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之都昆因米亚。
红衣主教格雷斯·希尔最近一直在找宗教裁判所的审判长埃利诺·纳尔森。
之前卡拉斯城被屠城一事,显然有黑魔法师的手笔在里面。既然如此,圣廷就不能置之不理。而针对黑魔法师,圣廷中的两大军事力量中,显然是宗教裁判所更为得心应手。
所以教宗便决定,派遣宗教裁判所前往卡拉斯城调查此事,并将涉事的黑魔法师就地处决。
可是当格雷斯希尔想要将此任务派到遭到宗教裁判所时,却发现埃利诺就像失踪了似的,已经很久没有在昆因米亚出现了。
格雷斯以为他是去执行任务了,但是他翻看了枢机院的记录,才发现这段时间教宗以及枢机院都没有分派任务给宗教裁判所。
可是宗教裁判所在神圣之都昆因米亚总部内,猎魔人却几乎倾巢而出,根本找不到一个能用的人。
最后他不得不动用了枢机院内部的特殊联系魔法装置,才在十几天之后联系上了埃利诺。
看着魔法装饰投射出来的水幕中,埃利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枢机主教格雷斯·希尔沉着一张脸问道:“纳尔森审判长,我都不知道信理部竟然如此繁忙,总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请问你们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据我所知教宗阁下可没有分派任务给你们。”
埃利诺依旧是那副死了娘的样子,脸上神情比格雷斯希尔还要冷,“我想我没有必要向您报备,主教阁下,这是我们信理部的事情。您动用了枢机院内如此重要的联系装置,就只是想向我进行问候吗?如果您没有什么事,那么请不要浪费圣廷的资源。”
“纳尔森审判长,我想您大概忘记了,九圣部隶属于枢机院辖下。我作为枢机主教,有权力过问信理部的动向。”格雷斯是毫不退让地道。
埃利诺闻言却是仍旧面无表情,只淡淡说道:“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在上次的会议中提出了申诉。直到会议结果出来前,信理部暂时将不再听命于枢机院。”
说完他也不再等待格雷斯的反应,便单方面关闭了联系装置。
这可把一直都高高在上的格雷斯气了个够呛。
埃利诺这种说法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即便他提出了申诉,但在申诉有结果之前,他依旧需要遵照原先的规定听令于枢机院。
更何况教宗与枢机院,甚至是宗教法庭,都不赞成让信理部脱离枢机院的控制。所以会议的最终结果也依旧会保持原样。
但是埃利诺这嚣张的态度,明确表现出了其独立的决心。
格雷斯希尔可以想见,在会议的结果递送到埃利诺手中之后,他仍旧会第二次提出申诉,而在这申诉期间,他依旧会坚持结果出来前保持信理部的独立性的。
如此循环,信理部将最终脱离教宗及枢机院的掌控。
这简直就是在耍无赖。
而又是谁给了埃利诺这样的底气?
格雷斯希尔在心中冷笑,即便圣徒再强大,在信徒心中的声望再高,那又如何?
埃利诺·纳尔森。你以为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不,那只是一座海市蜃楼。
圣徒除了名声,什么都给不了你。
而宗教裁判所每次出动都将耗费大量的财力人力,这些都是由圣廷直接提供的。而一旦失去了这些支持,信理部将寸步难行。
兰斯洛特站在阳光下,手中轻轻抚摸着一颗翠绿色的晶核——或者说应该说是神核。
这颗神核的颜色总让他想起一双眼睛。
这是前几天埃利诺·纳尔森匆匆赶来敬献上来的,大约是他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
但对于兰斯洛特来说,一颗显然是不够的。他需要十一颗,整整十一颗。
即便加上教宗手头上现存的两颗,那也只有三颗而已。
不过现在并不着急,他至今还没能想出能将同伴从魔法阵中救出来的办法。
两百多年前,教宗依靠几位专精魔法阵的大魔导师一起研究了许久,直到那位代替他的长老在魔法阵中彻底化为齑粉,才勉强修改了背叛者安德森设计的魔法阵,将其稳定下来。
而现在要做到的是将所有人从魔法阵中带出来,那就意味着需要更改的不只是一处,当然也有可能意味着接下来修改会更为简单——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个魔法阵阻断了司美纳大陆与黑暗魔界的通道,如果一旦魔法阵的修改出了问题,那么浩劫将再次来临。而这一次,失去了十二圣徒的司美纳大陆将毫无胜算。
所以对他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强大的专精魔法阵的魔导师,将他们聚集到一起,研究安德森留下来的魔法阵,从而修改出他想要的结果。
至于人带出来之后,如何让他们复活,那就需要再次找到那个黑魔法师了——兰斯洛特很庆幸当初他没有真正下手将其彻底净化。
那个永远在干蠢事的黑魔法师,希望这次找到他时,他能稍微正常一点。
圣殿骑士团团长马库斯,今年已经67岁了。作为天赋能力者,这个年纪来并不算大,但是依旧已经是能力的下坡期了。可是他身边的人们在这段时间却惊奇的发现,对方似乎看起来比以前更为年轻,也更为强壮了。
而马库斯对这样的转变,态度却非常淡然。
马库斯作为圣殿骑士团团长,已经有20多年了。在这期间,他经历了许多圣廷内部的势力变迁。他一直以来仅秉持着自己的原则,永远向教宗阁下效忠。不管最后赢得胜利的人是谁,他只听命于教宗。
这也是圣殿骑士在建立之初便定下的唯一准则。可是现在,圣廷中却出现了一位比教宗更接近圣神凯恩蒂斯的圣徒。马库斯曾有一段时间的迷茫,直到这位神圣使徒阁下找到他,提出要重新修补双界魔法阵。
在200多年前,双界魔法阵便遭受过一次重创,而这也恰恰是这次重创,造就了这位神圣使徒阁下的复活。但是从中人们也可以发现,这个双界结界并不是完美无缺的。而那位破坏过一次结界的黑魔法师伊芙琳·萨伦也有可能依旧还活着。谁也不能确定之前他们清剿白塔的那一次,有将她彻底杀死,就像200多年前圣廷也曾以为萨伦已经被净化。
所以当圣徒阁下提出重新稳固双界结界时,马库斯才意识到,圣殿骑士团的唯一效忠准则应该进行修改了——教宗阁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权利的欲望中,再也不是那个值得他们效忠的信仰之源了。
对于这个存在了200多年的问题,没有一任教宗有意识到其真正的危害的——或者他们意识到了,但是考虑到稳固的成本,与其能带来的收益,却让他们都对此事兴趣缺缺。
但是圣徒阁下一复活,便看到了这个威胁着整个司美纳大陆的巨大危机,并想尽办法想要稳固。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制裁者兰斯洛特能被封圣,而教宗,也仅仅只是教宗而已。
马库斯在经历过一次圣徒阁下的改造之后,便身负其嘱托,带着骑士团中最精锐的一批骑士出发,开始在司美纳找寻起,存活至今的所有专精魔法阵的魔导师们。
找到他们,说服他们,将他们带来给我。
这就是兰斯洛特给予马库斯的任务。
而另一边,在杨远离开后,金看到哈罗德正转头看着他,便不禁紧张地抓紧了裤腿。
自从他清醒到现在,他跟哈罗德就不怎么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从杨远口中知道了,两人曾经是非常好的朋友。但他总觉得哈罗德似乎有点不喜欢他。
他曾经跟杨远讨论过,失去了记忆的人,是不是其实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人了。而这样的他是不是也不该享受着原先那个人才该享受的一切。
“因为我是我,他是他。”说出这句话的金,脸上的表情让杨远都觉得有些心疼。
“而且其实你们也不能确定,我就是原先那个人,不是吗?”有一次进甚至忽然提出了这样的猜测,“我跟他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仅仅是因为我在他体内复活,也许我真的只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灵魂,在他的身体中复活了呢!”
杨远听到之后,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是金。“杨远对他肯定地说道,”你刚清醒的时候我就替你检查过,而之后我们还做过好几次测试,你应该是记得的。”
这些测试本来也只是为了想要找出金失去记忆的原因,并找方法帮他恢复。但是在几次精神接触之后,杨远发现了金灵魂上了一些特殊之处。
金的灵魂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完整的,或者说,更像是一个被打碎之后重新被人用胶水随意的粘合在一起的瓶子。那些黏合处没有完全契合,而有些地方根本也不该在那个位置。
虽然灵魂并不是实体物质,但是灵魂中心的震动不断往外延伸时所产生的波纹,杨远却是能看得到的。在金的灵魂上,波纹蔓延出来的样子并不平顺。就像湖心的水波在不断振荡传播时撞上了湖中的礁石一般,而这样的礁石点还非常多。
杨远由此得出结论,金很有可能在被置入傀儡水晶之后,便被人击碎了灵魂——那就是那个当初想要杀掉他的那位黑魔法师口中的击碎灵魂。
也许这样的击碎并不是击溃,而仅仅是把灵魂撕成碎片,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杨远可以通过灵魂共振来控制那些傀儡。
因为杨远其实并不是直接控制那些躯体的,而是通过被作为傀儡水晶核心魔法阵阵基的灵魂碎片——通过这些碎片,他才能控制真正与这些碎片契合的身体。
如此说来,也许每一个傀儡在其能量真正用尽之前,都是类似他之前世界中的植物人的存在——每一个都有复活的可能,只不过需要给他们一个契机,让他们的灵魂碎片能有机会重新愈合。
金听到这样的解释,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松了口气。
杨远看着心中好笑,其实金是真正那个不安的人吧!
他什么都不记得,有太多太多东西需要担心,需要去猜测,而这些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不能,而哈罗德却是不愿意,或者说他也没有想到。
几个人中其实是费琳跟金玩得最好。费琳的小孩子脾气,又是一个女孩子,她比较能照顾金的情绪。一开始她也总是带着他玩,但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便被哈罗德给遣去了自由港——说是也要给她也开一家剧院。
这可把费琳高兴坏了,什么都不管了,拉着伊迪丝就跑了。
想起这些,杨远心中就忍不住想笑。哈罗德就跟小孩子似的,手上有一颗特别好吃他馋了许久的糖,只不过糖纸有些难剥,他生怕自己粗手粗脚,剥坏了糖纸影响吃糖的完美感觉,所以他一直不敢动手。而当别人想拨开糖纸尝一尝时,他却要恶狠狠地把别人都赶走,不许任何人的靠近。
而他自己手却依旧中紧紧捏着那颗糖,始终不肯放开,也不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