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刹那间,整座戏楼开始燃烧起来。
“你!”
格莫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就连那空旷的戏台,都开始了剧烈燃烧,火光吞噬了一切。
这个戏楼,早就被人偷偷淋上了火焰炼金试剂!
所有地方,所有地方!
对方根本没有考虑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啊啊啊!!!你这个疯子!”
火光映照之下,斐宴之站在原地,挥舞着衣袍,独自唱着。
身后的鼓声,愈发高扬。
透过火光,格莫能看到对方扭曲的脸庞,无比狰狞,像极了从地狱中来的恶魔。
“恶魔,你这个失心疯的恶魔法师大人,对,快去请法师大人!”
格莫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的队伍中,有一个法师老爷。
他急忙打掉落在衣服上的火点,招呼着慌乱的手下,去找来那位法师。
可是,他早已被格斯灌醉,不省人事。
完了!
所有人乱作一团,只有戏台上的那几人,气定神闲,尽管火焰亦在灼烧着他们的身躯。
鼓声越来越强烈,空气的震动,就连择人而噬的火焰都要避让。
格斯疑惑的歪着头,看着眼前忽然变得杂乱不堪的场景来。
在他的感知当中,台上和台下的情绪,置换了过来。
欢快洋溢在台上,慌乱和恐惧散播在台下。
士兵们慌不择乱,他们想爬出去,可太晚了,火焰早已高高跃起。
有人试图去接水,可戏楼里头,却找不到一丝水源。
有士兵在疯狂的朝着木门,墙壁开枪,但丝毫撼动不了里头早已加固好的魔金。
“啊!”
又是一个同伴被火舌吞噬,浓浓的黑烟悄悄的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出不去了,他们要死了!
恐惧在心底滋生,不断的蔓延开来。
第一个斯坦斯人开始了放弃,第二个斯坦斯人开始了放弃,u越来越多的斯坦斯人开始了放弃。
他们躲在桌子底下,藏在同伴的尸体下,但这都是没用的,大火迟早会吞噬一切。
有人觉得,戏台之上,那几人一定给自己留下了逃生通道。
格莫也是这么想的。
他冲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冲上了戏台。
“怎么可能!”
当浑身火焰燃烧的斐宴之和几个老头展露在他的眼前时,格莫显得无比震惊。
仿佛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
“咚咚咚!”
鼓声依旧猛烈,直击着每一个冲上舞台的斯坦斯人的心里。
看着那道火焰中翩翩起舞的身影,他们不可置信。
无数双手在戏台的地板上扒拉,试图找出逃生通道。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那一个个的血手印,以及同伴倒地前的声音。
“他们是恶魔。”
闻言,剩下的几个斯坦斯士兵,也是颤抖的抬头,看向火焰中的那几道身影。
他们神色巨骇,浓浓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们他们难道不痛吗,难道不恐惧吗?
“嗬嗬嗬”
奇怪的声音从那道不成人形的火焰之躯中散发出来。
斐宴之在笑,只不过这无情的烈火,似乎不允许弱小的生命在他面前谈笑。
他发不出笑声来了。
服装全数烧毁,俊朗的脸庞早已不成人形,甚至于他引以为傲的嗓音,此刻也变得呕哑嘲哳。
他似乎失去了所有。
他在纵情燃烧,就如同当初的师父一般。
痛?当然痛了。
恐惧?当然恐惧了。
只是看着这帮豺狼能倒在自己的面前,他就止不住的高兴啊。
痛又怎么样,死又怎么样,恐惧又能怎么样?
他甘之如饴。
“嗬”
慌乱的场景里头,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呆坐在座位之上。
安静的格斯,和周围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火焰无法近身,甚至与格斯坐着的凳子,也无法吞噬。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享受着周围的嚎哭。
生死带来的强烈恐惧,唤醒了格斯的食欲。
这些都是纯粹的恐惧,格斯饶有兴致的看着着满地的“食物”。
但,这些人都要死了,死亡之后,恐惧也会消散。
格斯变得有些苦恼。
【诺,给你。】
似乎是察觉到了格斯的想法,楚双递给了对方两个东西。
祂临时捏的。
一个提灯,和一把镰刀。
镰刀能收割临死之人的恐惧灵魂,提灯能储存他们充满恐惧的灵魂。
换言之,就是两个用餐工具,一个盘子,一双筷子。
格斯的吃相实在难看,每看一次都感觉像是对自己的精神污染。
楚双受不了了。
一来,这两个东西能让他遵守“用餐礼仪”。
二来,这也能让格斯不用每次饿了,都要去制造杀戮,降低祂体内那条手臂可能产生的风险。
这一次的恐惧,其杀戮并非格斯造成,而且还能产生如此多的恐惧灵魂,若是能存储,也够格斯吃上很久。
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得到这两个东西的格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大块朵颐。
将同伴的赠予收下之后,格斯歪着头,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火焰。
火光倒映出祂空洞的眼神。
这只是普通的火焰,对恶魔来说毫无作用。
可是,当格斯触碰到这火焰的时候,祂居然能感受到一丝痛觉。
火焰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着他。
格斯的手在颤抖。
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厌恶和渴望,同时交织在这个稻草人身上。
格斯知道,火焰当中,有什么吸引着他的东西。
那恐惧之上的东西。
高瘦的身影站了起来,朝着火光中摸索过去。
克鲁城中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戏楼中的鼓声愈发衰弱。
到最后,欢呼声达到顶点的时候,鼓声已然寂灭。
格斯愣愣的站在戏台之上,看着那几幅焦黑的尸体。
拿出提灯,格斯将这几个非恐惧的灵魂,收了进去。
有一具尸体当中,没有灵魂飘出,代表着他还有一丝生机。
“嗬”
干枯的手掌放在斐宴之的头顶上,稻草人空洞的眼神看着对方。
他能深刻的感受到,斐宴之此刻的所有情绪,哪怕他早已没了意识。
“斐师父我的戏完了”
笨拙的戏腔,从稻草人的嘴里蹦出。
格斯读取到了斐宴之的最后一句话。
可是,他明明只能读取恐惧灵魂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什么东西”
一根稻草如同灵蛇一般,钻入斐宴之的体内。
很快,对方的燃烧殆尽的身躯,开始再度焕发生机。
血肉在生长,早已化成碳渣的头发,也再度长出。
最终,斐宴之白净的额头上,缓缓的浮现出一道很浅很浅的麦穗印记。
这是恶魔的馈赠。
作为代价,格斯拔走了他的一根头发。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呢?】
格斯的行为,让楚双感到意外,无比意外。
“嗬,没有为什么。”
似曾相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