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诺原本以为自己能与云臻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可这终究是他的幻想罢了, 有些人, 本就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谁也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云贺便找了个新的情人。
那日肖一诺与往常一样, 和云臻一起上学又放学。
而肖海蓝,则在厨房里洗菜,打算做晚饭。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肖海蓝与肖一诺不搞事,云臻对她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厌恶了。
云臻内心深处,对肖一诺有了一种隐秘的渴求,便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或者说是发现了却不敢承认。
“妈, 我们回来了。”
肖一诺冲着厨房里的肖海蓝打了声招呼,肖海蓝笑着去给肖一诺和云臻端了杯果汁。
“晚饭快好了,别乱跑。”
“阿臻,你爸说他晚上会晚点回来,有应酬,叫我们先吃。”肖海蓝对云臻道。
云臻点了点头。
肖海蓝心底看着这孩子一点一点接受她, 内心是欣慰的。
她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肖一诺陪她一起端,云臻便坐在餐桌前平静的看着他们, 更多的是在看肖一诺。
肖一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对云臻来说是那么的新鲜与……
与什么?
云臻骤然按了自己胸口一下,皱了皱眉。
“臻哥,你在看什么?”肖一诺给他盛了晚饭。
“没、没什么。”
云臻猛地收回目光,扒了一大口饭,食不知味的嚼着。
他匆匆忙忙的吃完了一碗饭,打了个招呼就上楼。
肖海蓝看了他一眼,问:“一诺,你跟云臻最近处的不错?”
“还好吧。”
肖海蓝笑了,说:“云臻这孩子比他爸靠谱些,你要好好跟他相处,他手上人脉不少,以后这些都是对你有用的。”
“妈。”肖一诺皱了皱眉。
他很不喜欢肖海蓝说这些,利益心太重,好像他跟云臻玩是图云臻的什么东西一样。
“别说了。”
“你这孩子,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肖海蓝不悦道。
“我的未来我自己会去打拼,不需要去巴结任何人。”
肖一诺有他自己的原则与骄傲。
“说什么荤话,那怎么能叫巴结,你和云臻是朋友,你和云臻处好了,以后云臻帮衬着你些也是应该。”
肖海蓝也有点生气,觉得肖一诺不听话,不会利用身边的资源。
“什么叫应该的?”肖一诺放下碗,唇角的那抹浅淡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肖海蓝不说话了。
二人不欢而散,肖一诺起身,回了房间。
云臻悄悄关上门,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都听到了,听到了肖一诺为了他与肖海蓝吵架。
其实肖海蓝想的也没错,她只是云贺的一个情妇,谁也保证不了云贺什么时候就对她腻烦了。趁着云贺对她还有兴趣,抓紧时间在云家拿一些好处,等到日后被赶出了云家,不至于日子过的太难堪。
标准的小人物想法。
云臻想,如果从一开始肖一诺就带着目的接近自己,自己未必会承他的好。
半夜,肖一诺于一阵争吵中惊醒。
“云贺你怎么可以!”
“这才一个月不到!”
“贱人!让你滚,没听见吗?”
争吵的两道声音里,一道明显是肖海蓝的,肖海蓝的声音透着绝望与不甘。
肖一诺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楼下大厅里,一个陌生女人正和他的妈妈撕扯。
两个女人都彻底疯了,互相揪对方的头发,用指甲恶狠狠的抓对方的脸。
而云贺站在一旁,就这么冷冷看着。
这场面真的是太难看了。
肖一诺匆匆下楼,将扑在他母亲身上的女人一脚踹开,又拉开了面目狰狞的肖海蓝。
“妈!”肖一诺大叫了一声,试图让肖海蓝冷静。
“儿子!儿子!你帮我!这个女人要赶我走,她凭什么!她算个什么东西!”
肖海蓝用力的抓住肖一诺的肩膀,指甲甚至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我算什么东西?我也是云先生的情人!是云先生带我回来的!云先生想跟谁好就跟谁好!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是我先来的!是我先来的!”
“云先生现在喜欢的,可是我!小贱人,带着你的儿子快滚!”
“云贺!云贺!你说话啊!你要赶我们走吗?你要为了这个女人赶我们走吗?”
肖海蓝绝望的望向云贺。
云贺微微勾唇,说:“我云家的门,谁有本事谁进。”
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的,他之前带肖海蓝会云家,是认为肖海蓝有些手段,自己也愿意养着这么一个小玩意。他今天带另外一个女人进门,是觉得这个女人比肖海蓝好。
谁能抓去他的心,让他感兴趣,他便带谁回云家。
他或许曾经是喜欢过肖海蓝的,而此刻,这份喜欢已经被另一个女人所取代。
女人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个玩物,而选择玩物,是上等人才有的资格。
“妈,我们走吧。”
肖一诺牵着肖海蓝的手。
肖一诺并不意外,实际上自从进云家大门的那一天起,他便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云贺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是不可能把情妇当人看的。
自从进云家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成了云贺圈养的金丝鸟。
“我不走!我不走!”肖海蓝挣扎着大叫。
“这才一个月不到!才一个月不到!云贺你说过你会娶我的!”
“我说过吗?”
云贺仍旧文质彬彬的模样。
肖海蓝被打击的说不出话来,捂着脸痛苦的哭了。
肖一诺没说话,甚至没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云先生一眼,便拖着肖海蓝离开了云家。
云臻听到动静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肖一诺与肖海蓝的身影。
肖一诺没有拿云家一分一毫。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肖一诺带着肖海蓝回了他们贫民区的家,大晚上的,孤儿寡母走在路上,便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闲言碎语里,满是对肖海蓝的不屑,觉得她攀高枝,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最终却落了这么个下场,活该。
肖一诺把肖海蓝带回家,又打了盆水帮他洗了脸洗了脚,安抚她睡下了。
“妈,睡吧。”
肖一诺最在穿边上,为她掖了掖被子。
肖海蓝红肿的双眼,仍旧流着泪,流的眼睛发疼。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哪怕肖一诺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出声应答过。
那一晚,肖海蓝的天塌了。
那一晚,肖一诺怕肖海蓝出事,守在他床前守了一晚,直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的趴在床边上睡过去。
肖一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艳阳高照,而眼前,却已不见了肖海蓝的身影。
肖一诺慌忙起身,冲着空荡荡的房子喊道:“妈!”
“妈?”
可是他在屋里找了个遍,也没有瞧见肖海蓝的身影。
肖海蓝不见了。
肖一诺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匆忙下楼,逢人就问:“你见到我妈了吗?我妈肖海蓝。”
最后还是小卖铺的老板告诉他,说肖海蓝一大早便走了。
肖一诺问他知不知道去了哪,对方说不知道。
肖一诺蹲在地上,又急又无措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想着肖海蓝能去哪呢?会不会去了云家。
他更怕肖海蓝想不开自杀。
肖一诺想给云臻打电话,可他猛然发现,他竟连云臻的号码也不知道。
他恍恍惚惚的去了云家,问门口的门卫大爷:“你见着我妈了吗?”
那大爷认识他,知道他和肖海蓝是前段时间住在云家的那对母子。
大爷摇了摇头,说:“没有。”
“真的没见到我妈吗?”肖一诺快急哭了。
大爷见此有些心疼,叹了口气,说:“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见着了我打电话给你好吗?”
肖一诺便报了个号码给他。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没有人知道肖海蓝去了哪,又做了什么。
肖一诺不敢想,他怕肖海蓝真的想不开了。
也许是出去散心了呢?肖一诺心想。
可当看到一群人堵在家门口的时候,肖一诺懵了。
他连滚带爬的跑回家,厉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那人拿出一张房契,说道:“正好,等你很久了,通知你一下,明天开始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今晚收拾好东西赶紧滚。”
“什么?!”肖一诺大惊失色。
“肖海蓝今天早上把房子卖了。”
“卖了?我妈人呢?”肖一诺急忙问。
为首那人轻嗤一声,说:“我们怎么知道,拿了钱走了呗。”
肖一诺浑浑噩噩的回到家,回顾刚才那些人说的话。
肖海蓝把房子卖了,为什么要卖?为什么不通知他一声?卖了他们又要去住哪?
肖一诺一晚未睡,一直在等他妈回来,等来的是空荡荡的凌晨。
没有肖海蓝的风声,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可她既然卖了房子,拿走了卖房子的那笔钱,应当不至于会想不开了。
但与此同时,肖一诺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妈或许不要他了,他从出生起,就是个小拖油瓶。
肖一诺拿了家里仅剩的两块面包出了门,这是他仅有的财产了。
肖一诺每天都会去他以前的那个家门前逛一圈,看肖海蓝有没有回来。
他始终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他妈只是出门散心了呢?也许过两天心情好点就回来了呢?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月,肖一诺终于死心了,他妈真的卖了房子走了。
这一个月他就住在桥洞里,贫民窟的房租对他而言太贵了,他住不起,他吃着干糙的面包,做着最苦最累的活。
他没有再去学校,学校恐怕早已将他除名,他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