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施主,许久不见,可又是来许愿的?”
又?
容卿音听到这个字眼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除了很多年之前,碰巧在这里过了一个新年许愿,她便没有来许过愿了。
总是跟神明许愿,神明也会忙死。
容卿音弯唇笑了笑,给惠净师傅行了一个礼。
她再次来到那棵许愿树下,写了许愿牌,挂到树上。
她许了三个愿望。
如有来世,一是愿爹娘能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二是愿自已不再遇前世之那般磨难;三是愿裴凌筠不遇灭族之灾,裴家人能平安顺遂。
“卿卿,你许了什么愿望?”裴凌筠嗓音微微低哑。
深秋的阳光将他的面容映得更加温和了些,一双眼眸幽邃深黑,含着温淡的柔情。
“不告诉你。”容卿音牵起唇角,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神明之下,许的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定会不灵验了。”
“好,那便不说吧。”裴凌筠轻笑了下,带了丝不自知的宠溺。
容卿音抬头望着满树的许愿牌,目光晃得有些幽远。
“裴凌筠,你之前是不是又来许过愿?”
方才惠净师傅说了“又”字,她后知后觉地联想到了什么。
裴凌筠怔了一怔,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嗯,之前在离开九川之前,来这里找过虚云大师和惠净师傅。”
“你找大师做什么?”容卿音觉得这件事应该是非比寻常的。
普通的许愿哪里需要找虚云大师?
裴凌筠抚着她的肩膀,眸色认真又带着一些歉意:“卿卿,很抱歉,我不能说出来。”
容卿音对上他深沉似墨渊的眼神,心口莫名颤了一下,隐隐还有一丝刺疼,似有若无。
她的唇角勾起了笑意,“好,那就不说了。”
“嗯,卿卿很好,往后定会如愿。”
他的眸子里流淌着愉悦的暗光,低眸温和甚是温柔地望着她。
一阵清冷的秋风拂过,树上的许愿牌轻轻浮动,如坠虚幻的梦境中。
树下一深墨一暗紫的身影并肩而立,端重却又是缱绻。
...
“圣旨到——”
裴府上下皆是跪下,一片肃静。
李公公捧着圣旨开始宣读,声音带着一点尖细。
宣读的内容是关于容卿音的,辞藻华丽堆砌出她能得一个诰命的优点。
容卿音闻言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会儿,才忙起身去接旨,与裴凌筠一起谢旨。
李公公离开之后,容卿音拿着圣旨,怦怦直跳的情绪平缓了许多。
“贤良懿德,怀珠韫玉......这些词句未免也太别致高雅了吧?全都落在我身上,有点溢言虚美了。”
“没有,我倒是觉得这些辞藻用于肯定你,恰好合适。”
容卿音抬眸看向他,却只瞧见他眉眼中的淡定,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跟皇上提了给我诰命之事?”
裴凌筠往她身边的靠近,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很早之前便提了,找了个合适的时机。”
容卿音慢慢吁了一口气,叹道:“你干了什么大事?给我得了一个诰命。”
裴凌筠如今是相爷,那她随夫得的诰命便是正一品诰命夫人,这般名誉可不是哪个女子都能得到的。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女子得名誉比男子难太多了,官家女子向来都不被支持去经商,知琴棋书画,贞静知礼,嫁作他人贤妇。
裴凌筠深深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了些许:“前世你也有诰命。”
容卿音心尖微颤了一下,“什么?”
他哑声道:“前世,我也为你请了诰命。”
前世,他早就想好了,等一切仇恨都了结了,他便会跟皇上为她请诰命,只是她离开得太早了。
这一世,他本已下定决心放弃那些仇恨纠葛,放下权位名利,与她在九川慢慢悠悠过完这辈子,可她说愿意再相信他一次,信他不会再跟前世那样偏执疯狂又阴暗了,相信他会将一切都处理得比前世都好。
这一世,他还是站到了高位,还是在得相位那一刻起便想为她请诰命,不一样的是,站在暖光下,她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容卿音心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原来如此啊。”
她又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道:“那还得谢谢你,给我博得一个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