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相见

自从姜小姐疯了以后,见人便打便骂,疯的更加厉害。

赫连鹏又整天借酒浇愁,自己都过的人不人鬼不鬼,哪里还顾得上姜小姐?

孙珍珍自觉姜小姐对她已经构不成威胁,便也懒得理会了。

下人们惯会捧高踩低,主子都不理会姜小姐死活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多上赶着侍奉。

想起来便隔着墙头丢几个馒头进去,想不起来也就想不起来了。

所以这道门,少说有好几年没有开启过了。

此时陈旧的木门在赫连霜面前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中的情景也一点点展露在她眼前。

杂草从铺地的青砖缝里钻出来,挤压得青砖碎裂,房屋年久失修,瓦片少了很多。

不时有老鼠从墙角跑过……

赫连霜心疼的全身发抖。

她依旧没有想起儿时所有的事,却依稀记起,姜小姐十分爱干净,身上总是带着皂角的清新的气息。

却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很多年,她该有多痛苦啊。

一道人影在角落里动了动,不安的发出类似野兽面临危险时的低吼。

赫连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疼的更加厉害,激动的叫了一声“娘”。

人影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随手抓起一块瓦片朝她丢过来,手脚并用往屋里爬去。

赫连霜挥落瓦片,冲过去追那道人影。

“娘,是我呀,是霜儿回来了。”

“您不要怕,您看看我,我真的是您的霜儿。”

担心吓到姜小姐,不敢直接进屋,站在门口一遍一遍喊着。

喊了很多遍,屋里却一直没有动静。

赫连霜一边说着。

“娘,我进来看您了,您不要害怕。”

一边走了进去。

似乎是她的行为让人影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人影突然扑出来,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赫连霜猝不及防之下,被人影推得倒退几步,差点摔下台阶。

天上云层散去,轮出一轮新月。

众人也看清了人影的模样。

头发显然很久没有梳洗过,板结在一起披散在身上,沾着草叶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乱发中间露出一双猩红狂野的眼睛。

赫连鹏没想到姜小姐变成了这副样子,恶狠狠瞪了孙珍珍一眼,上前打算解救赫连霜。

赫连霜呼吸受阻,小脸憋得青紫,却不领赫连鹏的情,反而用力推开他。

当初赫连鹏自以为宽容大度,将姜小姐留在王府,却是害了她,让她受了十几年的罪。

倒不如痛快点赶走姜小姐,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比活受罪的强。

赫连霜看都不想看赫连鹏一眼,只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温声细语叫着“娘”。

“娘,我是霜儿,您不认识霜儿了吗?”

大脑缺氧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反而让许多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海底泡沫般泛起。

“娘,您答应过囡囡,只要囡囡乖乖听话,过年时您就允许如画带我放爆竹。”

这句话如同咒语,让姜小姐停下动作,眼中的狂野渐渐散去,紧盯着赫连霜看个不停。

赫连霜也得以呼吸几口空气。

“娘,我是霜儿……”

“霜儿,娘的乖囡!”

姜小姐的声音沙哑难听,说出的话却让赫连霜心中惊喜万分。

“娘,您,您认出霜儿了?!”

姜小姐紧紧抱着赫连霜痛哭失声。

赫连鹏在旁边也感动心酸的不行,想上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本来赫连鹏打算明天请韩影来王府,帮忙确定哪个赫连霜是真的。

因为赫连霜想起一些儿时的细节,连韩影也不必麻烦了,直接证明了她才是真正。

赫连鹏虽然脑子不是很灵光,行动力却很强,当即就让人将假的赶出王府。

孙珍珍不甘心失败,还想再挣扎一下。

“王爷不必这样着急下定论。”

“囡囡这样的称呼在南方十分平常,并不能说明什么。”

还是在暗示赫连霜是假的,至少先存疑,给假的那个争取再次当面对质的机会。

孙珍珍有信心,以杜鹃对姜小姐的了解,不会遗漏所有细节,比赫连霜这个当成人还要了解。

赫连鹏却没有再给她挣扎的机会。

“不必再说了,静雅总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

孙珍珍情急之下脱口反驳道。

“姜姐姐疯傻多年,也许记错了什么也不一定。”

时隔十几年,姜小姐终于再次见到了女儿,整副心思都放在赫连霜身上,看都懒得看别人一眼。

但孙珍珍的话却成功引起姜小姐的注意。

转头冷笑看向她。

“孙氏,真以为我疯了吗?”

“如果不是这些年装疯卖傻,我又怎么能逃过你的毒手活着见到我的霜儿?”

“如今我的霜儿回来了,我们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孙珍珍没想到姜小姐的疯病竟然是装出来的,闻言大惊失色,却又觉得她就算是装的又如何。

如今王府已经是她孙珍珍的天下,下人也都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会向着她说话。

姜小姐就算没有疯,关在空院里十几年,连府里是什么样子大概都忘了,又能兴起什么风浪?

这样想着,孙珍珍心里踏实下来,露出一脸惊喜还有几分委屈。

“姜姐姐没有疯,真是太好了。”

“只是姜姐姐怎么说出这些话来,敢是误会了什么,或者听了什么闲话?”

姜小姐还没来得及梳洗,只是随便擦了把脸,此时乱发半遮面,身上衣物脏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却无损她傲然的气质。

“孙氏,你真以为你在这王府里可以一手遮天吗?”

“我且问你,当年你找来污蔑我的野男人,此时身在何方?”

“在我吃食里下毒,却差点害了霜儿性命的杂役又在何处?”

“还有,杜鹃在哪里?”

“如画在哪里?”

“我的嫁妆、田产,又是何人在受益?”

几个问题,步步紧逼,孙珍珍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能公之于众。

只能勉强笑着敷衍。

“姜姐姐说的这些人,我怎么会知道。”