼里的杀意吓得口不能言。

“绑起来,嘴巴堵上。”

暗撤腿,走到其他兽人身边。

满是杀意的威胁从身上挪开,马脸兽人往地上一瘫,大喘着气试图逃跑。

嘴上高声道:“你……你你你,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黑爪部落的!”

暗瞧着那陆续逼近草丛,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抓完了埋伏着的十几个兽人,皱了下眉头。

“慢了。”

狼兽人们沉默。

暗回头,听见熟悉的部落名字目光一沉。

“黑爪部落?”

“是、是是啊……”

暗蹲下:“黑爪部落不是死绝了吗?”

“我们、我们是新的黑爪部落。”

看清楚他眼底的阴暗狡猾,还有他兽皮上还没干涸的血迹,暗立马起身,道:“去山里面看看。”

兽人们东西都顾不上,一爪子收拾了被抓住的兽人,立马往山里跑。

一进洞,血腥味儿更浓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与他们之前过来,里面还弥漫着干草香的时候相差极大。

没有那味草药的遮掩,能明显闻到里面原本的食草兽人的味道。与血腥味、潮湿腐朽味混杂,令人作呕。

本来就在南边那湿热的地方呆久了,狼兽人们现在最讨厌的,无疑就是这种味道。

毛毛天天不干,还紧贴在身上。

可想而知有多么的难受。

山洞大,从南边的入口到山洞的核心区域,有几百米的长度。

狼兽人们沿着石壁,悄无声息地往洞里靠近。

在昏暗中拐个弯儿,便看到了面前的场景。

一头巨大的瞎眼狮子趴在厚实的兽皮之上。

他身上毛发斑驳,状若枯草。

他侧对着狼兽人们,身上遍布着各种疤痕。

犬牙微露,嘴里啃着比黑狼腿粗的骨头,一看就是象族的。

血液与他胸口的长毛混合,一缕一缕粘在一起。

发红发黑。

只看着,鼻尖就似有恶臭。

更惹人瞩目的是,在他的一旁,盘亘着一条水桶粗的蛇。

长十几米,身上遍布黑红交错的花纹。

那双眼睛好像整个是白色的。

自眼角到脖颈,延伸着一条极深的伤痕,血肉翻卷,骨头都依稀可见。看新鲜程度,是最近两天受伤地。

但他却像个没感觉的,还在吃肉。

这蛇的肚子极大,他面前是捆起来的……

鹿兽人!

“嘶嘶——”

三角蛇头缓缓转向南边的洞口,狼兽人纷纷看见了他的眼睛。

死白的,像野兽一样透着凶戾和进食的欲望。

不是兽人!

大蛇将尾巴上勾着的兽人一甩,骨头断裂如破竹,咔嚓作响。

听得兽人们牙酸。

“搭箭,射!”暗急喝。

那雄狮依旧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没有听见这边的动静,依旧在啃食着他的大骨头。

箭头密密麻麻袭向蛇头。

眼看蛇到了跟前,箭头却从他坚硬的鳞片上弹落。

不伤分毫。

暗紧盯着,趴下化作巨狼。

“攻击他的眼睛,伤口!”

狼兽人们立刻往洞中开阔地跑去。

暗一爪子对上巨蛇,十人小队立马从其他方向撕咬着蛇身进攻。

其余的兽人分作两半,一半帮战斗的同伴防备着洞里其他可能藏着的兽人,一半径直往那窝里地大狮子袭击去。

“吼——”

大狮子吃痛,立马回身冲着咬住他后腿的兽人反咬去。

眼中同样死白,凶光毕露,像是才发现他们。

应是个耳聋的。

灰狼兽人几个爪子将近处鹿兽人身上的藤蔓弄掉,迅速问:“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兽人。”

“还有十几个,在山洞外。”皮肤松垮,再不似弥勒佛那般的鹿族长飞快看了眼南边他们进来的洞口道。

“躲一边儿去!”

灰狼推了他们一把。

鹿兽人立马红着眼睛互相搀扶着爬起来,往墙边靠。

雄狮体型跟黑狼差不多,但是他已经垂垂老矣。

发黑的血液黏着的鬃毛微白,身体机能退化,动作自然迟缓不少。

在十几个狼兽人有序的配合中,断了气。

另一边,被暗几个死死按住扁平脑袋的巨蛇却是一身蛮力。

此时,他犹如翻滚的海浪,极其粗壮地蛇身狠狠一甩,上头抓着的狼纷纷被他带着往后一仰。

狼兽人毫不示弱,硬生生从他身上撕下几块肉。

尾巴断了的巨蛇还在翻腾,他脖子处的伤口、眼睛上都插着箭头。

血流如注。

在地面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滩。

沾到他红黑的鳞片上,更显得诡异。

这么凶的兽不能放过,不然遇到他的部落,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得遭殃。

“这是什么蛇,怎么还杀不死?!”重新扑上去,摁住他的灰狼道。

兽人们随着蛇身摇摆,接连不断的兽人加入进来。

爪子深深地刺破他的皮肤,像钢针一样将他钉在地面。

“他是堕兽。”鹿族长哑声道。

蛇低声嘶吼。

暗:“难听死了!”

像是被彻底惹怒,巨蛇尾巴一甩,伴随着狼兽人们的惊叫:

“失落兽人!”

“真的存在!”

暗目光沉沉,低吼:“发什么愣,切断脖子!”

“嗷嗷!”

数十个兽人继续按住力气极大的蛇身,剩余的兽人用爪子狠狠往他脖子伤口处掏。如切割肉一半,划拉得一下比一下深。

挨到骨头,一爪子权力拍上去。

“咔嚓——”

“嗷!脑浆!”

“你好烦!碎了!”

“管你阿爸的烦!弄死了不就成了!”

十几双爪子一起。

好半响,总算蛇头与脖子分离。

只剩下一张皮连接。

兽人们纷纷松开,暗将大张着嘴要咬人地蛇头往山洞外的湖里一扔,这才喘着气儿坐下。

巨蛇还在动。

像一根有了生命的大藤蔓,断了的尾巴所过之处,石头都被拍碎。

狼兽人们纷纷往后,远离这个不正常的东西。

大窝边还放着那巨大的狮子。

血淋淋的,腥气比寻常的兽人重了不少。

狼兽人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毛,纷纷出山洞,往水边去。

暗道:“别去湖边。”

说着,兽人们转移那许久不见,草又张得茂盛了不少的浅水边。

他们认认真真地洗去身上的脏污。

可狼身躯大,田里的水摸几下就浑了。

鹿族长这时候小心站出来,声音嘶哑:“我们还有一条小河,那里可以洗。”

暗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带路。

被绑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鹿兽人们颤颤巍巍地扶着自家族长,领着兽人们往山中东边去。

东边地势高,山上的水汇成小河,流到湖水中。

水清澈见底,一看就是兽人们平日里用来喝的。

狼兽人们跳下去好好将自己的毛毛洗了个透。

洗着洗着,闲不住。

问:“这里是你们部落对吧?”

老族长腿一软,差点跌倒。

好在后头的兽人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撑住。

一坐下,苦笑两声,泪先留下来了。

鹿兽人们恍惚地看着狼兽人们,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脚,这才有了活过来的实感。

他们低呜一声,压抑地哭了出来。

问话的狼兽人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蹲在岸上,抱着膝盖哭的兽人们。

抿了抿唇,闭嘴洗澡去了。

这一次,暗没有嫌弃他们吵闹。

而是沉着脸色在思考。

迷障之地,他们以前当故事一样听过。但是看了球的地图之后,也知道确实有这个地方存在。

且,这是走近路,去南边的必经之地。

糖脑瓜子灵活,应该不会自动送上门去。

最令他惊讶的,是今天遇到的这两个兽人……

曾今的兽人。

看得出来,那条蛇已经完全成为了没有理智的堕兽。

而狮子,虽年老,但也避免不了他已经成了一个嗜血的恶种。

……

岸上的鹿兽人哭够了,狼兽人们也洗好了。

他们大大咧咧地甩了甩毛,转个身看见鹿兽人身上沾上的水珠。

狼兽人们不好意思笑笑。

“走走走,回去,我们东西还没搬进来呢。”

犯了错的狼兽人们看着鹿兽人红红的眼睛。

怕他们又哭,立马跑了。

暗走在后头,冷声问:“上次经过你们还是好好的,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上次出来打探的小鹿鼻子一酸。

明明之前见到黑狼还怕,现在却被他们问一句就开始委屈。

小鹿含着哭腔道:“我们不知道。”

“我们部落围在一起正在吃饭,忽然山洞里就闯进来了食肉兽人。他们说是黑爪部落的,紧接着就把我们绑了起来。”

“部落的兽人反抗,死了、死了好多。”

“等我们全部被绑好,睡着的狮子跟蛇就被他们送进来了。”

“然后他们就不走了。我们亲眼看着族人每天被吃、吃……呜呜……”

“呜啊……”

鹿族长哆嗦着手,将自己眼角地泪抹去。

“四百五十一个兽人啊,现在就剩下二十七个了。”老族长的声音沙哑,哽咽得不像话。

兽人们听了心中难受,脑袋上的耳朵都垂了下来。

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

山洞外的兽人都死了,他们以为山洞里面是他们的同伴。没曾想竟然是堕兽。

堕兽,也就是原本是兽人,但因为某些原因而失去理智,变成甚至比野兽更凶残的怪物。

他们喜欢血腥和杀戮。

同时,他们的武力或是身体,会比还是兽人的时候厉害数倍。

星祭司说迷障之地是这些兽人的最后生存的地方。

糖给阿杬的消息也说,大荒的兽人,但凡是成为堕兽的,都会主动聚集或被驱赶到迷障之地。

他们会在那里厮杀,耗尽心中的暴虐,直到死亡。

可是现在他们怎么会出来?

是主动的?

又或者,是被这一群兽人带出来的?

暗隐晦地观察着这些失去至亲的鹿兽人,没有继续问。

“暗,东西收拾好了。”

“鹿族长,我们走了啊。”

“等等!”

身形消瘦的鹿族长走到暗身边。

暗:“想一起?”

鹿族长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救了我们。”

“阿白,领着大家去把各种食物搬一点出来。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狼兽人齐刷刷看向暗。

暗:“你们自己留着。”

“不行!”

暗看着哆嗦着拦在自己跟前的老兽人,心想:老头子是不是都是这么倔。

鹿兽人的动作很快,篮子里的东西都倒进狼兽人两边的兽皮袋后,他们才退了一步。

“慢走。”

暗转头看了眼跟笨笨鸡似的,脆弱不堪的兽人们一眼,沉声道:“谢了。”

“走!”

狼兽人来得快,离开得也快。

他们走后,空大的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死寂。

鹿兽人们眼中苍茫。

看着地上那被蛇绞死了,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同伴。眼珠轻颤,最后摇晃着走过去,跌坐在了旁边。

这是个小兽人。

头上的鹿角还很稚嫩,小小一个,乖巧极了。

他身躯被砸到过墙上,墙面还残留着一滩血迹。

骨头都被绞碎了,摸起来软绵绵的。

身上的热气儿也已经散了。

剩余的兽人们轻手轻脚地围着睡着的小兽人。

有个比他大一点的兽人走到小兽人脑袋边。

稚嫩,还泛着青紫的手轻轻将小兽人嘴角的血擦干净,又将他暴凸的眼睛合上。

“小小乖,睡觉觉。”

“哥哥陪着你。”

“呜……哥、哥哥陪着你。”跟小兽人九分相似的鹿少年趴在小兽人的身上,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小小乖,你醒醒啊。”

“哥、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你醒醒呜……”

“阿爸,阿父……呜啊啊!!!”

老族长再也稳不住。

他嗓音嘶哑,压抑到极致地苍老身形佝偻,颤抖。

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眼睛一翻,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山洞里,又是一团乱。

好好的一个几百人地食草大部落,遇上只有十几个兽人的食肉部落,那也是打不过的。

所以食草兽人惧怕食肉兽人,是天性,也是武力上的绝对被压制。

洞里哀鸣悠悠。

回荡在这片草木葱茏,山色秀丽的地方。

已经出了山的狼兽人们脚下放缓,慢慢地回头看着这座他们曾今一见欢喜的果子山。

“暗,真的不带他们走吗?”兽人踟蹰。

暗:“他们有自己的决定,我们只是路过。走吧。”

狼兽人们看了一眼后面的山。

到底是回家心切,急速离开了。

*

夏季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末尾。

这会儿,地鼠部落也已经在狼山扎了根。

他们住进了白鸟兽人旁边的山洞……的前面。

山洞里,是他们死乞白赖塞进黑狼部落的两只黑狼幼崽。山洞前方的地底下,他们则给自己打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大洞。

洞口还学着黑狼部落那些山洞,单独给自己做了一扇门。

不过是斜着的。

又因为这边的地不算倾斜,所以他们还挪了一个棚子过来盖在他们地洞的顶上。

最初搬来的几天,他们在部落里来来往往,不是叼着干草就是拉着兽皮。

地表挖出来的泥巴堆得越来越多。

最后地洞挖好了,兽人们纷纷都过来凑热闹。

这群地鼠兽人自从知道了狼兽人的爪子跟炎是一样厉害,所以对狼兽人们殷勤得很。

要看,可以。

门打开,用木棍支起来,想看随时看。

别说,白杬见兽人们脑袋塞进人家地洞,撅着个屁股看得有劲儿也好奇。

他趁着兽人不多的时候凑了个热闹。

刚看见个大皮蛋似的巢穴,就被曜拎起来带回去洗澡去了。

当天晚上,忙碌完建巢的地鼠兽人们也被狼拉去狠狠搓了个澡。

洗得香喷喷的,才给放手。

被揉搓得掉了不少毛,但是地鼠兽人显然没有觉得自己被欺负。

此后依旧天天追着部落里的狼兽人跑。

鉴于他们的工种,天天又在洞里钻。

所以兽人们还专门给他们在河边搭建了一个洗澡的小池子。

不深,灌满水在他们的脖子下。

如此,两个部落你来我往,也越来越熟悉。

*

夏末,红薯藤长得茂盛,养殖队那边的兽人们经常过来割了藤条拿到西边喂牲畜。

地里,麦子已经采收。

胡草、刺刺草也开出了花。

夏日的炎热犹如木柴烧过后的余烬,还剩一点温热。

风一吹,便凉爽多了。

这么久了,除了之前的地鼠兽人,部落里与其他的兽人并没有来往。

大荒商队也依旧没有过来接走葵。

这会儿,猫头鹰兽人背着葵,找到了白杬。

他们身后,小崽子依依不舍地围着。

“阿杬哥哥,葵说他要走了。”阿毛瘪嘴道。

“真的要走了?”

“嗯。我想回去看看爷爷。”葵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白杬,担忧毫不掩饰。

“好,那带点干粮走。”

朋友来做客,走的时候自然要送点东西。白杬把提早备好的兽皮袋子交给猫头鹰兽人。

数十只猫头鹰聚在一起。

对着黑狼部落的兽人点点头,便振翅飞走了。

白杬看着已经变成小黑点的一群队伍,感慨:“走了。”

树脑门顶着他家狼崽,也道:“大白天地,应该不会撞树吧。”

离别的愁绪忽然被他这一句冲淡。

白杬低声笑了下,离开了。

*

这个季节,部落里的动植物都养得健壮。

建筑队挖完了地窖之后,便一天天地凑到养殖队里去帮忙。

狩猎队抓的全部用于填饱肚子。

而烧陶队跟建筑队一起,和着养殖队抓来的动物就全部养着。

也因此,养殖队那边,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在增加。

目前来说,西边零散的大荒牛牛群被他们拉回来,现在大荒牛的数量已经到了三百头。

白羊五百,笨笨鸡、大牙猪以及兔子,都已经上了五百。

除开这些,他们还有闲暇再次养了几十只灰灰鸟。

湖里的大鱼,山羊,红鸟……

但凡是兽人能吃的,他们都在摸索着养。

狼山的整个西边,除开医疗队圈起来的那一点地盘,其余的全成了养殖队的养殖场。

原本的山、天、圆、蓝四个兽人,也成了养殖队里,最具经验的技术性人才。

论养殖地专业性,目前还没有兽人能比得过他们。

白杬当初将养殖队交给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将其发展得这么快。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兴趣也重要。

养殖队的事儿现在这四个兽人已经能全权负责,白杬也为他们能立起来而感到高兴。

但夏天一过完,冬天便不远了。

牲畜多了,冬天需要囤积的草料也得多。

西边,算上南北,整个草场的面积有上万亩。

大荒的冬季漫长,牛羊都得吃草。

一头大荒牛过冬四个月,加上春季休牧两个月。

一天最低十五斤干草,一个冬天就是三千一百五十斤。单只是大荒牛,七个月要九十多万斤。

按照三十斤一捆草,也得打三万多个。

再算上五百头羊……一头羊一天三斤干草,那过个冬总共要一万零五百捆三十斤的草。(注一)

还不算零零散散的山羊什么的,反正总共不下四万个草块。

白杬轻叹一声。

这要是没有草场,养这么多的大荒牛光种牧草都得一百亩的地才能种够。

不管怎么说,从夏末开始,所有有空的兽人都开始为这些牲畜过冬做准备。

狼部落不缺草。

尤其是北边,那一片的气候最适合长草。

但是要收回来,还是要费一番精力的。

部落里走了五十个兽人,不算幼崽、地鼠、白鸟,也有小一千个。

平摊到个人身上,一个人四十个……

冬季还有三个月呢。

好像,也还行。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数据来源于桑宝拉格苏木微信公众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